第十四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6294 字
傍晚的時候,剎在戾初的要求下進入了新開張不久的劇場。
還是和之前一樣,戾初抓住剎的手走在前面,她的步調非常的急促,快到了剎都要跟不上的地步,然而哪怕身後的剎在不斷的提醒,她也還是保持原來的樣子,並不會試圖做出改變來。
風朝着逆着兩個人吹着,戾初把小半個頭埋在衣服的領子裏,繼續默不作聲的拉着剎往劇場那邊去。
睜不開眼睛的剎聞不到戾初身上那帶着泥土腥味的茉莉花香味,取而代之的是濃重到讓人產生噁心感到香水味,就好像泡在涼水裏的脊髓。他有種錯覺,這個香水的味道是爲了掩蓋住其他更加噁心的味道,比如說…………屍體的腐臭,皮膚潰爛的甜味。
在相遇後,他們先是在外面喫了午飯,按照就近原則去了貓九哩。今天的食客很少,兩個人就算面對面的坐在大廳的位置也不會有被打擾空間的感覺,因爲這裏主打的是潮流菜品,所以戾初看上去非常好奇,不管什麼東西都打算嘗一下,她喫的很慢,但只要給足夠的時間,多少的量似乎都無法滿足她。
到西餐上桌的時候,戾初沒有立馬動手,把自己的刀叉推到邊緣,開始朝四周張望。
是不合她的味口嗎?
剎熟練的運用自己的餐具,將切成小塊的鵝肝送入口中, 然後注意戾初模仿他的動作,笨拙生疏的切塊。發現剎的目光後,露出笑容。
彷彿把自己的狡猾,不帶任何掩飾的傳遞給了剎。
這樣的午飯還真是新鮮呢,剎這樣想着,已經很多年沒有說出這樣的感謝了。他像是欣賞一幅藝術品來注視着戾初,漸漸的幻想出連綿起伏的畫面,快要到了癡迷的地步。
今天的戾初,意外的好看,雖然少了幾分露骨,但是多了幾分恬靜。剎一刻也不想移開自己的視線,眼睛裏只有穿着黑衣的少女(《環界》中對於山村貞子的稱呼)。
喫完飯後,剎和戾初先是在百貨商城逛了一會,他原本心血來潮的要給戾初買點禮物的打算,可她卻隨便的拒絕了,軟綿綿的在商品間繞了一圈後,表情顯得無趣至極。
【戾初?】「無聊死了,在這裏休息一下吧」
她一屁股就坐在了商城裏專門休息的長椅,內部的燈光很亮,照耀在地面上,像是平靜,沒有波瀾的湖面,印出模糊的鏡像。戾初抬起腳尖,用皮鞋根敲打地面。
響亮,清脆。
剎不禁坐在她身旁,沒有徵兆的閃過幾個念頭。
她要是在黑暗裏,一定纔是最美麗,最值得讓人喜歡的。
要是一切都暴露在燈光下,反而失去了應該有的特殊體驗。
就好像飄渺的蒲公英,只有在播種的時候,纔會有人願意去觀賞。
戾初打了個哈欠,微微的側過身子,把額頭靠在了剎的肩膀上,持續的用喉嚨發出一陣陣的咕嚕聲。剎突然聯想到貓這種動物,在高興或者被主人撫摸時也會這樣叫,那是心情不錯的體現。
如同遍地開滿的茉莉花,沾染上一抹紅色後,就不再有人願意觸碰,甚至懼怕。
只有戾初,沉默的看着舞臺上的「黑龍」,迴歸了灰燼。
【剎】「唔,我是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值得你笑成這樣。」
所有的美好,彷彿是自己的幻想,得不到實感,與現實隔離。
我觸碰到了恐懼,宛如掉落蜘蛛網的昆蟲。
果然如預料般,就算快要開場了,依舊能搶到好的位置,不過就像是命運在暗中安排,正好就只有那兩個正中相依的位子空着,剩下的票都買完了。
作爲守護一方的土地神接受着居住在這裏人們的信仰,以此來增加自己的實力,再用這個能力去保護領地裏的人們,這麼看來,是無可挑剔的良性循環。
戾初不再說話,亦或是想不出能說什麼,她將自己的背影留給了我,依靠在護欄上,任由夜晚的風略過秀長的黑髮。護欄下面,是影越星光的湖面,恰似黯淡下去的一輪鏡子,這是我不曾發現過的。
不知不覺間,天色再次暗下來,和之前一樣,戾初拉着剎的手,繼續沒有目的的徘徊不定。
【剎】「相反,人們並不是過多的依賴黑龍,他的保護和傳授的知識起到的是讓居民『活的更好』這一點,並非是生活的必需,也就是說,黑龍的生活裏需要人類,人類的生活裏,黑龍是可有可無的。」
戲劇已經結束了。
【戾初?】「剎,雖然我知道這樣問很奇怪,你看完話劇後有沒有一些特別的感覺,比如記起什麼事?」
他忍不住瞟往另一邊,戾初正聚精會神的盯着演員的動作,姿態也和教養有方的大小姐似的將雙手壓在大腿上,因爲體型的原因,就算她的背再怎麼直,也無需去擔心會擋住後面的觀衆。
一時間,已經對哪方纔是故事的中心,變得難以分辨,亦或是混亂。
想到要安慰被失望支配的她,我猶疑的講出了自己的觀點。
剎體會不到劇場裏的「生機」,而跑走到戾初往這邊揮舞雙手示意。
滴、滴、滴滴滴、噠噠………
到後面,她的語氣愈發的疲軟,就像一個揹着厚重行囊的登山者,只要放下承受的行李,自然會輕鬆許多。可那份固執,讓她只顧着眼前,緊緊抓握揹包的肩帶。
這不恰好是最爲可笑,也最爲悲哀的嗎。
對了,我想起來了,要從劇院回家的話,是必須要穿過東湖的。
【戾初?】「我們………去看話劇要不要?求你了,這是我今天最後一個請求了。」
她抬起頭,望着一無所有的天空,用輕柔的語氣開口道
【戾初?】「你的意思是說,錯誤的難道是黑龍嗎?人類的虛僞,已經沒有任何辯護的餘地了。」
我們兩個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燈灑在後面,猶如不停交織的蛛網膜,把路面變成平整的白色。
仔細聽的話,可以發現那是話劇背景音樂的節奏。
【戾初?】「沒沒沒,你那一幅被困惑住的樣子好好笑哦,所以………哈哈哈哈。」
我彷徨在這漸漸沉默無言的氣氛中,與世界的不協調促使我產生疑惑,奈何這無力感,根本讓我做不到任何事情。閃爍的畫面正好與眨眼的頻率相反,使內心躁悶着,卻訴說不出。
那是一條用於遊覽的木橋,直接將我們所在的南岸,連接到了北岸。像是懸浮在水面上,淺水中伸長的蘆葦連綿的搖擺着,發出嘻嘻帥帥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意,感覺身邊的觀衆越來越少,就好像憑空消失一樣,詢問戾初,她卻是以笑容回應,沒有直接回答,彷彿並不是和我擁有相同視點的人一樣。
【戾初?】「紅儀剎………」
戾初的手在跳動…………
【剎】「是的,錯的就是黑龍。」
【剎】「戾初…………」
【剎】「不僅是這個傳說,連戾初你自己,其實都在淡化一件事。」
【剎】「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裏?」
如果這也算失憶的話…………
剎被後面的戾初給推着走,他發現自己今天不管做出的任何行爲,無不是圍繞着戾初的意願,於是開始問自己,到底爲什麼今天對戾初突然有了並非主觀的好感?
剎主動的把手從戾初的頭頂滑到髮梢,這樣大膽的行爲還是第一次,哪怕沒有人願意注意這裏,他還是心跳加快。
【剎】「不。」
這裏……是東湖嗎?
【剎】「累了嗎?」
剎自顧自的張開嘴脣,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身份去證明自己是否真的存在於夢境裏。
不,其實準確來說,我也不清楚我自己究竟有沒有失憶過,小時候的很多事情,我已經忘的差不多了,用力回想,甚至連模糊的畫面也不陪擁有。
記起什麼………我能找到的過去,難道還不夠嗎………
她停下來,面對着剎。
她的臉埋在了剎的背後,走路也還是這樣,讓剎移動的非常困難,可就算這樣,他還是沒有說什麼,默認下覺得,這不過是女孩子害羞的舉動吧。
微微的蟲鳴,與影子一起纏繞在腳踝上,對夜空中的明星加以隔離。
漫長的時間,穿越了蜘蛛網做出的隧道,剎在公車上看向外面橙光佈滿的燈色,除此之外便是遠處的燈紅,近處的酒綠。與身邊睡眼朦朧的戾初,成爲城市裏隨波逐流的一份子。
我站在路面上,突然使不出力氣來,明明已經明白戾初的憤怒,卻依舊做不大和她共鳴。
她在生氣嗎?
這麼想時,紅儀剎看到戾初用袖子捂住嘴巴偷偷笑起來。
***
可是,隨着時間推移,年輕的生命不願意去供奉土地神,還出現了很多置疑的聲音,雖然願意供奉香火的人依舊不少,可內心對於黑龍的支持已經悄然崩塌。
【戾初?】「真是幸運呢,我們的位子沒有被佔。」
【戾初?】「怎麼了嗎?」
沒有信仰的來源,飢餓佔據了黑龍的理智,在襲擊過路的商人後,饞到甜頭的黑龍徹底與曾經有着共生關係的人類決裂,變爲了捕食和被捕食的關係。
【戾初?】「嗯。」
剎根本就毫無去觀看那繁瑣劇情的興致,他的眼睛只能陪伴着燈光不聽的打轉,然後極不情願的把注意力回到了舞臺上。
她的手指頭,沒有間斷的打着這個節拍。
這不是自私,而是不願意讓她欺騙自己。
話劇開始表演,剎覺得能放開手腳的地方特別多,舞臺上的兩排燈光集體朝觀衆席上照射出妖豔的藍光,精準的塗在每個人的臉上,顯得離開了真實。
戾初把身體往後退去,像是在躲避什麼,冷冷的哼了幾聲,一腳踏前,踢飛了一邊的石子。
奇怪,這麼搶手嗎?我還以爲話劇什麼的已經過時了,這樣都不會出現倒票的也是罕見。
我們從來就不需要信仰任何人,或者事物,那不過是安慰自己的藉口。因爲所謂的上帝,安拉,佛祖不會去憐憫,能依靠的,無非兩種我們真正擁有的。
我只能把自己心裏的想法告訴她,因爲我做不到那樣冒犯的謊言,哪怕眼前的她無法理解,我依然要把自己心裏所明白的觀點說出來。
他想起自己曾經看過一本小說,描述過幾十個個人住在一間不到十平方米的監獄裏,現在看來,大概就是這種視覺效果吧。
對着沉思中的我,她低聲開口詢問。
【戾初?】「今天的星星,很漂亮哦。」
【剎】「什麼都沒有記起來,我沒有失憶過的經歷,所以應該是不會遺忘一些記憶深刻的回憶,單單看過這段話劇,倒是真的想不起什麼。」
自我。
啪,像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剎】「常理來說,其實大家都會覺得這個故事裏,錯誤的一方面是黑龍的信徒,站在上帝視角的我們會自責這些人忘恩負義,反過來攻擊教授知識和保護他們的黑龍。但是,這件事其實那些信徒沒有錯誤,或者說,我們被誤導了。」
剎閉起眼睛,去聆聽那鼓動的樂章,以及主演念臺詞的聲音,兩者結合在一起,所渲染出的氛圍可以說是絕妙至極,漸漸的,剎也淪陷到這個故事中去。
【戾初?】「就算如此,人類還是選擇了背叛………黑龍根本什麼都沒有做錯………」
以滅亡和妥協爲延伸發展的故事,開場白如是說到。
臺下的觀衆爆發出瞭如雷的掌聲,剎的雙手也不受意志控制而拍打起來。
自己的肉體,自己的精神。
【剎】「是黑龍,是鈴舂,先開始喫人的。南巖的居民不過是在保護自己而已,作爲被捕食(被侵略)的一方,我們沒有資格去憐憫甚至去讚美捕食者(侵略者)的卑劣行徑。」
她一下子就變成了以俯視的角度看着我,在心理與情緒上。
【剎】「是人締造了土地神,而不是土地神滋養了人。」
他們的交談驟然停止,集體看着走過來的戾初,眼睛裏沒有焦點,宛如一攤死水,剎隱約的感到不對勁,可這種感覺馬上就消失不見了。
剎露出不解的表情,但很快就讓戾初的笑容給掩蓋過去了,只有無盡的不安抹掉不去。
微微的,我能聽出話裏不加僞裝的憤恨。
戾初看着我,沒有移開視線。
被發現以後,戾初乾脆不再偷笑,反而光明正大的拍着剎的背笑起來,很快眼淚就出來了。
【戾初?】「啊拉,怎麼個有意思法,說來聽聽。」
這讓剎更加的難以揣測她的心思,也奇怪自己困惑的表情真的有那麼好笑嗎?
【剎】「那個,我的話讓你不高興了嗎?」
聽着腳步聲,我察覺到戾初慢了下來。
往常的話,剎早就在精神和身體上發出雙層抗議了,可每次有那個念頭的時候,總是會忽然飄散。
幸運………真的如此簡單嗎?
其實根本不需要去詢問的,只要稍微的去留意,便很容易就明白了。
許多年過去了,居民們一個接着一個搬離了山野,發展爲了小有規模的城市,可卻沒人記得這個過去努力守護的黑龍。
可是,遇到黑龍的人們,學會了拿起武器,用過去黑龍傳授的知識來對付他,那是一種很怪異的陣法,可以封閉動物的血管………
這一場,講述的是南巖本土的土地神的故事。剎忍不住蹦出鈴舂張牙舞爪的模樣,但很快就讓某種無形的力量給強制的抹除了。
【剎】「可是,鈴舂還在爲自己的行爲找藉口,辯護,那些受到黑龍攻擊的居民的後代,有的還會去爲捕食者(侵略者)打抱不平,不惜去譴責自己所在的一方。」
【剎】「可是,我覺得這個故事還挺有意思的。」
到的最後,黑龍逃走了,原先的廟宇也在人類的怒火下變得破敗不堪,在火焰中燃燒的黑龍,發出了痛苦的慘叫,故事這裏就結束了。
【剎】「南巖的居民和黑龍,從來就不是所謂的共生關係。作爲非人的黑龍,需要人們的信仰才能活下去,這點從來沒人意識到,如果沒有信仰的話,黑龍不過還是和傳說中記載的一樣,不過是個霍童鎮的蛆蟲罷了。」
進入劇場後,明顯還沒有開演,但是幾乎已經坐滿了,放眼望去,便是黑壓壓,像是烏雲一樣的人頭。一下子就覺得擁擠不堪了,而鬱悶的空氣讓剎認爲這個地方還是教爲封閉的,嘰嘰喳喳的喧囂聲使這位男高中生鄒起眉頭來。
是的,並非主觀,他不認爲這種感覺是自己心裏想要的,而是因爲外在的干擾下產生的,甚至到了收斂不了的地步。
可是,我應該是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退縮的,還是說,有某種心理上的作用在暗中引導我的恐懼。
話劇?對了,這附近的確是有一座劇院,不過爲什麼一定得是去看話劇呢?按理來說不應該是看電影才更有氛圍不是嗎。
沉重的心跳聲,融入黑暗其中,我像是一隻在喘息的野獸,忍耐着無情的鞭打。戾初變得陰沉下來,連聲音都壓的很低,很重的鼻息毫無阻力的在我的掌心散開。
她聽到了我的回覆後,搖了搖頭,引人遐想的嘆出了口氣,用樹來比喻,就像紮在深處的根,已經瀕臨壞死。
【戾初?】「現在的你,對生活感到滿意嗎?」
在不帶任何期待的問句中,她把視線往我這裏撇過來。只覺得那個問題過於突兀,給不了我馬上反應的時間。
所謂的滿意,究竟是要到達什麼樣的地步呢?
沒有衣食的顧慮,還是更加超前的追求?
臉龐———
貞的樣貌浮現在我的腦海裏,以及夏季溼軟的空氣,她們三個坐在鄉下的小溪邊,把腳伸進冰涼的水裏,這略顯拘泥的風景,我總是握不住
這恰巧是唯一能讓我感到幸福,滿足的時光。
現在的我,只感覺到不幸。
可是,我說不出口,就像我無法與戾初的悲哀共鳴,自己的想法她也一定理解不了。
【剎】「是啊,我並不缺什麼,對生活有何不滿意的呢?」
心裏唏噓不已的我,一腳隔在木板上的空隙上,雖然沒有摔倒,但還是打了個踉蹌。
嘩啦,水底下有東西被嚇到了。
我聽到水面跳動的聲音,可能是成羣結隊的魚聚集起來,因爲動靜很大。
【戾初?】「要是真的那樣,那麼爲什麼隨身帶着刀呢?你其實很害怕變成沒有生命的屍骸,對吧。」
我心情複雜的摸了摸肩上的帶子,哪怕再怎麼不願意承認,她說的依然是正確的。
生活還不夠完美,隨時有失去生命的可能,我的日常早已經撕破成好幾塊,變成的往日的垃圾。
有的,是恐懼,壓力,污漬,感覺神經快要燒斷了。
【剎】「帶着刀是爲了以防萬一,你也不想像上次那樣被襲擊吧?放心,我用了點障眼法,別人不會在意這個的。說起來,你的傷口………」
我用手指去觸碰她潔白的頸脖,真是奇怪,明明昨天還纏着紗布,今天居然連痕跡都沒有。
對了,自己去劇院的時候,經常會不由自主的盯着戾初的眼睛看,而且不僅會產生很多奇怪的念頭,觀衆的反應也非常的詭異………
我想嗅聞少女清純的味道,卻突然驚醒,一下子推開她。
「戾初」繼續像蛇似的遊走過來,赤l的背後上長滿了黑色的尖刺,一起朝我襲擊過來。
難道說………
她從黑暗中走過來,右手壓住了我的肩膀,踮起腳用嘴堵住了我的嘴巴和呼吸,我感受着戾初細緻的肌膚,柔軟,並不沉悶。
施術者會說一系列誘導性問題,話語或肢體語言來轉移受術者的「視線」干擾他的判斷能力 ,以達到障眼法的功效。
對自己的猜想冒出一身冷汗,我打算求證之時,戾初一言不發的撲倒我的懷裏。
沒有那像是茉莉花的香味,混合着土腥。
奇怪,今天相處了這麼久,我怎麼才發現她脖子上沒有纏着紗布,現在纔對那些不尋常的事件做出本該有的疑惑。
(略)
障眼法…障眼法…障眼法…
【戾初?】「做錯事的人,會被喫掉哦。」
我快要把持不住,將要再次墮落到那甜蜜的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