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3397 字
一陣躁動。
連時間,也變得瘋狂起來。
人類所擁有的恐懼,頓時放大了幾十倍,我的手腕如同被人粗暴的壓制住,渾身充斥着嫌惡,腦海裏的認知使我分辨不出到底是什麼東西會幻化那種害怕,可雙足,的確有奔跑的衝動。
舌頭開始斷斷續續的由麻痹所佔據,即使如此,我還是想吞吐出一些文字。
【伊子】「戾…………初。」
她轉過身來,也與我一樣在警惕些什麼,但是手臂卻明顯要鬆懈許多,簡直像是已經放棄了什麼似的。
這樣的戾初,我還是第一次看見。
這樣的舉動非常可疑,然而我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幾乎和無助的童年沒有區別了。
不知道爲什麼,我覺得地板像是塗上了白色的漆面,快要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站在牆上,還是地上。
有一個駭人的生物就在我們的附近,宛如早起時的意識,我清晰的認識到—————
會死。
戾初忽然緊緊的抓住我的小臂不放,把我拉到了她的身後,彷彿保護幼崽的母獸一樣,開始往後退。
【戾初】「站在我的身後。」
她輕聲的朝我這邊傳達着自己的意思,我知道現在獨立的臆想都是徒勞,於是小心翼翼的答應着她。
不知所措的兩個人是貼的那樣近,可是她比我要平靜許多,自然的,我們手指間的縫隙互相扣在一塊。
庭院處並不大,過不了一會就已經靠到了牆壁。戾初平淡的脈搏彷彿掌握在我的手裏,與常人不同。
她像是提前預料到什麼一樣,抬頭盯着上方,這個位置剛好能看到醫院的天台,隨即講出了有如嘆息的語氣來。
【戾初】「在屋頂。」
【伊子】「什麼東西在屋……………」
本想詢問清楚的我,還沒把話講完,就看到一個人,在我的目光裏非常直接的撞到了地上,聲音似乎和想象中那鐵塊擊打那低落的聲音不同,更像是西瓜砸碎後「譁」後的清脆感。
就好像黑夜中,往獵物撲殺的跳蛛。
好奇的我跟着她的視線往上轉移,看到一位成熟女性的倩影就站在上面,俯視着我們,不知爲何亂人心志,那在繚亂的東西,是衣帶嗎?
【戾初】「人類啊,你爲何如此脆弱。」
【戾初】「不…………她是我的…………」
「啪嚓」、「啪嚓」
女人對上了戾初的目光,忽然笑了起來。
【戾初】「以怪物的標準去衡量的話,你的覓食方法還正是大膽,隨意的把喫剩的食物丟棄到人類活動的場所,難道只是單單的想要恐嚇我嗎?真是瘋狂的做法。」
儘管得不到戾初友好的對待,我依舊能想象到陌生女性在扇面後的笑臉。
【戾初】「………………」
這個女人,該不會是………………
我和她,或許一開始就是以他人爲媒介交流着。
摔成這樣,很難認出這個人的身份吧…………
她直面着這個足足有兩層樓高的巨大蜘蛛,低聲質問着
用着寵溺的語氣,陌生女性向戾初打起了招呼,聽上去兩個人像是老熟人一樣。
她沒有理會我,繼續看向屍體掉下來的樓頂。
極速的隕落。
【伊子】「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穿着一件極爲美麗的和服,和我穿過的幾件是完全無法比擬的,和即便如此,我始終都對這個陌生的女性抱有負面的偏見。那並不是來自女人間的嫉妒,是直覺的警告。
少女緩慢的嗤笑着。
這個非人的臉,還勉強保留了人的特徵。
【ps】「感覺這章節奏很奇怪,反正我也懶得修改了,美智代的非人形象借鑑了《假面騎士ZO》中的蜘蛛女怪人,變聲過程借鑑了1991年《真.假面騎士》和 1986年的《變蠅人》,當然我不建議去看後面兩作的變身過程,太下飯了。
口腔裏有股不適,像是咀嚼米飯後那突出的味道。
她打開了手中的摺扇,在已經秋涼的天氣中,扇面遮住了女性的朱脣。
像是在驗證她的感覺,一直飛行的蟑螂妄圖穿過去,卻被無形的絲線切割成幾塊。
【美智代】「怎麼,你其實也挺開心的吧?這個種馬可是對你有意思的哦,中午的時候這個衣冠禽獸可是差點就對你下手了,現在又把視線瞄準了我,不讓這種豬玀認清自己的地位怎麼可以呢?就當是小小的懲罰。」
她縱身一躍。
可能是因爲,唯一的生路被堵死了吧。
一種接近湯汁的汁液從這個人的腦袋裏噴了出來,那不是血液,而是其他味道更刺鼻噁心的東西,雖然難免會灑到我的身上,但是許多的部分,都由我身前的戾初承擔了。
女性繼續往前走,先前聞到的昆蟲味變得激烈,女性的身體慢慢變得臃腫不堪,像是在皮膚表面長滿了腫瘤。她的毛髮開始不停的掉落,接替的則是蒼蠅身上那樣的僵硬絨毛。
用從容的話語,一種莫名的情緒已經徹底被淹沒,剩下的便是對人世的冷漠。
女性看向了戾初旁邊的我,那種眼神,似乎從一開始就不打算把我們兩個人平等的對待。
她細膩的用舌頭將嘴邊的血液順滑進了口中,彷彿剛剛進食完一般,但那熾熱的目光,還是沒有滿足的模樣,隨時要創造新的惡夢。
說不出口,她再次沉默了,用極爲複雜的神情在我上下徘徊,然而她好像不打算說出自己的態度,曖昧的呻吟出聲音。
我平靜的思考着,似乎快要忘記出現在正處於兇殺案的現場。
【美智代】「………十一年可真是漫長啊,現在的我,有不得不需要反轉的事實。」
她認識戾初,可是,如果這個女性真的和我猜想的一樣,並非是人類,那麼與她熟識的戾初,究竟又是什麼東西?
【美智代】「默認了嗎?那麼,你身邊的人類是誰?你的糧食?還是你的奴隸。」
【戾初】「伊子。」
【戾初】「你要幹什麼 ?」
【美智代】「好多年沒見了吧?戾,呀呀,還是這麼可愛。」
但是我討厭這個女性身上,昆蟲與甘橘(臍帶)的味道。
陌生的女性…………非人匍匐在地上,猶如脫皮的蛇一樣用內部巨大的肌肉撐破了人類的皮囊,隨之而滴下了濃汁與皮肉。蜘蛛的腹部和肢體爬了出來,灰白色的非人發出了恐怖的尖叫,妖孽似的吐出來白漿般的絲線。
到最後,卻像羽毛一樣飄然落地,毫髮無損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她向前一步。
戾初壓住我的肩膀匍匐在地上,僥倖的躲過了這一擊。
【美智代】「的確呢,人類就是這麼的弱不禁風,也是那麼的不知天高地厚,不過作爲食物來說,已經非常美味了呢。」
【美智代】「這樣啊。」
這難道是……………腦j?
這個人,是從樓頂墜落的,而有那麼一瞬間,我明確的看到,這個人是腦袋先接觸到了地面。
猶如惡作劇一般,女性的眼睛變成一條曲線。
這麼想的話,我會遇到這種事,還不是因爲這個孩子亂跑嗎?
【美智代】「你知道吧?雖然有點小插曲,現在我是以戶犬的參與者的身份面對你。我已經戰勝了很多來挑戰我的非人,剩下的除了少數幾個威脅之外,無非就是蜀中枯骨。最爲礙手礙腳的就是那個Mirror,當然,我也不會傻到正面的和他對決,那無異於自殺,真是討厭的規則。我利用幾個傀儡先把他困住,這樣我們就會有足夠的時間,呵呵,誰也不會想到,我會對你出手吧?」
【戾初】「好多年……………啊哈,啊哈哈哈,啊拉啊拉,剛剛開始接觸時間的新鮮感纔不久,結果就有人來找我了嗎?」
【戾初】「啊,我記起來了,你就是那隻蜘蛛?呵呵,已經過去這麼久了,終於願意參加儀式(戶犬)了嗎?」
就像是清唱出來的童謠,戾初踏入了那片慘紅的僵硬前,她的手往屍體白大褂胸前的口袋摸索了一會兒後,拿出了類似卡片(身份證)的物品確認後,滿意的放回去。
【戾初】「如果能跑走的話,就經量跑掉吧。」
我的瞳孔在收縮。
兇殺案………總感覺沒那麼簡單。
在那份近幾千年的記憶中,要回憶起一個人並不容易。
很快,戾初變成了一副冷漠的樣子。
這個人已然成爲了死者,可是身體卻摔成了稀巴爛,像極了蛞蝓類的生物。雖說不是沒有見過屍體,可是這樣的死態未免引人反感,我勉強的觀察了一下,發現屍體上包括肩膀的地方出現了被啃咬過的跡象。
【戾初】「沒辦法離開了,你難道想被切成肉塊嗎?」
我從未見過這位女性,可是她的舉手投足間都透露着純正的和風,那是我在日本都不常接觸到的東西,是早已被現代奢靡文化衝散的遺物,就好像是從古畫裏走出來似的。
擊碎的牆體化爲了無數的碎片,接着便轟然倒塌,戾初吐着熱氣,沒有示弱的意思。
這種有些刻意的行爲讓我心裏燃出了不快。
意識到不對勁的我拉着戾初準備逃離,她卻一動也不動,指着庭院的出口,夜晚醫院燈光的照耀下,那裏的絲線在發射出微光,像是尖銳的刀刃。
這個問題沒有明確的答案,就如同禁忌的盒子,是不能去觸碰的。
呼呼呼的喘息聲,不斷的在我耳邊迴響着。
非人並沒有回答她,揮舞着巨大的爪子橫掃過來。
【伊子】「嗯?我看現在不是閒聊的時候吧?」
這麼想的時候,我注意到死者穿着的是白大褂,或許是這家醫院的醫生也說不定。
我覺得自己本來會害怕,可是現在反而開始淡定起來。
【戾初】「攻擊作爲規則制定者的我,殺了我根本沒有任何作用吧?爲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