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2711 字
被踩的滿是污漬的瓷地,大小不一的印記混合在了一塊,無法分辨哪個屬於自己,哪個屬於戾初。我們躲在了隔間裏,偷摸着不敢發出聲音,唯有臉部貼近的肌膚,能夠感覺到對方的氣息,溫熱,還有徐徐退去的躁動。
其實這種警戒,根本就是沒有任何意義的,在這期間內,沒有一個人進來的動靜,只有我們兩個纏綿的聲音。
某種衝動獲得瞭解放,便自然而然的淡去,疲憊湧流到了四肢,僅留下趨於快感的麻痹衝上了大腦。
緊接着,上來的,便是————
悔意,還有獨特的刺激感。
戾初的臉色也帶着倦意,牽強的站直着身體,讓我幫她把衣服給換上。
到底是爲什麼?只是因爲遵循了心裏那種最爲無趣的原始衝動,而失去了原本該有的判斷力嗎?
這漠然的情景, 乾燥的漩渦,橫跨兩岸的蚊聲,以及那被本能控制的舉動。
寂靜的氛圍中,戾初忽然笑了出來,那是沒有聲音,極力暴露自己本性的微笑,以形色爲基礎,匍匐的赤嫵爲內涵的笑容。
【戾初】“哼哼………………”
和她得到滿足的愉悅不同,我的情緒失落了起來。
【剎】“這樣好嗎?”
我懷疑着自己,也有種被現實蠱惑的想法,然而無法逃避,渾身上下都被無形的衝擊給弄得破碎,猶如生命走到了盡頭。
【戾初】“只要你能夠高興起來,戾初什麼都會做哦。”
戾初撫摸着我的面龐,彷彿捧着的是一個無價的寶石,然後,我們的額頭貼在了一塊。
【剎】“………………”
【剎】“我們回去吧,伊子已經等了很久了。”
是的,伊子還在那邊等着我們 ,這種慌忙心亂的樣子如果被伊子看在眼裏,估計便是一種特別的享受。也行我和戾初之間不純的關係早已被伊子發現,只是她不願意去捅破那層幾乎透明的紙膜。
【戾初】“嗯。”
每一個細胞都甦醒了,我們一起走了出來,暴露在了天空之下,理性的佔比越來越大,我們不會去故意隱匿行蹤,因爲是時候迴歸正軌了。
心裏不禁戰慄起來,源源不斷的虛汗流到下巴處,我只能自我進行着麻痹和欺騙,然後選擇性的把很多事情給淡化。
就像是,有我無數人在偷窺我,以滿懷肆意的眼光來認識我這個人。
她的懷裏,正躺着兩個人幼小的孩子,她們年紀輕輕的母親相同,都有着灰白色的頭髮,還有,赤色的瞳孔。
少女癡愣的抬起頭,她看向的地方不是我所站的位置,而是我的背後,那一片虛無的區域,眼睛裏面根本沒有光芒投入。
我畏懼這樣的問題,也沒有勇氣去繼續挖掘下去,因爲我能感覺到在外表之下,我和她也依舊是十分的相似接近的,甚至是完全相同的。
輕盈,是在風中吹拂的草根般乾脆利落,還略帶着迴音。
指骨斷裂的手掌從那裏伸了過來,像是要把死亡的氣息傳染給我。
我警覺的回頭,這份熟悉的音調我曾經在哪裏聽過,但是現在卻想不起來,只能憑藉着那幽哀的歌聲,朝那邊走去。
明明是沒有生命的玩具,爲什麼我感覺她們的眼睛眨了一下?
和那時候在街邊看到的套娃看不出任何的區別。
漸漸的,我的步伐慢了下來,和戾初之間的距離拉開一大截,我被丟在了後頭,總覺得有股不對勁的戮意襲捲而來。
黑白
這不是簡單的預感,是分割存在的線條。
忽然,我的目光在一處停留了下來,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怎麼會………………
她們不是應該(被我買回去了\還在那家店鋪嗎)?
在那裏,有我不斷跳動的脈搏,只要輕輕的撕裂,就會噴薄出不一樣的色彩。
***
少女在留着眼淚,止不住的眼淚。
【無倫之束~】
【姊妹本與人同~?寂兮~寂兮~同產何時成雙~?】
然而,我的身後,竟然傳來了人類的歌聲。
【剎】“是誰?”
偶然間,我們的視線對視重合,耳邊演奏起了動聽的心跳聲,然後一片昏暗。
這裏,就不像是給生命居住的地方。
光線是灰暗的,卻還保留了一點微小的亮光,使我能看清物體諾隱諾現的狀體,而光亮的來源,則是這個空間頂部的一個腐木製成的天窗,天空被侷限在這個方格之中,途徑的灰塵變得更加容易辨別。
【女思~】
我扶着牆壁,閉着眼睛緩了一會兒後,才稍微的穩定住了精神才睜開了眼睛。如同被某種怪異的力量拉扯,我所在的環境突然陌生了起來。
在那裏,是一個披着單衣的少女,她的皮膚是青白色組成的,那是與常人不同的顏色,宛如剛剛逝去不久的屍體的膚色。
這副人類的皮囊,真的是戾初本來的樣子嗎?
【昔~】
我看清了少女的面貌,幾乎和貞如出一轍,可我明白,她並不是貞。
很陌生的味道,還有摩擦的聲音,有哪裏的水在滾動。
我左右尋找着那怪異的來源,卻得不到回應。
寂寞的感情,在這如地牢似的地方愈發的蓬勃生長,我坐在乾草鋪成的地面,寧靜的像是在死人的棺木中活動。
由污血組成的眼淚。
一排整齊的套娃,站在隔離旁邊街道的圍牆的頂端,以極爲憤怒的表情盯着我。
那是————
這裏所有的一切都是黑白的顏色組成,唯獨我攤開的手掌裏,還是鮮活的肉色。
戾初走在了前面,只把那瘦弱嬌嫩的背影留給了我,那是和人類無異的模樣,可事實就是如此,她的本質,和那些醜陋的非人一樣,都是怪物。
呼吸是微弱的,可我還是能辨別出來,在牆角捲縮着的模糊身影。
頭止不住的暈眩。
無名的恐息,在剎那間貫穿了我的全身。
她是——————
母親
貞和伊子的母親
也是我養父的繁殖工具。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從未認識她,僅僅是看着她這快要崩潰的身體,心裏就不禁受到痛苦的煎熬。
她的衣服前胸的衣服扣像是被某種暴力手段給解開,早就已經不見了蹤跡,衣物下纏繞在肩膀和腰上的繃帶被我看的清清楚楚,兩個孩子在她乾癟的乳房用力的吮吸了好幾口,卻根本得不到改有的營養,我只能看着,觀察着。
終於,在貞和伊子的不懈努力下,她們母親的乳頭被咬破了。
美味的血液被貪婪的吸入了口裏,少女的臉上也見不到抽動,沉默的說不出一句喫痛的語氣詞來。
她看上去,甚至比我還要年幼。
我站在少女的面前,再也沒有移動過,她的孩子也過分的安靜,直到喫飽以後,就很快的誰去。
這是過去,一種突如其來,毫無理由的回憶,我不過是闖入者,只擁有觀看的權利,改變不了什麼,她也看不到我,觸碰不到我。
咔擦…………
一下子,這裏就亮了許多,好像是門被打開的聲音,我回頭仰望着,確實有一扇門從高處打開,給這裏更多清晰的光線,這裏有可能是洋館的閣樓?
從門那邊走進來的,是一個男人,像是從祭壇走下來的祭祀一樣,一步接着一步的從臺階走下來,巨大的力道,如同有着把地面踩碎的力道。
這個男人………是我的養父。
他直接走過我的身邊,冷漠的盯着自己的寵物。
【辛】“呸”
一口濃痰吐在了少女的頭髮上,她也不爲所動,只是稍微俯下身來,就像是把孩子“藏”在懷裏似的。
她不能看見東西,卻能明白哪些聲音是對自己的孩子充滿威脅的。
但是,這一切的舉動在養父面前都是無力的。
(回憶結束,錄像帶3/5)
養父握着榔頭的手,對着少女的腦袋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