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412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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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晚的時候,我才從牀上起來,興許是昨天太過疲憊什麼的,居然一下子快要到中午。過度的縱慾讓我下*有點麻痛麻痛的,而且又因爲剛剛睡醒…………總之就更加難受了。
我望着枕邊,留下來的位置空落落的,她不在這裏,不久前纏綿過的氣味還留在被單上。
突破倫理的罪惡侵襲全身。
和戾初長的一樣的少女,出現在我的夢裏,沒有任何的契機,如同命中註定一般,我們繼續在夢裏做着苟且的事情。
也許我會去反思自己,可是鬱悶的感覺不會改變,空蟬的求偶聲孜孜不停,讚揚這季節的風情。要是能把我身上的疲憊也給叫走,發泄出來就好了。
一直都這樣,好像這副軀體對現實,從未感到滿意。
我掀開被子,短時間裏,腥味像是飛蛾似的撲過來,雖然沒人看到,但難堪依舊是難堪。
想不到已經這個年紀了,還能再跑馬一次……
等等,等等,注意力可不該放在這樣無聊的事上。
我應該準備走到今天起點的位置了。
敞開窗戶,外面晴明的天空着實出乎我的意料,雲悠悠的像是菸絲那樣躲在天色的犄角處,再如何的晴朗,鬱悶的心情也是一成不變的。
推開佈滿網塵的木門,我跟着像是迷宮的走廊來到了裏面的客廳,再旁邊點的地方就是喫飯的桌子。
桌面上還有淺淺的一層水漬沒有幹掉,以及剩飯的氣味,注意太陽的高低,她們可能剛剛把午飯給喫完了。
【伊子】“起的太晚了,就剩下點稀飯和榨菜,要不要用微波爐熱一下?”
【剎】“我想還是算了,我自己出去解決。”
【伊子】“嘛,錢還有剩吧?”
【剎】“有,一張五十的還沒用掉,在我手機殼裏,你今天怎麼沒有叫我起來?”
伊子笑了一下,然後她的表情頓時變得非常扭曲,猶如在嘲諷某些事情一樣,冷哼的用手指戳着我的領子。
【伊子】“有啊,我早上是打算叫你………叫你們的,門都鎖上了,我還挺奇怪的。”
我睡得真的有這麼死嗎,聽着伊子的語氣,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感到莫名的尷尬,我拉開椅子坐下,手卻不知道能放哪裏。
我接過伊子遞過來的水杯,心煩意亂之下,甚至忘記了手上的水纔剛剛燒開,整個舌頭被燙的像是用電刺激過。咳嗽聲再也忍不住了。
【伊子】“呵呵呵………”
【剎】“啊?哈哈,是這樣嗎,我想起來了,我原本就想今天多睡會的,門鎖了也很正常。”
院子裏的銀杏忽然斷了一大段樹枝,向下墜落,緊接着,是落到水中的噗通聲。
伊子聽不見那幾聲充滿怨氣的叫喚,也就是說…………
幾隻白鷺單腳立在湖旁的樹叢,即使暴露在大衆的視野下,可人又偏叫幾句,喚作鳥散。
伊子雙手踹在懷裏盯了幾秒,又移開了視線,燒開的熱水滾滾沸騰,被倒入了茶杯中。
我瞪大眼睛朝杯子裏面看過去,裝着的液體變得混濁不堪,像是牛奶和綠藻混合起來的產物,接着,一張腐爛的嘴盪漾上來。
是在此基礎上孕育出來的東西,有着實體,並且活着的存在,也是這淚之川的一部分。
猝不及防間,她居然問出了我想問的東西。我撓了下額頭,儘量不讓自己的眼神看上去像是迴避。
那麼她們呢?
【嘴】“戾,爲什麼我們只能是你的食物啊!”
會心的笑容,這早就在她的預想裏。
【剎】“伊子,你剛剛有聽到什麼聲音嗎?”
看她那樣,也不清楚伊子到底會不會去相信我這麼說,但願她不要太在意這樣的事情。
我的手指感覺很冷,全身上下也都是這樣,可摸到水杯邊緣的那一刻,是和我體表一樣是冰涼,宛如凍過的屍首。
戾初心裏難免洋溢起不好的預感,之前也不是沒有見過這麼好的天氣,可現在是好到令人覺得奇怪,甚至會厭煩。
【剎】“這個啊,我也知道,她昨天應該是和你睡在房間裏的對吧。”
但淚之川究竟要如何去定義,就算是在南巖生活的老人也不能清楚的說出來。
腳下的塑膠道被燒的熱滕起來,戾初的身影一遍又一遍的在樹後輪換着,沒過幾分鐘就和遠處的漁船平行。
明明杯子裏面的水能燙到我。
【伊子】“有,衣架掉下來的聲音。”
政府劃定淚之川的範圍,大概是在紅樹林街周圍的那幾條河,據說是經過嚴謹的科學歷史考察得出來的結論。那裏要想看見魚基本不用靠什麼運氣,就往下面一探就好了,每天都會有幾千上萬條羅非魚聚集在污水的排放管道進食,場面好不壯觀。
故人重逢,激起多少蟬鳴。
這個地方的確是淚之川,但淚之川卻遠遠不止於此。就像是在牆角污穢的水溝,亦或是遙望不到天際的湖泊,只要還在南巖,以及混雜着“那個東西”,都可以稱之爲淚之川的一部分。
整個南巖的水源,幾乎都是來自於淚之川。
***
【嘴】“…………喫…………什……………們…………”
癡異,且有蛆蟲粘在牙齒上,那個音色,像是正在因糾纏而有些瘋狂的女人的聲音。
我還在疑惑,嘴把口腔內的眼睛吐出來,大聲的說
我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嘴就沉入杯子的水裏,幾陣氣泡後,水終於迴歸了正常的顏色,也看不到那張嘴巴了。
【伊子】“哼,是嘛。”
她再次瞟了我一眼,嘴裏飄出了及其不屑的聲音。
戾初心不在焉的撩起了吹亂的頭髮,等走丟的神回過來,那人也默默的回過首來。
【伊子】“怎能沒有看到戾初?她平常應該在你身邊來着。”
立在湖上的電箱,用纖細的水波,在中心畫上十字,髮絲如瀑布流下,離遠走去。
顱內有輕微的疼痛,順着某種特殊的牽引,我抬頭看向院子。
她更看不到,院子那裏像是井一樣的輪廓虛影。
【剎】“…………啊,原來是衣架。”

【剎】“戾初不是經常喜歡單獨跑出去,這樣的事情你也該習慣了吧,可能待會就回來了。”
直到走到了一個類似觀景臺的位置,戾初才終於停下來。熟悉的背影就在那,在那正對斜陽,像是等待開放的花骨,俯在圍欄的檯面上。
【戾莉】“魚死掉的氣味,很重呢。”
湖中心的地方,兩隻長的和盜賊很像的鳥在爭奪一隻剛剛撈上來的魚,因爲爭鬥,而使羽毛彷彿雪片飄下,最後雙雙墜入湖裏。
【戾初】“我聞到可不是這個。”
腐敗的茉莉花味蓋過了其他的味道,在戾莉攤開的手掌初飛散出來。
【戾莉】“呵呵,你看到我可不顯得驚訝吶。”
【戾初】“不然我爲什會來到這邊?”
到底是什麼?
戾莉,戾初,哪一個纔是所謂的自己?
過去是,現在是,將來是,也必然是,同一個人,沒有分別,靈魂也稍稍的互通。
絕不是雙胞胎那樣膚淺的關係,也絕不是克隆那樣,產生的冰冷的個體。
能互相感受到對方,卻不能理解對方。手腕在疼痛,心裏更是在發麻。
【戾莉】“初,你知道吧,這是我們第二次見面哦。”
她這語氣,空虛中,還有按耐不住的喜悅。戾莉走近了點,這種像是在照鏡子的感覺從不奇怪,手指劃過戾初的上衣,最後,印下了吻痕在戾初的脖間。
【戾莉】“嚐起來還是以前那麼甜。”
【戾初】“………嗯…………等一下………”
戾初被弄的腦袋都漸漸發熱,盡力的移到草地那邊以後,才輕乎的癱做下來。戾莉在她腳邊蹲下來,細心的挑走沾在戾初褲襪上的草屑和種子,又含進了嘴裏。
“戾”這種生物上本能,對每個同類,都會產生必要的情愫,只是不明顯,稍稍的曖昧罷了。
戾初捂着額頭休息了一會,戾莉雖然就在身邊,但是沒有繼續打擾她,直到緩過勁來,戾初重新睜眼看着戾莉。
【戾初】“之前的那個……………大叔(志和)怎麼不用了?”
【戾莉】“啊,我已經發育到不用寄宿在人類身體裏,他自然也就沒用了。”
【戾莉】“你要人皮嗎?我家裏還剩下好多。”
【戾莉】“呵呵。”
【戾初】“………………”
所以她生來就會被戾所排斥,因爲生命都是厭惡死亡的,但戾卻嚮往這種死亡的情緒。
【戾初】“不要動他,就是在夢裏偷喫也不行。”
不用對話,心裏癢癢的感覺就解釋了許多,戾莉忽然有點退縮,可戾初卻主動的把嘴脣靠上去。
【戾初】“爲什呢會在這裏?在霍童這裏?”
戾初像是生氣一般的在嘟囔着,戾莉壞笑的將頭貼在戾初的胸前蹭着,和貓似的貪得無厭,撒嬌的叫着,慢慢向上。
戾初想問的東西很多,戾莉是如何誕生的,又是否和她一樣,來源自戾。
戾初露出疑惑的表情,難道她是來這邊完成自己的使命的嗎?
【戾莉】“我來這邊,可不單單是想來看你的。”
【戾莉】“初呢,初又是爲什麼回來了。”
她伸出了手,捏起戾莉臉上的一點皮膚,軟軟的,還很嫩呢,這個就是小孩子的臉嗎?
【戾初】“什麼啊,真是的。”
戾,想死。
戾莉是不一樣的,不論是內心,還是她最終的歸宿,都是不一樣的。
【戾初】“我作爲人類時得不到的東西,都是戾給我的。”
【戾初】“你和我…………還有戾都不一樣呢。”
【戾初】“我………我想待在他身邊,因爲我有的只有他,我寧願這個世界上只有我和他留下。”
起源於戾的絕望,和怨恨,以及自毀的心理。
【略】
但這種事情戾初早就習慣了,她的手溫柔的挑弄着戾莉肚臍的地方,然後解開了戾莉肚子那兩邊的吊帶
【戾莉】“可是,我和你不同,我想要殺了戾,這是我唯一存在的意義。”
在戾有自我意識的那一刻,還是初潮的時候………是哭着破處的時候…………是有了第一個孩子(戾初)的時候嗎?
她依然叫我戾初,我卻叫她紅儀。我站在屋頂時偶爾會害怕,不是害怕離地太遠,而是怕我再也叫不了她的名字。
戾成了這樣,我留在了原地。川的水吹不到南巖以外的地方,我一直在苦苦等待着。
【戾莉】“………是嘛…………”
【戾初】“明明以前,只有我們兩個人,更早以前,她是孤單一人。”
【戾莉】“有個冒失的孩子不小心掉進井裏了,我在這邊等她出來。”
可問出來的問題,只有一個。
在一片橘紅的晚霞裏,還是能看出戾莉羞澀的樣子,在夢裏,和現實裏面完全不一樣,她不明白該做什麼,就做着最簡單的接吻。
是的,本質上有細微的地方,被改變了。
抓住時機,她把戾初按在草地上,太陽的位置剛好饒到草坡後面,昏色,剪影拉長,暮日把淡黃染在了整個湖面,實際上,兩個人都變得奇怪了,只是………………
她和戾初最大的區別,就在於她並非是作爲被戾同化的某個人類而誕生的。她是在母親子宮內的一攤粘稠的黑液。
這種情緒是何時開始的?
可她卻是無法死去的存在,這種希望死去的情感成了戾莉,並被誕生下來。
她沉默了,好像不想回答。
草坡在觀景臺樹林的後面,剛好被遮住了視野,現在的時間更不會有人來,也不會有人發現,但如果喘的聲音太大聲的話,會吸引注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