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4242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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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
夏季的熱水停落在皮膚上,將那裏弄的滾燙通紅,空心的竹子蕩起來的動靜來的早些,在這種氣候下,溼答答的頭髮應該用不到吹風機,這裏有那種東西嗎?
戾帶回來的那個小孩就隨性的裹着一條浴巾,然後便跪坐在擺動的電風扇前,舒暢的吹了會後,突然張開了嘴。
【il】“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被旋轉的扇葉給切開,發出的叫聲在磨損耐心,真的很吵,完全快要變成噪音,可惡,這個傢伙太奇怪了吧。
【假肢】“她難道是幼稚鬼嗎?”
【戾?】“唔啊唔啊唔啊唔啊。”
最後走出浴室的戾就坐在她右邊,做着完全相同的事情。
這裏只有我一個正常人,絕對……………
背對着的戾突然像是驚起的貓一樣,瞪大了眼睛看過來,最好就是避免和她眼神交流,否則很難辦的。
【戾?】“誒~”
她笑了,她肯定笑了吧?而且不懷好意的樣子!
【戾?】“咋了,我臉上有東西?別用這種眼神看着我。”
【假肢】“誰看你了,等下,這是故意在模仿我的語氣吧!”
【戾?】“吼,也有這種說法,和尚的說法~”
【假肢】“不要學電視裏的小鬼頭說話!”
戾故作無視的打個哈欠,就是那種睡了好久還想睡個回籠覺的樣子,她臥在地上比較乾淨的一側,已經沒什麼可以在意煩惱的事情了好像。
【假肢】“諾,這兩件衣服給你們。”
【戾?】“哈,謝謝。”
【il】“…………。”
戾疑惑的皺起眉頭,看上去連我的話都沒聽完整,她小聲的“哦”了一句,突兀的驚訝了下。
這個孩子的臉被任意的揉起來,就像是在加工麪粉,沒過多久已經擠成糰子了。
【假肢】“纔不是,做你的美夢去。”
【戾?】“啊,擔心…………”
【假肢】“誒,什麼?”
戾懊惱的從草蓆上挺起,躺着是舒服很多,可這樣的話交流起來就會有點奇怪。雙腿不在意的盤起來,還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再加上幾次咋舌,女性的氣質要在她身上留下還真不容易。
送到嘴邊裏面的冰沙在戾說完以後居然噎在喉嚨裏,努力的拍了下後背才緩過氣來,太失敗了,我感覺都快要着涼了。
就算看上去體格很袖珍,戾躺倒的時候還是響的非常響亮,在鋪着草蓆的地板上擺出一個可愛的“大”字。
【假肢】“同樣的答案我纔不想聽兩回嘞!”
【戾?】“說實話,看到開門的是假肢,的確有一瞬間,以爲是在做夢。”
【假肢】“不包括我。”
【假肢】“不要亂說別人的想法啊…………”
【假肢】“對。”
可惡,這個混蛋,還以爲她久違的要正經起來了。
氣質儼然沉穩好多,說是文靜也不對,雖然這麼形容更不對,可我想到的第一個詞就是這個。
【戾?】“嘁。”
院外的天際瀰漫暗雲,一半的灰,一半的藍,等拉上鳴笛的船塢行駛而過,天空重新迴歸青調。
【戾?】“你看,il都說你掃興了。”
然而,平常再怎麼看上去玩世不恭的戾,在敞開的笑過一陣後就把壓着的包袱寫下來,她把半張臉趴在桌上,嘴角也不再上揚。
孤僻。
那股柔和漠然的語氣,巨大的鴻溝橫跨在廳室的兩端。
搪塞的理由也不願意好好想了嗎,那就不要把臉躲過去,顯得你很心虛啊笨蛋。
【戾?】“我忘………”
【戾?】“很合適哦,難道說假肢特意準備的?”
【戾?】“我忘了。”
【il】“…;………?”
【il】“……………”
不過她自己也是一張中性的臉,妖媚和英氣結合成規律,這點和貞還是非常的相似。
【戾?】“昨天的事情?”
【戾?】“呵呵,別誤會,噩夢吧可能。”
她居然會幫這個長的和自己一樣的孩子穿衣服,什麼時候這麼細心了?
哈?
【假肢】“最近都沒怎麼見到你人,昨天更是直接失蹤了一整天,怎麼回事,這樣會搞得我們都很擔心。”
【戾?】“這是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
在院子接水的木桶溢出了些,倒在房梁的老鼠繃緊的伸起懶腰。
這兩件衣服是伊子去年留在這邊的,款式沒那麼講究,普通的連衣裙和大號的短袖而已,倒是穿在戾的身上差不了多少。
【假肢】“那不然什麼算是重要的事情?”
我的手指輕彈了下戾的腦殼,她誇張的叫了下,把我心情徹底整無語了,形成反差的是戾身邊的那個孩子,穿上衣服後安分許多。
在下一秒又變了。
噗通。
【假肢】“那她呢,長的和你一模一樣,不會是你的雙胞胎吧。”
【戾?】“…………不好解釋…………”
【戾?】“你就當il是我生的也行哦。”
我和那位被稱作il的少女默契的往戾的臉上打量,一點點的下去,目光最後暫停在了戾的肚子上。
【假肢】“還真是想不到啊。”
【戾?】哼—嗯,嘿嘿嘿。”
她意味深長的把吐出的音拉長,幾分明顯的嘲笑暴露了,我懵了一會,馬上想到爲什麼,臉到耳朵,都因爲羞恥憋的漲紅。
該死該死,我居然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這麼看來,il只是單純的長的像,又單純的被戾撿回來。
而已?
【假肢】“阿嚏!”
如果遮住眼睛,我能看到無數條盤錯的線條,像網那樣分佈住黑暗的任何地方我搓開眼角的髒物,又打了個噴嚏。
我總覺得自己被當成傻瓜玩弄了,戾現在一定在心裏嘲笑我,不然這毛躁,又冷的感受是怎麼回事?
眼珠轉了下位置,我發現戾一直在盯着櫃子上臺歷的位置,昨天打掃的時候阿伯婆把記事本用鐵夾夾在上面,正好把時間給遮住。
【戾?】“今天幾號?”
【假肢】“十九號咯。”
【戾?】“生肖是兔子?”
【假肢】“虎年早就過了吧。”
【戾?】“…………不是11年的兔子吧?”
【假肢】“肯定是九九年的兔子啊,一九一一年哪來的兔子,誒,二零一一年倒是兔年。”
【戾?】“……………”
…………
手錶忘記上發條,時針與分針巧合的駐留在同樣的地方。
肚子餓了,出去找座機打個電話。
趴在書上發愣也不清楚過了多長的時間,我用筆玩弄在桌上的一隻紅蟻,就是堵住它逃跑的去路這麼簡單,到現在會由衷的感嘆,人在覺得無趣時真是幹什麼事情都沒勁。
【戾?】“走神了啊,而且笑的這麼高興,收斂都不知道。”
要是伊子在就好了,只是醫院那邊前不久才幫她把那個死胎處理掉,現在就出院估計很難,而且森遠(管家)在電話裏說,她現在的精神狀態挺差的………
我從來都不喜歡戾,她總是會把我那真切,而又悲弱的情感看透,又會把貞傾注在我的關心奪走大半。
雖然伊子來不了,但是這是不是四捨五入就等於就只有我和貞了呢?
【假肢】“出去出去,陪阿伯婆看電視也好,把之前沒疊完的紙牌塔給疊完也好,總之和你們在一個房間裏面我就很難動筆。”
不禁,有點生氣。
【il】“……………”
【戾?】“那麼假肢姐姐你呢?”
我不是和嘴上說的一樣,去攤開小茶几上的卷子。背抵在纖維素輕的門上,悄悄,悄悄,沉甸的滑下去,把青草的留念都吸進了鼻子裏。
好惡心,我的雞皮疙瘩掉一地的都快,之前連叫我的名字都沒有幾次,這回還在後面加了“姐姐”兩個字,她就是想看見我難堪的笑話。
【假肢】“閉—嘴!這種稱呼再叫下去,一定會折壽的,哼,我纔不要被你這種三流的傢伙叫做姐姐。”
作業上一點墨都沒沾上,乾淨的讓人可惜,就是拿去上廁所都會顯得浪費。算了,反正半個月以後都是一樣的結果,寫了也沒什麼意義。
只是現在我一點都沒有放假的感覺,是因爲生活的節奏出現變化了?那只是一個微妙的原因。
只有我們兩個人。
【假肢】“啊………啊啊……等等,我纔沒有,誰會爲這種事情高興啊!”
***
【戾?】“老人嘛,喜歡的節目過去就自然回房間了。”
“嚓”,聲過後,像是和疲憊切割,她俏氣的倒在了戾的懷裏。
這可是我最煩惱的事情之一了,有答案的幾本是能寫的最快的,至於完全需要依靠自己的…………不等貞回來根本動不了筆。
***
蕾絲紗窗後面,青草被夜晚扭轉成墨綠,我隨手撕下幾張黏在碗櫃上的便條,又馬上貼了新的上去。
這是午夜節目?才發現到已經這麼晚了。
不是我在刻意的隱藏,但是至少,不要讓人理解,這樣怪異的情感是不容被允許的。
她好像很疑惑?似乎什麼都沒做錯的人被謾罵以後該有的反應,面無表情的出神,又再次盯着電視看。
話筒塞回到了合適的位置,冰箱裏不知道爲什麼有一條沒拆過的口香糖,嚼下去的味道和小學拔牙時打過的麻藥味道很接近,冰涼的口感是最適合夏季。
空氣在此凝固,這兩人會覺得是不是太明顯了?啊,好煩吶!這樣戛然而止的氛圍太討厭了。
【假肢】“別問這麼傻的問題了,你們倆安靜點,我現在要把暑假作業給抄完。”
我的手掌接連的開合,說不清那襲來的神祕感,就彷彿玫瑰的莖條抓住了腳踝,眼睛短時間的銳化後,我的疑惑還沒有找到解答,大腦也放緩思考的速度。
不給她們抗議的機會,至少那句“爲什麼”才說出來一半,我就把這兩個人推出去。
【假肢】“還不睡,阿伯婆呢?”
客廳的燈基本沒開,那一閃一閃的花色,是電視機投射的幾個須臾,聽過的口音接連的從聲道蹦出,卻不明白。
要從廚房回到臥室,一定得路過客廳,哥特風格的畫布掛在積灰的壁爐上,印於其中的蛇女如同獲得了完整的生命,在盤踞這個空間。
【戾?】“哦,是嗎。”
il的頭止不住的晃動,看的出來,她已經很努力的在和睏意做鬥爭了,在她的臉上看不出多餘的心思,這或許就是這個年紀的特殊時期,對睡眠毫無抵抗力呢。
往年的暑假,壓根沒這麼多作業,能住在阿伯婆家也就這幾周,不用看辛那個男人的臉色,和貞相處時也不用在意別人特別的眼光。
【il】“…………”
【假肢】“就這樣吧,掛了。”
戾與il都坐在沙發上,好像很認真的盯着電視裏的情節。
【戾?】“假肢,你呢?”
這語氣,我還是頭一次想到,戾這種人會生氣,而且是不易察覺的那種,就蒙在心裏。
明明………明明我什麼都沒做錯,是戾自己的問題,和我沒有關係,絕對!
【假肢】“我叫貞回來的時候打包一碗牛肉丸回來,我還在等他。”
【戾?】“貞?!”
天天見面的兩個人,有必要這麼驚訝嗎。
【假肢】“對,是你心心念唸的骨貞姐姐呦,呵。”
【戾?】“………………”
【假肢】“你在看什麼節目,能這麼晚不睡覺。”
電視的音量往上調了幾格,原來那不是什麼方言,是韓語。
【假肢】“這是《紙鶴》?”
【戾?】“這麼說,你也看過咯。”
【假肢】“額,別管這麼多。”
我是不可能告訴她,曾經偷偷去影碟店買三級片的時候因爲買太多,老闆爲了優惠又另外送了幾張碟,《紙鶴》也包括在裏面,當時看到第六集就沒有在往下看了,其實觀感還是挺不錯的。
【戾?】“歐巴是帥哥的意思吧,念起來好像還挺順口。”
【假肢】“誰知道呢。”
【戾?】“他們名字裏面帶金和基的也不少。”
【假肢】“仔細想想,也似乎是那麼一回事。”
【戾?】“那你說,在那裏有沒有一種,聽上去帥氣,又大衆的名字?”
【假肢】“…………額,應該有吧。”
【戾?】“比如?”
……………
【假肢】“歐金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