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旧日焚馆》 · 白面玉米 · 7594 字
已经到了下午,明明是最为舒适的时序,阳光却藏在了乌云的后面,雷声电闪了好几个瞬间,雨点确实迟迟的不肯滴露。按照往年的样子,大抵到了中秋那天的早晨才会真正的下一场雨来。
我披着件黑色的牛仔衣,独自逆流在这由人组成的潮水里,因为中秋休息的缘故吧,这些互不认识的人们才会这么汹涌的挤在这条街道上,明显穿着便服的人要比校服或者西装的人要多的多。
喧嚣,嘈杂,这并不是能让人安静思考的环境。
我坐在了路边的长椅上,目光与影子随行而动,城市之中,到处都是突出的东西,但是人的造物并没有多少值得踌躇的闲空,就像他们哪怕此刻聚集在了这个街道,也只会去把精力放在熟识的人身上。
我亦是如此,比起这些与我毫不相干的人,我更担心的是伊子和戾初。戾初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并不想评价什么,但是伊子会牵扯进这些事情,不论怎么想都必然是我的问题,因为是我的家人,所以才会受到伤害吗?
啊…………
但是
为什么失踪的偏偏就是戾初呢?
虽然自己根本就不想承认,可心里下意识的明白,我与戾初的关系是更接近纯粹的,却也是极为暧昧和模糊,仿佛从出生的那时起,就已经被禁锢在一起,和伊子那仅限于名义上的姐弟是完全不一样的,能够安抚心里那躁动的火焰。
因为这一层稍带背德感的关系,在不知不觉间我已经变的有些扭曲。
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搞明白,那个蜘蛛非人究竟是什么,似乎她的头部才是本体,还是说逃走的那个,也是她制作的傀儡之一?
如果真的是那样,她的生命就变成了一个很抽象的东西了,要去不断的杀戮,却也不一定能够将其消灭,因为根本确认不了本体和傀儡的区别。
除非,把馆给毁灭掉。
可是,要找到非人的馆,本来就是个异想天开的办法。
沿着街道继续往前走,一栋特别的建筑渐渐出现在眼前,现在并不是夜晚时分,店外的霓虹灯装饰呈现出休眠的状态,淡棕的木架挂在外面,像是铺上古老到泛黄的雪。
离家里很近,离安静处很远,和店名该有的氛围不同,里面的装修风格略显诡异和神秘。
仿佛和外面热闹的世界有了大部分的脱节,猫九哩今天的生意要惨淡不少,在我到来之前的唯一一位客人听到动静以后便放下了手中的报纸,朝我这边打起了招呼。
我低下头来,那人好像一点也不意外我的到来,尽管是互相认识的两个人,然而我的心情称不上太好,随性的回应了一声。
【志和】「啧啧,是你啊。怎么,今天那个小家伙没有跟你出来吗?一个人很无聊吧。」
【刹】「啊,是的,今天就我一个人。」
【刹】「那我走了。」
【刹】「你在笑什么啊?」
没有任何实感。
蝉木默默的答应了一声。
我意识到了这种可能,张口间就把自己的猜测给脱出口来,可转而又觉得荒缪。
显然,南岩本土的传说更接近于美智代的生活方式。
【志和】「刹,你又何必用「怪物」来形容我?」
周围的杂音是极致的单调,最为突出的莫过于公车的引擎声。
可是既然美智代并本土的非人,那么她为什么会在很久以前就来到这片土地的?
他故意咳嗽几声,清清嗓子,表示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穿过了外围的路,我来到了平时上学会经常经过的街道。
我一边抱怨,一边撕开代糖的包装,全部倒入了刚泡好的咖啡里,沉入杯底中,却好像变成了那渺茫的白雾,环绕在咖啡的上方,散出阵阵浓香。
既然他没有回避那个称呼,那我就当做变相的承认,他肯定对那种领域的知识有不少。
我知道这个问题没有多少用处,不过还是忍不住问出来。
志和扬起嘴角,牵连出了自己不希望出现的苦涩。
【刹】「并非夜晚…………还是说不一定得在夜晚才会出现?」
我向他招了下手,这样的动作比起我前面的态度已经要温柔许多,尽管如此,好像把自己真实的东西封闭起来,用虚假的面具来进行交流,于是乎疏远的墙壁便有了薄薄的一层。
这是实话,本来我就对志和没有多少好感,身上的每一个器官都说着不欢迎的悼词,冷漠到了一定地步,就凝聚成了杀意。
【志和】「通常在故事的后半段,接受了蜘蛛精恩惠的人,会在不久后的梦里,再次遇到她和她的女儿。」
这样的结果虽然诡异,但还在情理之中,生物的本能便是生存和繁殖,不是什么值得避讳的事情。
【志和】「简单来说,我有些喜欢上您了。」
他用微笑面对着我,怀着笑意微微摇头。
【刹】「白天?难道夜晚会发生什么事情吗?」
同一种东西,不可能讲的是同一个物种,某非他自认为自己的为人处世之道,是和我相似的吗?
【刹】「…………」
随着玻璃窗外划过天空的蓝光,我的眼睛本能的闭合上了几秒,在不远处的地方,以紫色为轮廓的闪电像是生长的树根一样分裂出了不同的旁枝,短暂的雷暴声几乎同时跟上了志和的话语。
【刹】「听上去你们和熟悉的样子。」
【志和】「哎呀呀,你这急切的表情真叫人想多欣赏一会,你知道络新妇吗?在东洋国度的传说里,那是一种白天是美女的样子,晚上是蜘蛛精的怪物,当然美智代就属于这种非人,但是和东洋传说不同,南岩的传说里,她们母女两个人并不是在夜晚出现的。」
故事在许久以前,大多是以口述的形式流传下来,文字的记录则是少之又少,更何况传说这种不稳定性极高的东西,或多或少在不同地区上会有差别。
【志和】「她们的确来自东洋,不过嘛…………」
一条歪斜的线,将湖面的倒影和大地上的景物分割开来,像是随时间变幻的绘卷,高昂的挂在身边。
【刹】「嗯?你在说什么?我没听清?」
然而既然是同一种物种,她们的习性必然不会像传说上有差距,那么究竟哪一个传说更贴近真实的状况?
本土的非人…………和铃舂一样吗,不对,美智代这个名字,仔细一想的话,是和本土的取名习惯脱节的,倒像是东洋国度里艺妓的名字。
还未等到该有的时候,天上的乌云便早早的散开,此刻天空一片干净纯至,但太阳也已经偏先于西方,以成为日暮的宣告。我所能见到的人也变得稀疏起来,光线反射着汗珠,即使多了惬意,可时间恍然难熬许多。
为了能仔细的听清志和讲述的内容,我不得不向前仰去,等发现时,自己已经超过了交流时的安全距离,志和似乎比我先发现这点,但是居然没有阻拦,反而很高兴的模样。
【志和】「哼哼~」
【龙友】「是………………啊!我知道了,鲰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吧?那我可真是个不识趣的电灯泡,我先走了,鲰小姐,你说好的东西过几天我会给你送过来啊。」
我往身边看去,发现蝉木不再是那毫无波动的模样,她似乎在考虑什么,眉头交错在一块。
【志和】「在梦里他们会被美人变成的蜘蛛吃掉,有的是在鬼使神差下和她或者和她的女儿**,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故事里的主角不论男女,都意外的怀孕了。」
【志和】「原来如此。」
我感觉有些愕然,这种琢磨不透的东西是最难解决的,叫人苦恼。
【蝉木】「嗯?学长。」
他看了一眼钟表,眼眸忽然低沉了下去。那是在进行情感上的共鸣,还是说自我的感慨呢?直觉上,熟悉感觉靠近着。
他可惜似的小声嘟囔着,我总觉得空落落的,于是握紧拳头,从猫九哩走了出去。
【志和】「传说中,她和自己的女儿是以美女的形象出现的。有时她们会帮助贫穷的百姓实现愿望,或者处理一些人们观念中的恶霸,但是这一般是发生在白天的故事,大多是为接下来做铺垫的。」
梦里?原来是这样,因为睡眠通常发生在夜晚,所以才会和黑夜结合起来吗?而有的人是在白天睡觉,自然也会遇到美智代。
【志和】「是这样吗?我原本以为你会因为被我揭穿了本性,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出来,你果然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人。」
对了,他是区共所的龙友先生,是管家的朋友来着。
【志和】「还处于迷惘中吗,冒昧的说一句,我还是希望你能多了解下自己的立场。」
……………完全是一副关系密切的样子呢,唯一没有出户我意料之外的,就是蝉木还是那个开口最少的人。
我向他抛去锐利的目光,但是志和也许和我有相同的想法,于是两人之间顿时在态度上就变得含糊了。
【刹】「这也是我想不到的,我打扰到你了?」
【龙友】「红仪家的先生吗,好久不见,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志和要贴入口中的杯子,在那一刻悬停在了他的嘴边,他的笑容僵硬在那里,好像失去了原有的意思和趣味,他继续摇着头,紧接着是频率的不断变化。
【志和】「在几百年前的户犬里,曾经因为非人的数量达不到戾的预期,就雇佣了位安&*倍姓氏的阴阳师从东洋国度『进口』了一批非人,不过最后因为一些特殊的关系没有用上,在户犬结束之前被戾给吃掉了,只剩下些少数的幸存者,想必美智代和她的女儿千代也是其中之一吧。」
真是个怪人,我冷漠的态度完全没有任何的掩饰,这个家伙怎么还是对我用这么热情的表情?好恶心。
我用平静到和说笑扯不上边际的语气向他回应道,这样不冷不热的待人处事像是螺旋似的,很容易就把人给吸进去。
奇怪,我来的不是时候吗?
要是我愿意,我可以不顾多余的因素,在这里大开杀戒。手心因为想握住什么而发痒,我只能用叉子来替代,不过这平息不了我的冲动。
或许这便是这个「窗户」出现的原因吧。
【志和】「到了最后,主角产下了怪物的孩子后死去,而那个孩子则会因为长相怪异而被送上支提山(支提,梵语caitya的音译,原意为佛火化后以土石,柴火集聚而成的堆积物,也有刹的意思,现实中的支提山在今天南岩【宁德】霍童境内,为佛教和道教圣地)的道观中进行火葬。」
【志和】「真是高傲的思想,身份并不能代表什么,你作为一位学生,手上沾满太多的鲜血,也是不妥当的吧。」
然而意识到我就在身边,围绕在蝉木身上的那份困扰,渐渐的吧那份浮躁给抑制在了深处,但依然附在她的心里。
【刹】「什么意思?」
【刹】「美智代应该是东洋国度的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南岩地区?」
将最后杯底的咖啡残渣一饮而尽,我从座位上站起,准备回洋馆那里去。
他诺有所思的托着下巴,盯着我的脸。
【刹】「我的立场?你究竟对我有多了解,才能说出这种话,不过是个医生而已。」
人类会遗忘非人,但是非人总归不会遗忘非人吧?
我心脏吃惊打大跳了一下,赶忙退了回去,都是这个家伙的原因,讲话那么细致轻音,害我还要凑近才能听到他在讲什么内容,搞得我是故意要和志和套近乎似的。
【志和】「不必在意,我说过,时间还有很多。而且您和那些普通的野兽不同,尽管您活的很辛苦,但是我清楚我们两个还有那位戾初,是同一种东西。」
【志和】「蜘蛛非人?啊………啊,你说美智代是吗,怎么,你打算对她下手吗?」
【刹】「蝉木。」
这种明显带有演技的无所谓,是非常容易看穿的,他可能因为落寞,而将自己的双手的十指扣在一起。
***
我忽然有种不详的预感,志和慢悠悠的把手上的杯子提起,里面的液体成为一条顺滑的直线,流入了垃圾桶中。
龙友的喉咙里闷出疑惑的声气,他张开五指不停的抚摸自己那硕大膨胀的啤酒肚,然后打了个满是烟味的饱嗝。
远远的看见两个人在不远处交谈着,那个学生打扮的人应该是蝉木没错,然而这个年长的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不过给我的映像估计是容易遗忘的那一类。
那是很遥远的以前,发生过的事情,我对那段历史并不感兴趣,更没有探究的冲动,我要做的,仅仅只是杀掉她而已。
【龙友】「吼,这位小姐是我的一位顾客收养的孩子,很不错吧…………」
【刹】「这个不得要领的家伙。」
到底是什么能让她如此动容?
【刹】「我们认识,她是我的后辈。」
稍微用咖啡润湿嘴角,靠在离窗户比较近的位置——不,与其说是窗户,其实只是安装了面巨大无比的玻璃代替墙壁的作用。坐在这个角度,不需要担心会有高楼大厦什么的的挡住观赏的视野,大到方形的体育中心,小到立在清澈湖面上的白鹭,几乎都一览无余。
【志和】「那么再见了。」
【刹】「那还真是抱歉,让你以为我是这种人。」
我刚刚察觉到了不久,来不及深究,那不祥和的气氛就消失了。
蝉木注意到我以后,陷入了短暂的思考,确定只是偶然的碰面以后,反而背着自己的双手,那是紧张的表现。
龙友大笑几声,将蝉木像是玩偶般不知轻重的搂进怀里,对我说道
【志和】「美智代在很久以前,就在南岩本土的传说中出现过了。」
我用较为自然的语气呼唤她的名字,这样才有那种突兀碰面的感觉,使心里不那么尴尬,但如果她选择了敷衍,那算是无可奈何的吧。
脸上有种不可思议的轻松感觉,贪婪的去吸收暖阳给予的愉快, 即使不去做任何事情,就已经足够了,原先紧绷的肌肉迅速松垮到一定得地步,随之而来的是深层次的疲惫感,利索的压在我的心上。
【刹】「随便,我对这种文字上的关联没有兴趣,倒是有件事,你不用回答我也可以,有关蜘蛛非人的事情,你了解多少?」
【刹】「话说回来,为什么你愿意和我说这些?」
【刹】「我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怪物,而失去理智呢?」
我坐在了他的对面,但是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他好像已经清楚了些什么,还是恬不知耻的移动凳子,直接坐在了我的正对面。
【志和】「没事,遗忘掉或许最好。」
蝉木不得不无助的把视线投向身边眼神如死水微澜一般的男人。
【志和】「啊哈,您真不愧是是敏锐的长辈,说的没错,美智代的出现往往伴随着夜晚的到来,但是这并不是她们出现的条件,总有少数的人类是黑白颠倒的生物,于是有时的记载里面,她们也会在白天露出凶相。」
【志和】「…………呵呵,有意思的说法,反正还有的是时间。」
【刹】「是这样没错,但是这种劝解的话从你的嘴里讲出来,可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他的脸上是让人不舒服的表情,自以为已经明白了什么,其实不过是误会罢了,我像是对待八卦的老人一样,朝龙友离开的地方蔑视了一眼。
不过那不是我该关心的,因为我没有资格去询问别人的私事,我也尤其讨厌这种人。
【蝉木】「学长。」
【刹】「怎么?」
【蝉木】「一起、回家?」
听到这句好像请求的话语,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抬起手腕,盯着上面早已损坏到不再转动的手表。
【刹】「啊………我看看,还有的是时间,我倒是没什么问题,既然你这么说了,那就一起回家吧,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同路的。」
我原本以为对于她来说,这个世界有很多是片面的,包括我也是,于是对外界缺少了常人拥有的好奇,已经变得十分淡然了。
其实她是个非常向往生活的人。
这是我们第二次单独同行了吧?
不对不对,我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这样突如其来的落差感,使我觉得不论走到哪里都是遍布这污秽。
污秽……………
这个词汇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非常的敏感了。
是因为我自己,还是伊子呢?
面对昨天发生的那种事情,我还是向管家问出了些东西,虽然他并没有把事情完全说透,但我将志和告诉我的情况结合一下,基本就已经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现实」。
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在其他亲戚的眼中,伊子永远是那样的「肮脏」,我也明白了,她那无处诉说的愤怒和憎恨。
可是,这并不烦碍我们之间的关系,即使永恒也会在时间中磨损,哪怕我们姐弟的关系从未真实过,也不会被其他的残渣破坏。
但是已经晚了。
她的某种本质,已经彻底的歪曲。
我越来越讨厌迟钝的自己,如果早一点就能够发现到她内心混合的哀怒,会不会不一样呢。
不,对我来说,去体谅别人的烦恼和芥蒂,无非就是在浪费自身的情感,最终把自己也拉近了同样的沉浸里。
回过头来,我们已经遥远的与彼此对视,她沿着走过的石底,走到了光线分割的地方。
因为感到自己的冷漠和极端,她居然开口向我道歉。
【刹】「什么?」
伊子依然盯着 蝉木,那是我形容不了的眼神,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伊子才肯罢休。
【刹】「不,没事的,是我太奇怪了,讲了些让人难以接受的话来。」
疑惑的我走到她的面前,伊子轻轻的用她那小巧的手主动牵着我。
【刹】「我………并没有和这个家建立起真正的关系,也不是伊子真正的亲人,但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需要她,还是她需要我。」
我耸了耸肩膀,想做出没事的样子,然而蝉木瞳孔中投射出来的,是满头虚汗的我。
艰难的移动脚步,我脱离了身处的阴影,蝉木也配合着我,两个人并肩行走,却称不上多快。
在奔流…………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了。
蝉木弯腰鞠了一躬,极为漠视的回答道。
我没有说半句话,双足像是被锁链钉在了地上,无力的影子在彷徨,一动不动的,看着蝉木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
天上已经有一半染成了黑与蓝,零散的星点就在那边发射出了微光。
【刹】「你说,如果不依靠其他人,不依靠伦理的话,一个人可以生活下去吗?」
她忽然变换了一副表情,抛去了那习以为常的冷酷和沉默,声音变得沉稳起来,脸上是孩子才会有的天真笑容。
我并不想承认。
今天她是怎么了?
果然,不论怎么样,最后都是不会改变的。
温和柔嫩,还略带点撒娇的语气。
【伊子】「是吗?那还真是麻烦你了,他倒是从来没有说过,要陪我一起回家呢。」
【刹】「毕竟她自己,也从来没有真正的长达大过…………尽由着自己的任性,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伊子】「呐,刹,过来一下。」
【伊子】「回来了吗,咦……………奇怪………为什么。」
原本语气中满是喜悦和迫切的伊子,在看到我身后的蝉木以后,默默的将表情影沉下去。
正是因为不明白,不理解,蝉木没有在上面倾注任何的感情,也是,能得到她的安慰,这种事情我从来都没有想过。
不知怎么的,一旦我有了这样无助,朦胧的感觉,我就会特别的想要把自己的情感给倾倒出来,因为心中被塞满的感觉并不好受。
声音又再次沉寂了下来,只有我们的鞋踏在地上的清脆,对话到这里便不再继续下去。
【蝉木】「我不是很能理解这种关系。」
【蝉木】「……对不起。」
【蝉木】「…………」
蝉木不再理会伊子,转而看向我。
【伊子】「你为什么和刹在一起?」
在灰色,填塞到没有一丝空隙的台阶上,我停留在了阶梯的最上方,而蝉木则已经走到了阶梯的最下端。那是昏黄能照射到的地方,我这里却像是幽怨组成的湖泊,拨动不开。
时间
又来了,腹中的那股冲动,呼之欲出的感觉,但是全身上下都在排斥着。
我闻到了宣誓主权的味道,还有动物对入侵者的警告,仿佛有其他的威胁,要把她的幼崽给夺走。
没有大声的质问,也没有多余反感的行为,只是普通的询问,我却清晰的认识到,伊子对蝉木已经不再是初次见面时怀抱调侃的心态,而是换为了更加严肃的态度。
【蝉木】「学长,我走了。」
如同被她捡来的小狗似的。
【蝉木】「和学长同路回家,而已。」
【蝉木】「学长?」
【蝉木】「学长,在困扰着,对吗?」
在贞离开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了。
像是有某种东西,在我的身体里面寄生着,吸食我的血液和营养,同时感到非常的失落………和莫名的伤感。
有这种想法的我,根本不配去分担伊子的憎恨。
我们一起到了洋馆的门口,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伊子就站在门口,守候着归家之人。
【刹】「啊?嗯,再见。」
我将想要诉说的那一片小角,用极为不恰当的语言给说了出来,逞强的不让疼痛使声音颠簸,但还是没有满足自己。
【刹】「也许吧…………」
【刹】「抱歉,我的精神不太好,而且有些不舒服。」
【伊子】「欢迎回家。」
这和平时的伊子根本不一样,简直就像是………为了不让我离开,而努力的讨好我一样。
这种改变使我脊背充裕着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