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2918 字
【2月1日】
惑亂,與哀別
甘露裏混合傷痛的毒藥。
因爲雨在不停的下着,褐色的皮膚披在天空上,佔據城鎮的每一角,忍不住聯想到了隆起的肌肉,暴露着青色的筋條,不會忘記。
甘美的眼瞳麻痹心間,如同距離遙遠的湖泊,卻見不到生命的搖曳。只是坐在牀邊少女的窺探,然後漸漸沉淪。
淺淺一笑,不帶任何的思緒,熟透的果實到有一種幡然的魅力。
【剎】“戾初………你在這吧?”
僅是如此,我的視線上便蒙上了一層霧霾,彷彿瀰漫在枯尾沼的水草上,是點點的花白。
【戾初】“………………”
沒有回答,但那雙眼睛卻還是盯着我,從額頭到腳踝,像是在觀察無聲的器具,到最後也不爲所動。停留住了,長髮撫過我的臉面,迴響。
是錯誤的認識嗎?這其實是我的眼睛?
【戾初】“我一直在這裏哦,一直在看着你。”
【戾初】“是不是有些累了?一幅困擾的樣子。”
【戾初】“伊子剛剛出去了哦。”
她的語氣在母親的慰藉和妹妹似的擔心來回切換,甚至找不到痕跡。明明應該不適應的時候,卻反而莫名的令人安心。
這是個由雨水侵佔的一年,雨不止息的城市。
不斷的挑動的內心的悸動,但似乎並不存在初次的體驗,或許已經磨損到頭了,才意識到,洗滌過的是河內的魚錦,而非我的靈魂。
【剎】“啊,是累了,而且是非常的累啊。”
抬頭看去,衣架上的牛仔衣憑風透析上面的孔洞,堆積的,像是花瓣,怪物的管道破裂,體液便噴薄在了上面,記得這些的永遠只有兇手。
原本不該是這樣的。隱約的察覺到了什麼,越是如此,我就越是害怕身邊的人會消失於無形,亦或是成爲我難以接受的形狀。
【蟬木】“差不多該出去了,剎。”
【剎】“你在開什麼玩笑,我怎麼會去做那種事情?!”
【戾初】“你自己,不也樂在其中嗎,呵呵呵呵。”
【剎】“戾初,我不明白,我不明白這樣的殺戮下去,到底能帶來什麼?”
【戾初】“沒有生氣哦,紅儀只是有點累了而已,是我太胡鬧,吵到他休息了呢,絕對不會發生蟬木姐姐說的那樣。”
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盯着我,那媚狐一樣的表情,眼裏卻是期待。
軟綿乏力的聲音從我乾涸的喉嚨發出,自認爲信念是堅定的。
杯口吻上了淡色的脣印,然後互相觸動,悠長的竹音揮之不去。
沒有責備,也沒有太多的詢問,蟬木和平常的語氣一樣,讓我無言以對。
【蟬木】“剎,在生氣嗎?”
可我對戾初所做的,的確像是一種遷怒。
意想不到的是,她倒在了別人的身上,及時的讓我恢復了點清醒。
戾初似乎恢復了自己的精神氣,眼裏隱約的抹紅又不見了蹤跡,甚至極爲純真的以孩童的模樣爲我辯解,讓我不禁懷疑前面所有的戰慄都是捏造的幻覺。
【戾初】“告訴你什麼呢?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紅儀。”
【戾初】“那麼,殺了我也未嘗不可吧。”
………………
生氣嗎?我不明白,這樣究竟能不能稱爲生氣的行爲,因爲沒有任何多餘的憤怒,只是想要逃避一時的煩惱罷了。
能帶來什麼?對於戾初來說,絕對不是簡單的滿足自己的食慾,但是對於在這條道路上結果的非人和人類而言,能帶來什麼呢?
【戾初】“還是說,僅僅是因爲別人,而動容了,呵呵呵。”
像是黑龍那樣。
不需要太多的力氣 ,幼小的頭骨便會在我掌中碾碎。
蟬木並不理解的點了點頭,到了這時,又提醒了我。
【蟬木】“管家先生,在樓下打掃,我就上來看一下。”
欲要爆裂的柴火,我的腦內攪亂成一團,卻也不知道怎樣才能擺脫。能做到的只有推開,推開戾初那比我小巧的身體,但過分的卻差點讓她摔倒。
她僵硬的看看懷裏的戾初,又轉而看看坐在牀上沮喪的我。
視線落在了窗戶外的山上,那裏坐落的寺廟正飄渺香火的煙氣。
【戾初】“畢竟戾初是個調皮的孩子哦。”
【戾初】“你做的,還不夠多嗎?”
【剎】“爲什麼,告訴我戾初。”
【蟬木】“剎,你在做什麼?”
她的語氣陡然一變,妖異,還保持着魅廖。
戾初的頭稍稍的歪斜,硃紅的光豔從瞳孔裏暗暗遊蕩,狂緋,桜浪,寒消,猶如用細指溫柔的戳破眼珠,將血液化爲了凝光。
感覺有巨大的輪廓,俯照在身上,有憤怒,但更多的是迫切。
她輕輕的接過我的雙手,然後放在了自己的頭上,和之前不同,這不是乞求我的愛撫,而是另一種沉重的信號,拖拽着我的後背。
嬌俏的吐出了舌頭,噬人的詭異藏在身後。
像是死去非人組成的屍山那樣。
像是蜘蛛那樣。
【剎】“…………我……………”
在什麼時候,我就已經深陷在裏面,過往的腳印也逐漸的不留痕跡。
【戾初】“呵呵…… 那麼紅儀想要結束了嗎?”
被刀刃上醜陋的粘液所覆蓋。
【戾初】“如果這就是你所期望的那樣……………”
原本約定好在一樓等我的蟬木,竟然悄悄的出現在了我的房間。
【剎】“啊,嗯。”
蟬木走出了我的房間,又之剩下了我和戾初兩個人獨處的樣子,似乎沒有改變什麼。
然後我聽到了某種清脆的碰撞聲,是咬牙切齒的,發着不好的情緒。
是誰?戾初?
正當我要尋找聲音源頭的時候,那碰撞聲卻像是電磁般的溜走了,大概都是我的一廂情願而已。
【戾初】“那麼紅儀,我就先下去啦,你也要快點過來找我哦。”
幹勁不是很足,我便隨意的應了一聲。看着門關上的瞬間,心臟頓時激烈的跳動幾下,書桌上擺的則是一堆因年代而變色的書本。
茫然,天花板上的灰塵朝這邊伸手。
………………
等到我真正下樓的時候,客廳是略顯空蕩的,茶几上擺着的是幾包喫剩下的零食。
陽臺那邊,傳來了烘乾機的奏鳴,還有哼唱曲調的聲音,不會太過遙遠。深深的疲意繞在心間,好像看到了什麼,二樓的走廊上,似乎有一隻穿着白色襪子的小腳露在外面,但很快又不見了。
啊,不對,樓上現在是一個人都沒有。
【管家】“是先生在那邊是嗎?”
陽臺的窗簾被撥開,管家正拿着衣架整理着東西,戾初就待在他的身後,看上去是在幫忙的樣子,實際上舉着我已經烘乾的衣服一件接着一件的套在了自己身上。
這樣的事情果然不適合孩子來做吧。
【剎】“怎麼了?”
我稍微的縮起嘴脣,用牙齒去觸碰上面鮮嫩的地方。
【管家】“午飯我做好了放在餐廳了,今天沒有買海鮮,因爲您說過最近不想喫這些。買了也是多餘。”
這好像的確是我說的,不知道是不是胃在作怪的原因,從前幾天開始,魚類什麼的嘗一下總會有噁心的感覺,但卻不是食物本身的問題,其他人都不會像我一樣有這種突兀的感覺。
可是,我現在擔心的不是午飯的問題。
答非所問的感覺,可這也算是提醒,雨不止,低語不停。就像是被自責和傷痛破壞的感情。
真是的,這些人怎麼永遠都不願意停下自己的腳步,去等我呢?哪怕只是一時而已。
【管家】“她前面說並不想麻煩您,就先回去了。”
【剎】“我前面還叫她要等我來着,我打算和她在東湖那邊走一圈。”
【管家】“您是在找蟬木小姐嗎?”
我想她如果要走,洋館裏也不會有任何人挽留她吧。
想到最近非人出現的頻率,我難免的會產生不該有的遐想。
【管家】“讓這個孩子一個人回去真的沒問題嗎?”
【管家】“這樣啊………………”
她是一個缺乏常識的人,很難想象平時單獨住在公寓裏是怎麼可能照顧的好自己的。
無論是誰,要是無法找到自己心之所在,難免都會感到不安吧。
管家可能也看出了我心間的疑慮,他皺起眉頭,聲音越來越顫抖。
只是這樣的方向從來都不穩定。
甚至樹木都爲之傾倒,破開的胸腔。
【管家】“外面還下着雨呢。”
【剎】“是這樣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