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一份巧克力！

佑太的晚歸，對今天的小鳥遊空來說時機正好。

小空在北原家喫過晚餐後回到家裏，哄小雛睡着之後，便打開自己的存錢筒。

這是小空去年生日時，佑理送給她的電子語音存錢筒，有張滑稽的臉孔。

「抱歉喔，因爲……我想用自己的錢來送嘛。」

存錢筒發出警告語音，小空決定關掉它的電源，從裏面拿出錢。

小空每個月從佑太那裏拿到的零用錢，絕對算不上多。

這些一點一滴慢慢存下來的錢，小空絕對有資格挺起胸膛使用。

除此之外，小空還有另一個以前用來存壓歲錢的戶頭，但那是更緊急時才能動用的錢。儘管父母有留下財產，但小空連那些錢的總額是多少都不清楚，目前也對那種事不感興趣。

小空將存錢筒中半數的錢收進錢包，這樣就能買材料了。

巧克力的作法由良子外姑婆教，說不定外姑婆還會幫她們付必要的費用，但若真是那樣，小空也打算拒絕。

「嗯，這真好喫！」

「對吧？仁村說這裏面含有許多膠原蛋白，對皮膚也很好喔。」

膠原蛋白這個詞句，似乎對女性相當有效，讓我這份早餐獲得美羽的高評價。

「小雛覺得呢？好喫嗎？。」

「小雛喜歡這個變形的荷包蛋~~」

「它沒有變形，也不是荷包蛋，這叫錦絲蛋喔。」

「近畿蛋0;日語中「錦絲」與「近畿」音近。1;？」

這可不是那種在特定地方纔有的料理。

年紀較小的兩人顯得相當開心，可是大姐卻罕見地在發呆。

小空看來一臉心事重重的模樣，不發一語地喫着早餐……是碰到什麼事了嗎？

「怎麼啦？感覺心不在焉的樣子。」

出門的小空跟美羽，心情相當糟糕。

這樣說起來，我似乎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

「美羽，不可以那樣喔！」

「這種事爲什麼不先跟我們商量呢！」

「哈、哈哈，出包了。」

她接着吐了一氣，露出可愛的笑容化解尷尬。

「可是，姐姐好生氣喔~~」

「我、我、我剛剛喝的，是哥哥喝過的麥茶？」

小空的不滿，是因爲佑太沒有把情人節空下來。

聽我這麼一說，小空產生出乎意料之外的反應。

兩人同時擺出無奈的動作，一起笑了起來。

可是……」

小琹難爲情地說出真相。

「怎、怎麼了有什麼事嗎？」

至於小雛跟十兵衛，則是不顧垂頭喪氣的我，仍舊開心喫着飯。

小空突然站了起來，大聲喊道。

「哈哈，很難想象哥哥會討厭美羽呢。」

「汪！」

喫驚抬起頭的小空，有些慌張地動起湯匙。

「對了！我想起來了！美羽，你有拜託佐古學長去找小學生也能做的打工吧？」

「舅舅，會長他有沒有說什麼？」

「早安，琹姐，你感冒了嗎？」

「我也要上學去了。」

「咦？嗯，我有碰到他。」

小琹垂頭喪氣地說道。看小琹這個模樣，小空跟美羽互望了一眼。

「汪！」

這樣說完，小空粗魯地將餐具收拾之後，便離開客廳。

「哈哈，就是不太順利……想說不要太浪費，自己喫掉之後，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做巧克力真是意外困難呢。」

「怎麼這樣？爲什麼呢？媽媽她也是從小就在當模特兒啊。」

我似乎惹她們生氣了。玄關門被關上的聲音，在客廳聽來格外響亮。問題是，我到底說錯了什麼話？

完全沒有頭緒的我，心裏滿是困惑。

美羽還是有些難以釋懷的模樣，但我這次也準備好答案了。我認爲美羽是個隨時都能成爲模特兒的美少女，但如果是爲了家計，我實在不想讓她辛苦。

結果，我只能獨自反覆進行着腦內反省會。

「呃，是、是沒錯……怎麼了嗎？」

「你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呢。」

「總而言之，就別在意錢的事情了，我也會再增加工作的。」

對年輕女孩來說，長在臉上的痘子，可算是一大煩惱。

「哥哥，你不用那麼勉強自己嘛……」

「不、不用擔心，我沒什麼事啦。」

我記得好像是跟美羽有關的樣子……

……美羽爲什麼在這時候這麼損我，我實在一點頭緒都沒有。

「一個禮拜……！」

「呃，因爲打電話給媽媽也得花錢，我想說自己要用的零用錢，就儘量自己想辦法去賺一我不會耽誤到課業跟家事的……」

可是，兩人不高興的理由卻完全不同•

「是啊，就算是我們也是會生氣的，但舅舅都……對吧？」

至於嘟着嘴巴的美羽，她的不滿是來自佑太不讓她打工。

「如果那是美羽想做的事，我當然會支持。可是，如果是爲了錢，那就另當別論了。零用錢我不會忘記給你的，我希望你能把花費控制在那個範圍裏面。」「

小空不知爲何紅着臉，低下了頭。

而美羽也打算跟着小空離開。

真的嗎？依照過去的經驗，這通常是小空在爲某件事努力過頭纔會發生的狀況。可是在考試已經結束又快要放春假的現在，應該沒有什麼會讓小空逞強的事情纔對。說起來，小空是有提過接下來有合唱社的畢業公演，或許也得花費不少心力吧。如果是這樣，或許是該讓小空放手全力一搏。

「啊哈哈，舅舅還是一樣不細心呢。」

小空從我手中接過杯子，一口氣將整杯水喝光。

「快、快！喝水！」

小空爲什麼會這麼生氣？

「是情人節巧克力嗎？」

十兵衛就像配合小雛這重要的主人一樣，也跟着提出再來一碗的要求。

「真是的！哥哥大笨蛋！我不管了！」

只見小空將熱騰騰的雞飯一下扒進嘴裏，隨即發出哀叫。

「我知道，但我還是得趁休假期間多賺點錢纔行。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應該有一段時間會比較晚回家。」

這真是意外的追擊。

正因爲美羽希望能幫佑太、幫舅舅分擔辛勞，所以才更加不悅。

關於這件事，我的想法相當堅定，這也讓美羽面露不悅。

「啊，啊~~！」

「我打算先密集工作一個禮拜看看。」

「叔叔！再一碗！」

「唉……是巧克力喫太多了嗎？」

「沒、沒有，沒……沒什麼。」

「我知道，我只是隨便說說，人家也不想被舅舅討厭嘛。」

小空渾身發顫地望着手裏的茶杯。

而我也懷着莫名其妙的心情，幫兩人……應該說一人一狗添飯。

「哥哥大笨蛋！」

「要！」

「對了，舅舅昨天有去八王子對吧？有見到會長他們嗎？」

就在時間飛快流逝，快到小空跟美羽上學時間的時候，美羽臨時想到似地開口說道：

小空再次出乎意料地反應激動，我不禁嚇了一跳。

看見小琹臉上紅腫的痘子，小空跟美羽都不禁抱持同情。

只有展現豐富食慾的小雛，充滿精神地大聲說道：

說不定，這是個回報琹姐的好機會呢。

雖然他晚上應該還是會回家，但那樣可就無法喫小空準備的大餐了。

「太過分了，根本沒考慮到我的心情……」

「好、好燙！」

「小空覺得呢？好喫嗎？」

小琹間不容髮地回答。就這樣，小空她們和小琹約好放學後的計劃，便先道別了。

「你想說什麼嗎？小空。」

「啊。一「以他說出來廣嗎？W傷腦筋。」美羽果然是打算在瞞着我的情況下去工作。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還是不行。」

「就是說，真是死腦筋。」

聽到這個聲音，兩人轉頭一看，發現小琹就在身後，她不知爲何戴着口罩。

「人家還想說要努力做一份好喫的巧克力說，現在乾脆在裏面放什麼奇怪的東西好了。」

「咦？嗯、嗯，很好喫。」

「學長該說什麼嗎？」

「啊，你們等一下啊……」

「一段時間是多久？」

「啊，這是……只是、那個……長痘子了。」

「我要講的不是這些！」

「今天外姑婆說好會來教我們做巧克力，琹姐你要不要一起……」

就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小空突然全身僵硬。

可是，善良的姐姐卻爲美羽說的話感到驚訝。

小雛，只有你是我的心靈支柱啊。

「那個……琹姐。」

「叔叔、叔叔做的飯很好喫喔！」

美羽很清楚佑太是爲她着想，但她認爲佑太應該再多依賴她們纔對。不過，聽說媽媽在當模特兒的時候，也有遭到反對就是了。

在情人節所做的東西，就是要在情人節當天喫纔有意義呀。

「好比說，有什麼東西要給我之類的……」

「呃，呃~~抱歉。可是，你現在比較早放學，加上有小琹他們幫忙，所以我想應該不成問題……而、而且，你們也快放春假了……」

「呵呵，美羽，琹姐看來很高興的樣子，真是太好了。」

「是啊，可是琹姐想送巧克力給什麼人呢？榮姐的同學，肯定也會好奇琹姐要把巧克力送給誰吧。」

美羽根據自己的經驗，語帶感慨地說。但是，兩人這時根本想象不到，小琹想要送出巧克力的對象，跟她們想送的是同一個人。

我和小雛及十兵衛，今天也持續着兩人一狗的遛狗活動。

大學放假期間，主要是由我負責送小雛到託兒所，因此大概還會再持續一個月吧。到託兒所的路程並不算長，但對最近和小雛相處的時間大幅減少的我來說，也可以說是一段幸福的時間。

「十兵衛，你會冷嗎？」

「汪！」

十兵衛像在表達不成問題似地吠了一聲。它還是一樣，只有對小雛特別聽話。

小雛在的時候，十兵衛甚至不太願意讓我牽狗繩。

不但惹處於難搞年紀的兩個外甥女生氣，現在連狗都不把我放在眼裏……我覺得自己的難堪程度已經破錶，感覺很難再重新振作了。

照這樣來看，大概連情人節巧克力都收不到吧……

想到這裏，更是讓我感到憂鬱。

「叔叔沒什麼精神耶，會冷冷嗎？」

「要說冷，也算是吧……是我的心。」

我在跟三歲小孩說些什麼啊……就在我更加憂鬱的時候，小雛突然抱住我的腿。

「喔、喔喔！怎麼啦？小雛。」

「小雛給叔叔熱熱~~」

小雛帶着開心的笑容說道。

各位，你們都聽到了嗎？

是天使，這孩子是天使啊！

花村學長乾脆地說道。

「這樣啊，小雛好聰明喔。那情人節是什麼樣的日子呢？」

說到這裏，花村學長又豪邁地笑了起來。

菅谷這麼說完便離開了，感覺她真是個隨和的人呢。

喔喔！小雛果然知道有這回事，是小空她們告訴她的嗎？

我第一次坐上這輛車時，有種被送往監獄的感覺，但現在已經能輕鬆待在副駕駛座上了。不知不覺間，面對身爲美式足球社主將，同時也是花村制菓繼承人的學長，我已經能像現在這樣，和他商量這些私人話題了。

「不用在意，實際上我也不習慣那種氣氛，參加過兩三次之後，就沒人找我了。不過，反正我也要忙社團就是了。」

「你看起來很意外的樣子。」

她是我在聯誼時認識，和我同是一年級的女孩。我記得她跟萊香學姐一樣，都是人文系的。

「大家都沒事幹嗎。」

「既然這樣，我無論如何都要去幫她加油纔是！」

「陽子小時候，真的是很活潑可愛！情人節的時候，還會努力做巧克力送我啊！」

一臉像是什麼都知道的老狗，表示同情似地用尾巴輕拍我的腿。

「也難怪，我今天沒化妝嘛。」

「好，叔叔知道了。草莓巧克力跟巧克力冰吧？可是，不能一次喫兩種喔，一天只能喫一種。」

「你說畢業公演……！？」

「意思說，會看到陽子彈鋼琴囉！」

「我明白！這種感受我很清楚！」

我唯一的希望，也許還是小雛吧。

「啊，是瀨川耶。」

「我能體會學長的心情。」

我隨口說出瞭如此失禮的話。

「這個嘛……一年級的時候有去過幾次。」

「抱歉、抱歉。但是，我自己也完全搞不懂女生啊。」

「啊，學長！專心開車啊！」

「我好難過喔一你完全沒發現是我。」

不過以個人喜好來說，我認爲現在這樣要好多了。

「老實說，我原本還有點期待今年至少會從小空她們那裏收到巧克力，但現在……應該是沒指望了。」

「啊……是菅谷啊。」

「瀨川……」

「喔，看來你的校園生活還過得挺充實的嘛。」

這讓我有些意外。

「對了，有件關於我妹的事……」

看着小雛太陽般的笑容，我也只能苦笑。

我讓十兵衛回到客廳休息，準備好午餐之後再次出門。

「抱歉，因爲你的打扮，跟上次差太多了。」

紅外線這種東西還真是方便呢，雖然不是什麼新東西。

菅谷笑着說道。這樣一想，和聯誼的時候相比，現在感覺似乎又更顯稚氣。

「巧克力！是可以喫巧克力的日子喔！」

總而言之，由於還沒到跟學長約好的時間，我決定到餐廳：一樓的咖啡廳休息一下。因此先逛到福利社，去買了一瓶保特瓶的咖啡牛奶•

「那麼，明天再見囉！」

「叔叔，小雛喜歡草莓的巧克力！還要巧克力冰！」

那稚氣未脫的圓潤臉蛋，並不像萊香學姐那般有女人味，而是帶點可愛的氣質。

「怎麼這樣……」

「不知道。」

「陽子那傢伙，最近都比平常晚回家，讓我有些擔心。但是不管我怎麼問，她都不肯說原因。」

看見那頭波浪捲髮，我才總算想起來。

可是也因爲小雛的笑容，讓我擺脫了憂鬱。

「花村學長，你有去聯誼過嗎？」

這樣說是沒錯，但感覺好像有哪些不對。

將小雛送到託兒所後，我便先回到家。

「咦？情人節？小雛知道！」

「小雛，你知道情人節嗎？」

基本上，十兵衛在小雛不在的時候，幾乎都在睡覺，因此就算回到家裏，也不會看到它把屋子弄亂。應該說，看見十兵衛維持相同姿勢，在牀鋪裏縮成一團的模樣，甚至會讓人懷疑它是不是一整天都待在那裏。十兵衛真是條一點都不用人操心的狗，雖然也不太理人就是了。

問題是，我連小空爲什麼不高興都不清楚。

如此這般，我放心將十兵衛留在家裏，出門到大學去。

聽我說完從聯誼到今天爲止的事情之後，握着方向盤的花村學長髮出豪爽的笑聲說道。

這樣說起來，去接小雛的時候，幼保小姐似乎有說小雛對情人節很感興趣，這樣小雛可能會送我巧克力也說不定……沒有啦，我也知道這是跟白巧克力一樣甜到發膩的想法，但是……稍微問問看吧。

「嗯、嗯……」

「呃，我不是想問這個。學長覺得人家爲什麼會想約我呢？」

「瀨川啊，你知道些什麼嗎？」

「這樣有認出來嗎？」

雖然心裏湧起想吐嘈的念頭，我還是這樣回答：

想到這裏，學長又整個陷入沮喪。儘管他是名列東京都前八強的名門美式足球社主將，碰到處於多愁善感的國中妹妹，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當然，我得承認心裏多少抱着萊香學姐可能出現在學校的期待。不過，應該沒有這麼湊巧吧。

「在我家裏，今天早上跟小空弄得像是吵架一樣……哈哈。」

看來在我還沒找到會送我巧克力的對象前，先有了得送出巧克力的對象了。

不知是否該說不出所料，陽子果然完全沒跟哥哥提過這件事。

「太好了！謝謝叔叔！」

「應該吧。」

每次看見這種光景，今天早上的憂鬱又會湧上心頭，但就算介意也無可奈何。

「我明白學長的心情，但擅自跑去，不是會惹她生氣嗎？」

我所就讀的學校——多摩文學院大學，也許是纔剛進入春假沒多久，校園內意外地還能看見許多學生。

來到車站附近時，街道已經瀰漫了情人節氣息，在商店前還能看見一輛發財車在販賣巧克力。

手機裏多的那條菅谷的名字，有種莫名的存在感。

雖然比約好的時間早了點，我們還是前往有公交車圓環的東門搭上小貨車，現在車子正行駛在前往花村制菓工廠的車道上。

今天要到花村制菓打工，由於花村學長說要到大學來接我，所以我打算早點先到那裏。根據仁村的情報，春假期間的短期工讀信息與特別課程信息，似乎已經貼在教務處的公告欄上。

車子開始詭異地蛇行起來。

「陽子她怎麼了嗎？」

雖然我對女性欠缺免疫力的程度，也沒資格說人就是了。

不知道小雛對情人節知道多少。

「謝謝喔……小雛……」

原來陽子也曾有那樣的時代，我還挺好奇的。

「像我最近已經有好幾年，妹妹都沒送我巧克力了！」

就在我走出福利社的時候，一個聲音將我叫住。

穿着深色運動外套，頭戴鴨舌帽，肩上掛着網球揹包的模樣，充滿活潑的氣息。等等，我認識這個女生嗎？在我感到疑問的時候•只見對方取下帽子，我總算看清她的容貌。

看來要討論這種事，我是找錯對象了。

因爲太過興奮，花村學長操控方向盤的動作有些粗暴。講白了，這樣很危險。

也因爲這樣，我跟花村學長經常討論一些事情。

我剋制住跑到路上向路人宣揚的衝動，向小雛道謝，而小雛則裝出有些成熟的樣子，說了聲：「不客氣。」

餐應依舊正常營業，福利社也一如往常地經營，圖書館更是客滿狀態。

我還以爲依學長的個性，會說：「我纔不會參加聯誼那種窩囊的東西！」

不知不覺之間，我和菅谷互相交換了手機號碼跟信箱。

「唔……唔……是嗎？好像也對……」

我跟菅谷分開後，沒過多久花村學長就到了。

花村學長哭了。不，那是號泣。

呃，不是這樣的吧……

「小空說合唱社有畢業公演，所以每天都有練習，應該就是因爲這樣吧？」

「呃，拜託學長專心開車啦！」

看來我把自己的想法透露到臉上了。

「啊……抱歉。」

花村學長在講這件事的時候，那壯碩的身子似乎小上一圈。哥哥是體育型，妹妹則是文學少女啊，感覺處在兩個極端的兄妹，在溝通上似乎並不順利。

很巧地，花村學長的妹妹跟我家小空在同一個班上。

這讓我頗爲喫驚。大學早就考慮到會有這麼多有閒沒錢的學生嗎？可是仔細想想，學校裏還是有在工作的職員，以及住宿的學生，要是在這種偏僻地區突然把餐廳跟福利社關掉，可就讓人傷腦筋了。

由於花了段時間閒聊，所以雖然有些遺憾，但已經沒有去社團大樓的時間了。

「但她從小學高年級開始就只會看書，都不出門，甚至嫌自己的親哥哥『好煩』，開始避着我們了！」

我不禁對花村學長產生同情，但我也能體諒陽子的心情。

有這樣的哥哥，對女生來說，是應該有些頭痛。

不，我當然知道學長他不是壞人，真的。

「瀨川，我們一起努力吧！」

「咦？喔，好。就這樣吧！」

雖然不是很清楚要努力什麼，但我還是這麼應了一下。

「我們是同伴啊！」

當我再次努力提醒學長專心開車的同時，對於自己找學長商量的決定，也感到有些後悔。

來到小鳥遊家的外姑婆，對於比原本多出兩個人感到有些喫驚。

「你是……」

「您、您好，我是住對面的，我叫北原琹。」

穿着圍裙做好十足準備的小琹，深深地低下頭。

雖然彼此見過幾次面，但小琹之前一直都沒機會像這樣正式自我介紹。

「呃。……您可以一起叫琹姐怎麼做巧克力嗎？」

「這當然是沒問題，只是……」

外姑婆的視線在看過小琹、小空、美羽之後，停留在個頭最小的小雛身上。

「小雛也要做巧克力！」

不忘穿着幼兒尺寸圍裙的小雛，充滿幹勁地說道。

外姑婆先是嘆了口氣。

「是姐姐說不能沒洗澡就睡覺的嘛。所以不能只有小雛洗，十兵衛也要洗澡纔行。」

「是、是嗎，這樣我就放心了。」

十兵衛像是表示肯定般，探出鼻頭應聲。

「叔叔聽小雛說喔~~今天啊~~」

「喔！原來是這樣。十兵衛的話，已經先寄放在小琹家了。」

「不用知道啦~~」

「嗚……」

「十兵衛也差不多該睡囉~~」

正在熱咖哩的小空，這麼對我問道。

「歡迎回家，哥哥。」

「要小心點喔。要是水跑進耳朵裏，十兵衛會很難受喔

十兵衛的身子多少有些晃動，但還是乖乖地待在原地。

「請多指教。」

被我這麼回問，小空支吾起來。

外姑婆高聲主張道。

而我也從壁櫥裏拿出狗用沐浴乳，跟了上去。

不只是這樣，它在進入浴室之後，就像是知道別人要幫它洗澡似地，乖乖地待着不動。它真的是很聰明，應該是訓練有素吧……

我將小雛的洗頭帽拿掉，用蓮蓬頭幫小雛洗去頭上的泡沫。

兩人同時開口。

「是嗎、是嗎。」

「小雛，你是從哪裏學到這種說法的？」

「歡迎回家，舅舅。」

「啊，對了，我先去洗澡吧。打工弄得渾身是汗。」

喔喔！感覺小雛這種說法還挺說得通的，小空似乎也不知該怎麼說纔好，因爲這時如果說十兵衛可以不用洗澡的話，小雛肯定也會說自己也不要洗。

「嗯~~」

「什麼樣的怪味？。」

「是、是嗎？那就好。」

「好~~」

這麼說完，小空便匆忙跑進廚房。小空抓過放在椅背上的圍裙，利落穿到身上的動作，看來就像是個熟練的主婦。

被小雛弄得滿身泡沫的十兵衛，看來感覺頗爲舒服的模樣。

「哥哥不知道也沒關係啦。」

「是嗎？那麼，也帶小雛一起去吧。小雛也差不多該睡了。」

「既然這樣，那就帶十兵衛一起洗澡吧。」

於是三姐妹跟小琹在外姑婆面前站成一排，一起行禮。

外姑婆先是輕笑了一下，接着清了清嗓子說道：

「呃，怎麼說……」

只見美羽露出一臉惡作劇被發現的表情，連忙閉上了嘴。

「我打開門的時候，是有聞到咖哩的香味啦。」

外姑婆輕撫着胸口，鬆了口氣。

「小雛很乖喔！」

「咦？作戰是什麼意思？」

「我不是不喜歡，只是不會應付而已。」

「歡迎回家，哥哥。晚餐喫過了嗎？」

「唔唔……」

「咦！？十兵衛不能一起洗啦。」

「可是，小雛，得要十兵衛自己也想洗澡纔行喔。」

「啊，對了，哥哥，你回家的時候，有沒有聞到什麼怪味？」

「請、請多指教。」

被三姐妹有事瞞着，讓我這個爸爸感到有些寂寞。

「放心啦，我們都記得外姑婆不喜歡狗的。」

「請多指教~~」

「姐姐，外姑婆是在說十兵衛啦。」

小空一臉不解。

我在比平常稍晚的時間回到家時，發現家裏瀰漫着香料的氣味。

「好了，我要衝水囉。眼睛閉起來。」

「今晚是喫咖喱嗎？」

「是啊，是啊，舅舅不用知道啦。」

「您是指……」

「看吧，姐姐，晚餐選咖哩是對的吧？就是要用氣味掩飾氣味。作戰成功♪」

「那麼，十兵衛也一起來洗澡吧。」

「汪！」

「是嗎，那我立刻準備一下。」

「一點都不一樣！我並不討厭狗，只是不會應付而已！」

「汪！」

少女們的情人節，在此刻正式敲響了比賽鐘聲。

難道說，十兵衛其實很喜歡洗澡嗎？

「外姑婆，今天請多指教！」

不知是否該說意外，十兵衛一點都不討厭洗澡。

看外姑婆那滑稽的嚴肅態度，美羽得費不少功夫才能忍住笑。可是，今天是淑女的特訓日，面對特地接下老師工作的長輩，可千萬不能惹她生氣。

「小雛來幫十兵衛洗。」

「我回來了。」

自己這麼說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這也算是會讓人會心一笑的光景。

「叔叔！歡迎回家~~」

結束花村學長那裏的打工之後。沒有輸給牛丼屋的誘惑先回家，看來是做對了。

「小雛！不是說好要保密的嗎！」

是什麼事啊？這樣我會很在意耶……」

「那麼，就立刻開始吧。」

「小雛也要幫十兵衛沖水~~」。

「真的嗎！太好了！」

小孩真的成長得好快喔。所幸我明天不用早起，十兵衛可能偶爾也會想洗個澡，所以花點時間這麼做應該也不錯。

「話說回來……從剛纔就一直沒看見呢……請問……它呢？」

「幫巧克力加熱的工作，對小雛來說可能還太難了，不過……沒辦法。小空跟美羽，你們要注意別讓小雛做危險的事喔。」

「洗好了！」

「沒問題嗎？」

我邊說邊摸了摸小雛的腦袋。

「沒有，我還沒喫，所以現在都快餓扁了呢。」

漸漸學會說話的小雛，也開始會這樣回嘴了。

小雛就這麼幫背向她坐在地上的十島衛洗澡，而我則往這時候幫小雛洗頭。

小空不滿地嘟起嘴巴。

「「好！」」

我來到客廳，立刻看到小空她們前來迎接。

「咦~~小雛還不困啦~~人家要跟十兵衛玩~~」

「美羽！別多嘴啦！」

「十兵衛有哪裏會癢嗎~~」

小雛用雙手搗住嘴，用裝傻的表情，嘴裏念着：「嘴巴拉拉鍊~~」

雖然我有些不安，但既然小雛有這個意思，我也不好潑冷水，於是便將蓮蓬頭交到小雛手中。對小雛來說意外沉重的蓮蓬頭，讓她費了一番功夫，但小雛還是小心地避免讓十兵衛不舒服，細心地爲它洗去泡沫。

「那不是差不多嗎……」

小雛就這麼帶着十兵衛走到浴室去了。

繼承自母親的亮麗長髮，就算不特別上護髮乳，也一樣柔順，並帶有光澤。

「十兵衛也想睡覺嗎？」

聽小空這麼說，小雛便仔細盯着十兵衛的臉瞧。

「好！走吧，十兵衛。」

「真是的，哥哥，你太寵小雛了啦。」

「我回來囉，小雛。今天有乖嗎？」

「啊~~對喔。要保密的~~」

「喔喔！小雛好厲害喔！」

「嘿嘿嘿~~」

被我這麼稱讚，小雛有些害臊地扭捏身子。

就在這個時候，十兵衛突然用力甩動身軀。

「哇！十兵衛！」

「啊！」

看來它似乎不喜歡身上留有溼氣的樣子。

「汪！」

甩過水之後，十兵衛看來頗爲滿足地吠了一聲。

「真是的……那麼，小雛跟叔叔來泡澡吧。」

「好~十兵衛也要嗎？」

「十兵衛不行，它會熱昏的。」

「那麼，十兵衛要等我們喔。」

小雛話才說完，十兵衛便自己將臉盆拖了過來。

「汪、汪！」

「怎麼？你要我把熱水放進去嗎？」

「汪！」

我在臉盆裏放了偏涼的熱水之後，十兵衛便自己泡了進去。

「你還真是一條怪狗呢。」

只見十兵衛將腦袋靠在臉盆邊緣，舒服地瞇着眼，看來頗爲享受。

我從菅谷手中接過巧克力。

「好，明天也好好努力吧！」

在這個時期，女生會送給男生的東西，也就只有一種了。

她就在靠窗的座位，喝着拿鐵咖啡。

明天也是上午就要工作，我可得趁今晚好好把疲勞消除一下才行。

「不會，沒關係的。」

盒子上綁有緞帶，一看就知道是當作禮物用的。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啦。」

時間剛好到正午，農家的人往我屁股上拍了一下，我總算得以從這項苦行中獲得解放。

一個小學低年級的男生用手指着我——也就是小菠，這麼大喊着。

「下次瀨川要不要也一起來呢？」。

站在最後面的萊香學姐，帶着跟以往一樣的撲克臉，但似乎沒什麼幹勁。

唉，我已經什麼都不清楚了……

雖然是沒什麼新意的詞句，但我真的打心底這麼想，畢竟在布偶裝裏面，根本就是灼熱地獄，而且氣味還很難聞。這下總算獲得解放了。

總而言之，許多疑問堆在一起，讓我對自己的存在價值產生懷疑。

菅谷似乎覺得自己這樣說有些滑稽，開心地笑了起來。這樣說起來，菅谷好像說過他們其實是以網球爲名目，實質上是大家一起到處去玩的社團。

的確，菅谷說得對。

「唷，被你發現啦。」

說不定十兵衛在之前被飼養的地方，偶爾也會這樣一起跟人洗澡吧。

「這傢伙超遜的！」

那些人，全都是我認識的面孔。

被規定不能出聲的我，也只能擺出招牌的功夫姿勢來討人歡心。

看樣子，人家應該是挺早就先到這裏等我的吧。真是過意不去。

而這也變成了我今年收到的第一份情人節巧克力。

「可是，我又不是社團的人。」

我剛踏進休息室，就立刻將頭套脫掉，用力呼吸外面的空氣。

差點就忘記了。打工結束之後，我還得和菅谷聯絡，和她約好見面呢。

對方似乎也明白已經穿幫，只見佐古學長帶頭來到我們面前。

我明白這個道理，明白是明白，但是……我感覺自己昨晚的幹勁跟決心，都在布偶裝裏，隨着汗水一起流逝了。

「瀨川，那些人是……」

我先是向櫃檯點了飲料，在取了飲料之後，纔過去坐在菅谷對面。

「那麼，有什麼事嗎？」

她說得沒錯，還有白色情人節這個活動。

我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說到底，我究竟是什麼人？

對了，我正打工到一半。

「呼……空氣好新鮮啊。」

在我想着這些事的時候，也收到菅谷回信寫着「我在車站前的咖啡廳」。我將布偶裝脫掉，擦了一下汗，順便噴了許多制汗劑之後，便離開百貨公司。

「喔，對了。」

春假纔剛開始而已，爲了能多存點錢迎接二年級生活，我這麼給自己打氣。

我突然被那個小鬼撞了。

我很快就找到了菅谷。

我又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呢？我腦中不禁閃過這樣的疑問。

似乎是小菠的招牌動作觸動到小孩的神經，我經常像這樣遭到被撞被打被踹的暴行。

收到人家特地過來交給自己的巧克力，原來是這麼讓人開心的事啊。

「對，我原本是想當天送給你的，但我明天就要跟社團到輕井澤去集訓了。」

「咦，等一下，這個時期輕井澤不是會積雪，根本無法練網球嗎……」

「好，打工的，可以休息囉。」

「喂！打工的，要記得揮手啊！」

嘴裏這麼說，但菅谷的咖啡根本已經涼透了。

人將自己下定決心的事貫徹到底的機率，究竟是多少呢？

隔着布偶裝被人在身體上打了一拳，讓我猛然回過神。

就這樣，結束今天最後的工作兼慰藉時間後，我讓自己悠哉地泡在浴缸內。

從洗臉檯那裏傳來了美羽的慘叫，看來她應該是被甩水的十兵衛波及了吧。除了小雛之外，那條狗對其他人還真是不留情面。

這似乎是農家爲了將菠菜當成八王子市的特產賣出去，所創造的吉祥物角色，但這東西實在很不可愛，大概是因爲菠菜的發音聽起來帶有中國風（菠菜的日文爲「ホウレン草（hourensou）」，聽起來很像「鳳蓮草」1;，所以創造角色的時候，順道加入了中國功夫的要素所導致的吧。

沒錯，路研那些人，正在觀察我跟菅谷。

粗獷到不行的長相，加上粗大的眉毛，概念肯定來自李小龍吧。

「抱歉，我來晚了。」

「呀啊啊啊！別這樣！十兵衛！都溼掉了啦！」

我往昨天才登記的信箱送出寫下「我打工結束了」的郵件。

「呃，是情人節巧克力嗎？」

「但你們明明是網球社吧？。」

短期打工爲什麼能有這麼好的報酬呢？那是因爲如果不這樣，根本沒人要做。說起來也對，天底下哪有白喫的午餐？

好比說，爲什麼會在寒冬里弄得滿身大汗，或是視野糟糕到稍不小心就會撞牆。還有不管什麼人，都稱呼我爲「小菠」之類的。

這麼說完，我自然地望向窗外，發現外面有幾個行爲詭異的人，分別是慌張移開視線往旁邊走開的人、在樹葉掉光的盆栽後面躲起身子的人，以及試圖和牆壁合爲一體的人。

另一個問題，就是這件布偶裝所扮演的吉祥物「小菠」。

「拜託別問。」

是瀨川佑太？還是可愛活潑的吉祥物——小菠？

「我自己剛知道的時候也有些驚訝。不過，這樣其實也挺愉快的。」

正因如此，讓我再問一次吧。

一般的校園生活，或許就該是這樣吧。

由於基本人設是這幅德行，因此在裏面的我，也被要求做出誇張的動作，這實在讓人喫不消。而且最難搞的是……

唔~~這還真是個隨便的社團呢。

「啊！那是什麼！」

講白了，這東西感覺很惹人厭，而且很噁心。

看見在窗外的我，菅谷便帶着微笑對我招手。

因爲氣氛和我不太搭，所以儘管我知道有這家店，也沒什麼機會光顧。

在百貨公司地下生鮮食品賣場，穿着布偶裝跟路過羣衆裝可愛的單調工作，險些就讓我的腦袋崩潰了。

「當然是在進行我們路上觀察研究會的活動啊。我早上心血來潮晃去社團大樓的時候，看到萊香也在；後來又在學生餐廳找到仁村，想說難得聚在一起，就開始進行研究啦。」

這樣要是收到很多巧克力，之後可就辛苦了。不對，反正我也沒什麼理由會收到很多巧克力。

「不客氣，我會期待回禮喔。」

之後我和小雛也泡進浴缸，看着那優雅窩在臉盆裏的十兵衛。在數完百下之後，我先讓小雛跟十兵衛離開浴室，美羽則接手照顧洗好操的小難。

「十兵衛看起來好舒服喔。」

「路研的活動，是做些什麼事啊？」

「真不好意思，我是在天亮要回家的時候被抓到的……而且，我有試着阻止學長喔，真的。」

唔唔……竟然用頭頂我的肚子……

我聽說以前負責穿這件布偶裝的某農家次男，在大約做了兩個月之後，留下一張「我明白自己有多淺薄了」的字條，之後就出外去做功夫修行了。現在我很能體會那個次男的感受，這是個很難熬的工作。

「謝謝。」

「沒問題的啦，原本就有很多跟社團無關的人混在裏面了。」

真的是很有網球社團格調的集訓地點……冬季的輕井澤嗎……

這真是讓我有些喫驚。

「哼！」

感覺好像電視劇裏的場景一樣，我心裏抱着類似旁觀者的想法開口問道。

我不知道菅谷爲何找我，由於沒有被女生約出去的經驗，所以我有些緊張。這樣說起來，昨天沒能見到萊香學姐呢，今天有機會見到面嗎？晚點到大學去碰碰運氣吧，反正我人都已經在八王子了。

「我會考慮的。」

店裏有看來頗爲幹練的上班族正盯着筆記本電腦，也有看來像是在午休的OL，邊喝咖啡邊看書。

說歸說，仁村身上卻是墨鏡加帽子的傳統跟監打扮。我看他根本很投入嘛。

當然，我的確是用自己的腳走出池袋的家，並轉搭電車來到八王子。可是，讓我感到困擾的疑問，或許該說是更具有哲學性的問題……

「對，我們明明是網球社的說。」

「沒什麼發不發現的吧？你們在做什麼啊？」

「來，這給你。」

這麼說完，菅谷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個小巧的方盒子。

「說是集訓，其實是去滑雪跟玩滑雪板啦。」

「話說回來，你們集訓是去輕井澤啊……」

「唔喔！？」

店內開了滿強的暖氣，感覺相當溫暖。

菅谷向佐古學長問道。

「路上觀察研究會原本的目的，是觀察在路上所發生的各種事情，並對其原因與結果深入考察！」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

「好比說，那個獨自看書的OL！她在這間咖啡廳裏，那樣度過午休時間，是她每天的例行活動！」

學長話才說完，就看見一名男性顧客走到那名OL面前。

一看見那名男性，OL隨即展露笑容，兩人就這麼一起離開了。

「……人家好像是在這裏等人的樣子呢。」

「…………」

儘管如此，佐古學長並沒有就此認輸。

「雖然偶爾也會有這種失誤，但觀察人們行動的目的，還是不變的。」

學長耍賴了……

「事實上，今天我們也是從早上就仔細觀察瀨川。」

「喂，等一下！從早上是什麼意思！？意思說，我打工的時候，你們就一直在偷看嗎！？」

「嗯，雖然偶爾會慫恿路過的孩子去找你麻煩，但我們三人一直都有在看着你的！」

「你們在胡鬧什麼啊！」

難怪我覺得一直有小孩像飛彈一樣跑來撞我。

這麼說，難道……

「那麼，我送巧克力的事，也被你們看見了嗎？好難爲情喔~~」

「可不是嗎？真沒想到會撞見瀨川跟女生約會的現場。」

「你真有一套，瀨川。」

「……」

菅谷邊說邊向路研的人道歉，說完就快步離開了。

萊香學姐維持一貫的撲克臉，平淡地說道。這樣也挺讓人受傷的。

我不希望讓萊香學姐誤會，也不想對菅谷失望。

他們在萊香學姐面前胡說什麼啊

這該說是矛盾嗎？感覺不管怎樣做都不對。

「這、這是誤會！我和菅谷並不是……」

「……啊，佑太，有什麼事嗎？」

聽佐古學長這麼說，萊香學姐用機械般冰冷的語氣回問：

這出乎意料的一問，使佐古學長接不上話。這真是充滿真理的問題，算是迴歸路上觀察研究社的宗旨嗎？可是，我還是覺得萊香學姐跟平常不太一樣。

啊~~！我到底該怎樣纔好啊！

「不，我沒有不舒服。」

「唔~~這樣激動否認，讓人家有點受傷呢。」

然而萊香學姐卻像是沒聽見我的聲音一樣，茫然地望着窗外。

看着菅谷離去的背影，萊香學姐低聲說道……

學姐的反應就像是剛剛纔察覺我的存在一樣。

就在這個時候，菅谷的手錶響起聲音。

「那個女孩也很可愛，感覺很直率。」

這麼說完，萊香學姐便轉身離去。

這是……拒絕嗎？

「萊香學姐，你先聽我解釋！」

「咦……」

被佐古學長跟仁村關心。萊香學姐罕見地用稍快的語調說：

「啊！抱歉，我得先走了。瀨川，開學見囉。今天能見面真是太好了。謝謝你囉！我先走了！」

學姐離開的步伐相當快速，使我們茫然地留在原地。

「這、這不是約會啦！」

我最後決定先這麼向學姐說道。

「學姐要是身體不舒服就說一聲，可別逞強喔。」

「抱歉，我剛剛沒聽到。」

「呃，萊香學姐？」

「怎麼了嗎？織田，今天你一直都這樣呢。」

「你覺得我應該要是什麼樣子？」

「不、不是啦。我並不是嫌菅谷你沒有魅力，只是……」

「萊、萊香學姐，呃……」

萊香學姐用自己彷佛變成透明人般的奇妙氣氛說道。

雖然表情沒有變化，但不知爲何，給人相當脆弱的感覺。

「唔~~看你待在社辦發呆，我想說你應該沒事要做，但你其實有事想做吧？萊香，感覺你今天有點反常呢。」

「抱歉，我今天先回去了。會長，今天很愉快。」

我不知該說什麼，又覺得一定得說些話，就這麼開了口。

「呃……萊香學姐？」

學姐語氣中展現的強硬，讓我感到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