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Q人節序曲

在佑太賣力工作的時候，陽子跟小空正將桌子並在一起，享用午餐。

教室內隨處可見同樣的社交方式。

兩人是同社團的朋友，儘管沒什麼明顯的共通點，但仍相處融洽。

看在一般人眼裏，這是司空見慣的光景。

但對過去的陽子來說，這其實是與她無緣的事。

陽子並非沒有朋友，也沒有遭人疏遠，只是喜歡自己安靜的用餐，她對於女生之間充滿蜚短流長的對話沒有絲毫興趣。

可是像現在這樣，和小空兩人面對面喫東西，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而實際這麼做過之後，陽子也覺得感覺不賴。

和有共同嗜好的人一起喫飯，遠比陽子想象得要愉快許多。

而且，由於陽子平常習慣了哥哥們那豪邁過頭的用餐景象，因此小空端莊的用餐模樣，甚至讓陽子有時不禁看到入迷。

因爲小空對任何事的反應都十分可愛。

像是喫東西的時候，或是抄筆記不小心寫錯的時候，小空那千變萬化的表情，不管怎麼看都不會膩，陽子多少明白爲何男生會對小空着迷了。

話雖這麼說，陽子也很清楚，這名內向少女對於自己可愛到能不分性別吸引男女的事完全沒有自覺，也根本就沒將那些男生看在眼裏。

小空的可愛，是因爲她一直處在戀愛當中——嗯，這個句子挺不錯的。下次的同人誌就拿來用吧。花村陽子就是這樣一個不折不扣的宅女。

「陽子？」

當陽子腦袋裏在想這些事的時候，小空也帶着不解的表情望着陽子。

「抱歉，我只是在想點事情而已。」

「陽子你常這樣呢。」

再怎樣也不能說自己正用朋友當同人誌的梗，所以陽子隨便含混過去而小空也沒有多加追問，聊起其他話題。

「對了，昨天你借我的那本，真的很棒呢。」

「喂，你還好吧？大機。」

看小空滿臉通紅慌張揮手想制止的可愛模樣，讓陽子內心忍不住產生想將小空一把抱住的衝動，而在此同時，教室裏衆人的視線則集中在其他地方。在聽到陽子那麼說的同時，教室裏也發出桌子倒下的巨響……因爲大機倒在那裏的關係。

相較於臉漲得更紅、把整張臉壓低到看不見的小空，陽子則是露出曖昧的笑容。

男女會混坐在一起喫飯的集團原本就不算多，但在今天的教室裏，出現了男女集團明顯分開的特殊現象。

當中甚至還有讓所有女生一起出錢，幫班上所有男生準備人情巧克力的意見。陽子爲小空解釋了最近的狀況。

不知道自己是情人節活動當事者的小空，到了這個時候，纔到處觀察教室裏每個人的舉動。

「我、我沒事，修二……」

美羽將滾到腳邊的足球交給一名跑來撿球的球員，而那個人認識美羽，還說了類似「我會進球的，你要等着看喔」的話……大概是這樣。

「呃~~你是二班的人嘛？所以說，那個叫須藤的人，也是二班的嗎？」

說起來，這個把自己找出來的女孩，也是別班的人，美羽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咦……我也不清楚。」

總而言之，得婉轉地讓對方明白自己跟那個「須藤」沒有任何關係纔行。就在美羽想到道里，打算開始解釋的時候……

真是太驚人了，原來這裏也有一個搞不清狀況的人。

像現在這樣被女生叫出來，也不是第一次了。

「陽子啊，你今天有沒有覺得哪裏怪怪的？」

戀愛少女臉上頓時鬆了口氣。

有這個梗，看來暫時不會無聊了。陽子竊笑着心想。

沒錯，今天午休的教室內，瀰漫着一股不尋常的氣氛。

有大約三分之一的男生頓時垂頭喪氣，這些陽子當然看在眼裏。

美羽完全傻了眼，她才正想把事情小心說清楚，小祥又幹脆地引爆核心。

就是因爲他總是不肯踏出那一步，和小空的關係纔會一點進展都沒有。這麼想的陽子，也不由得在內心苦笑。

「喔喔！是那個來撿球的男生啊。這樣說起來，他好像是有說要進球什麼的，但我們後來沒多久就離開去玩了，所以之後怎樣也都不知道。這樣算爽約嗎？可是我們那時肚子也餓了說~~」

說到這裏，懷疑就獲得證實了。但面對完全處於戀愛少女狀態的女孩，還有她身邊那些「我們支持某某人」的部隊，這樣是行不通的。

「因爲，我情人節只有給過爸爸巧克力嘛……」

「那、那我該怎麼辦？我也該爲班上同學準備人情巧克力嗎？」

小祥乾脆地引爆炸彈。

正因爲清楚，男生們纔會和女生保持距離，還刻意裝傻……不過，其中也有像大機那樣還會主動搭話，根本搞不清狀況的男生就是了。

聽到小空這句話，有幾個男生明顯有些反應。

「把話說清楚！」

其中大機的沮喪更是明顯，他也對自己不是小空想送巧克力的對象這點有所自覺吧。陽子在心中對大機浮現苦笑，同時也絲毫無法理解男生那麼想要人情巧克力的想法。

「那麼，放鞋櫃裏呢？」

真傷腦筋，遇到這種狀況，就算說「我和須藤沒有任何關係」，對方也很難乾脆地相信。但如果老實說「須藤是誰啊？」，也同樣會讓自己成爲出頭釘。美羽從長年的經驗當中，學會這方面的道理。

「所以說，小鳥遊，你對須藤一點意思都沒有囉？」

被陽子這麼一問，小空立刻紅着臉，低下了頭。

就在美羽隨口發表意見的瞬間，少女們的視線全聚集到她身上。

小祥似乎不太清楚美羽爲何苦笑，只見她一口氣將牛奶喝完，壓扁包裝丟進垃圾桶。

這些話由不是當事人的小祥說出，反而讓迷戀足球少年的女孩，還有那些親友團得以接受。只見那名眼睛變成愛心的少女，將手交握在胸前。

女生之間在談論着誰要送誰巧克力，人情巧克力又該給哪些人的話題，而男生也對自己是否會收到巧克力而變得坐立不安。

當然也可能只是大機神經大條而已。

就在這個時候，從剛剛就不時偷看小空跟陽子的大機，一找到可以搭話的機會，便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

「啊，是喔，原來是這樣啊。」

「這、這樣啊……」

由於小空不喜歡人直接明說是同人誌，陽子才刻意挑選比較含糊的說法，但小空似乎還是難爲情得羞紅了臉。

「……是啊，我開始想跟你多學學了。」

「嗯、嗯……」

當天真大姐讓純情國中男生七上八下的時候，妹妹美羽則面臨有些頭痛的問題。時間同樣是在午休。

在大機垂頭喪氣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一旁的好友谷修二也不忘出聲安慰。

這樣說起來，那時在一旁看球賽的女生好像也特別多。

「情人節快到了吧？大家就是因爲這樣才顯得反常啊。」

「原來如此，已經有對象啦。」

當時的那個球員，多半就是「須藤」吧。

美羽也同時明白，要說服對方，是件相當麻煩的事。

「幸好誤會都解開了呢，美羽。」

看這個狀況，她應該是喜歡那個叫「須藤」的男生吧。

「給我說清楚，小鳥遊！」

「你是說比較薄的那種書嗎？」

「陽、陽子！」

而戀愛少女跟她的親友團則是向美羽道歉，美羽自然是說自己不會介意，這時那羣女孩又突然聊到「該如何將巧克力交給須藤」的話題。

而就連小空這樣的反應，也讓陽子感到有趣。

仔細想想，美羽幾乎從沒送巧克力給人。

被傻眼的好友從地上拉起來的大機，早已哭喪着臉。

「小空……你不知道？」

「啊……？」

雖說都是小學生，但女性之間，都清楚謠言是聊天的潤滑劑。對方多半是聽到不知從哪傳來的謠言，纔會這樣激動地跑來問話。

先前的誤會彷佛從未發生，她們不再理會在一旁的美羽，熱烈討論起來。

「你們在說什麼比較薄的書啊？」

「放在抽屜怎樣？」

那些幫腔的人，一起吵鬧了起來。

也多虧這一鬧，美羽大概知道須藤是誰了。

感覺就像自己在慎重拆除炸彈的時候，旁邊有人過來把藍線跟紅線一起剪斷一樣。

「咦？呃，這個嘛……」

美羽轉眼間就掌握了狀況。

「要直接給他太難了啦！」

可是，今天他能在這種氣氛下向小空搭話，也算是值得稱讚了。

不過，以陽子自己在同人誌執筆小說的立場，也覺得這是不錯的戀愛梗。陽子惡作劇的心開始蠢蠢欲動，接着刻意用會讓大機他們聽見的聲音向小空問道：

「原來你真不知道。」

大機似乎從未察覺，自己這種不懂察言觀色的行動，就是讓自己評價降低的原因。

把美羽找來的女生，帶着好像隨時要哭泣的表情如此追問。這下麻煩了。美羽視線一陣動搖。不說別的，那個叫「須藤」的男生究竟是誰，美羽一點頭緒都沒有。

女生點了頭。

然而在美羽說完之前，小祥又敲了自己的掌心，恍然大悟般地說道：

被唬弄的大機退了半步說道。就這樣，大機摸摸鼻子離開了，真是沒毅力。

「那麼小空，你心裏有想好要送的對象嗎？」

然而，她因爲某些誤會，懷疑須藤跟美羽的關係，纔會如此激動地追問美羽。

「那還是……算了吧……」

「我想還是別挑鞋櫃比較好，那好歹是喫的東西。」

「不用特別在意也沒關係吧？只要送想送的人就行了。」

這讓美羽用白眼望着小祥。

「你想知道嗎？前島。不過，你知道之後就無法回頭囉……呵呵呵。」

「可是，那樣可能會被其他男生看見耶。」

這是她不時會碰到的狀況，有亮麗外表的缺點之一，就是稍微和某人關係好一點，就會被說成是「正在交往」或被當成「情侶」，美羽已經很習慣這種事了。

「說這麼多，那個叫須藤的到底是誰啊？我們根本沒跟那個人講過話。」

現在會站在美羽這邊的人，就只有一起跟來，跟美羽感情不錯的小祥。此刻她手裏拿着平常不善於應付的同學所給的紙盒裝牛奶，決定當一名旁觀者。

上個禮拜天，美羽和小祥約好在學校等人時，運動場正好在進行當地足球隊的練習賽。等人的美羽沒事可做，在一旁看球的時候，正巧足球往這裏滾來。

想到這裏，美羽決定先仔細、婉轉地說明當天的事情只是誤會，並強調自己跟那個叫須藤的人那天也是第一次碰面。

「小、小鳥遊！你覺得該怎樣比較好！？」

「就是須藤啊！在踢足球的！」

被班上女生叫去屋頂的美羽，突然被這麼問道。

「沒錯，一點意思都沒有。」

「太好了……」

而導致這種現象的原因，教室裏的所有人多半都很清楚。

「咦？知道什麼？」

「你前陣子不是有在比賽時幫他加油嗎！」

「小鳥遊，你到底是把須藤當成什麼人！？」

「那可不行！我們班男生全都是些蠢蛋！」

正值寒冬的屋頂上，只有那個找美羽過去的女孩與她的朋友。

說起來，美羽送過巧克力的對象，也就只有父親和目前在美羽身旁，那將牛奶喝光、一臉滿足的小祥而已。

「情人節的事，問身經百戰的美羽就對囉。」

那個小祥又在這時開口說出不得了的話。

「等一下！小祥你胡說什麼！？你們別把她說的話當真！不是那樣的，什麼身經百戰，我根本……」

美羽罕見地慌張起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小鳥遊！」」

戀愛少女跟其他爲情人節不知所措的羔羊們，全都用充滿期待的眼神，望着變成希望女神的美羽。

在託兒所裏，小雛早已不是最小的孩子。

這間託兒所從零歲小孩開始照顧，因此三歲的小雛已經算姐姐了。

「要走囉，手要牽好喔。」

冬季寒意稍緩的下午，託兒所的孩子們手牽着手出外散步。

位在東京都心的託兒所，不能奢望有寬敞的庭院，因此在天氣允許的時候，就會帶小孩出外散步，利用附近的公園及小學的校庭讓大家運動。

這時小雛他們這些三歲孩子，就要負責牽着年紀小自己一歲的兩歲小朋友。

一學年超過十人的孩子們牽手走在路上的景象，就像是鴨羣的隊伍，相當可愛，但是對幼保老師們來說，這多半是令人緊張的時間。

「散~~步~~♪散散步~~♪」

牽着幼兒走在路上的小雛，帶着笑容且充滿活力。

十兵衛的到來，確實給小雛帶來好的影響。

小雛配合着年紀較小的孩子，調整步調牽着他們。

幼保老師也面帶笑容，在一旁看着小雛。

「看，車來囉！要停下來喔！」

小空從陽子手中接過杯子。

「嗯，畢竟是最後一次有社長在的公演嘛。」

「喔喔……因爲快到情人節了啊。上面畫的是巧克力喔。」

有幾名勇敢的男性嘗試搭訕，但都在得不到任何回應的狀態下宣告失敗。

在店裏的包廂喫午餐。

但是，究竟是爲什麼？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喝下一口之後，柚子與蜂蜜的爽口香味在口中擴散。

「爲什麼！？」

「呃……這就……」”

被飲料嗆到的小空說道。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美羽內心充滿困惑。

「放心吧！我會很溫柔的」

入口一名讓人覺得是根據長相僱用的俊美侍者，向萊香行禮說道：

一聽到巧克力的話題，清美跑了過來。

佑太可能不會來，但佐古學長可能會出現。

少女表情嚴肅地向美羽問道。

冬天還無所謂，夏天時可就難熬了。

在午休的上班族、OL、以及白天能享受購物的富裕女性當中，萊香那格外引人注意的美貌與巨乳吸引了衆人目光，但她臉上也帶着一如往常的撲克臉。

小空很喜歡這種感覺。

同時，小空也對願意將自己帶回合唱社的他們充滿感激。

眼睛發亮的小雛，看着那掛有電子裝飾的宣傳車離去。

說起來，這已經是見怪不怪的景象。雖然這麼想對三人有些不好意思，然而看在小空眼裏，這樣的景象也莫名讓她產生安心感。正因爲有他們的爭吵，才讓小空強烈體會到自己重新回到合唱社。

「請問……社長你到底在說什麼……」

萊香站在包廂門前，先做了個深呼吸。其實她並不討厭來這裏。

自己爲何會變得像現在這樣，會感到緊張呢？

只見清美雙眼充血，呼吸急促地朝小空撲去。

雖然今天並非假日，不過大學仍處於放假狀態，儘管如此，萊香還是決定再待一會兒之後就要前往八王子。

這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萊香已經完全想不起來了。

「也親密過頭了吧！」

當然，在正式表演完美演唱時的成就感與興奮，仍舊是難以取代的。

「怎樣？美羽，要先休息一下嗎？」

「說到小鳥遊的巧克力，我也很感興趣呢！」

這下可難搞了，真的、真的變得非常難搞。

有人坐在地上，有人到陽臺吹風，大家各自找方法讓自己放鬆。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啊？美羽不禁皺起眉頭。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重要的應該是要先把你的心意讓對方知道吧？」

這也讓小空在內心發誓，爲了在春天畢業的清美，一定要讓這場最後的公演成功。

萊香不發一語，將脫下的大衣交給對方。

同一時間，高樓林立的銀座街道，織田萊香獨自走在路上。

「咦？老師，那是什麼？」

儘管只是這樣，但萊香不知爲何，罕見地神色緊張。

起初凌亂的節奏，也隨着時間逐漸契合。

「小雛是個很能幹的姐姐呢。」

儘管在內心這麼吐嘈，美羽還是努力維持笑容。

看小雛十足有姐姐的架勢，幼保老師也自然發出輕笑。

「這很好喝耶，是陽子你做的嗎？」

「這樣啊~~情人節就是有巧克力嗎~~」

「你說什麼！？」

「都準備好了，織田小姐，已經有人在等您了。」

當小空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休息的時候，有人將一杯溫熱的飲料遞到自己面前。

「小鳥遊的巧克力給你這種小毛頭太浪費啦！想要卡路里的話，你去舔奶油就好！」

「你巧克力要給誰！？啊……！難道說，是我嗎？」

不知道。應該說，我根本是第一次跟你說話；而我跟那個叫田村的甚至從未說過話，沒道理會知道吧？

就算是休息時間，也不需要在社團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提這個吧？

「需要手帕嗎？」

察覺到從遠方靠近的車子，小雛領着孩子們站到路邊。

「你很有幹勁呢。」

「我的……心意……？」

「嘿嘿！小雛只是學十兵衛而已啦！」

「辛苦啦，美羽。」

爲了保護喉嚨，合唱社在唱歌前後都是嚴禁冷飲的。

萊香今天沒有上午就跑到學校，而是中午先來到銀座用餐，這是有其理由的。

說來也是，眼前這個朋友如果有鑽研料理的時間，寧願將那些時間花費在自己的嗜好上。小空在內心這麼想道。但說起來，不是合唱社員的陽子，每次表演都會來幫忙演奏，也是件奇妙的事。陽子的鋼琴技術相當出色，感覺就算要正式朝鋼琴之路發展也不成問題，但她本人似乎一點意思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

「你這說法……還有其他想找我商量的人嗎？」

看來小雛仿效的對象，是那條像騎士般照顧小雛的老狗。

「好、好的！真是太感謝您了！我會努力試看看的！」

看不下去的大機，上前將清美拉開。

被清美這麼一說，大機的舌頭立刻打結。偷瞄着小空的大機，似乎抱着些許期待。

「咦……沒有啦，我纔不會……」

再次確認各部分之後，社長清美髮出休息的許可。

陽子用奇妙的高壓態度追問，眼裏帶着惡作劇的光芒。

「是啊，我們這個學年的男生都還是小孩，在被告白之前是不會自己察覺的。所以先試着讓那個田村意識到你吧，我想情人節一定會是個好機會的。」

看見小雛的反應，幼保老師雖然不知道今天會輪到那羣人中的哪個人來接小雛，但心裏已經決定一定要轉達這件事。

像是將拼圖一一拼齊一樣，合唱成形的過程固然辛苦，卻也能使人的心情逐漸高昂，喜悅不已。

上次來這裏是什麼時候的事呢？仔細想想，已經有三個月了。

小雛指着從眼前開過去的車子說道。那輛車是最近流行將廣告佈滿車身的小貨車。

「咳！咳！……陽、陽子，你幹嘛突然講這個啦！」

「沒錯，我就知道是這樣！你總算感受到我的心意了！放心，我完全OK的！應該說，你儘管來吧！」

就在清美跟大機準備開戰的時候，負責當和事佬的修二也上前制止。

幼保老師巧妙地躲避話題。情人節當天，託兒所多半會準備巧克力當點心，所以是不成問題，但由於有些家庭不希望託兒所給小孩甜食，所以這方面也是需要留意的部分。

「好，稍微休息一下！休息完再練一次！」

「快點給個答案吧。」

「唔~~還要再過幾天才是情人節，到時再說吧。」

「唔~~光我知道的，大概還有八個人吧。」

畢業公演將近，合唱社的練習也進入佳境，爲了讓所有人更有默契，大家已經將整套內容反覆練習了無數次。

「什麼嘛，前島，你應該也想要小鳥遊的巧克力吧！」

「巧克力！？小雛喜歡巧克力！」

說完，那名美羽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便以放下心中大石的表情離開了。

小空很喜歡這個算是眼鏡美女的朋友，但還是不太懂得應付她這一面。

「社、社社、社長！你的眼神很可怕耶！」

陽子這突然的問題，害小空差點將口中的飲料全噴出去。

「不過，就算小鳥遊說要送你巧克力，我也會沒收就是啦！」

「好了、好了，社長跟大機都少說兩句，休息時間也差不多結束囉。」

看到美羽的反應，小祥也向其他排隊的女孩表達要暫時休息的意思。

「喂！社長，你在搞什麼鬼啊！」

「對了，說到底，你巧克力是想給誰呢？」

看着眼前那表情彷佛面臨世界末日的陌生女孩，美羽在心裏偷偷嘆氣。

「請問……您認爲四班的田村喜歡我嗎！？」

完全不把這些放在心上的萊香，用媲美模特兒的端整步伐，朝某個地方走去。

建在銀座中心附近，一棟有許多高級商店聚集的混合大樓地下，有間連手機都不能使用的會員制餐廳，只見萊香不假思索地朝店門走去。

「那是什麼話，我當然是在跟社員進行親密交流啊！」

「是在網絡上買的。」

美羽重重地嘆口氣。察覺美羽疲憊表情的小祥，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

「噗！」

「纔不是辛不辛苦的問題。會變成這樣，還不都是你害的。」

「也沒什麼不好吧？你現在可大受歡迎呢。」

「一點都不好……」

要說爲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起因就是在屋頂上的那件事。

從一開始的誤會到現在，美羽莫名其妙被人當成身經百戰的戀愛大師，而這一切原因，正是眼前這個朋友造成的。

美羽原本有那麼一瞬間，想說要學習小祥那大而化之的態度，但從現在的情況看來，當初還是應該耐心把事情解決纔對。

而且，最令美羽感到頭痛的，其實是更根本的問題。

就是——美羽並沒有明確地戀愛過。

至少美羽從來沒跟人交往過，也沒有告白的經驗。

她知道自己被告白的次數多到非比尋常，每次也都會抱着避免傷害對方的態度應對，因此學到了考慮對方心情的重要。

可是，看到同學們如此認真準備情人節，讓美羽怎樣都無法擺脫像是在騙人的感覺。

說到十一歲的女孩，已經交過男友甚至還有分手經驗的人，其實不算稀奇。

但在美羽心中，唯一讓她無論如何都想送出巧克力的重要對象，也只有爲了美羽她們不斷成長、拼命努力的舅舅而已。

除此之外，還有總是給予許多照顧的仁村和廣美；考慮到親戚間的關係，或許也該給信好伯父一份巧克力；如果佐古會長幫忙找到打工機會，那也應該要算一份……想到這裏，美羽才發現在自己的思考當中，完全沒有把同學算在內。

美羽用力嘆了口氣，接着誠懇地向小祥說道：

「就這樣結束吧……感覺像在欺騙大家一樣，我不喜歡這樣。」

聽到美羽的話，小祥露出「事情才正要開始變有趣」的遺憾表情。不過她很快又露出正經的面孔，望着美羽的眼睛說：

「美羽，大家來找你的理由並不重要，其實大家只是想和你多說幾句話而已。可是，美羽身邊老是有蠢男生晃來晃去不是嗎？所以大家纔不好接近你啊。其實大家的心意都已經決定了，只是想要你推一把罷了。」

「小祥……」

美羽對眼前這個朋友另眼相看了，或許是因爲那寬大的體型，讓她總是給人懶散悠哉的感覺，想不到小祥竟這麼關心自己。

「是嗎？也好，就當是那樣吧。但至少得送人家不會弄壞肚子的東西喔。」

「這是人情巧克力啦，只是做人情的！」

對方說完，將學校午餐附的布丁交到小祥手中，就這麼離開了。

到頭來，小祥不管怎樣都還是小祥。

「哎呀，可弄得真誇張呢。」

沒錯，今晚說好要請小鳥遊家三姐妹來喫火鍋的•

「真是的！少亂講啦！」

小空提到了前飼主失蹤的事，還有小雛很喜歡十兵衛的事，並且儘可能強調佑太並沒有錯。聽完小空的解釋，外姑婆深深嘆了口氣。

「那條狗，看來還沒還給人家呢。」

「小雛在房間裏跟十兵衛玩。你也知道，外姑婆她……」

「當然，要對佑太保密喔。你們也打算送佑太一份吧？」

爲什麼在這種重要的時候，佑太偏偏不在呢。

雖然嘗試做做看，卻遠比想象中還要困難。

「我只是正巧來附近，順道過來看看。畢竟上次，呃……沒說到什麼話。」

焦黑的鍋子、飛散得到處都是的黑色污漬、滿地的砂糖。

在小空想到這裏、心頭髮熱的瞬間，腦中突然閃過一個主意。

看到母親動手，小琹也趕緊幫忙。還是應該跟媽媽學巧克力的作法比較好嗎？小琹心想。

「啊~~！別這樣啦！我只收到一半的點心說~」

這可以當成是稱讚嗎？小琹用困惑的表情這麼想着。

說到這裏，外姑婆又嘆了口氣。

「這還用說！虧你之前還表現得那麼友好！」

「話說回來，佑太爲什麼碰到什麼事，都要往自己身上攬呢？」

經外姑婆這一說，小空纔想到他們還沒跟外姑婆說過家裏要養十兵衛。

「我、我立刻收拾！」

收拾廚房的問題不說，那甚至瀰漫到客廳的濃烈巧克力氣味，實在不知該怎麼處理。小琹的母親則是帶着溫柔的眼神，露出像是在說不要緊的微笑。

「啊，等一下，美羽！」

北原琹在變成悲劇狀態的廚房裏抱着腦袋。

「對了，小琹最近比較常待在廚房呢。」

真是沒辦法。小空只好認命地開口：

「因爲過去叫你，你雖然會幫忙倒垃圾，但做菜都只幫忙處理一些簡單的東西嘛。你最近卻開始挑戰做便當，巧克力也不是用買的，而是打算自己做。人要變的時候，還真的會變很多呢。」

「咦……」

「外姑婆，您今天來有什麼事嗎？」

佑太的選擇或許不算聰明，可是，正因爲是佑太，小空才能信任他。

「才、纔不是那樣啦！」

「好吧，我教你們。就來教你們怎樣製作一份特別的巧克力吧。」

只見小空湊近有些喫驚的外姑婆身旁，開口說道：

可是，這也正是佑太的優點。小空這麼想道。

小琹正煩惱着應該先清理廚房，還是繼續試作。

「真是夠了！諮詢結束！解散！解散！」

開口的人，是剛剛來找美羽商量的女孩。

「媽、媽媽！？」

「呵呵，自從小雛她們來家裏作客之後，你變了很多呢，小琹。」

「知道了、知道了，情人節的時候，我會記得準備小祥的份。」

「怎麼了嗎？」

「不用謝啦，與其道謝，我比較想要巧克力呢。」

但想到小空她們，就讓小琹覺得這麼做似乎有些作弊，所以她纔想憑自己的力量嘗試看看，可是……管不了這麼多了。畢竟不管怎麼說，距離情人節已經沒剩幾天了。

「抱歉、抱歉。可是，要是告訴你，你一定不肯做的嘛。」

「那、那麼……！」

做巧克力的難度原來這麼高嗎？

小榮連忙否定。

「我明白事情經過了，也清楚這是逼不得已的狀況。」

所謂的上次，是指十兵衛跟外姑婆初次見面的時候。

「對了！外姑婆！」

外姑婆似乎十分怕狗，怕到光是十兵衛靠近就會發出哀叫。

「歡迎回家，姐姐。」

「小祥……謝謝你。」

沒錯，絕對不是那樣的對象，人家是鄰居，幾乎每天早上都會碰面，彼此的家庭間也有往來，要是不送一份反而奇怪。

「請您教我怎麼做巧克力！」

聽美羽這麼說，眼前的朋友也滿意地點頭。就在這個時候……

「嗯！」

母親並不介意女兒生氣的反應，帶着一貫的溫柔笑容開始清理廚房。

在苦戰之後所完成的東西，只有又苦又歪七扭八的殘骸。

「歡迎回家，小空。」

外姑婆看來顯得有些難爲情，這也讓小空好不容易纔忍住笑。

「呵呵，畢竟情人節是女孩重要的日子嘛。」

「不好意思丨」

「是的，在情人節我有想送的人。可是，我卻一點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其實，十兵衛要養在我們家裏了。」

「啊……會變成這樣，是有原因的！」

聽小空這一說，外姑婆的眼神頓時尖銳起來。

「難道說……你有喜歡的男生了？」

「外姑婆來的時候，它鬧得很厲害呢。」

「你是說……巧克力嗎？」

「就當是兩件不相干的事，不要太計較啦。」

「才、纔沒有呢。像小空還只是國中生，就已經那麼會做菜跟做家事了嘛，我纔想說自己要是不多少學一點……」

看見廚房慘狀的母親，露出困擾的表情。

「雖說費用下次再付就好，但今天午餐正好有多出來的！」

「我回來了。小雛呢？」

「啊……」

聽外姑婆這麼說了後，小空安心地輕撫胸口。

「我怎麼都不知道有這種事！」

母親帶着笑意看着女兒紅着臉支吾其詞的模樣，在小琹耳邊輕聲說道：

然而十兵衛對外姑婆卻莫名好奇，只要稍不注意，就會立刻跑到外姑婆身邊。

「呃……算諮詢費吧？」

聽外姑婆這麼說，小空不禁感到既高興又害羞。

「會、會嗎？」

「什麼……」

「……小祥？這是怎麼回事？」

小空說到這裏，外姑婆突然笑了起來。

美羽說到這裏的時候，外姑婆輕咳了一聲。

「喔，姐姐，我去看看小雛怎樣了！」

現在外姑婆已經是讓小空感到信任且喜歡的人，但還是跟以往一樣嚴厲。

接着，小空努力向外姑婆解釋決定飼養十兵衛的經過。

「但也只能養到找到前飼主爲止，這件事我改天會另外找佑太說。」

外姑婆說完，不知爲何露出惡作劇的笑容。

她開溜了。

「我、我回來了……」

外姑婆大概也是明白這點，纔沒有反對他們飼養十兵衛吧。

也正因爲佑太是這樣的人，所以小空才……

話雖這麼說，美羽也因爲這件事，在女生之間獲得了更多人望。

「唉……這些該怎麼辦。」

以美羽的個性，多半是打算趁小空回來早早換手吧。

結束社團活動的小空回家之後，在玄關看見了美羽跟小雛的鞋子，另外還有一雙小空不熟悉的女用鞋。小空往客廳探頭一看，發現良子外姑婆坐在沙發上喝茶。

「呵呵呵……抱歉，因爲剛剛美羽也有提出同樣的要求，讓我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呢。我以前也有自己做過巧克力喔。」

明明沒做什麼虧心事，但在外姑婆面前，小空還是不由得感到緊張。

小空自然地握起外姑婆的手，而外姑婆也溫柔地回握。

「好，把美羽也叫來吧。既然要教，我會很嚴格喔。我可是很討厭做事馬虎或是半吊子呢。」

於是，直到約好要去小琹家喫飯的時間快到，兩人都在跟外姑婆學習巧克力的作法。

我——瀨川佑太，現在心情相當不平衡。

因爲種種原因，打工結束的我現在很孤單。

仁村爲了準備情人節連日的約會，而早退離開了。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佐古學長把打工的事情交待完畢後，就靠那一杯咖啡一直賴在店裏，但最後也在快關店的時候，說自己有事先回家去了。

今天顧客少歸少，我還是一個人做好關店工作，打電話跟廣美聯絡、打完卡，走到夜晚的街上，夜色實在讓人感到不安。

由於今天上了一整天的班，時薪八百五十圓，八小時就是六千八百圓，算一算還挺划算的，不過結束後時間也已過八點，天色完全暗下來了。

這樣從八王子到池袋，抵達時至少也過九點了。

由於小空她們會去北原家喫晚餐，所以回家之後，晚餐我也得設法自行解決，早知道這樣，或許該順便接下花村制菓的大夜班纔對……但現在想也無濟於事了。

餓着肚子搭電車也不好受，現在又是下班尖峯時間，車子肯定很擠，不如去大學附近那家常去的餐館，喫一份加飯的薑汁豬肉套餐再回去應該也不爲過吧。我在心裏這麼盤算着。

就在這個時候……

是老天爲勤奮工作的人帶來福音嗎？

我在車站前的人潮裏，瞥見一名散發耀眼光芒的女性。

她似乎正被一個奇怪男人糾纏。

「你應該對演藝圈很有興趣吧？不管是當模特兒還是當雜誌女郎，我相信你一定很快就會紅的！來，這是名片！」

不用說，那人是我心傲的萊香學姐。然而就在我上前打算打招呼的時候，聽到過去跟騒擾美羽時一樣的話語。

「不要。」

然而萊香學姐不顧正猶豫不決的我，帶着和平常一樣的撲克臉，指向車站一角。

「咦~~你在等人啊？這個看來不起眼的傢伙是你男友嗎？可是，我好像在哪裏……」

我全力回想錢包的內容，記得裏面應該有張五千圓鈔票纔對。

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們已經走進車站大樓。要是上了電車，就錯過開口的機會了。

爲自己的失算感到沮喪的我，最後孤單地踏上歸途。

「咦？那、那個是指？」

主要是聊三姐妹的事，之後還有聊到我打工的事，還有路研的事。

我和萊香學姐就這麼以牽手的狀態，朝車站走去。

我舌頭有點打結。但是，我說出口了，我說出口啦！

「我想喫那個。」

可、可是……這不正是千載難逢的良機嗎？

「怎麼這麼說！我很開心的！」

「謝謝你今天請客，下次我會回請的。」

加上口袋裏隨時都有準備的零錢，應該還罩得住，想在平價餐館揮霍一下還不成問題。可是，想到是初次在學生餐廳以外的地方，就我們兩人共進晚餐，或許該選更有情調的意大利餐廳會比較好嗎？

只有我跟萊香學姐兩人獨處，今天三姐妹則說好要在北原家喫晚餐，而我並沒有被算在內，加上萊香學姐也結束了在大學的事，正要回去。

「咦？」。

「……是嗎。抱歉，讓你留下來陪我。」

萊香學姐像是打消某個念頭似地閉上嘴。

我們保持沉默走了一陣子之後，被萊香學姐拉着的我，試着尋找話題。

真、真是意外，萊香學姐似乎是有事專程跑來學校。

「萊香學姐，你只要坐在那裏，我就會……」

「我要微笑。」

「呃，那個……應該還是假日，學姐來這裏有什麼事嗎？」

在喫驚到說不出話的我恢復鎮定前，那受過鍛鍊的打工大姐姐似乎就先掌握了狀況。只見店員將頭微側約三十度，露出滿臉的笑容。

至少對我來說，這個發言已經是個里程碑了。

我穿過人潮趕到萊香學姐附近時，萊香學姐帶着一如往常的撲克臉瞧了我一眼。

想到大概只有我會依依不捨，就覺得有些難堪，但如果不能在這時邀請萊香學姐喫飯，那大概永遠都是這樣了。我下定決心了•

道不正是男人瀨川佑太一生一世的大好機會嗎？

「那、那麼學姐是正要回去囉。」

站在眼前的，是一名姿色出衆的美女，而且還是成年女性。學姐如鋼鐵般堅毅的表情，也反映出她的認真。說那名店員值得同情，應該不爲過吧。

「抱、抱歉讓你等我了，萊香學姐！來，我們走吧！」

這樣只有隻字詞組的對話，我已經習慣了，萊香學姐總是如此簡潔。

萊香學姐在這時放開了手，這也是當然的，畢竟那個星探沒有追來嘛。

「萊香學姐！」

說到這裏，萊香學姐罕見地有些猶豫。

而在之後，我對自己這天的遲鈍，更是羞愧得無地自容。

絕世的美女看來頗爲滿足地點頭。

不習慣喫漢堡的萊香學姐弄髒了手，舔手指的模樣就像小孩一般，似乎頗爲開心。就算臉上沾了醬汁，學姐也一樣是美女呢。

再怎麼說，三姐妹還在家裏等我回去，而且我也不能讓萊香學姐再留得更晚了。

「啊，好像快到沒有電車的時間了。」

用手輕撥長髮的萊香學姐，嘴角似乎帶有些許笑意。

但是，就在我點餐的時候，萊香學姐跑了過來。而且還大意地把大衣放在座位上。

啊~~！可是我連去意大利餐廳得花多少錢都不清楚，要說知道的店，平常經過的路上，似乎是有間掛着披薩招牌的店，但那裏的味道如何，我可是完全沒有頭緒。

「呃，呃~~……好的！」

之後萊香學姐跟我便到座位上，開始閒聊許多事情。

我將上天賜予我兩小時的機會給浪費掉了嗎！？

儘管被人二話不說地拒絕，那名像是星探的男人仍舊不肯罷休。爲什麼這類人都不懂把別人說的話聽進去呢？不過，因爲萊香學姐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對方也不太容易搞清楚狀況吧。當然，我也不打算就這樣默不作聲。

只有我們兩人，首次一起喫飯！這下可得大方點纔行。

「呃，啊~~！什麼我會忘記問情人節的事呢！」

店員一下傻了眼。

「……不，沒什麼。」

「唔、唔~~該怎麼辦呢……」

那麼，要是利用跟十兵衛散步的空閒時間跑去學校，或許就能跟萊香學姐一直聊天到打工時間了。唔~~真是失算。

「佑太，我小時候聽過的是真的，微笑是零元。」

只見萊香學姐眼睛直盯着看來像是工讀生的可愛店員。

我送你。——無奈手邊還擺着我們喫剩食物的托盤。就在我收拾的時候，萊香學姐已經消失在人羣中了。萊香學姐剛纔究竟想說什麼呢？不管我怎麼想，都沒有任何頭緒。可是，今天真的度過了很幸福的時間呢……

學姐臉上的些微紅潤，多半是因爲寒冷的關係，但是……我真希望那是因爲見到我的緣故。我刻意站到星探跟萊香學姐之間。

「好啊，喫什麼？」

那名星探看見我們這樣，也沒有再不識好歹地追來。

就這樣，萊香學姐將寫有微笑的發票，寶貝似地收進包包內。

萊香學姐的臉上透露出些許歉意，雖然只是很細微的變化，但我看得出來。

雖然還是跟平常一樣，不帶任何表情就是了。儘管如此，我相信學姐一定是很開心的。

「有什麼事嗎？」

「我沒喫過那個，想喫一次看看。」

萊香學姐還是跟平常一樣面無表情，但或許是站在寒冬中的關係，她的手感覺格外冰冷，這也讓我自然更用力地握緊了她的手。萊香學姐雖然沒有回握，但也像是拉着我似地大步前進。有這種福氣，我真的只能感謝上天了。

我緊張地等待答案，只見萊香學姐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地說道：

這、這種時候不開口邀約更待何時？

我用理所當然的態度試着說道。

「佑太……」

「微笑。」

「不是，我想點餐。」

「我等很久了。走吧，佑太。」

怎麼會如此幸福呢！我的肚子已經被感動填飽了。

萊香學姐的表情十分認真。可是她之前好像有說讓我點餐就好的樣子。

這時萊香學姐抓起我的手。

——等一下。

「呃，萊、萊香學……萊香學姐，難得有這個機會，要不要一起喫晚餐呢？」

學姐總是能輕鬆做出遠超我預測範圍的事。

穿着邋遢西裝的男人，不悅地瞪着我。

這個時候，我已經無法從學姐的表情當中看出任何想法了。

接着，學姐緩緩開口說道：

「嗯，謝謝。」

我讓萊香學姐先確保座位，然後點了吉事堡薯條套餐，還有照燒醬漢堡套餐。飲料方面，由於萊香學姐平常都喝沒有碳酸的東西，所以我選了烏龍茶。

萊香學姐總是在絕妙的時機簡單插話，而我則是不停努力地找話聊。

才一轉眼的功夫，我們就一直閒聊到接近末班電車的時間。

萊香學姐所指的，是幾乎在所有車站內，或是在車站前，幾乎沒有例外一定會有的世界最著名漢堡連鎖店，其具代表性的愉快紅鼻子小丑。

——哈、哈哈，我是有聽過會有小孩試着點微笑啦。

我們兩人第一次共進晚餐，選在這種沒有情調的地方，真的沒問題嗎？

我說的是實話，能夠獨佔萊香學姐將近兩小時的時間，我認爲這已經是被全世界男人圍毆都不值得驚訝的幸運了。

「那就好。」

「沒什麼，只是去學校一趟。」

「對。」

我實在是渾身失去了力氣，萊香學姐就是這樣。

不算寬敞的店內，擁擠到令人意外的程度。

語畢，萊香學姐便快步走出店內。

還是說萊香學姐是在替我的荷包擔心呢？想歸想，但老實說，這也是讓我感到安心的選擇。在說服主張分開付賬的萊香學姐之後，我獨自前往櫃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