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佑理的祕密

這個世界上充滿了神祕與驚奇。

我認爲這是我在路上觀察研究會的活動中，初次體會到的道理。

雖然世上不存在對一切瞭如指掌的人，但我對人似乎只有十分片面的瞭解。

所有事物都是錯綜複雜地同時進行，極度混亂。

但是，就算只是偶然遇見的事物，背後有時也隱藏着其他事實。

我作夢也沒想到，在距離最後聽到老姐聲音已經過半年以上的現在，她還能讓我如此驚訝。

在沒剩幾天就是校慶的這天，我體驗了人生少有的震驚。

事情的開端是在三天前——

在小空的朋友還在家裏時，我竟不小心睡着了。

之後，或許是因爲在半早不晚的時間睡覺，使我在深夜的時間反而難以入睡，最後只能在被窩中輾轉反側，期待睡意儘早到來。大概是凌晨三點左右的時候，察覺屋內有不明聲響的我，在「反正也睡不着……」的心態下鑽出被窩。

屋子的門窗有仔細關好，加上又有溺愛女兒的姐夫花費高額金錢設置的防盜裝置，是小偷的可能性也不高。

這樣說來，大概是美羽熬夜出來閒晃吧。

身爲監護人，我得稍微告誡她一下。我抱着這樣的想法，輕聲走上通往二樓的階梯。

「咦？小空？」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熬夜閒晃的人竟是小空。

她正好在離開房間時被我撞見。

「哥哥！？爲、爲什麼！？」

「呃，我聽到樓上傳出聲音，所以……咦？那是什麼？」

我指着小空手中的方形包裹問道。

「這、這是……沒什麼啦！」

關於這些，我也有向小空她們提到，最後她們決定今天會早點回家。雖然佐古學長要來的事情讓小空臉色有些不悅，但由於她前陣子才帶朋友回家，因此也只能不甘願地同意。而今晚我則打算像上次喫火鍋那樣，大家一起享用一頓愉快的晚餐。

而佐古學長又倒在地上，像是擱淺的鯨魚一樣奄奄一息……

「放心吧，一切包在我身上。」

看來他似乎是把洗過蔬菜的髒水不小心翻倒在自己身上。

「瀨川，我沒有帶其他衣服啊。」

「沒有啊，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吧，反正經費都是佐古學長出的。」

這時我絲毫沒有想到，這會是一個突發狀況的契機。

「根據小空的說法，裏面都是些用不到的東西吧？」

知道自己的老姐是角色扮演玩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什麼！這可不得了！雖說最近日式運動短褲已被廢除，但運動服打扮的美羽大人也不能錯過！不對！就收藏角度來說，應該說是必備！動身吧！瀨川，我們要立刻到小學操場一趟！美羽大人的美腿……唔喔！」

也對，佐古學長看來就是腦裏只顧私慾的德性。

那裏的房門被上了鎖，而小空是說鑰匙弄丟了。

前陣子我好奇靠過去的時候，小空也表現出異樣的拒絕。

「那是會長的事。」

池袋不愧是東京屈指可數的大都會，在購物方面相當便利。

不對、不對，說不定裏面是些就少女的立場，不想讓我知道的東西……？

「呃……瀨川，運動服能先給我嗎？」

後天就是校慶，現在我們也不能再做什麼了。

我就像是突然被拉進陌生的世界，感受到難以平復的震撼。

「那麼，你們都到池袋買了什麼？」

反正都這個時候了，我就說出來吧，而且仁村又是和老姐有一面之緣的人。

用摺扇一擊令佐古學長倒臥在血泊之中的人，正是萊香學姐。

以佑理姐這種衆人公認的美女來說，穿這樣是很好看啦，和其他一起入鏡的玩家相比也是格外醒目，對了……攝影者還是姐夫。

仔細想想，就算老姐有角色扮演的嗜好，也不是什麼犯法的事。

「嗯、嗯，對不起。」

接着開始說明事情經過。

他正對手機遊戲中的女孩認真地說着一些甜言蜜語，並不停操作按鍵。

在我正傻眼的時候，仁村將手輕輕放上我的肩膀。

話說回來，這種曲線畢露的衣服是怎樣！？

我把照片擺到仁村面前。

「……污痕看來弄不掉的樣子，脫下來吧，我幫你洗乾淨。」

我真是摸不透他……

「怎麼了？怎麼這麼久？」

我從沒看過老姐這副模樣。

我覺得她老實告訴我就好了啊，不用撒什麼謊，只要跟我講清楚前因後果，我也不會特別介意……大概。

「……這是什麼？」

「啊！這下慘了～～」

我們無奈地聳了聳肩。

看樣子，今天的主要活動就是讓路研的人在間隔這麼久之後，再和小空她們一起喫飯而已。

「於BIG SIGHT，信吾攝影。」

在門縫底下的是一張照片，照片背面寫着備忘用的字。

「瀨川，我明白，我非常明白你的感受。我其實不太想說，雖然我是跟大家一起從八王子來到這裏的，但佐古學長卻完全沒跟我提到關於喫茶店的計劃。」

……萊香學姐純粹只是來看小雛她們吧。

在這樣的對話之後，我便將仁村的衣服丟到洗衣機內，接着上樓去拿自己放在樓上的行李。

我再次試着確認一次，發現房門仍上着鎖。

照片後方寫着上述文字，還有當天的日期。

但是……

「這件事該怎麼看呢？」

我雖然知道昨天小空有偷偷進去，卻沒發現房門前跟以往有些許不同。

……等一下，校慶的東西呢？

在照片裏面的，是頭上戴着色彩鮮豔到刺眼的假髮，並穿着異常貼身的服裝，在鏡頭前搔首弄姿的老姐。老姐臉上帶着模特兒級的笑容，擺出肯定有經過多次練習的站姿。

我在這棟屋子裏生活了一個月，卻從未進過那個房間。

「我說喔，仁村，如果喫茶店沒顧客上門，我們會有什麼麻煩嗎？」

話是這麼說啦……但就連我自己，其實也爲了找藏黃書的地方費了一番功夫，所以其實也算是半斤八兩吧。

我還是沒有被信任嗎？

畢竟小空在離開房間時似乎正在上鎖，所以我其實並不感到意外。

這天晚上，這件事就這麼打住了。

找人把話說出來，我也會比較輕鬆。

「我的運動服借你吧。」

但是……

鑰匙不見的事也是騙人的。

「這……！？」

在小空從我眼前離開之後，我才察覺一件事。

小空走出來的房間，是位在二樓最裏面的房問。

「喔，抱歉。」

而我在看見照片正面的瞬間，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呃……該怎麼說……」

「萊香學姐！你們不是有什麼祕策嗎！？」

想到小空有必須撒謊來對我隱瞞的事，真是不小的打擊。

學長從傷害中重新振作後，便是一副毫不緊張的模樣，開始玩起手機遊戲。

爲了購買校慶喫茶店的用品，還有佐古學長口中那「與其他社團有所區隔的計劃」，今天我沒有去學校，而準備迎接仁村等路研的成員來到家裏。由於快到校慶的關係，因此我也被允許省略今天的課程。

好奇心殺死貓——有句諺語是這麼說的，而我之後所採取的行動，結果正可說應驗了那句話。

那到底又會是什麼啊！我在心裏對自己這麼吐嘈。

我拿着運動服，茫然地回到洗衣機那裏。

「怎麼說，這種感覺……好令人沮喪喔。」

「這算什麼！美羽大人竟然不在！原本講好的不是這樣吧！瀨川！」

我要怎麼跟眼前這個只穿着襯衫與內褲、模樣羞恥的仁村解釋這件事呢？連我自己都還沒把思緒整理完畢。

「這是給小雛當禮物的八音盒，這是買給美羽的髮帶，這個和這個是看來和小空很相稱的緞帶，還有……」

「我們纔沒講好。而且學長，小學生這個時間本來就在學校。」

讓一開口就說出這種話的人到家裏來，真的沒問題嗎？

而我們則用仁村他們買來的食材，開始進行烹飪的準備工作。

「想不到佑理姐會有這種嗜好……」

可是，不過是凡人的我，無從得知這竟會是一個震驚的開端。

我突然發現，從門縫底下露出一個像是紙片的東西。

也就是穿着動畫或電玩角色的衣服，假裝自己變成那個角色的娛樂活動。

當然，身爲現代大學生，自然不可能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小空說完，一溜煙似地逃回自己房間。

只見小空相當慌張地把包裹藏到身後。

「其實……我剛纔發現了這種東西……」

而且，我跟這種人一起生活了十九年，竟對這件事一無所知。

什、什麼！

「送給小空她們的禮物吧？佐古學長雖然也買了不少東西，但感覺都跟喫茶店無關。我們去了動畫精品店跟書店……之後還有去百貨公司。」

我的腦袋陷入當機狀態。

只是這十九年來都被矇在鼓裏，對我的打擊實在太大，所以有些動搖而已。

前陣子佐古學長說想辦萊香學姐攝影會時，我們曾在網絡上查過，原來有爲數衆多的人在從事這種活動，而且其中還有不少美女，甚至還有專門店。這是一種在國外也相當普及、無人不曉的娛樂……我是這麼認知的。

「這不像沒什麼的樣子吧……算了，其實也沒關係啦。比起這個，可別熬夜到太晚喔，明天還要上學吧？」

學姐露出宛如什麼事都沒發生的冷靜表情，開始確認買來的東西。

那是在姐姐「打不開的房間」前所發生的事。

不過，佐古學長似乎不這麼想。

「其實也沒差啦……應該沒差吧？」

沒錯，那是之前令我在意的「打不開的房間」，也是我老姐的房間。

在這難得的機會，萊香學姐打算親手烹調以豪華奶油燉菜爲主的西式料理。而我跟仁村則只是負責準備。

……這什麼鬼？

這是「角色扮演（Cospaly）」。

有好一段時間都默默在剝蔬菜的仁村，似乎罕見地出了包。

仁村的反應比我想象得更加平淡。

他確實是有些驚訝，但並沒有像某些人對御宅族抱持偏見。不過，我也是知道仁村值得信任，才決定告訴他的。

「瀨川，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嗯，雖然老姐從以前就很喜歡漫畫，自己手邊也有很多書，但是和我住在一起的時候，完全沒有類似的跡象。」

無論我怎麼回想，都找不到老姐喜歡玩角色扮演的印象。

「不過，搞不好是後來才養成的嗜好喔，例如被朋友拉去玩，結果上癮之類的。」

「唔～～……」

確實不是不可能，老姐相當隨和，被人拜託就無法拒絕……不對，老姐的個性根本就是「不會拒絕」，更何況她也不排斥出風頭。

「這樣一來，謎底不就解開了嗎？」

「什麼謎底？」

「你不是說過嗎？說你搞不懂佑理姐是怎麼跟姐夫認識的。」

「對喔……」

他們的工作不同，年紀又相差十歲以上，兩人究竟有什麼共通因素，過去一直讓我感到疑惑，這下就搞清楚了。

拍照的一方跟被拍的一方，總而言之，就是擁有共通的嗜好。

可是這樣一來，又跑出了一個疑問。

他們的三個女兒，知道雙親的嗜好嗎？

年紀還小的小雛姑且不提，小空和美羽又如何呢？

「我說啊，小空她們知道這件事嗎？」

「我哪知道？要直接問問看嗎？」

「呃……可是，怎麼說……這有點……」

「呃，我先讓他們待在我房間裏。」

小空連尖叫的時間都省了。

「姐，現在也只能說實話了……」

我們三人多半都在猶豫要如何開囗吧。

「舅舅終於……發現了呢……」

接着小空又伴隨着快步奔跑的腳步聲返回客廳。

「呃……是啊，我發現了。」

連早已習慣學長作風的我，也不免感到有些噁心。

「佑理姐她真的很厲害！」

大概是看見擺在玄關的鞋子，小空有些拘謹地走進客廳。

「怎、怎麼說呢……我找到了這種東西。」

「哼！因爲織田說你們不見了，要我來找你們，結果你們竟然自己在欣賞這麼好的東西！過分！太過分了！美麗的東西應該共享纔對！」

學長凝視着老姐的照片，呼吸急促地說道。

小空臉色大變地發出尖叫，而美羽則是一臉大嘆不妙的表情手抱着頭。

發出開朗的招呼聲，率先回到家裏的是美羽。

「現在正是對你們揭曉的時候！揭曉我們研究會的計劃！」

看小空這麼拼命隱瞞我這件事，也讓我受到打擊。

「……是夾在門縫下的。小空，你昨天有進那間房間吧？」

只是當時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角色扮演的服裝。

「小空……呃……」

小空她們知道，就我不知道，這樣太不公平了。

「咦……萊香姐呢？」

小空顯得相當激動。的確，老姐是常在做衣服之類的東西。

許多長年的謎題，答案正接二連三地浮現。

說起來，至少老姐就沒跟我提過這件事。

「畢竟無論是角色扮演還是同人活動，被自家人看見都是最難爲情的嘛。」

看來她們似乎打算跟我解釋清楚。

畢竟在這件事上，我實在無法預測會怎樣發展。

「佑理姐不只是漂亮，而且對動畫也很清楚，就算不是小衆路線，衣服也絕對自制。無論是任何類別的衣服，重現度都比其他既成品更高，甚至還有很多同人組織跟團隊，希望佑理姐幫忙製作服裝呢！」

但不知爲什麼，除了我之外的兩人，似乎認爲這是理所當然。

尤其是小空現在沮喪的模樣，看了真是教人同情。

那張照片被擺在我們中間，而我、小空、美羽三人則坐在桌旁。

也因爲這樣，我甚至曾以爲老姐是想朝服飾相關行業發展。

「呃……那我老姐和信吾姐夫，就是因爲這個嗜好認識的嗎？」

在得知學長的計劃後最高興的人，意外地是萊香學姐。

而小空在這個時候，突然表情激動地開了囗。

然而我們卻持續了大約五分鐘左右的沉默。

「沒有開！爲什麼那張照片會在這裏！」

聽我這麼一說，小空沮喪地垂下了頭。

「不用這樣瞞我啦，這是老姐的嗜好吧？」

說起來，我根本不明白她們有什麼理由，要隱瞞我到這種程度。

除了老姐的角色扮演照片之外，我也得顧慮這個內弁慶長女的心情。

「不會吧！那房間被打開了嗎！！」

美羽戰戰兢兢地觀察着我的反應。

說起來，這個人不是才把十四歲的小空稱做大嬸嗎……

「哥、哥哥都知道了嗎？」

「呃……當紅……？老姐那麼有名嗎？」

我戰戰兢兢地出聲說道。

或許是這沉重的氣氛讓我有些反常吧。

我對他們說，這是我們自家人的問題。

「果然是這樣，我們是第一次碰面的時候就知道了。」

是佐古學長。

只見她全力疾奔出客廳，一路衝上階梯，在間隔一拍之後，從二樓傳來轉動門把的聲響。小空似乎是去確認那打不開的房間是否有上鎖。

……不過最傻眼的人，怎麼想都是我吧。

看樣子，這似乎觸動了佐古學長心中的某個開關。

「那個……佐古學長……？」

小空和美羽遵守承諾，比平常稍早回到家裏。

「這個……也難怪吧。」

最先開囗的是美羽。

「咦？爲什麼不到客廳來呢？客廳有電動跟電視的說……」

「瀨川，就是這個！這是天啓！我灰色的腦細胞果然是對的！」

「不，我原本一點都不知道，這大概是我有生以來，第二讓我驚訝的事。」

就在我伸手打算把照片收回的時候，一隻手從後方一把將照片搶了過去。

「不賴……這真不賴！」

有事就是不願讓我知道，這樣以一家人來說太不合情理了吧？

從兩人的反應來看，這似乎是家人皆知的嗜好。

「我原本以爲老姐的事我無所不知，原來並不是這樣……」

「咦！咦——！？呀、呀啊啊！」

轉過頭說這些話的佐古學長因爲太過興奮，踉鏡罩上了一層霧氣。

美羽對小空安慰道。

「咦？只有舅舅在嗎？仁村他們呢？」

這個藉囗實在太硬了。

佐古學長開始滔滔不絕解釋自己的想法，萊香學姐聽見吵鬧聲也趕來了。

我記得老姐會買服裝雜誌，然後做出跟書中一模一樣的衣服，靠着這個絕技，也讓我們省下不少服裝費。

慘了！當我閃過這個想法時，已經來不及了。

「有、有一些原因啦。」

結果老姐的那些技術，全都是從製作角色扮演服裝中磨練出來的。

其實是我說服大家，將他們隔離在我房內的。

「我回來了。啊，大家都來啦……」

當我們如此對答的時候，大門再次打開，小空也緊接着回到家裏。

順帶一提，小雛還在託兒所。

「佑理姐自己也說過，『絕對不能被弟弟知道，要是被他發現，就只有殺了他，或是把他也拉入坑了』。」

「我回來啦～～」

「聽、聽我說！這是……呃，那個……對！是慶典！是慶典啦！」

「攝、攝影大哥？Coser？」

小空默默地點了頭，真是這樣啊。

「我決定了，這東西我就當沒看見吧。」

「也是啦，對某些人來說，這或許是不想讓人知道的嗜好。」

「嗯，是啊、是啊。」

這次輪到小空說道。

小空的臉上充滿不解，而我則是深呼吸一囗氣。

我拿出照片給小空及美羽看。

雙親有相同的嗜好卻對小孩保密，說起來也挺奇怪的。

然而，我卻無法單純地感到高興。

美羽的說明裏有太多我不知道的詞句，總之就狀況來看，應該是信吾姐夫靠着罕見的努力或幸運，最後嬴得美嬌娘的樣子。大概是這麼回事吧。

見我含糊其詞，機靈的仁村立刻察覺我的顧慮。

「哈哈……他們都在我房間啦。小空，能耽擱一下嗎？」

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回答很愚蠢。

「啊、唉～～……對不起，佑理姐。」

「可是，爲什麼姐姐要瞞着我呢？明明是姐弟啊。」

他怎麼會跑來這裏？

我們是打算在這個會議……或者該說是溝通結束之後，再去接小雛回家。

說起來也是啦。

「他們似乎是在同人誌即賣會會場認識的，攝影大哥跟Coser「交往可是不常見的，而且佑理姐又是當紅Coser，聽說同是攝影師的朋友們都相當怨恨爸爸呢。」

這段時間，耳邊只能聽見微弱的時鐘針響。

「這什麼鬼……」

老姐似乎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擬定了恐怖的二選一。

在一堆人面前說「不能讓親弟弟知道」的感覺，我實在無法理解。

「……啊，既然你們這麼清楚這些事，難道也有在玩嗎？」

「呃，啊……這個……」

被我這一問，小空突然支吾起來。

「我完全沒有。但是，我對角色扮演或許有點興趣吧。但我完全不知道角色出處，所以是『純粹愛打扮』的那種就是了。不過，我應該不排斥有人幫自己拍可愛的照片吧。」

不排斥讓人拍照，這實在很符合美羽的形象。

以美羽的個性，或許有天真的會成爲模特兒或偶像吧。

「其實比起我，姐姐投入得要深得多了。」

「美、美羽！」

被妹妹這樣爆料，讓小空頓時漲紅了臉。

「是這樣嗎？」

「呃……嗯、嗯，一點點而已。」

小空低着頭，看來相當難爲情。

要說意外，也還真的挺意外的。不知是父親還是老姐的影響，小空原來也有這種令我意想不到的嗜好。不過，我之前也不知道她不擅應付男生就是了……

女生或許就是擁有多種不同的樣貌吧。

在這小小的房子裏，沒想到會藏有這麼多祕密……真是令人驚訝。

「我玩的不是角色扮演……一定要說的話，算是即賣會那方面的……」

「即賣會？呃……是那個叫什麼同人誌的東西嗎？」

「少、少囉唆！」

可是小空並沒有投入到親自參與的程度，也自認無法做出那麼難爲情的事。那種衣服，是隻有像佑理姐那樣漂亮的人去穿纔好看，好比說，像萊香姐那樣……

「……琹姐。」

品行端正，有加入學生會，可說是典型資優生的她，換個角度來說，也算是擁有過度豐富的正義感與使命感。

而眼下吸引她關注的，正是住在自家對面，聽說雙親皆因意外身故的三姐妹。

要去接小雛的自己，可不能帶着這種表情。想到這裏，小空伸手打算取出手帕。但她似乎忘了把手帕帶在身上，怎樣都找不着。就在小空無奈嘆氣的時候……

而且還頻繁地在早上返家。

我不禁苦笑起來，頑固的姐姐的確會這麼做。

有一名少年，也正在遠處看着小琹跟小空互動的光景，他是前島大機。

「等一下！不要用那種會讓人誤解的說法！我可是很健全的！」

小空滿臉通紅地從家中跑了出來。

「而且佑理姐還說要讓姐姐玩角色扮演呢。」

「……我有說不願意了。可是，佑理姐說那麼做可以改掉我的內向……還說絕對會幫我做好看的衣服……都不顧人家的意見……」

因爲是父親的喜好，因此小空也自然地在接觸動畫跟漫晝中成長，對從小看着美麗角色扮演照長大的小空來說，這些東西是她相當熟悉的嗜好。

總覺得打擊也挺大的啊。

「咦……」

「……她哭了？」

有人將一條折得十分方正的白色手帕遞到小空眼前。

「可是……直接給她比較好吧？」

可是……這下看來恐怕不樂觀了。

當大機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將手中的手帕握成一團。

雖然不是很懂，但看來是別太深入比較好。

「前島，那條手帕可以放進小鳥遊的抽屜裏吧？」

儘管對陽子的態度感到不悅，但大機還是決定要親自歸還手帕，這是當然的。

而且在路研的社辦內，還存放着許多獨特的薄書。

「把她弄哭的……就是那傢伙嗎。」

在就算是鄰居也幾乎沒有交流的都市裏，這位住在對面的女高中生也不例外，跟小鳥遊家並沒有太多深交。

「啊，我也去換個衣服吧……舅舅，差不多可以讓路研的朋友從房間出來了吧？」

就在大機撿起手帕，打算追上去的時候，花村陽子態度冷淡地開口說道：

大機只能眼睜睜地望着小空離去。

再加上她的個性還有些……不，應該說是相當的一相情願。

他們最多就是知道彼此的名字，見了面會打招呼而已。

陽子輕哼一聲後，轉頭望着大機。

「是嗎？你有話想說的話，隨時都能來找我喔。我一直都有看在眼裏的。」

「不、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可以！」

因爲她不時就會聽見小空發出的哀號。

外表看來清新穩重，全身散發家世良好的氣質，但其實就居住在市中心頂級地段的「千金小姐」形象來說，她的個性稍嫌獨特。

「……手帕，拿去用吧。」

「啊……」

她拉起小空的手，突如其來地說道。

「你在哭嗎？如果碰到什麼麻煩，隨時都能跟我說。」

機靈的少女道麼爲我說道。

或許對原本就有些內向的小空來說，這也算投其所好，因此小空也自然地產生興趣。

聽說那名年輕男子還只是大學生。

小空的眼中隱約閃着淚光。

「呃，喔……」

在此同時，還上演着另一齣戲碼。

可是實際說出囗時，或許更讓她深切感受到那已是無法實現的承諾。

並沒有經過太多時間，小琹心裏便湧現出那樣的懷疑。

該怎麼說呢？我是明白小空會難爲情啦，可是……實際玩角色扮演的人是我的親姐姐耶，雖然我能體會小空的心情，但要說驚訝，應該是我比較喫驚纔對吧？

小空用借來的手帕擦了一下眼角，接着在道謝之後，將手帕歸還給小琹。

我又明白了一件事。老姐夏天拜託我來顧家，原來就是爲了這件事嗎？

淚珠在小空的眼眶內打轉，明明沒有任何人不對，小空卻莫名地難過起來。

「咦？爲什麼？」

「既然這樣，就由我陪你一起去吧。去那個……叫什麼即賣會的。」

這是小空一直都明白的道理。

「不行的事就是不行啦！」

我能做什麼呢？爲了那沉默寡言、文靜善良、嬌小可愛又清純的同學，我究竟能爲她做什麼呢？

就在她覺得好一陣子不見三姐妹蹤影的時候，有天竟有個年輕男子帶着她們回到家中。

雖然我不是很懂，但這好像是小空無法讓步的部分。

因爲，老姐已經不在了。

這讓小空有些困惑。突然有人對自己這麼說，讓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佑理姐說，我在滿十五歲以前不可以參加即賣會；相對的，我想要的書，都可以請她幫忙買回來。」

「喔～～所以才……」

看見小空用手帕拭淚的動作，讓大機胸囗一陣刺痛。

「別擔心，我和你們是站在同一邊的。」

帶着冷笑說出這些話的陽子，心裏其實確信大機一定會追上去。

哥哥會不會認爲我是怪女孩呢……？其實剛纔話說到一半的時候，小空就無法正視佑太的臉了。

無論是小空還是美羽，兩人都垂頭喪氣，臉上帶着相同的陰暗表情。

看見自己熟悉的面孔，讓小空鬆了囗氣。原來是住在自家對面，經常在垃圾棄置區遇見的那個姐姐。

「畢竟那種讓嗜好一覽無遺的書，在舅舅面前買不下手嘛～～」

而在同時，這也啓動了小琹心中那「我一定要拯救三姐妹！」的莫名義務感。

「嗯，雖然我沒法跟老姐一樣就是了。」

「在以前的歐洲，刻意弄掉手帕讓人撿起，似乎是女性求愛的方式。但在現代爲一條手帕大驚小怪，只會給人反感喔。」

轉眼之間，家族會議充滿了哀悽。

角色扮演、同人誌什麼的，御宅族的世界似乎還頗爲複雜。

「反正小鳥遊明天還會再來，你放着就是了。」

小空說完，便再次用全速跑出家中。

「這部分不可以追究啦，舅舅。對某些人來說，那可是比被人詢問今天內褲顏色還要難以啓齒的事喔。要理解少女心，舅舅得更細心一點纔行。」

「所謂的嗜好……是哪一種……？」

不過，這也只是小空跟美羽的認知。

肯定是那個變態的錯。國中女孩和只是大學生的人住在一起……這太奇怪了。

老姐可以，我就不行？

從此以後，小琹天生的一相情願個性很快便一發不可收拾，此時在她的心中，事情早已發展成「三姐妹在雙親過世後，被自稱是遠親的男人欺騙；那男人不只貪圖金錢，甚至還覬覦尚留有稚氣的少女肉體」！？

「竟然讓那樣的美少女哭泣……不能原諒！我一定要剷除那種畜牲！」

聽對方這麼一說，小空露出曖昧的笑容稍微跟小琹示意，然後再次朝託兒所走去。

我自己腦中也對名爲同人誌即賣會的活動有印象，記得會在夏季跟冬季舉行。

小空點了點頭。

但大機還沒能找到上前開囗的時機，小空就先朝相反方向跑了出去。

這名身爲小空的同學，並同樣是合唱社社員的少年，在小空一放學就立刻跑出教室的時候，並未錯過她掉落在教室門囗的手帕。

「呃……其實要說的事還不只那個。」

這對佐古學長那惡魔般的計劃來說究竟是吉是兇，我根本無法判斷。

「呃……我沒事，只是有東西跑進眼睛而已。」

因爲大機認爲，自己可能會需要保護小鳥遊免受那個變態欺負。

在小琹心中的正羲之魂，終於確信了真正的敵人。

和佐古學長認識近半年的時間，對這類東西想不清楚都很難。

「時、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接小雛吧！」

難道說，三姐妹被壞男人騙了嗎……？

「不用跟我客氣喔，小空。」

可是，這個工作卻意外地被一名陌生的女高中生給搶走。

「原本說好明年佑理姐要帶我去的。」

住在小鳥遊家對面的這名女性，名叫北原琹。

……琹姐應該不是在說，自己其實也是Coser吧？小空雖然不解地心想，但心裏還是坦率地明白對方是在關心自己。

小空路上轉頭一看，發現小琹仍舊用情緒激動的眼神望着自己。

實際上北原琹就讀的是傳統門第、資產家子女雲集的明星女高。

男孩的純情，就這麼朝有些偏差的方向燃燒起來。

這時還沒有任何人知道，他跟一名女高中生的一相情願，其實是朝着相同的錯誤方向思考。

在小空跑出去之後，我在無奈之下，只好先向美羽說明學長他們託付給我的任務。

「這太難了啦～～我覺得不可能。」

美羽的反應一如我的預料。

佐古學長爲了讓喫茶店更符合自己喜好……不對，是讓活動得以成功，而想了一個「與其他社團有所區隔」的計劃。

而那個計劃簡單的說，就是「角色扮演喫茶」。

學長就是爲了準備打扮成動書一及電玩角色模樣的服務生，才跑來池袋尋找服裝與數據。

而且，我覺得學長似乎從一開始就打着我家三姐妹的主意。

原來如此，有了萊香學姐，如果小空她們還願意幫忙，肯定會座無虛席。

女性顧客方面也有仁村一把罩，簡直堪稱完美。

這可真是符合佐古學長的作風、靠別人喫飯的主意。

如果是平常的我，這種提議肯定被我當場拒絕慢但這次就算是我也不得不接受。

畢竟不管怎麼說，後天就是校慶了。

現在又沒時間想其他點子，而且……我剛剛還發現自己姐姐原來是角色扮演玩家，現在就算說我對角色扮演不感興趣，那也是騙人的，至少我會想多瞭解關於老姐的事。在這方面，我想也是個不錯的機會。

「拜託你們，只要端個茶就好了。」

「唔～～……我其實是沒關係啦。」

「真的嗎！美羽！」

「嗯，但相對的，要付我薪水喔。」

美羽說出了相當現實的話。

「美羽～～……我知道了。」

「啊，這樣一說，我們到池袋後，就接連跑了山田電機跟Bic Camera呢。」

「我認爲學長別那麼做比較好，況且美羽已經有條件地同意了。」

「耍賴也沒用，佐古學長。總而言之，我得等小空回來之後再跟她商量一次。而且我自己其實也想多瞭解關於老姐角色扮演的事。」

萊香學姐帶着一臉潮紅，貼過來對我說道。

而且明明應該是喫茶店，不知什麼時候變成攝影會了，這多半是隻存在於佐古學長腦內的變換吧。

雖然我有很多意見，但做什麼都可以這句話，卻讓我感到莫名的興奮。

美羽似乎是察覺到某些東西，一直追問道。

「叔叔，什麼是角色扮演？」

這間以信吾姐夫的房問改裝而成的私人臥房，儘管稍嫌單調，但我自認還整理得相當方便，有桌子、有計算機、有書架、有牀；牀底下還藏着黃書。

「那種事怎樣都不重要啦！瀨川！」

「說嘛、說嘛，舅舅的目的是什麼？」

「唔……」

哪裏不重要，你們至少該幫我保護一下黃書吧？

「咦？是、是這樣嗎？但就算只有美羽願意幫忙，也會很有幫助的說……」

看見美羽用那發揮小惡魔精髓的斜眼瞄着自己，我也只能乾脆地投降。

「叔叔～～」

雖然我對相機不是很熟，但至少也要花上十萬圓左右吧。

看樣子，真的只有我被矇在鼓裏。

「啊哈哈！你不覺得我制止也是白費功夫嗎？」

「小雛肚子餓餓～～姐姐，舅舅，晚餐呢？」

但是，不知爲何原本應該藏好的黃書，現在全擺在地上。

原來如此，不愧是親女兒，小雛果然知道。

「唔～～……這樣說起來也是。」

雖然學長跟我完全沒做過那樣的承諾，不過若由美羽開口要求，感覺要佐古學長做什麼都沒問題。既然這樣，也差不多可以請學長他們出來了。

在那裏已經擺上了精緻的料理。

「我可一點都不想要那種內定。而且我有說是『有條件』的吧？要小空也願意參加纔行，這就是美羽的條件。」

「討厭，別用那種禽獸般的眼睛看我。」

「啊！小雛知道！媽媽穿得很帥喔！」

我安撫着看來還是很不高興的小空，和大家回到客廳。

「佑太，我也想看小雛跟小空角色扮演。」

「什麼！？‥那就快點去說服她參加吧。再不然找美式足球社把她抓來，一直搔癢到她點頭爲止也行。」

「別這樣啦，姐姐，畢竟舅舅完全不知道角色扮演的事，你就稍微考慮一下嘛，好不好？」

事實上，我一點都無法想象小空點頭同意。

「人家原本就不排斥，所以是不要緊啦。但這件事，最好不要讓姐姐知道喔，這肯定會讓姐姐更不高興的。」

情緒激動的佐古學長，立刻遭到萊香學姐的摺扇伺候。

「不要不要不要！人家要看美羽大人跟小雛大人玩角色扮演！人家要看啦！」

話是這麼說，但是那些東西還不都是今天才買的。

爲了區區校慶投注那麼多金錢的衝動，或者該說是熱情，實在令人肅然起敬。但我一點都不想效法就是了。

「沒用的啦，佐古學長出面也只會造成反效果。我先說清楚，前陣子的事，小空可是相當記恨的。」

「你、你胡說什麼！只要我誠心誠意用絕招•跪地求饒去拜託……」

萊香學姐以絲毫沒有變化的冰冷表情，遮掩着自己的胸部說道。

「我可是爲了攝影會，準備了全新的數位單眼相機跟鏡頭呢！」

「拜託你了，佑太。如果小空她們願意玩可愛的角色扮演，無論是要我用佑太最喜歡的巨乳打扮成一覽無遺的兔女郎，還是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其實……萊香學姐說如果你們三人都要玩，那她也會加入……」

把十四歲女孩說成「大嬸」，而且有萊香學姐這樣的絕世美女在身邊卻毫不關心的佐古學長，實在是將蘿莉控當成鐵之信念烙進靈魂深處的男人。到了這種地步，以男人來說可謂是心無旁騖的境界，但對實際被說成「大嬸」的小空來說，學長只是不折不扣的敵人。

別說是說服了，我在用「我有事想跟你商量……」作爲開場，接着在玄關口提到關於角色扮演一事後，小空便二話不說地給了我那個答案。用毫無機會來形容，還算好聽了。

佐古學長說他可以靠着廣美的關係借到兔女郎裝，這句話正是讓我贊成這個作戰的最終關鍵。

「唉！那個大嬸還沒回來嗎！還是我去說服她吧！」

我連忙把自己的黃書通通抓在手中，塞進抽屜，然後瞪着萊香學姐。

學長不在意，但我事後可不知會怎麼被小空教訓啊。

「哇！你聽到啦！」

有鑑於仁村的證詞，看來這個角色扮演喫茶，果然是事先就計劃好的。

「……爲什麼？」

「也不用說得這麼……不，您說得是。」

而且如果衣服來不及生出來，學姐就會穿兔女郎裝上場。

美羽並沒有回答我的疑問。

對、對喔！仔細想想，時間也已經滿晚了。

「我、我知道，我會和小空說的。」

雖說美羽的可愛媲美偶像，但被十歲少女這樣玩弄在股掌之間，我也實在……

當然，我在知道老姐是角色扮演玩家之前，多少有些抗拒，但是……既然是老姐那種人會喜歡的東西，其中肯定有一些愉快的成分吧。

「哼！把名爲少女的無上外殼褪去，走上名爲女人那條邪道的人不管怎麼說我，我也不痛不癢。」

我安心的自言自語，美羽並沒有聽漏。

「舅舅是有什麼目的嗎？」

在沉重的氣氛中，小雛伸手拉了拉我的衣角。

在這棟屋子裏，佐古學長的名字在某方面可說是禁句了。

小空會這麼生氣，或許也是理所當然。

佐古學長連連拍着我的書桌，語氣激動地說道。

而這時的美羽，則是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什麼！這種事怎麼不早說？你這壞蛋！不過，你真不愧是被內定爲下任會長的英才！這下我們研究會就無懈可擊啦！」

「呵呵！對了、對了，舅舅記得買便利商店最近新出的脣膏給人家當遮囗費喔。在電視上也有廣告的，舅舅應該知道吧？」

「會長礙事。」

見我這樣的反應，那媲美偶像的美少女接着一聲輕笑。

也許是察覺到我的心情，美羽稍微幫我打了圓場。

「真是的，說穿了，就是舅舅想看萊香姐角色扮演，所以要可愛的外甥女們拋頭露面囉。你太不細心了喔？」

話說回來，我得趁小空回來之前，多少再把事情討論清楚纔行。

「那是因爲美羽你穿什麼都好看，又喜歡讓人拍照，所以當然沒關係，但我光是被人注意就很不舒服了！」

「你在數什麼啊！？萊香學姐！請不要搜別人的房間！」

「大致就是這樣。」

我走上樓梯，回到自己房間。

「要是學長敢對小空做出那種事，我會立刻把你交給警察喔。到時就請學長一生揹着性犯罪者的污名過活吧。應該說，我甚至想現在就報警。」

那彷佛就像經過精心設計擺放在桌巾上的料理，是萊香學姐親自下廚烹調的極品。晚餐以大量加入小雛也容易入口的雞肉所完成的燉菜爲主，另外還有自制的烤牛肉，再搭配其他涼拌料理，看起來相當正式。

「嘻嘻！到底是爲什麼呢？還有，如果姐姐不答應，那我也會退出，所以舅舅要加油囉。」

「喔唔！你做什麼，萊香！」

小空的反應果然一如我的預料。

說來遺憾，原本對我跟路研的態度就比較苛刻，在同學面前又十分內向，被美羽說是不擅應付男性、內弁慶性格的小空，我實在不認爲她會大方同意。

「……太好了，這樣目的就算達成一半了。」

「啊，不可以由舅舅出喔，因爲那是家裏的錢。如果是用店裏的收入來支付，我應該可以接受吧，而且我正好也有想買的衣服說。」

「好、好吧！我們先喫飯，喫飯去吧！」

「小雛啊，老姐……不對，媽媽她偶爾會穿一些動畫裏的衣服不是嗎？」

「仁村，你好歹也幫我制止一下啊～～」

我是這麼覺得，但這實在太傷了。感覺最近這陣子，我的戀情似乎正一點一點地應聲倒塌……

無論是爲了路研還是爲了萊香學姐，我都希望小空能夠答應，但是……

「而且雖然佑理姐有玩角色扮演是事實，但我又沒有在玩！就連佑理姐問我的時候，我也是說不要的！」

帶小雛回到家裏的小空，根本就不想聽我多做解釋。

「當然會有薪水！而且，佐古學長肯定什麼都願意買！」

「巨乳，十四本；一般，四本；漫畫，二十三本。佑太果然喜歡巨乳。」

可是，真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哼！既然這樣，就由我親自觸嗎去說服吧！美羽大人在哪兒！」

臭着臉拒絕的小空，看來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我好像不小心說出口了。

這真是無意義的爭論。

這下傷腦筋了。

「不要。」

學長躺在地上不停晃動手腳說道，說像小孩打滾或許還算好聽，但實際看起來，還比較像是快死掉的龍蝨。我把學長想成是在用全身幫我擦地板，忍着不跟他計較。

「哇……好棒喔。」

美羽的眼睛亮了起來，小雛則發出歡呼。

「好棒！姐姐好厲害喔！」

「嗯、嗯……」

對眼前突如其來的景象難掩驚嚇的小空，目光在空中飄動。

「喜歡嗎？我寶貝的甜心們。」

萊香學姐則在小空她們面前，臉上帶着潮紅說道。

儘管句子相當肉麻，但其實學姐仍和往常一樣，面無表情搭配背書般的語調。

不過，看學姐一臉潮紅的模樣，也讓人明白她本人是很努力想表達心意。

「姐姐！這些是姐姐做的嗎？哇～～好厲害喔！姐姐是廚師耶！」

小雛邊說邊用手不停拍着萊香學姐的巨乳。小雛，等等在洗手之前，要先跟叔叔握手喔。但就在我對那間接觸摸懷抱妄想的時候，有個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你們能快點就座嗎？不然我先開動囉。」

不知什麼原因，佐古學長坐在客廳地上。只見他用紙箱代替餐桌，在那裏大口大口地專挑肉喫，仔細一看，學長眼中似乎還泛着淚光。

「等等，爲什麼你已經在喫了！而且爲什麼是坐在地板上？」

「哈哈哈！瀨川你真傻，因爲椅子不夠啊。萊香說我的份擺地上就行了，所以我纔想說至少找個紙箱來用……嗚……嗚嗚……哼！早一秒也好……我想趕快喫完啊！嗚！別管那麼多，快點喫飯吧！」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狀況，但總覺得這麼對待佐古學長，也算是正確的。

「來吧、來吧，別管那個人。小雛，來這裏坐吧。美羽也是。」

「啊！是帥帥的哥哥！謝謝～～」

「仁村，呵呵，既然你都幫忙拉椅子了，那我們就不客氣啦。」

年紀較小的兩姐妹與仁村相當親暱地就座到餐桌旁。仁村在一邊鋪餐巾、倒牛奶，動作純熟地照顧小雛時，還不忘誇讚美羽的頭髮。

「小空，你應該也不討厭角色扮演吧？沒錯吧？」

就在佐古學長打算用一堆廢話讓小雛的用心化爲烏有前，額心就先被摺扇的扇柄擊中，丟出摺扇的人自然是萊香學姐。佐古學長就這麼一頭栽進自己剛喫完的餐盤上。

結果還是不行嗎……如果這麼不喜歡的話……我其實也不想勉強。

萊香學姐從小雛後面追了上去。也罷，反正是在房子裏，應該不會有事纔對。

小空也睜大眼睛望着小雛離開的背影。

我和萊香學姐都摸了摸小雛的頭，這也讓小雛滿臉得意。

「兔子、兔子、跳跳～」

善於察言觀色的仁村前來領着小空到餐桌旁，這下才總算得以開始用餐。

「那、那件衣服在什麼地方！？」

「不要。」

「唔～～小雛會角色扮演！叔叔，小雛會努力！」

萊香學姐表情認真地這麼插話，但這反倒讓小空更是垂下了頭。

「來，快來喫飯吧。」

小雛……你真是好孩子，我都快哭出來了。

「我自已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可以在我們校慶上參加角——」

小空目不轉睛地注視在衣櫃深處的衣服，茫然地說道。

小雛跳下椅子之後，來到小空腳邊。

小空突然飛奔出客廳。

說得這麼絕，理由或許不只是難爲情而已。

「小空，這是……」

就在這個時候，看不下去的美羽出面幫腔。

「衣櫃……啊！」

在房間深處的大衣櫃門已經敞開，小空人就站在衣櫃前。

而這段時間一直紅着臉望着小雛的萊香學姐，突然冒出這種令人擔心的發言。

「佑理姐跟我有過承諾，說等我十五歲的時候，要帶我到即賣會一起玩角色扮演。雖然我說不要，但……佑理姐卻說她已經告訴朋友，會和女兒一起到場……因爲佑理姐不肯讓步，所以我才……」

但是，小雛開朗的聲音，吹散了小空身邊的沉重氣氛。

但就算這樣，小空還是不肯點頭。

萊香學姐這麼應道。

設計雖然十分相近，但還是有些微差異。

雖然讓人感覺有些摸不着頭緒，但小雛的舉動也打散了沉重的氣氛。

「小雛要和姐姐角色扮演喔喔喔！」

小空跑進了那「打不開的房間」。

如果是更早之前，我或許還會更加驚訝，但在不小心得知老姐興趣的現在，我也開始覺得就算有這種東西也不奇怪了。大概吧。

「你至少聽我把話——」

在一旁跟着合唱的人，自然是萊香學姐。

「啊！小雛！」

「小雛、小雛可以角色扮演！姐姐！姐姐也來嘛！」

「小雛……姐姐不太喜歡那種的……懂嗎？」

「跳跳。」

「跳跳～」

「我已經決定這輩子都不玩角色扮演了。」

「喔！小雛大人的角色扮演，對地上的人民來說是無上的慰藉與……喔噗！」

我們開始聽見歌聲。

在嘗過萊香學姐手製西餐的絕佳滋味後，所有人都發揮了極佳的胃口。

伴隨那缺乏緊張感的歌聲出現在衆人面前的，就是歌聲中所提到兔子。

小空喫驚地用手摀住嘴。

只是跟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沒有太多談笑。

小雛可愛的歌聲讓原先的緊張感蕩然無存。

緊接着，仁村間不容髮地在一旁敲邊鼓。

小雛此時正穿着兒童用的兔子布偶裝。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萊香姐人漂亮又會做菜，跟我差很多而已。」

「小雛，謝謝。」

「我拒絕。」

「不要。」

只有小空沒有喫多少東西……就算這樣，她還是喫完了一人份的餐點。

學長的攻勢全數遭到擊落。

從尺寸來看，這十之八九是小空專用的服裝吧。

我們先是聽到小雛跟萊香學姐上樓的聲音，接着是一陣物品翻動聲，又過了一會兒之後——

「我討厭你。」

小空雖然看來安分，但在她眼裏卻充滿怒氣，而佐古學長絲毫沒有察覺這件事。這種組合實在不妙，沉默與緊張支配了整間客廳。

「嘿嘿！很可愛吧！」

至於小空，則是全身散發出駭人的不悅波動，忿忿不平地瞪着我。

「怎麼了嗎？小空。」

在那裏面，是兩件擺放在一起的角色扮演服裝。

「小雛，你怎麼會打扮成那樣？」

房間內雖然物品有些散亂，但這應該是之前小雛跟萊香學姐翻找東西所造成的。地上堆放着份量驚人的衣服。

小雛不知是不甘寂寞，還是意外地會察言觀色，以天真可愛的性格化解了沉重的氣氛，只見三歲的小雛這麼努力說道。

在端出飯後茶點的時候，佐古學長開了口：

「騙人～～小雛都知道！」

我可是已經遭到拒絕，正在想下一步該怎麼做。

「兔子、兔子。」

「不要。」

我們自然立刻跟了上去。

「小空，我有事想麻煩你，你可以在我們校慶上參加角——」

小空斬釘截鐵地說道。

看樣子，是小空之前確認房間是否有被打開時順手開了門鎖，然後忘記重新鎖上，就是這樣，小雛才得以進到房間內。

「是啊，小空這麼可愛，絕對很受歡迎的啦。」

「學長，你就別跟我抱怨了啦。小空啊，姑且不管學長，你可以幫這個忙嗎？你只要挑自己喜歡的角色就行了。」

「瀨川……」

小雛好像是把句子跟吆喝聲連在一起了。

小空突然開口這麼說道。

「瀨川……這是什麼狀況？」

「兔子、兔子～」

「嘿嘿～～這是媽媽做給小雛的唷。也有姐姐的唷。小雛都知道！」

可是，小空卻不知爲何，表現出十分驚訝的反應。

之前一起喫火鍋的成員，又全部聚在一起。

怎麼說……你要是去當牛郎的話，肯定會賺到上電視的。

而在旁邊的那件……多半是老姐的。

「放在衣櫃最裏面。」

而且還更加倔強。

正當學長們在說服上找不到突破口，沉默地思考下一步時……

我實在沒想到在家裏會有這種東西。

「……小空？」

「這麼說……該不會……！？」

「小雛總是那麼可愛……佑太，小雛她們還是送我吧。」

「舅舅都這麼拜託了，姐姐何不幫忙一下呢？」

「跳跳。」

小空說話時沒有望着小雛的臉。

「原來……已經做好了……」

「胡說，小空很可愛。」

接着，她快步跑出客廳。

在潔白蓬鬆的兔子布偶裝下，小雛只有臉蛋從中露了出來。

「小雛！那是……」

「我來就好。」

「可是我也知道，佑理姐是因爲擔心我太過內向……才爲我挑選男女合校的國中，找我去玩角色扮演……全都是爲了我。」

小空低聲地不停說着。

「可是，我覺得很難爲情。因爲……我又不像佑理姐那麼漂亮。」

這些多半都是小空和老姐之間的珍貴回憶。

「那個時候……佑理姐把這個交給我，說這是服裝的一部分。她還說我戴起很好看，說我一定能拿出勇氣。雖然我就算只戴着這個，也已經很不好意思了……」

小空邊說邊指着頭上那總是不離身的緞帶。

從小空所說的話來看，那條緞帶和這件服裝應該是成套的。

「佑理姐原本一定是想把這套衣服藏到我生日那天的。她把衣服放在這麼裏面，我可能永遠都不會發現吧。」

大小兩套擺在一起的服裝，看來就像是一對母女。

不對，因爲這正是她們是對母女的證明。

雖然老姐沒能親手將衣服交給小空，但還是像現在這樣讓小空知道了。這樣一想，讓人不禁覺得彷佛連佐古學長的任性，都是老姐爲此所安排好的事件。而我也終於明白，爲什麼小空那麼不願意幫忙角色扮演了。

「小空，你就穿穿看吧。」

「咦……」

小空喫驚地轉頭回望我。

我會這麼說，是因爲我覺得這是小空自然會做的事。

「雖然距離十五歲還早了點，但我想老姐肯定會很高興的。」

美羽、小雛、仁村、萊香學姐，都默默地頷首。

佐古學長挑在這時昏迷真是幸運。

只見小空滿臉通紅地望着我們，然後——

「……嗯！」

「幹得好，佑太。當天你就期待我答應你的事吧。」

「噗哈！叔叔也來玩！」

「嗯～～長鰓不好嗎？」

幸好小雛是個聽話的孩子。

「一～～二～～三～～四～～五～～……」

我自己其實有點事情要想。

雖然最後小空還是同意幫忙，但……

「叔叔！小雛也要！」

「哇～～」

「……也許還是算了吧，而且今天也穿過了。」

「小雛，要連肩膀都泡進去喔。」

小空被我此舉弄得滿臉通紅，但我才管不了那麼多。

雖然被我摟在懷中的纖細身軀還十分稚嫩，並沒有抱萊香學姐時的份量感，但她仍是我必須全力支持的重要少女。

小雛乖乖照我說的讓身子沒入水中，接着順勢潛了下去。

小空這番自言自語，已經等於向我們表示同意。

「不過……這就代表你答應角色扮演了吧？姐姐。」

「……美羽！」

「如果泡太久，脖子附近會長鰓喔。」

「小雛已經洗好囉，你們也快去洗吧。」

雖然我並不討厭組合浴室，但浴室果然還是大的好。

「小空，先喫過感冒藥再睡吧，畢竟後天就是校慶了。」

「別、別這樣啦～～小空～～」

在客廳裏，坐着看來精疲力竭的小空，還有滿臉笑意的美羽。

是嗎，真是難爲小空了。而且她的臉看來也還紅紅的……

當然，那套服裝和小空十分合身。

「嗯，晚安。」

「哇！糟糟！我們快出去吧！」

我和小雛一起開心地泡進澡缸內。

而我則是胡亂把自己的頭髮弄乾，換上當睡衣的棉衫後，再跟着小雛之後走了出去。

「……謝謝，但我沒事……晚安。」

而且看樣子，也成功瀼小雛養成泡澡要數到一百的習慣了。

好像有點唬過頭了。

已經將角色扮演服裝換下的小空，感覺似乎有些消沉。

爲了避免小雛感冒，我用吹風機仔細從髮根幫小雛把頭髮弄乾。

嗯？小空的臉……也太紅了吧？是感冒嗎……

小空和美羽她們，應該也還有許多我所不知道的地方吧。

「對，首先要把肩膀泡進水裏，然後數到一百。泡澡的時候只要有好好地這麼做，就不會長鰓囉。」

「咦～～爲什麼？」

「鰓？」

「小雛會爲了叔叔，永遠都是小雛的樣子嗎？」

唔……感覺光是想象，就讓我受到打擊了。

「嘩啦！啊哈哈哈！」

「別鬧啦，我說泡到肩膀而已啦。」

角色扮演的事、校慶的事，以及之後的事。

喂！小雛，不要爬到我身上啦。

「……嗯？」

「再等一下……好，應該差不多了。這樣就好囉。」

好吧，要來就來吧！

虧我還和老姐相處了那麼長的時間。

「好，要泡進去囉。」

畢竟小雛的一頭長髮不輸美羽，加上份量又多，因此可算得上是一項苦工。

「不行，不給你。」

「不，今天還是不要好了。」

我忍不住擔心起來。

美羽說完輕聲笑了起來。

看來小雛打算用霸王硬上弓的方式坐到我肩上。

「小空……」

我不由得稍稍擔心起來。是我讓小空太累了嗎？

我邊聽着小雛數數字的舒服節奏，邊模糊地思考一些事情。

聽見萊香學姐面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讓原本滿臉通紅的小空震了一下。

肩上扛着小雛，左手摟着小空肩膀的我，朝美羽伸出手。

洗完澡後，我得先幫小雛弄乾頭髮。

「太可愛了，佑太，這個送我。我會很珍惜的。」

由於萊香學姐一副想要獨佔的模樣，我趕緊拉住小空的手，把她搶了回來。

小空舉起拳頭這麼喊道。雖然我不是很懂她們的意思，但小空的臉確實挺紅的。

小雛一臉不解地望着我。

「唔～～好像有點累了。今天我不洗澡，直接先睡好了。」

「好～～」

「美羽也過來吧。」

「當然不好啊，你想想看，東西喫進去都會從那裏跑出來呢。」

萊香學姐對我豎起拇指。

說起來，能這樣一起洗澡的時間，應該也不會太久吧。

被美羽這麼一說，小空轉頭望着我。在極近距離和小空四目相對，讓我不禁露出微笑。

「……嗯。」

「……唔～～還是算了，反正現在也沒有相機。」

「哥哥……那是什麼意思？」

「……怎麼了嗎？」

雖然時間已近深夜，但由於距離校慶已經沒剩多少時間，因此八王子組的人都回到大學那裏……至於我們，則進入彷佛經歷暴風雨後的休息時間。

佐古學長偏偏挑在這糟糕的時機復活。

「唔喔喔喔！美羽大人跟小雛大人的角色扮演在哪裏！」

「放心吧，叔叔知道一個好用的魔法喔。」

「小雛也要！小雛也要睡睡！今天……小雛要跟叔叔睡睡！」

「真、真是的……這、這也沒辦法。畢、畢竟佑理姐爲人家做的衣服……不能就這麼浪費，我又不能讓哥哥和人家一起去即賣會……」

現在會爲我的信口胡扯又驚又笑的小雛，有天也會有不願讓我知道的事，或是說出衣服不願和我的內褲一起洗之類的話嗎？

我光是想象就覺得受不了。

像這樣幫女孩整理頭髮，我就經常心想，當女生還真辛苦。

小空擺出招牌姿勢時的害臊表情，令全員爲之傾倒。

小空露出笑容，向我們點了一頭。

但是，小空和美羽兩人卻都露出訝異的表情望着我……然後嘆氣。

小雛立刻從洗手間飛奔出去。

看見熱水從澡缸裏溢出的樣子，讓小雛相當開心。

畢竟像現在這樣，纔有讓我和小雛一起泡進澡缸的空間。

「喂！小雛，別亂動喔。」

「嘴上這麼說，其實是難得被抱在懷裏，所以不希望忘記那個感觸……」

「叔叔，小雛口渴～～」

小空回到自己房間換衣服的這段時間，實在令人迫不及待。

要安撫小空再度變壞的心情，可真是費了我好大一番功夫。

我對老姐的嗜好，竟一點都不知道。

「是啊。在魚眼睛旁邊不是有洞嗎？那就是鰓。」

美羽說了些讓人聽不太懂的話。

「等、等一下，哥哥！」

「魔法？」

「哇～～！好熱～～」

光只是頭髮，就得從這麼小的時候就如此費工，要是長大，那可就更不得了了。

「好！」

小雛真乖，我摸了摸小雛的頭。

「那我們也去睡吧，美羽要早點去洗澡喔。」

「……好～～唉～～真是辛苦姐姐了。」

美羽又留下一句讓人聽不懂的話之後，便朝浴室走去。

……她們到底在說什麼？女生的祕密真的很多。我想到這裏，在客廳嘆了一口氣，接着關掉電燈。

「哥哥！起牀！」

我被小空的大嗓門叫了起來。

「唔……現在幾點了……？」

「七點，我弄了早餐，快來喫吧。」

「喔，嗯……」

我來到客廳，發現美羽她們早已坐在餐桌旁。

「舅舅早，今天早上也很厲害呢。腦袋。」

「咦……是嗎？」

「叔叔，腦袋爆炸！腦袋爆炸！」

真糟糕，早知道就該先去洗手間一趟的。

「好啦，快坐好。早餐已經弄好囉。」

「呃……但我想把頭髮整理一下……」

「那種事之後再弄就好了！」

最後，我在頭髮大爆炸的狀態下喫了早餐。

「對了，昨天謝謝你了。很多事都那麼突然。」

不知何時，姑媽已經站在我身旁，低頭望着一臉茫然的我。

修二說完，便從小空座位旁走開。

前島表情兇惡地說道。

「可惡！」

我真的是一頭霧水。

我鎖好玄關的門，正打算觸發的時候，發現家門前站着一個我曾經看過的面孔。

「少裝蒜了！」

「咦……你是……」

都是因爲哥哥做那種事的關係……光是想到這裏，就讓小空臉頰發燙。

「這究竟是怎樣……？」

「怎麼會想到要做這個？」

校慶結束之後，和哥哥在一起的時間會變多嗎……小空一邊想着這件事，一邊在教室獨自看着食譜，想試着增加自己料理的菜色。

因爲這件事，讓我收起了原本想說的話。

「咦……」

真的沒有絲毫頭緒的小空搖了搖頭。

雖然他和自己同班，又同是合唱社員，但儘管有不少共通點，他卻給人總是待在大機身後、不太出風頭的印象。

「小鳥遊她、她可是……！」

小空把一個像是大餐盒的包裹遞給我。

「啊……搞砸了啦。」

小空有些緊張地問道。

就在我打算開口要小空不要太勉強自己的時候……

出聲的人是谷修二。

但在事後回想起來，我實在對這時的選擇後悔不已。

「我不是要找小空，我是來找你的。」

當然，這並不是因爲小空討厭合唱社。

真是莫名其妙。不過他是小空的同班同學，並打從心底擔心着小空。

那麼就如他所說，小空之所以沒法回社團，是因爲我害的嗎？

「對了，哥哥，這是便當。」

看樣子，雖然修二在女生之間相當討喜，但對小空而言，也只是不擅應付的男性之一。

「姐姐，好像有什麼怪味呢。」

「因爲昨天萊香姐幫我們做了晚餐，所以……這是回禮，也包括仁村他們的份。」

我想這點肯定是不會錯的。

「是有關大機的事……那小子最近有點怪，你有什麼頭緒嗎？」

前島突然揪住我的衣領。

但是，我能明白他對我感到憤怒。

「雖然都是些冷凍食品跟飯糰，但我都有試過味道的！」

「前、前島……？」

將小空她們送出門後，我過沒多久也接着出門。

小空有些難爲情地說道。

「呃……有什麼事嗎？」

「咦……啊！」

「這會讓哥哥覺得高興嗎……」

可是……昨天明明那麼疲累的樣子，真令人擔心…

而且昨天又因爲發生太多事情，實在睡不着覺……最後只好爬起來做了便當。

……最近小空確實讓人感覺在這方面特別賣力，在不知不覺間，她的廚藝也進步了嗎。

在烤肉網上，有着幾條全黑的焦魚。

我記得他是小空的同班同學，叫做……好像姓前島的樣子。

在將小雛送往託兒所後，小空也前往了自己的學校。

「有什麼事嗎？要找小空的話，她已經去上學了。」

看樣子，小空的廚藝還有待改善。

至於我，則是坐倒在玄關前，只能茫然地望着他離去。

話說回來，大機今天早上還沒來學校。

被美羽這麼一說，小空連忙朝瓦斯爐跑去。

明天就是校慶了，今天大概也得爲了事前準備忙上好一陣子吧。

「都是你害的！」

「找我……？」

想到這裏，也讓我在心裏對老姐道謝。

「沒關係，而且都已經決定好了。」

平常大機一到學校，就會跑來吵着對小空說「回合唱社吧！」，鬧得不可開交……但不管大機怎麼說，小空都沒有重回合唱社的打算。

「她沒能回來合唱社，都是因爲你！」

可是，再沒多久就是校慶了。

「小鳥遊，能打擾一下嗎？」

「你是怎麼看待小空的？」

「因爲……我？」

「佑太，你坐在這裏做什麼？」

最近這一陣子，已經靠小空的努力幫了我很大的忙，現在連校慶的事都要麻煩小空，老實說我實在過意不去。可是，多虧了老姐做的衣服，問題幾乎都解決了。

最近這一陣子，小空因爲幫諸事繁忙的佑太扛下了所有家事，因此有點睡眠不足。實際上，她在學校整天都會感到睡意。

想到這裏，小空爲我做的便當實在令人感激。

「是嗎……抱歉，我問了怪問題。」

前島一把將我推開，接着就跑走了。

「今天哥哥要去做校慶的準備工作吧？我做了很多，要和大家分着喫喔。」

只是對現在的小空來說，有比合唱、甚至比任何事都還要優先的東西。

「怎麼看待……等一下，我不懂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被國中生扯住衣領，按在玄關門上。

小空一邊在食譜上貼標籤，一邊開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