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期末考真累人

想到一月就快結束，就讓我感到一陣目眩。

因爲沙夏的騷動，讓我在完全沒有任何準備的狀態下進入期末考。好不容易要到的舊試卷，沒花時間去記的話也只是暴殄天物。

我雖然在佐古學長的幫忙下挽回了不少上學期丟掉的學分，但和同期的學生相比，還是存有一想到就令胃部一陣絞痛的差距。

如此這般，今天我也過着爲準備考試與作報告而忙到深夜的日子。

姑且不論評價，總之只要提交就能拿到學分．還有學長留下的資產可利用，在作報告這個部分，我坦率地感到慶幸。這樣一來，只要考試日期跟提交報告的日期不要重疊，就沒什麼好挑剔的了，只是……

「呼……稍微休息一下吧……」

在報告弄到一個段落的時候，我伸了一個懶腰。

由於反覆觀看資料跟書面報告的關係，我的眼睛感到陣陣疼痛。

要是不稍微休息一下，效率也只會一路降低吧……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一陣敲門聲響起。

「舅舅，你現在有空嗎？」

美羽在門外問道。

「請進，我正好打算休息一下。」

我回應之後，美羽便立刻打開房門，手裏拿着托盤進入房內。

「太好了，人家沒有挑錯時間呢。」

我將重要的報告、筆電，還有成堆的資料從桌上清到一旁，好讓美羽將帶來的蛋糕與熱咖啡擺在桌上。

「這是琹姊給我們的，很好喫喔。」

「謝謝你，美羽，真不好意思。」

讓美羽如此爲我費心，還真是有點難爲情。只見美羽將一張椅子拉到我身邊坐了下來，接着開始目不轉睛地望着我……怎麼說，這樣實在挺尷尬的。

「……呃，美羽？」

「咦！？」

聽我這麼一說，兩人對望了一眼。

「舅舅用不着在意啦。」

「我還是有點想喫喫看呢……舅舅，可以讓我喫一口嗎？」

——美羽是我妹妹！以後我們也要一直在一起！

「抱歉，我又讓你們覺得被冷落嗎？」

「嗯，因爲小雛喫了兩個，所以只剩這一個了。」

在敲門聲響起的同時，門外也傳來小空的聲音。

「咦？咦咦？難、難道說，美羽你……」

房門立刻被大聲推開，小空一臉喫驚地衝進房內。

唉，我又讓她們操心了。

「……沒關係的，小空，美羽也在這裏，我正好在休息呢。」

「唔～～無論是整理東西還是打掃我都輸給美羽了嗎？最近我好像讓別人幫太多忙了。」

美羽真是太體貼了，她不只是可愛，還是個很懂事的孩子。

「咦，別這樣啦，哥哥。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啦！畢竟準備考試是很重要的事，我們也知道不能和哥哥在一起的時間變得更長，也是沒辦法的事啊。而且要是哥哥被當掉，那就更糟糕了嘛！」

「怎麼了嗎？」

但那裏偏偏是我擺報告的地方……看見被紅茶弄溼的報告，小空顯得相當沮喪。

「當然好啊……呃，咦～～！？」

「呵呵，因爲小雛洗完澡之後就立刻睡着啦。而且姑且不論打掃客廳的速度，姊姊很不會洗盤子吧。」

「抱、抱歉……剛剛在想一些事。我喫，我要喫羅。」

「怎麼……平常又沒有這麼做，爲什麼你們兩個今天都……」

「真的那麼好喫啊，唔～～有點可惜呢。」

「這樣被人盯着看，我喫起來感覺有點尷尬耶……」

我看見美羽就這麼閉上眼睛，張開嘴巴，這個動作實在相當可愛。

「啊，不過……」

「啊！對、對不起！」

「別這麼說，我們知道哥哥現在會這麼辛苦，也是因爲要照顧我們的關係……我們也只能幫這麼一點忙而已。」

不巧的是，她托盤上的紅茶偏偏在這個時候灑了出來。

「舅舅不喫嗎？」

這是要我自己切一小塊蛋糕，送到她口中的意思嗎！？

該怎麼說……感覺就像是情侶那樣……不對、不對、不封，父女應該也會這麼做吧。可是，美羽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換作是小雛的話，我是每天都會這樣喂她啦……不對，換個角度想，這算是間接接吻吧……慢着，我怎麼會有這種邪念呢！這只是一般父女相處的一環……

的確，小空的手腳確實不算很俐落，而美羽又是很快就能掌握訣竅的人。

可是在知道那件事的時候，小空沒有絲毫猶豫地斷言道：

「真好喫……下次可得送一些回禮給人家纔行。」

「嘿嘿，姊姊太慢羅。」

我連忙出聲安慰道，這時心情已經放鬆許多。和美羽之前那令人心跳加速的惡作劇相比，這實在算不了什麼。

「哥哥爲了準備考試，最近很忙吧？我們也想說不可以打擾你讀書……」

美羽手託下巴，微傾着頭這麼問道。

只見美羽小聲嘆氣，同時調皮地吐了一下舌頭。

小空像是察覺到什麼事情似地望着美羽，而美羽則像是惡作劇被發現一樣，用手扶着額頭。

我嘆了口氣，自行轉換心情之後，對門外的小空做出回應：

「咦！怎、怎麼這樣？那樣的話，這一份你拿去喫就好了啊。」

要是沒有身爲姊姊的小空說出那句話，事情又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我在看啊，看舅舅喫東西。」

想說這是美羽應得的權利，打算將叉子遞過去的我，不由得全身僵硬。

小空立刻手忙腳亂地將托盤往桌上放。

「其實就是姊姊負責洗碗，我負責打掃浴室，這樣分擔家事啦。」

小空邊說邊紅了臉。老實說，在一旁的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哇！」

只見金髮美少女以可愛的表情望着我說道。咦？難道說……

爲什麼送點心來給我，會讓她們那樣對瞪呢？對了，反正兩人都有各自拿點心來嘛。她們兩人爲我準備的點心，我一定會好好喫光的。

「你這是在做什麼？」

「哈、哈哈，怎麼啦？姊姊。舅舅成績好的話，大家會比較幸福吧？」

雖然說是自己的外甥女，但有女生把臉靠得這麼近，要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舅舅現在可是心跳加速喔，況且在我旁邊的還是媲美偶像的美少女。

美羽似乎對自己前陣子離家出走的騷動感到愧疚，最近比過去更加積極地幫忙打理家事。以我的立場來說，帶有成熟氣質的美羽能表露出像小學生的一面是很值得高興，但也不希望她太過介意。

美羽望着手拿叉子、渾身僵硬的我，在一旁露出開心的微笑。

「唔唔唔～～」

面對帶着調皮笑容的美羽，小空不知爲何滿臉通紅。

小空緩緩逼近美羽。

看着兩人能以姊妹的身分感情融洽地交談，也讓我內心感到欣慰。

……美羽果然是在調侃我嗎。不過被十一歲的小惡魔擺佈的我，究竟又算……

但我是覺得美羽大可再任性點、多使點性子也沒關係。

「可是，贏的人肯定是我纔對啊，美羽還要哄小雛睡覺的說。」

「啊，有什麼事嗎？」

「……真是的，幹嘛那麼驚訝。」

然後，直到最近我們才知道一件事，在戶籍上是我的外甥女，同時也是小鳥遊家二姊的美羽，其實跟我和小空她們都沒有血緣關係。老實說，那是一個不小的打擊；當然，最受到打擊的人肯定是美羽自己。

結果，兩人似乎就想出可以送點心讓我休息一下的主意。

「……對不起，我……好像打擾到哥哥了。」

「美、美羽？怎麼會？你已經弄完了嗎？」

「你、你這樣說，還不是……啊！」

不小心陷入沉思的我，察覺美羽比先前更近的臉蛋，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謝謝你們這麼關心我，就是有你們這麼努力，我才能夠避免留級的。」

「是、是啊……我動作已經很快了，但是……看來還是輸給美羽了。」

「呃，這麼嘛……因爲……人家也不清楚姊姊還要弄多久……」

話不是這樣說的吧？

「不用那麼介意啦，我成績本來就不太好了。」

「……哈、哈啥……我會努力的。」

「咦～～是這樣嗎？人家希望舅舅能取得好成績，進到一流企業就職的說。因爲那樣的話，比較……」

我慌慌張張地把叉子插入蛋糕裏。這應該是小琹母親做的水果塔，有着甜度適中的清爽口感。

看着可愛長女反省的表情，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又說了一次：「這不算什麼的。」

畢竟我最後還是沒能體會美羽的心情，結果害她離家出走了……

「我之前就在猶豫要不要說了……美羽，你爲什麼不等我做完家事，再一起拿點心來呢？」

小空跟小雛也一樣，她們都是既懂事又善解人意、令我引以爲傲的外甥女，但就是因爲她們表現得如此懂事，也不免讓我產生她們是否在勉強自己，或是在默默忍耐的擔憂。

小空善良的辯解令我的胸口一陣刺痛。對不起，是我成績太糟糕了。

「不、不用那麼在意啦，資料就算溼掉還是能用的……」

「因爲舅舅喫完晚餐之後，就立刻跑到房間裏了嘛。小雛很快就睡了，是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就是……」

小空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不知爲什麼，感覺她們之間似乎冒着火花。

不過，離家出走是不對的喔！我的心臟可撐不住的。

以前我也曾有因爲接下太多打工，給她們造成過多負荷的經驗。我現在其實也有注意不要讓她們又有同樣的感覺，只是……

「哈哈，沒關係啦，舅舅唸書也很辛苦嘛，我也怕喫宵夜會變胖。」

美羽的長睫毛還微微顫動……呃，我在想什麼啊！

美羽明亮的眼睛閃過一抹淘氣的眼神。

「姊、姊姊，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啦，這樣會打擾舅舅唸書的。」

小空嘆着氣這麼說道。不會啦，其實小空已經很努力了。

我突然想到這件事，便將手裏的叉子遞到面前。

懂事的長女看來有些害羞地低下頭。

「……唉。」

「哥哥，可以打擾一下嗎？會妨礙到你念書嗎？」

「你、你們兩個我都很感謝喔。美羽還把最後一個水果塔讓給我……說起來，美羽，你剛剛說要喫一口吧？」

沮喪垂下肩膀的小空，手裏也拿着擺有紅茶跟餅乾的托盤。

話說到一半，美羽沒有繼續說下去，小空也不知爲何瞪着美羽。

就在我全身僵硬、不知所措的時候，耳朵聽到了一陣幫我擺脫困境的腳步聲。

「難道說……你對哥哥……怎麼說……呃……」

「美羽，你沒有喫過這個水果塔嗎？」

「看吧，姊姊，我們走吧。那就請舅舅好好準備考試羅。不管是小雛、我，還是姊姊，都會一直等到舅舅平安過關的。」

小空被臉上泛起苦笑的美羽拉着手，垂頭喪氣地離開房間。

至於被美羽在離開時施加強烈壓力的我，也只能獨自在房間裏重重嘆氣。

隔天早晨，我在比平常稍早的時間離開池袋的家。

我搭電車來到新宿，接着再從那裏沿京王線一路前往八王子。多摩文學院大學距離車站約徒步三十分的距離。沒過多久，我便來到氣溫明顯與池袋市區不同的校地內。

在考試期間，大學的人也比以往要來得多。

平常經常蹺課的人，也爲了考試跟交報告等事情，就像是突然想起自己身爲學生的本分似地，全都聚集在大學內。說起來我也算是那些人的一分子，不過我好歹也是反省了上學期的教訓，不惜一切努力達到最低限度的出席次數並交出報告。雖然這不是什麼能大聲炫耀的事情就是了。

我氣喘吁吁地走過微陡的坡道，來到校內的咖啡廳——名稱雖然好聽，其實只是普通的學生餐廳。一樓還沒有到營業時間，當職的阿姨們正在努力做準備，不過在二樓販賣面類與點心的店，已經爲提供住宿生早餐而開始營業了。

而有個人，就塵在餐廳二樓靠窗的位子。

那修長的雙腿優雅地互相交疊，邊喝着罐裝咖啡邊讀書的身影，彷佛就像是一幅名畫，可以說是美麗的結晶、完美女神的身影。

沒錯，儘管手中書本的標題是《向腦科學者學習圓滑的溝通技巧，笑話100選》那種不知有誰會看的書也一樣！

眼前的女神察覺到在一樓的我，將書本合上。

接着，她在這冷得要命的冷天中特地將窗戶打開，將握拳的雙手舉在臉的兩側，隨即用力將手張開。之後，女神用一如往常的撲克臉說道：

「早！」

所謂冷到空氣凍結，就是指這樣的狀況吧。這個時代已經沒有人會這樣打招呼了，而這名不惜浪費自己校內第一美貌的女性，就是和我約好在這裏見面的對象。

織田萊香，人文系二年級。萊香學姊不但長得漂亮，就連成績也優秀到遠遠超出常人，加上那沒人清楚的私生活，更是爲她增添了一股神祕感，說她是校內無人不曉的人物也不爲過。

不過，比任何事情都值得注意的是那對巨乳——錯了，是和一般人截然不同的性格。

簡單的說，就是「怪人」。

如果要具體描述她到底是「怪」在哪裏，我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總之，儘管學姊是個走在路上會令人不禁轉頭回望，還有可能在當天晚上夢到的美女，現在又沒有男朋友，但學校裏的男生還是光看到她就敬而遠之，由此多少可以明白她的行徑多麼脫離常軌。

不僅如此，學姊還是路上觀察研究會這個詭異社團的成員。

就算是故意的，在這種時候手足無措，以男人來說也太丟臉了。

可是，就算萊香學姊不在意，我還是會很在意，超在意的。但不管怎麼說，我也不能就這樣僵着。我在理性與感情之間，選擇了正確的一方。

嗯，很棒的狀況，現在全校肯定沒有人比我更加幸福吧。只要稍微抬起視線，就能看到萊香學姊。學姊正爲了我解釋報告的要點，真是太幸福了。

爲什麼？因爲我根本不可能將視線從萊香學姊的胸部移開啊，那是辦不到的，無論如何都辦不到。就算我想專心在課業上，能看見女神美麗白皙肌膚的神祕谷口近在眼前，鬼才會想將思緒擺在莫名其妙的英文上咧，那是不可能的。

「真可惜，沒想到佑太這麼快就發現了。」

我鼓足勇氣的坦承，得到令人意外的反應。

轉眼之間，我的英文報告便寫滿紅筆的字跡。太、太糟糕了，這豈不是讓我評價大幅跌落的狀況嗎？我連忙打開筆記跟辭典，試圖修改那些錯誤……

我忍不住脫口說出莫名其妙的話，這也使萊香學姊抬起頭。

「也許學姊是感覺有趣，但我只覺得心裏發毛而已。那本書的作者不過是個喜歡過時笑話的人罷了。還有，那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版的啊！」

我應該要秉持鋼鐵般的意志，用冷靜的態度……咦？

「我知道。」

這是故意的嗎？是故意的嗎？

始終面無表情的萊香學姊，自然地將視線移向社辦的牆上。

「佑太，你筆記的內容不對，例句在這裏。」

「唔喔！？」

應該說，我由衷希望是那樣！

到頭來，原本打算趁上午解決的報告，連計劃中的一半進度都沒達到。

不知是否察覺我的想法，萊香學姊起身，改坐到我的身旁。

「……這該不會……是『實驗』嗎？」

「佑太。」

對、對了，以萊香學姊的個性，肯定不會太在意吧。

「啊……不、不好意思。」

我們隔桌面對面坐下，桌上的筆記本兩端就只有我們兩人；只有我們兩人，這是重點。

一股甜美的香氣瞬間籠罩全身，在距離我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就能感受到萊香學姊的體溫。

真、真是丟臉……我、我……實在感到慚愧。我不只數學不好，英語也一樣糟糕。

如此這般，我在這段時間根本就沒有認真讀到書。

「可、可以的話，希望至少把錄影的內容刪掉。」

我死命阻止萊香學姊繼續使出攻擊力更強的冷笑話。

「是、是的……」

無論是滿江紅的報告，還是萊香學姊俐落的字跡，全都無法進入我的腦中。

唉……這種狀況該怎麼形容纔好？幸福成這樣，我可能會死掉。

「不能說沒有這樣的層面，可以算吧。」

路上觀察研究會的活動，就是觀察人的反應，具體內容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至少萊香學姊很喜歡記錄她調侃我的反應。

「文法很怪，這裏字拼錯了。」

從旁邊接觸到我手臂的這種柔軟感觸！這……

而且我要是不笑，學姊又會露出似乎頗難過的表情，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我根本無法專心念書。

「怎麼了嗎？」

我和萊香學姊離開咖啡廳之後，便立刻朝社團大樓走去。

「沒、沒沒沒、沒什麼！」

怎麼想都是昭和以前的時代所留下來的。

萊香學姊現在跟我近到肩膀幾乎要互相碰觸。

「你看，這裏又錯了。」

「萊、萊香學姊，這樣太過分了啦……」

我和很快就能掌握要領的仁村不同，在各方面部顯得有些笨拙，看不下去的萊香學姊才做出了這個提議，在這種時候，實在讓我感激父母給了我一個笨拙的腦袋。

當然，對萊香學姊來說，應該只是從桌子對面要伸手過來在我的報告上打叉比較麻煩，但對我來說，這個距離的差距實在太大了。

離開社辦的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也就是——胸部。

「奇怪，找明明有照書上寫的做啊？」

萊香學姊表情毫無變化地看着我。不管怎麼說，現在我可是在獨佔萊香學姊。

「這裏的連接詞也錯了。」

學姊邊說邊從提包裏取出一本書，那本書就是先前學姊在咖啡廳裏看的什麼腦科學者玩笑集。

其實今天是我們約好在一對一獨處的情況下，請學姊指導我課業的日子。

萊香學姊一臉嚴肅地注視着我。

「佑太？」

突然被叫到名字，我差點招出自己在偷看學姊胸部的事實。

「啊、啊！怎麼了嗎！我、我什麼都沒看！」

這莫非是……不，這怎麼可能！

但是，我也想不到其他可能了。

「歉抱、歉抱。」

「怎麼會？我有教你功課，我沒說謊，以現在這份報告，佑太你可能會留級喔。」

我說謊了。我剛剛超緊張的，因爲挺直身子的萊香學姊離我更近了。

「有在聽！有在聽！」

難、難道說……這該不會是……一股討厭的感覺竄過我的背部。

而我也是那個詭異社團的社員之一。

但是，人生這種東西並沒有那麼盡如人意。

我、我太大意了！因爲最近比較少碰到這種狀況，所以我竟然忘了。

「呃……碰到了……呃，你的胸部……」

「也許在考試結束之前，暫時不要招惹萊香學姊比較好……」

「唔喔喔喔喔！？」

「那麼，我下次再找其他書……」

這是多麼幸福啊。和萊香學姊一對一鑽研課業。如果是漫畫裏的校園生活，戀情因此大幅進展也不奇怪吧。

……這應該就是俗稱的補尾刀吧。

萊香學姊那傳說的巨乳，裝滿男性夢想的溫暖，正緊貼着我的手肘！？

只見學姊臉上毫無笑意地，施展出傳說在寒武紀曾流行過的玩笑。

學姊那每次雙手一動就會隨之搖晃的胸部，更是讓人……

不要啊，這樣會害我哭着搞失蹤的。

不用在意——學姊明白表示了這樣的意見，沒錯，這只是小事，我也希望這麼想。但……可是……

「萊香學姊～～」

再次被叫到名字的我定神一看，發現自己的報告正被萊香學姊用紅筆畫了一個大叉。

雖然我明白萊香學姊沒有任何惡意，但冰點之下的玩笑與無敵美色的聯合攻勢，感覺就是會把學分從我手中徹底剝奪。

「不專心不行喔。」

怎、怎麼了？萊香學姊突然露出前所未有的嚴肅表情，用手往自己腦袋上輕輕敲了一下。

我猛力搖頭，接着又連連點頭。

學姊還是一樣，帶着一張如鐵壁般的撲克臉，身子還更加靠近，讓我清楚感受到衣服下的溫暖。

那樣的美貌搭配時代錯誤的玩笑，毫無疑問地會縮短我的壽命。

「那個……萊香學姊。」

「那、那種事不重要，請教我功課吧！」

「對了，趁這時候，我來練習一些可以化解尷尬的方法吧。」

「你有在聽嗎？」

「這是偶發的意外，算是自然現象，不用在意。」

「對、對不起。」

「你看，這裏也是、這邊也錯了。受詞全弄錯了。」

呃，爲了避免誤會先說一下，雖然我看起來好像有在認真準備課業的樣子，但其實並不是那樣，在這段時間，我腦里根本就無法擺脫色慾。

聽我這麼一說，萊香學姊纔有些不甘願地將書收回自己的提包內。

在那個方向……有臺雖然有做掩飾，但怎麼看都像是攝影機的東西。

「爲什麼……？還挺有趣的說。」

「不行，我等等要分析佑太的視線都落在哪裏。」

「怎麼了嗎？」

「奇蹟啊……」

「萊香學姊，我認爲你應該立刻停止相信那本書的內容！」

難道學姊自己沒發現嗚？不，再怎麼說都不可能有那種事。

面對發出難堪聲音的我，面無表情的萊香學姊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在自己手掌上輕輕一槌。

不，那是其次，低頭看着報告的萊香學姊白皙的頸項，正在黑色長髮的縫隙間散發耀眼光芒……那平常絕對無法看見的部分緊緊抓住我的視線，使我無法移開目光。

感受到凍結的氣氛，萊香學姊這才一臉不解地表達不滿。

「嗯、嗯。」

就在我有氣無力地走在校園中時，一個熟悉的面孔在看見我之後立刻靠了過來。

對方是能讓我無所不談的好友——仁村浩一。

「瀨川，你今天來得真早呢。今天第一節就有課嗎？」

「沒有，只是到社辦自習而已。」

仁村嘴裏說了句：「這樣啊。」便沒有繼續追問，畢竟社辦裏遺留有不知從哪裏找來、多達過去十年以上、包含各種科目的試卷，這件事仁村也知道。令人意外的是，仁村和我同樣是路上觀察研究會的成員。

我小清楚像仁村這樣無論在校內校外都相當有女人緣的男人，爲何會拒絕其他社團的邀約而選擇這個社團，但不管怎麼說，他都是在許多方面給我幫助的好人。

不過，今天的仁村表情似乎有些心神不寧，這種狀況可不常見。

「唉～～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社辦看舊試卷～～」

聽他這個語氣，今天考試的成績似乎並不理想。

嗯，你就偶爾體會一下像我這種成績不好的人平常是什麼心情吧。

「我可不希望明年也要早起啊～～人則幾天我都已經沒法在女生那裏過夜了說！」

仁村誇張地聳肩說道，在一旁的人看見仁村這樣的反應，也都不禁失笑。

他們似乎是在我不用去上的第一節課，和仁村一起接受考試的同學。

就在這個時候，其中一人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開口說道：

「仁村，既然瀨川正好在這，找他一起來怎樣？」

說這句話的人，是個名字應該是叫小出的同學。他跟仁村及我雖然是不同班，但和仁村選修的科目似乎類似，所以我們也經常在一起喫飯。

「啊……瀨川嗎……」

「是要去做什麼？」

「就是聯誼啦，聯誼。」

搞不太清楚狀況的我這麼一問，緊接着又有別人將手搭上我的肩膀回道。這個很擅長與人攀交情、感覺很習慣把妹的人也是我認識的朋友。

我照顧的是我姊姊的女兒，也就是我的外甥女，絕對不是小出他們誤會的那種糜爛關係。

「那樣根本不可能去嘛……」

吉岡用比他的外表感覺更加隨興的語氣對我提出邀約。

由於有大學校方幫忙處理，還有仁村跟學長們的照應，我才避免自己的遭遇成爲校內衆所皆知的話題。

「瀨川～～♪」

「不是那個問題啦，我最近爲了忙報告跟作業，接的打工少了，所以也沒有錢，要是再這樣下去，我的學分就不夠了。話說回來，你們還真敢挑這種時候聯誼啊。」

仁村說得沒錯，要是被在這方面有莫名潔癖的小空知道的話……

小出跟吉岡的視線都轉向在一旁竊笑的仁村。

在大家清理會場的時候，萊香學姊發現佐古學長企圖將美羽用過的筷子跟叉子放在塑膠袋裏帶走。

「什麼嘛，我就知道是這樣，真是辛苦你了。」

「是護士喔！白衣護士是男人的夢想吧！」

雖然並不是全然在瞎扯，但有重要的部分漏掉了。我連忙向兩人解釋狀況。

今天真是個忙碌的日子。

聽我這麼解釋，在一旁的小出小聲說着：「你記得吧？就是那件事……」同時用手肘頂了頂吉岡的身子。

而讓我感到不平的仁村，也在這時候開口幫我脫困。

「既然這樣，參加聯誼應該不成問題吧？」

「不管怎麼說，只是聽聽也好吧！可以吧？可以吧？啊，我可以請你喫晚餐喔！？」

但不管怎麼說，那都是在報紙上佔了整個版面的事件。以前我在大學附近打工的便利商店，就是因爲以店長爲首的許多人都對我有所顧慮，於是我也主動辭職了。

看到仁村他們三人圍成一圈，嚴肅地討論起來，我也簡短告別之後逕自離開。畢竟午休結束後，我也要開始考試了。

畢竟我在迎新會的時候連酒都沒喝，就被氣氛弄昏頭了說。說到這個，我現在還沒滿二十歲，聽說最近就算是聯誼，限制似乎也不少的樣子。

「嗯，就是今天。」

「咦？爲什麼是仁村你做決定啊！？」

「怎樣？要來嗎？要一起聯誼嗎？」

「是嗎，原來是這樣啊。原來瀨川只對小女孩感興趣啊。」

這樣的反應還真是好久沒看過了。

「唔～～你這樣太強人所難了啦……」

「……有什麼事嗎？佐古學長。」

「總、總而言之，我有話想跟你說！稍微給我一點時間嘛！」

還有，我沒有染髮，也沒有燙髮。

看見小出恍然大悟般的反應，我立刻開口吐嘈。

「你收養了美少女三姊妹，正在照顧她們吧？」

我一遍在學生餐廳喫咖喱飯，一遍嘗試做最後的掙扎。

雖然現在外面天色還沒全黑，但氣溫已經明顯降低，圍巾蓋着鼻頭前往單車停車場的我，在路上撞見了一個令我感到意外的人。

「啊～～還是算了，瀨川不行。」

「明白就好。話說回來，仁村，你好歹也幫我解釋清楚吧……」

從陰影中走出一位擁有絕佳身材的美女，是萊香學姊。

「我還是算了吧。」

「是啊，我還有稍微燙過呢。」

「啊哈哈，我其實也沒說成那樣啦。我只是在之前聚會的時候，跟人說那三姊妹有多麼可愛而已。」

結果沒有人相信佐古學長說那只是巧合的抗辯，而我身爲監護人，也同樣對學長嚴厲譴責。

「你到底是怎麼說的啊！」

「小空是誰？瀨川的馬子嗎？」

「再見。」

吉岡和我不同班，但跟小出一樣，是我在大學內比較常交談的同學。

小出跟吉岡的感受，大概就跟當時我的同事們差不多吧。總而言之，就是現在看到的這樣。

畢竟佐古學長向這樣出現在我面前時，多半都不會有好事。

「蘿莉控跟聯誼的發音雖像，但可是完全不一樣的。既然瀨川你不是蘿莉控，應該可以參加吧！」

「我拒絕。」

「即然這樣，你就更該去啦！來聯誼吧！」

「因爲要是被抓到我帶你去聯誼，我肯定會被罵的嘛。被小空。」

「太快了吧！？你拒絕得也太快了！我什麼都還沒說耶！」

那個頭髮帶着刺眼橘色的傢伙，炫耀似地撥了撥自己的頭髮。聽他這麼一說，頭髮末端確實是有點卷。

雖然他自稱是三年級，但去年跟前年、還有大前年似乎也都是三年級。

聽到我這麼說，小出跟吉岡兩人便默契十足地同時呆望着我。

「等等，不可能吧……不會吧？」

「瀨川……真的假的？」

看仁村在一旁竊笑的樣子，我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心裏發誓一定要找機會用油性筆在他額頭上寫個「中」字。

真沒想到我竟會在不知不覺之間被當成蘿莉控了，這樣我豈不是跟佐古學長沒兩樣嗎？我們路上觀察研究會那「路研」的簡稱，原本就已經被一些人懷疑是不是「蘿莉控研究會」了，真是教人頭大。

說起來，佐古學長並不是壞人，而我也受了他不少照顧。

「喂！等等、等等！等一下啦！瀨川！」

「對啊。對啊，好像說大姊是好學生型的勤奮美女，二姊是媲美偶像美貌的金髮少女、小妹可愛到現在立刻出現在電視廣告上也不成問題，大家聽了都很尊敬瀨川呢。」

「因爲……是聯誼耶！好不容易進了大學，沒參加過聯誼也太扯了吧！」

「我先走啦，你們小心可別玩到留級喔！」

「吉岡……你頭髮又換顏色啦？」

雖然小出說得太誇張，但被人這樣一講，好不容易成爲大學生，卻連聯誼都沒去過，我自己也感覺這樣的青春好像單調了點。

雎然說明天還得繼續這樣的日子，但想到能回到有小空她們在等我的家裏，也讓我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咦～～爲什麼？這次的聯誼對象可是護士小姐呢，是護士小姐喔。」

就在這個時候……

「就是說啊。我瞬間還想說瀨川真是畜生，超糟糕的說。」

是啊、是啊，不管怎麼看，你都是那個危險人物。

「不不，這樣突然，我恐怕不太方便……」

就在我打算直接從那人身旁走過的時候，那名肥胖男子連忙攔住我的去路。

老實說，我實在搞不懂這兩人的主張。不過，我對聯誼確實也不是毫無興趣。

最重要的是，他還是我所屬的路上觀察研究會的創設者，也是現任會長，只是……我最近這幾天態度會比較冷漠，也是有理由的。

「聯誼……聯誼啊……啊，說起來我好像一次也沒參加過呢。」

「你想太多了。」

唉～～隨便你們去吧。我到現在才發現自己能唸書的時間又少了。

「冷漠！太冷漠了！我祕密爲美羽準備慶生派對的偉大，你已經忘記了嗎！？」

而且，就算去聯誼認識了女生，我也已經有萊香學姊了……怎麼說，雖然她目前還只是個普通的學姊，但可是讓我對未來充滿夢想的重要存在啊……

「再、再等一下下就好，瀨川他還沒……」

「我又不是爲了聯誼才念大學的。」

儘管如此，他在校內的許多地方人脈都很好，從教授到學生，甚至連附近其他大學的橄欖球社到人妖酒吧都得賣他的面子，他就是如此神祕的人物。

「就是說啊，那人到底是爲什麼才念大學的啊？到底是爲了什麼花兩萬染髮燙髮的啊！」

「算啦、算啦，勉強要瀨川來也不太好意思嘛。不說這個，我們先來擬訂作戰計劃吧。」

「會長，很冷耶。」

我已經沒有吐嘈的力氣了，現在可是考試期間呢。

雖然我知道學長絕對不會對她們做出什麼直接的危害就是了。

他是個連現在在秋葉原都不太容易看到的典型宅男，內在比外表更糟糕的怪人。

「何、何必這麼驚訝啦？」

我真不懂在考試期間聯誼是什麼想法，可是想到仁村一邊做這種事，成績還能比我好，就讓我實在很想跟上帝好好聊一下關於這世界有多麼不公平的問題。

「不是啦。呃，就是我在照顧的女生啦。」

「喂！等一下！你在說什麼？」

姊姊跟姊夫搭飛機失聯的意外，已經是去年夏天的事了。

「不、不是的，不是那樣的！那是誤會啊！不是我想帶回去，我是爲了避免有跟蹤狂或危險人物將那些東西帶走，纔想確實地將它焚燬……」

和仁村分開後，我接受了兩科的考試，並處理完一份報告，這才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就是這麼一回事。儘管在我們因爲沙夏來訪而忘記美羽生日的時候，唯有學長記得這件事，並準備了生日派對，但在那之後卻沒安好心。

「你也好，仁村也好，你們最近對我的態度未免太冷漠了吧？」

「仁村，難道是你……」

「誰會啊！那種莫名其妙的謠言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跟想要把美羽在生日派對上用過的筷子帶回去的人，我沒什麼話好說的。」

「那麼，那個聯誼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這名在我面前忿忿不平的肥胖男性，他的名字叫佐古俊太郎。

「所以說，瀨川就是打算將那些孩子按自己的喜好調教，效法光源氏那樣……」

「話說回來，還真巧啊。怎樣，我們等等……」

「唔……」

「你在說什麼？會長，你不是說要請我喫飯嗎？」

既然萊香學姊也在，那就不一樣了。

我將考試的事情暫時拋在腦後，同意了會長的邀約。

「……說要請喫晚餐，是在這種地方喫嗎？」

因爲長年油垢而發黃的牆壁、破爛不堪的漫畫雜誌、滿是刮痕的杯子裏裝着不怎麼冰涼的水，佐古學長帶我們用餐的地方，是一間距離大學徒步五分鐘的中華料理店。沒錯，就是我和小空她們剛開始同居時，第一次外出喫晚餐的那間店。

「別客氣，想喫什麼儘量點！」

佐古學長一派「怎樣？我很大方吧？」的態度，自信滿滿地挺着胸膛說道。

在最貴的餐點也只是蟹肉炒飯六百五十圓的平價餐館，這樣說實在沒什麼說服力……不說別的，這裏的菜色份量都很多，光是一樣就能讓人喫飽了。

硬是要說有什麼優點的話……

「喔喔……喔喔……」

萊香學姊似乎是第一次來這種餐館，只見學姊雙眼發亮地在店內四處張望。

「決定要點什麼了嗎？」

「那麼……我要韭菜炒牛肝套餐。」

「那織田你要……呃，喂！織田！」

「咦……怎麼了？」

忘我地物色桌下雜誌的萊香學姊抬頭問道。

「先點餐吧。」

萊香學姊從佐古學長手中接過菜單，睜大眼睛仔細端詳，感覺真是格格不入。

會對這樣的餐館感到新鮮，萊香學姊果然是個千金小姐吧。

「決定了。」

「……爲什麼？」

「呵呵呵……」

還有，萊香學姊的那個笑法，感覺實在有點可怕。

「我想還是算了吧，我家裏還有三個女生，要讓陌生男人到家裏來，實在……」

「唉……」

能讓萊香學姊看一眼就露出開心表情的男人！啊～～！我超在意的！

越來越奇怪了，該不會是什麼被人追殺的人吧？

「咦……」

而且，她是小空的妹妹，雖然兩人個性不同，但爲他人着想的體貼是一樣的。

只見萊香一臉不解地望着我。

對方究竟是怎麼樣的人啊！？

「等等！不、不行啦！萊香學姊！」

「有、有事嗎？我挺急的說……」

聽我這麼一說，佐古學長稍微想了一下。

「嗯，好。」

現在浮現在學姊臉上的感情，肯定是「喜」。

美羽看來很開心地跑進廚房。

「關於這點……我想應該不成問題纔對。」

「等一下，小哥。」

既然這樣，好歹也挑一下說法吧。

「啊～～！竟然放在那種我絕對無法出手的地方！」

「我要說的就是這件事，怎樣？」

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這份高熱量的餐點，似乎相當討萊香學姊開心。

「沒事、沒事，我自言自語而已。不過，既然瀨川不行，那可就麻煩啦……」

「也好，這樣應該不成問題，對方的性別是男性。」

「好好喫的樣子，我在準備考試前還是喫一點吧。」

「我回來了～～」

我打開冰箱一看，發現今晚的晚餐是奶油燉肉。看着看着，食慾也自然湧現。

「打工……嗎？呃，但我明天還要考試……」

「唔唔嗯嗯唔唔嗯？」

「織田，至少先把東西吞下去再說話。」

就在這個時候，老闆出聲叫住了我。

池袋車站前的繁華景象，也只會讓現在的我徒增空虛，這個想法已經使我連續嘆了好幾口氣。

這實在是個讓人感覺相當詭異的工作，而且佐古學長似乎也刻意在掩飾具體的內容。

「織田願意幫忙真是太好了！啊，這是對方的照片。」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聽到小雛的叫聲。轉頭一看，全身光溜溜的小雛就站在那兒。

「不好意思，瀨川，我答應過人家，不會讓無關的人看他的照片。」

「我要點這個，拉麪套餐。」

「沒什麼自信就是了。」

「總而言之，逞強或忍耐都是不行的喔！可以偶爾叫外賣，打掃偷懶點也沒關係。」

等一下，這樣一來，不是代表萊香學姊要和某個陌生男人共渡一晚嗎？

不可能、不可能，又不是拍電影，就算是佐古學長，應該也不會要我去接那種近乎犯罪的工作纔對。這樣說起來，該不會是那個外國的公主偷偷拜訪日本什麼的吧……

在那之後，我和學長他們很快就道別了。現在這個時候，萊香學姊是否正和某個陌生男人共渡夜晚呢？而且還是在那個我不僅沒有去過，甚至連地點都不知道的學姊家裏。

「拉麪套餐……拉麪配炒飯……碳水化合物和碳水化合物……呵呵。」

「咦？」

「那我立刻拿去熱。」

「等一下，那照片也讓我看一下！」

家裏有同樣面臨考試的人，雖然讓我心情比較輕鬆，但讓負擔都落在美羽身上，真的沒問題嗎？

「這我當然知道，別擔心，工作的內容非常簡單，只要陪某人在一起共渡一晚就行了。」

「這樣說我也很傷腦筋……如果學長你不把那個『某人』的身分說清楚的話，我可無法答應喔。」

「美羽，不想讓小空太逞強是沒關係，不過你自己也要注意不要努力過頭喔。」

萊香學姊有些激動地如此宣言。和往常一樣板着臉孔的中年老闆只應了一聲「好」，便立刻開始動手。

「抱歉，我在路上喫過了。」

擺在狹窄桌上的料理，就跟往常一樣，有着不計成本的大份量。

「別急，我們邊喫邊聊吧，而且織田她似乎也忍不住了。」

「那麼，學長找我是想說什麼呢？」

「唔……喔喔！」

看見佐古學長手中照片的瞬間，萊香學姊的表情明顯產生變化。雖說學姊是個表情欠缺變化的人，但和學姊相處超過半年以上的我，也大概能分辨出喜怒哀樂的表情。

「啊，是這樣啊？還真稀奇呢。」

「唉……」

這真是令人意外的發言，沒想到萊香學姊竟會對這種事感興趣……

「我想說的也不是其他事。」

我連忙將剩下的韭菜炒牛肝吞下肚，接着離開店內。

在一會兒功夫之後，萊香學姊做出決定。

「啊，我說的並不是什麼曖昧的工作，就是在一起一個晚上而已。」

看老闆大剌剌地伸出手，我只能無力地將一張千圓鈔票放在老闆手中。

「怎麼這樣……」

和沙夏和解之後，美羽給人的感覺似乎柔和許多，動作雖然說不上俐落，但看美羽開心爲燉肉加熱的模樣，還真的有點樣子。

唔……我說不出口。因爲我會喫醋這個理由，就算撕破嘴我也說不出來。

我們必須要節儉、屋子的髒亂就是內心的髒亂——我彷佛可以聽到她們這樣嘮叨，不過在考試期間，就稍微閉一隻眼吧。

「共、共渡一晚！？」

我在玄關前又嘆了一口氣，接着便重新振作精神，將門打開。

「不行。」

因爲小空很努力學習烹飪，所以美羽通常沒什麼下廚的機會。

在忠於好喫、快速、便宜三原則的這家店，沒過多久料理就端到了我們桌上。

「舅舅，歡迎回家～～」

「等等！我也要回去啦！」

客廳裏只有美羽一人。

「只要在一起就可以了，那段時間想準備考試還是怎樣都沒問題。」

「叔叔！歡迎回家！」

「雖然很突然，不過你們等等可以接一個打工嗎？」

「咦～～今天難得是我做的說～～」

看見我們開始用餐，佐古學長便開口說道。

兩人用完餐之後便快快結帳，只剩我還留在店內。

「啊～～啊～～啊！叔叔！」

唔……學姊她肯定在玩我。

「喔！是燉肉嗎？」

美羽手裏折着洗好的衣服，轉頭對我這麼說道。

正如佐古學長所說，萊香學姊立刻動起了筷子。萊香學姊喫東西的方式相當優雅，動作細心、安靜，完全沒有讓拉麪的湯汁濺出；儘管如此，學姊喫東西的速度意外地快速，大概是每次送進嘴裏的量特別多吧，在一旁看着萊香學姊那豪邁的用餐動作，我也不客氣地享用起自己的韭菜炒牛肝套餐。

「那就這樣，我晚點再跟你聯絡。」

「至少也該讓我知道那個人是男是女吧？」

佐古學長罕見地露出認真感到困擾的表情。

男性……這讓我一下就沒了幹勁。我也挺現實的。

「舅舅……你講這些要是給姊姊或外姑婆聽到，你會被罵喔。」

「韭菜炒牛肝套餐，六百圓。」

話雖這麼說，美羽仍有可能讓自己逞強過頭。我也是因爲前陣子的事情才察覺這一點。雖說美羽看來很機靈，但畢竟還是小學生。

雖然時間已經很晚，但不知小雛是否還醒着：要是她還醒着的話，我希望能陪她一起洗澡，讓我疲憊的心靈稍稍得到慰藉。

「喔喔！你願意幫忙嗎！」

「那個工作如果佑太不能接的話，那我來接也行。」

「啊哈哈，謝謝舅舅替我擔心，我沒問題的。我又不是姊姊，不會認真到讓自己累倒的啦，人家可是很機靈的說。」

萊香學姊迅速收走照片，塞進自己的乳溝當中。

「啊，冰箱裏有晚餐喔。」

嘴裏塞着滿滿炒飯的萊香學姊以驚人的速度咀嚼，將嘴裏的食物吞下肚。

「是我硬要做的。姊姊自己也快要考試了，卻還說要自己做。所以今天我把姊姊趕進房間，換我來當廚師。」

「我也很想告訴你，但委託人正式要求，只對肯接受這份工作的人透露分身。」

「嗯、嗯……等等、小雛！你那樣會感冒的啦！」

「聽小雛說喔，小雛今天在託兒所的時候啊……」

「等一下，小雛，你頭髮都還是溼的耶！」

正如美羽所說，小雛的頭髮還溼答答的，從她頭髮上滴落的水珠，在地毯上留下幾塊水漬。

「等等、等等！小、小雛，你先別動！地毯都溼掉了！」

就在我爲了避免地毯的傷害擴大，這麼阻止小雛的時候——

「小雛！別亂跑！」

這次換成只圍着一條浴巾的小空跑進客廳。

「小雛！你不是跟姊姊說好，要乖乖擦乾才……呃……」

小空的臉色頓時沒了血氣，那大概是因爲跟我四目相對的關係吧。

而我也多少能預料到接下來的發展。

「等、等等，小空，我想你應該也知道，這純粹是意外……比起這些，你還是先把衣服……哇！」

「呀啊～～啊～～啊～～啊～～啊！」

小空的尖叫聲，還有我被甩耳光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社區。

隔天早上，我就在臉頰上留有楓葉的狀態下來到學校。

昨天小空那好久不見的羞澀攻擊，實在相當強烈……由於同居生活也有好一段時間，這類意外也減少許多，所以小空自己也有些大意了吧。話說回來，跟剛開始同居的半年前相比，感覺小空似乎又稍微有些成長了……沒有啦，我沒有特別指什麼地方。

就在我懷着這些想法，走到要進行考試的教室時……

「嗨……瀨川，有點事想找你聊聊。」

「麻煩你聽一下就好……瀨川……」

來找我的人是小出跟吉岡，至於仁村，他似乎不用參加這次考試。

「就這樣，我們說好羅！」

雖然我沒參加過，但還是隨口打氣一下吧。

「瀨川……嗚、嗚嗚嗚……你、你聽我說喔……」

「那天真是太悽慘了……我就好像被當成不存在的人一樣……」

畢竟他可是名聞遐邇的美男子嘛；不如說，對方打從一開始就是打着仁村的主意。

「我們會在事前教你聯誼的規矩的，放心吧！」

「怎、怎麼啦？看你們一臉難過的模樣。」

看樣子，我人生的第一次聯誼，就這樣被蠻橫地決定參加了……

小出眼中帶着悔恨的淚水，開始向我解釋。

小出跟吉岡說完這些話，便一溜煙地跑進教室。

事情大概是這樣，昨天他們參加的聯誼似乎是三對三的狀況，但在對方的眼裏，似乎是一對三的樣子。也就是說，對面所有人都只把仁村當成對象。

「就是這樣，考試結束後，我們要再辦一次聯誼！」

看吉岡這麼嚴肅地表示悔恨，我不禁苦笑。

……他們還真是樂觀得驚人，這我實在學不來。不過，他們緊接着做出令我意外的提議。

「不對……因爲這樣，我們勢必要討回來，不管仁村多帥，他也就一個人，我們還是可以把被仁村吸引上鉤的女生當成目標。昨天只是一次失敗而已！」

聽他們允滿幹勁地這麼一說．讓我瞬間儍了眼。

「我從來沒體會過這樣的絕望感……而且我們還說好費用是由男方分擔……」

「呃，咦～～啊～～？」

「嗯，偶爾就是會這樣啦，聯誼嘛。」

「下次我們要增加人數！三對三女生實在太少，很容易集中目標！下次我們要辦得盛大一點，瀨川你也一定要來，這是男人間的承諾！」

啊～～是這麼回事啊。這確實是有可能發生的事，不過我不會想同情就是了。

就在這個時候，鐘聲就像是算準似地響起。要開始考試了。

「我們……只不過是生魚片的配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