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分隔兩地的黃金週

會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黃金週首日的早晨，我一早就離開池袋，來到八王子車站外頭。關於今天各方面的集訓資訊，我幾乎是沒有得到任何告知。不僅如此，我還在這種狀態下，被要求在這個時間做好準備，在車站前等人，結果就是像現在這樣，陷入不知所措的狀況。

「話說回來，她們好慢喔……」

明明早就已經過了約好的時間，現在還是沒有看見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出現。

我該不會是弄錯時間了吧？想到這裏，我重新確認了昨天佐古學長傳給我的郵件，確實是現在這個時間沒錯，地點也是在這裏，沒有搞錯。就在我拿起手機，打算打電話確認的時候，一輛大型遊覽車開進車站前的圓環，停在我面前。

只見遊覽車打開了前方車門，一名看似隨車導遊裝扮的人走下車，那是一位我十分熟識的人。

「早安，佑太。」

「萊、萊香學姊！？你怎麼會穿成這樣！」

「好看嗎？」

「呃……是很好看啦，但是……會什麼萊香學姊會在這裏呢？」

我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萊香學姊的打扮。

深藍色的制服搭配着小帽，穿戴白色手套的手裏拿着小型的旗子。

在那旗子上還不忘寫着『多摩文學院大學網球社』的字樣。

萊香學姊這身打扮真的很好看，應該說那彷佛要將貼身的導遊制服撐破的雄偉雙峯，似乎正強烈表現「纔不會輸給區區一件制服」的主張。

「別介意，這樣不是很好嗎？瀨川，快點上來。」

這次輪到坐在駕駛座的佐古學長說話，佐古學長穿着跟萊香學姊一樣深藍色的司機制服，並且還帶着帽子，他們該不會就是爲了準備這些，所以纔來晚的吧？該怎麼說，雖然覺得這實在很沒意義，或許也可以說是有着路研風格的風趣表現。我聽從學長的吩咐走上游覽車，接着便聽見萊香學姊「嗶！嗶！嗶！」地吹響哨子。

「倒車。」

「織田，我沒有要倒車，你也快點上來。」

「嗯，知道了，我只是想這樣說看看而已。」

只見萊香學姊似乎有些遺慽地跟在我後面上了車，遊覽車的內部有着從外觀看不出的豪華，而網球社的成員已經在裏面等待。一進入車內，便看見菅谷帶着笑容向我招手。

「毛巾！快拿毛巾～～」

車掌突然站在我們面前這麼說道。

「小空，美羽！小雛快等得不耐煩羅！」

「呃～～我記得這裏好像有巧克力什麼的……」

「立、立刻就來！」

遊覽車的晃動讓我不小心將紙杯裏的飲料稍微濺了出來。

萊香學姊先是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接着緩緩舉起麥克風。

這是發生在不久之前的事。

「真是的，不用這個客氣啦。難得有這個機會，就盡情玩個痛快。」

就在菅谷好不容易打算開口的時候。

從先前的發展來看，我多少能夠猜到，不過仁村倒是已經完全跟網球社的女生打成一片，能夠兩旁都坐着女生卻還讓我感覺如此理所當然的人，大概也只有仁村了。

「真是的，學姊你們玩笑開過頭了，這樣會讓瀨川學長困擾的。」

她們到底把我當成是什麼樣的人啦……真希望這些話，好歹也別當着我的面，在談笑的兩個女生中間，我也只能縮起身體。

「不可以忘記買禮物回來喔！」

「沒關係，小雛要喫的……是叫軟軟面嗎？我就弄那個吧。」

「瀨川，早安。」

「那我喝茶好了。」

「唔……亮子，你一定要這麼幹脆嗎……我們纔剛上游覽車而已……」

這是三姊妹真切的心意，然而看見那熟悉的背影離去，卻令她們忍不住發出嘆息。

亮子話一說完，就拉着我的手，嘻我坐在她旁邊。

「哥哥，路上小心！」

「呃、呃～～因爲，我……」

「沒關係、沒關係，而且也沒有灑到衣服上。」

見我認真地這麼回應，亮子不知爲何紅着臉低下頭。

用有些成熟、或該說有一點點鬧彆扭的態度這麼開口的人，是家裏的次女。

「大家注意。」

我連忙抽出兩、三張溼紙巾。

聽到早早就大方放鬆身子的網球社社長大姊一說，仁村立刻起身，從冰箱裏拿出飲料。

「沒問題的啦，小空。我會弄得很有營養的，包在我身上吧，而且小空你小時候也很喜歡喫呀。你忘記了嗎？」

「知道了……呃，仁村！你給我工作！」

「不會錯的，不把想說的話說清楚，學長遲早會倒大楣。」

「亮子好奸詐喔～～是想獨佔瀨川嗎？」

「瀨川，志逼邊的酒不夠啦～～」

面對立刻提出任性要求的妹妹，小空馬上出言制止。

「唔……會嗎……我自己並沒有哪個意思呀。」

「別這麼說，我立刻擦乾淨！」

「太好了！」

嗶！嗶嗶！萊香學姊在這時再次吹響哨聲。

「瀨川，我也要毛巾～～」

「我們走吧，美羽。」

濺出的飲料正好就落在旁邊的網球社學姊身上。

「那種小事別介意啦！」

小空她們充滿活力地揮着手爲離開家門的佑太送行，對於從同居以來一直都在照顧她們的佑太，三姊妹希望至少在黃金週假期的時候，佑太能暫時忘記家裏的事盡情玩樂。

「不過……也是因爲學長惹了麻煩，才讓我現在能夠這樣……我很感謝學長，應該說……那個……」

在剛入學時因爲喜歡路上觀察學，打算加入我們社團的亮子，現在已經成功地改變形象。剛開始出現在我面前時，那個看來有些土氣的辮子已經不見蹤影，現在不僅有稍微染髮，甚至還燙了微卷的波浪。

小空確實是因爲合唱團的活動所以不能同行，但希望沙夏跟美羽能有更多共處的時間，也是讓小空決定送走佑太的理由之一。

「不可以，小雛，不能一早就喫泡麪喔。」

「呀！」

「嗯？你在說什麼？」

「請問剛剛灑到哪裏了？」

萊香學姊吹響哨聲。完全變成司機跟車掌的兩人，在號令發出的同時，遊覽車便晃動巨大的車身開始行駛，我則是抱着放棄掙扎的心境，坐到向我招手的菅谷與田中亮子身邊。

「倒大楣嗎……我會注意的。」

遊覽車輕快地往西行駛。到這個時候，才得知目的地是位在山梨的民宿，由於那間民宿的主要客層是冬季的滑雪客，黃金週時期似乎算是他們的淡季，好像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所以才能以便宜的價格訂到房間，爲我說明這些事情的是萊香學姊，而遊覽車內早就已經是宴會狀態。

「嗯，看來所有人都到齊了。那就前往集訓地點吧……出發！」

我在車內忙得暈頭轉向。雖說是大型遊覽車，但是坐了這麼多人，裏面的空間還是感覺有些狹窄。重點是移動時得在毫無防備的女性間穿梭，在各方面都得耗費心思。

「……走掉了。」

看見美羽這樣的反應，讓小空發出輕笑，因爲小空一下就能看穿眼前這名甜美小惡魔的想法。

「唉～～媽媽真是的，這麼高興，接下來的五天可能不好應付喔。」

「仁村～～人家口渴了～～」

萊香學姊玩得相當起勁，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對應。

仁村喜孜孜服侍年長女性的模樣，看起來也十分自然。

「纔不是那樣！」

「瀨川，你快點坐下來，從今天開始五天的時間，我們得要好好努力纔行。」

這太強人所難了。不是我要炫耀，我不是什麼很機靈的人啊……

「就、就是說……真是的！你自己想啦！」

「的確，瀨川很容易讓人想靠過去～～」

「學長，你是那種會主動去惹麻煩的人。」

菅谷罕見地態度有些猶豫，接着她像是在確認什麼似地望過來。

「哇！是、是那裏嗎！？」

「好、好，請稍等一下！」

原本坐在亮子旁邊的菅谷跑到我旁邊，我就這麼被她們兩個女生夾在中間。

「那麼……我們來喫早飯吧，大家想喫什麼呢？」

「唔，是在這裏喔……」

「啊～～人家想喫甜的東西～～」

「沙夏姊，要是太寵小雛的話……」

沙夏像是在說「要喫什麼都沒問題喔！」般帶着笑容，一聽到沙夏這麼說，小雛便立刻舉手。

「我也要、我也要。」

最近比起路上觀察學，她似乎更享受人際關係的樣子，雖然說要是她肯成爲我們社員，或許我就可以省下跑這一趟的功夫，不過……也罷，我想現在這樣，或許對她也比較好，而且現在也多虧有她幫忙，我才得以喘息一下，不知道是否瞭解我這種想法的亮子，這時嘆了口氣。

「呵呵，話說回來，菅谷學姊倒是一直都在黏瀨川學長！而且比其他學姊要黏很多。」

只見學姊臉上帶着調侃的笑容，看着我的反應，這時才發現旁邊的其他女生，也都開心地在旁看着我跟學姊的對話。她們絕對是在玩我……當我面對這種在某些角度雖然可說是喫香，但在某些角度來說，也是令人不知所措的狀況時，對我伸出援手的人，居然意外地是田中亮子。

「萊、萊香學姊……？怎麼了嗎？」

「那就給我一杯咖啡。」

「來了！果汁、茶、汽水通通都準備好羅。除了這些東西外，還有我今天早上纔剛泡好的熱咖啡喔！」

「要開車了。請抓緊吊環，避免危險。」

連熱水瓶都準備好的細密心思，這或許也可說是仁村的特色。

「沒問題，立刻就來了！」

小空拉着美羽的手走回屋內，看來黃金週對小空她們來說，也會是一段忙碌的時間。

「呵呵，我們也要渡過一個不輸給哥哥他們的快樂黃金週喔，美羽。」

「軟軟面！」

「各位請看右手邊。」

「早安，菅谷，呃……今天要請你多多照顧了。」

我們之間出現一陣莫名的沉默。這、這是什麼狀況？是因爲距離太近的關係嗎？我感覺心跳得好快。

雖然外表跟以前不同，她說話還是一樣一點都不留情面。

「怎麼？你們在說瀨川很有女人緣的事嗎？」

「啊！對、對不起！」

「呃……可是，我……我連自己被找來要做什麼事都不清楚……」

「……仁村，你果然也在嗎？」

「萊香學姊，這是公車裏纔會聽到的吧……」

「舅舅！不可以因爲有很多女生，就露出色眯眯的樣子喔！」

「人家纔沒在說那種事！」

「唉呀～～怎麼啦？你不是要幫人家擦乾淨嗎？」

學姊邊說邊指向她那從短裙底下露出的大腿。

只見沙夏牽起小雛的手，一邊唱着「軟軟面之歌」回到屋內。

小空這麼說完，美羽跟小雛也望着彼此微微點頭，想到接下來會有五天時間都見不到佑太，她們內心有股難以言喻的感覺，而站在她們身旁的高挑美女，則像是爲三人打氣般輕輕摟住三人的肩膀。

「……我……」

我轉頭往右看去，窗外只能看見高速公路的隔音牆。

「那是……牆壁吧？」

「……沒錯，牆壁。」

萊香學姊點了點頭。她到底想說什麼？只見萊香學姊將麥克風交到我手中。

「如此這般，現在開始唱歌。」

「咦！？如此哪般呀！？等一下，是、是我要唱歌嗎！？」

這是個完全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胡鬧要求。但在這個時候，萊香學姊自己也拿起另一根麥克風。

「路研是負責服務的，讓大家開心是我們的工作，現在開始兩人合唱。」

「等一下，突然這樣要我唱歌，也未免……哇！好快！已經開始了！？」

車上的伴唱機已經開始響起歌曲的前奏。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仁村已經通通準備好了。

「喔～～太好了，唱吧！唱吧！」

「仁村，等等跟我合唱喔～～」

「啊～～少來！我也要、我也要！」

「好、好，大家別吵架喔。我仁村浩一不只是合唱，從伴曲、多人合唱到和聲，不管是什麼曲子都不成問題喔！」

在完全變成宴會主持人的仁村指揮下，我開始跟萊香學姊合唱。

所幸選到曲子，是連我也知道的知名歌曲，看來我也只能硬着頭皮上了。

當我站起身子開始唱歌的時候，看我唱歌的菅谷跟亮子兩人，不知道爲何聳了聳肩。

「也好，反正纔剛開始而已……我們加油吧，亮子。」

「也對。我會支持學長的。」

聽我這麼一問，佐古學長顯得有些難以啓齒地左右張望。

仁村立刻就成爲焦點。既然要人幫忙按摩，那當然是找仁村最好，我多少是能體會女生的這種想法。不過沒人找我雖然讓我安心，卻也多少有些難過，就在我用藥草茶安慰心靈的時候，菅谷來到我旁邊。

一聽佐古學長這麼介紹，網球社的人便立刻齊聲說出：「請多多指教」。這樣的反應倒是相當有運動系社團的感覺。

雖然我確實聽說過自己算是來打工的，但是以民宿這邊來說，我應該也算是客人才對吧？

「太好了，真是幫了大忙了～～現在明明不是旺季，卻一下有很多人訂房，我真的很傷腦筋～～一個人實在忙不過來。」

「既然都說好了……那麼來打工的人，還有各位客人，請多多指教羅！」

「咦！？我嗎？」

「各位是多摩文學院大學網球社的學生……沒錯吧？」

在一片高聳的樹林當中，能看見像是折線般密集建造的民宿，用白漆塗裝的鮮豔外裝，加上紅銅色的巨大三角形屋頂，相當有度假勝地的氣氛，而在這樣的氏宿後方，則是一望無際的山脈，從還留有些許積雪的山頂那裏能看見登山纜車的情況來看，那片廣大的坡地在進入冬季時，多半是遍佈白雪的滑雪場。

「那我要仁村幫人家按摩～～」

我還想說一路上她怎麼這麼安靜，原來是暈車的樣子。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看來學姊跟父母的關係，似乎要比以前更好的樣子。

「話說得好酸喔～～不過，還有工作沒做完。來，幫我腳底按摩一下。」

「那個……容我請教一下，您是不是有個叫廣美的親戚什麼的……

「廣美，好久不見～～」

……這到底是什麼狀況？唔……這還只是開頭而已，這樣我真的能撐過五天嗎……

不對，這裏說不定是夫妻經營的。

「咦～～你已經忘記了嗎～～？是哪個人打賭輸掉的呀～～？」

果、果然是這樣……話說回來，廣美的本名是叫廣道嗎！？得到奇妙的新情報了！

「說到這個，爸爸問我是不是隻有跟佑太兩個人的時候，我有說是跟很多朋友一起。然後爸爸說『他是很搶手的人，你可要辛苦了』，我不懂那是什麼意思。」

只見鬍鬚老闆娘用粗大的手指俐落地翻找了住宿名簿。

佐古學長不甘願地爲網球社社長大姊做起腳底按摩，雖然聽說他們兩人是青梅竹馬，兩人不知道是交情好還是有奇妙的對抗心，有着令人不可思議的關係。

民宿的工作出乎意料的辛苦，除草、打掃、整理牀鋪，有一堆事情要做，加上是淡季的關係，許多地方都積了灰塵。

「唉呀唉呀，大家辛苦啦。來，這是我用自己栽種的藥草特製的藥草茶，能舒緩壓力讓身體放鬆喔。」

看見晚我們一步進到民宿的佐古學長，廣美……不對，是直美，他立刻開心地雀躍起來，雖然小雛在高興的時候也常會這樣蹦蹦跳跳，但是滿臉鬍鬚的壯漢做這種動作，反而像是在開戰前鼓舞士氣的好戰民族。

「啊！少來！我也要、我也要！」

「嗯，可是還算有趣。」

「不好意思，我們是今天訂房的人～～」

呃，但是真的很像啊……

「別、別激動，冷靜點，瀨川。反正這段時間的客人也只有網球社的人，而且在這裏打工，我們還可以免費住宿喔！不只是這樣，甚至還有工錢可領！這不是一石二鳥的好主意嗎！」

我連忙把妄想從腦中甩開，之後由於我們勤奮地工作，在網球社的大家回來時，民宿也全都整理乾淨了。

始終面無表情的萊香學姊看着我這麼說道，對不起，我也搞不太懂。萊香學姊的父親，您想太多了，我的人生到目前爲止，有跟女生牽過手的經驗，如果不算運動會的土風舞，在我記憶裏就只有老姊和三姊妹，其他……就只有萊香學姊而已。

佐古學長說「不是客人」是什麼意思？

「爲什麼廣美會在這裏？」

「對、對不起！我們快點弄完吧！」

「事情意外很多……」

陸續進到民宿的網球社成員，看見老闆也都異口同聲地稱呼他「廣美」。

然而在我身後傳來的卻是跟這一片宜人景緻毫不相稱的呻吟。

「咦！？住在這裏的臨時工，我們不是隻要幫忙網球社而已嗎？」

「唉呀，大家都是可愛的女孩子～～我是這裏的老闆直美。在八王子開酒吧的是表弟廣美喔，雖然常有人說我們很像，但你們看這裏，眉毛的樣子完全不一樣喔。不要弄錯羅！」

直美這麼做出結論。總而言之，現在就算要抗議也無濟於事，我讓自己轉換心態之後，便開始動手幫大家搬行李。

「唔嘔嘔嘔嘔……好難過……」

「你是說我表弟廣道嗎？啊，這樣說起來，你們也是他介紹來的。」

「喔～～直美，多謝羅～～」

那件事……真的是現實嗎？因爲在那之後，我跟萊香學姊的關係沒有明顯的變他，就算真的是現實，應該也是學姊的某種實驗。

「直美，我介紹一下，她們是從今天起要麻煩你關照的網球社成員。」

「咦？是廣美啊。」

雖然有些遺憾，但是小空她們希望我好好休息的體貼心意，大概也得泡湯了。大家，對不起，但我還是會爲了優渥的工錢努力。

「嗯～～好香喔。」

當我跟面無表情的萊香學姊一起整理牀鋪時，不禁回想起前陣子的事情。

從樓梯上趕下來得人，是留有大鬍鬚、身材壯碩、態度和善、穿着荷葉邊圍裙的老闆娘，不對，那是一名大叔，雖然就某些角度來說，也算是符合我的想像了。

流了一身汗的菅谷及社長大姊，她們精疲力竭地來到民宿餐廳裏休息。

「除此之外，我跟剩下兩個男生，還有在這裏的織田，我們是路上觀察研究會的人，不過我們不是客人。」

「不好意思，各位等很久了嗎？」

仔細想想，佐古學長事前提到的工錢確實十分喫香，如果想成是住在民宿打工，那就說得通了，也就是說佐古學長將這次打賭的懲罰，巧妙地跟這個工作連在一起。

「他老是說顧店很忙，很少來這裏露臉，他過得還好嗎？」

從他們的對話，也讓我自然得知了這名老闆的名字是叫直美。

「唉喲～～俊太郎，真的好久不見了！」

從正面看去感覺不算大的民宿，進到門內一看，裏面的空間卻意外寬敞。

「總、總而言之，你先忍耐一下！啊～～瀨川！我先帶她到那邊的草叢後面一下，麻煩你幫忙先跟民宿老闆打招呼。」

就在我擅自這麼想像的時候，樓上傳來一陣顯得有些匆忙的腳步聲。

想到這裏，讓我不禁回想起前陣子那像是夢境般的狀況，我……抱住了萊香學姊。

「喔，好！」

「瀨川你們也辛苦了，今天做到這裏就好，你們也好好休息，晚餐就看我大顯身手吧。」

網球社的人很快就熟悉了直美以及這問民宿的環境。

「小俊，你們剛剛在做什麼啊？」

「佑太，你停下來了，這樣工作做不完喔。」

「唔……我、我做就是了……」

「萊香學姊，你來參加這個集訓的事，父母知道嗎？」

「啊～～我還沒跟你說過的樣子……簡單的說，我們四人算是這裏有管喫住的臨時工啦。嗯。」

直美在對我們眨眼之後，接着也將倒了藥草茶的茶杯擺在我們面前，隨着杯中湧出的熱氣，我也同時間到一股難以言喻的芳香。

我承受着強烈的既視感。

由於學姊父母的誤解，差點從池袋公寓被帶回家中的萊香學姊，在三姊妹的幫助下，總算得以持續獨居生活，光是萊香學姊能和往常一樣來我們家裏，就讓我相當高興。不過仔細想想，能跟學姊一起參加這樣的集訓，這還是第一次。

「那個……我不是很清楚狀況……學長說我們不是客人，那是什麼意思？」

「真是的！大家怎麼都把我們搞錯了啦！真是沒禮貌！」

「瀨川，你也過來幫忙拿一下東西啦……呃，爲什麼廣美會在這裏？」

這些都是這裏的老闆自己做的嗎？如果是這樣的話，老闆是女性嗎？

不過那股溫暖跟甜美的氣味，我肯定不會忘記……

「爲、爲什麼我得要做那種事！」

表情稍稍轉爲柔和的萊香學姊這麼對我說道。

「那麼，我可以請瀨川幫人家揉揉肩膀嗎？」

每件商品都相當精緻，而且都是優雅可愛的風格。

我按響設置在櫃檯的招呼鈴，卻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早就叫你不要喝酒了，你原本就容易暈車。」

在無可奈何之下，我只好欣賞着櫃檯對面擺有小型工藝品的商品架等待，架子上擺有手工製作的手機吊飾跟鑰匙圈，另外還有小巧的木雕裝飾品。

我腦中浮現出體格壯碩留着大鬍鬚的先生，還有打扮樸素、態度和善的妻子。

就算他這麼說，但要是他們兩人站在一起，我肯定還是分不出來。

他的本名該不會也是叫「直道」之類的吧？

手裏捧着行李的仁村也出現和我類似的反應。

「爲什麼這麼驚訝？」

離開高速公路後，眼前是跟東京截然不同的世界。

「啊～～社長好好喔～～」

「哇～～好累喔！」

「謝、謝謝……」

當網球社的人早早出發去練球的時候，我們路研也開始工作。

如果只從這一片景象來看，就算說這裏是北歐鄉間我也會相信。

網球社的社長大姊就這麼在佐古學長的攙扶下，蹣跚地消失在樹林中。

「唔……沒、沒問題的，這算什麼……只、只要吐一下就沒事了……嘔！」

……我認識一個跟這個人很像的人，這讓我忍不住問：

「真是好問題。在你們玩到瘋的時候，我們自然是在整理你們要過夜的房間，還有打掃你們用餐的這間餐廳，爲了讓你們要渡過五天的這件民宿保持美觀，我們可是赴湯蹈火地在工作。」

「當然知道，我們現在通話比以前更頻繁，這件事我全跟他們說過了。」

這也讓我開口問了一個令我有些擔心的問題。

「喔！直美。好久不見了。」

「嗯……是……過得很好……」

「大家也不用客氣呀，儘量使喚那些充滿活力的男人。」

「沒有啦，只是……」

我覺得一點困擾的反應都沒有，應該比較奇怪吧？

「快點、快點，瀨川你們必須要聽我們吩咐吧？」

只見菅谷一臉開心地佳促着。也、也對，畢竟這次也是來幫忙網球社的……

「那、那麼……」

我嚥了一下口水，將手伸向菅谷的肩膀，而菅谷也配合我的動作，半脫下身上的外套，讓肩膀從底下的無袖襯衫暴露在我面前。

近看那稍微有些曬黑的肌膚……怎、怎麼說，我莫名地緊張起來……

「呵呵，要溫柔點喔。」

「知道了。」

就在這個時候，萊香學姊就像是要將我擠開似地，過來開始幫菅谷按摩肩膀。

頓時傻眼的我，懸空伸出的手顯得十分尷尬。

「萊、萊香學姊，這、這種事怎麼好意思讓學姊來……」

「交給我就是了，佑太你繼續去幫忙整理屋子比較好，直美他正在搬重的東西。」

……等、等一下，不管怎麼看，直美都應該比我更能搬重物吧？

我們的對話讓菅谷露出苦笑。

「……萊香學姊，這次你攻勢很強烈喔，感覺跟以前不太一樣。」

「我不懂你的意思。」

萊香學姊像是真的聽不明白似地歪歪頭。

讓就連這種動作看來都十分優美的美女按摩肩膀的菅谷，忍不住發出嘆息。

「算了，也好，我對萊香學姊的傻勁也習慣了。」

雖然從集訓開始到現在還沒過幾天，但是腦袋裏卻一直在擔心家裏的事。

在合唱團的練習結束後，小空打算找好友花村陽子陪她打發時間。

雖然感到高興，卻不知該如何回應，小空認爲這多半就是美羽現在的心情。

小空在內心期望現在關係還有些隔閡的兩人，能夠更加親密。

小空帶着開朗的微笑拜託，她希望儘可能讓美羽跟沙夏在一起。

我這麼老實回應之後，便喝了一口湯。嗯，真的非常好喝。

小空希望美羽能早點習慣跟沙夏相處，恢復以往輕鬆淘氣的模樣。

「呃～～我有合唱團要顧，雖然不是每天，但我好歹是副團長，所以不能休息的。」

「瀨川，我有一件事想拜託你。」

小空比原本計劃的時間稍稍提早去參加合唱團的活動，同時也打算等到比較晚的時間再回家，也對跟小雛以及十兵衛玩在一起的沙夏說過自己會稍微晚回家的事情。

在黃金週的小鳥遊家，沙夏整天都開心地忙個不停。

就在我抱着這樣的天真想法踏進第一問房間的同時，就立刻狠狠地踢到鐵板。在我以爲沒有任何人的房間裏，卻還有人留在裏面。

彷佛就像是鄙視路邊石瑰般的冰冷眼神。

沙夏坐在平常佑太坐的位置上，對小空露出溫柔的微笑。

儘管美羽的態度有些冷淡，沙夏還是露出笑容。

這麼說完，菅谷鄭重對萊香學姊按摩肩膀的舉動道謝，她站了起來。

「餐具我來收拾就好了！沙夏姊請休息一下，畢竟沙夏姊你是客人……」

……對不起。我認真覺得說謊實在不是好事。

運用在日本擔任模特兒的經驗，現在成爲時裝名牌的老闆兼設計師，跑遍世界各地的沙夏，這話由她口中說出，顯得格外有說服力。這讓小空也不禁接受了沙夏的說法。

而且還是處在打算替換衣服，正將衣服脫到一半的狀態。

「我也想聽小空唱歌，這樣說起來，小空已經是副團長了，所以說是合唱團裏第二大的人羅，好厲害喔。」

「佑太，色鬼。先敲門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啊，仔細想想，這還是第一次，瀨川跟三姊妹分開這麼久。」

亮子的內衣令人意外的是大膽且裝飾華麗的粉紅色，相對的菅谷則是相當適合運動的藍色內衣，雖然可能會被人懷疑我爲什麼會看得那麼清楚，但人類對於瞬間閃過眼中的光景，反而會記憶得更加鮮明。

「嗯！聽小雛說喔，小雛已經四歲了，所以是蝸牛班的姊姊羅！」

同時也不忘帶着笑容，提醒美羽說：「所以要多麻煩你羅。」

雖然我不確定自己心裏的感情是否算是寂寞，但這代表我已經將自己總是和她們在一起的事實，當成理所當然了。我對自己的這種感情，甚至有點不可思議，不過小空她們有沙夏在，我想應該不會有事……

「人家做得很開心呀，因爲總算能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了。」

「啊！小雛！都掉出來了！」

「瀨川，怎麼啦？看你魂不守舍的模樣，直美做的湯很好喝喔。」

「是、是！」

「呀啊啊啊啊啊啊！瀨、瀨川學長！你、你你、你來做什麼！」

「我是說要拜託你陪小雛跟沙夏姊呀。」

「呵呵，也對，可是人家想直接聽你說。」

「別說了，快出去啦！」

聽仁村這麼一說，我這才發現這個事實。原來是這樣……包含今天在內，我至少還有三天時間，沒法看見三姊妹的臉。在一年之前，這明明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那小雛呢？」

「你只有對我是稱呼『菅谷』，讓我覺得有些不公平，你對亮子也都是稱呼名字，所以你以後也要叫我美紀喔，我記得以前好像也說過同樣的事，不過這次就當是命令好了。萊香學姊也一樣，這樣沒問題吧？」

就算知道有沙夏在，應該不用擔心，但是……老實說，我還是放心不下。

當時的美羽實在太小，所以……美羽肯定不記得以前沙夏的事情了。

「哈哈，瀨川你開始想家了嗎？」

聽菅谷特地這樣開場，我有些緊張，就在準備好面對各種胡鬧要求的時候，她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那樣也沒什麼不好呀。能靠朋友幫忙，也算是一種工作喔。」

……這也算是相當蹩腳的解釋。在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菅谷從房內探出頭。

在她身後則是同樣將衣服脫到一半的菅谷。

小空連忙揮去那讓胸口堵塞住的往日記憶，並且偷偷觀察美羽的反應。

「況、況且，能說的也都是平常我們通話就說過的事，已經沒有什麼現在還要另外說的事情啦。」

「啊，沒有啦，我只是有點擔心家裏的事。」

「……你都看到了？」

「你記得要買些禮物回去喔，而且這次的工錢又很不錯。」

沙夏這麼開口詢問。

「哇……看、看到了……」

「咦？」

「大家黃金週有什麼計劃嗎？」

坐在我旁邊的仁村一邊喫着麪包，一邊探頭瞄我的臉。

「美羽有什麼計劃嗎？」

沙夏在對小雛搞不清狀況的話語出聲應和的同時，也一邊清理小雛落下的餅乾屑。

「小心點，我會仔細聽小雛說的，所以彆着急。」

就算小空說要幫忙，也只會得到沙夏「你去玩就好了」的答覆。

相較於面無表情點頭同意的萊香學姊，我顯得十分慌張。因爲這樣總覺得……讓人很不好意思。

只見沙夏端出不知什麼時候準備的餐後甜點跟飲料，帶大家移動到沙發。

身上只剩內衣的亮子在混亂之中，匆忙用剛脫下的襯衫遮掩身子。

「唔～～那就這樣羅，以後都要叫人家美紀喔。」

「喔……」

「沒有、沒有看到！真的，只有一下了而已！」

「就是說啊。而且內衣還是相當偏性感方向的……啊！」

連我都覺得自己的解釋相當蹩腳。

就在我內心反省的時候，萊香學姊還不忘落井下石。

「好！那麼我就快點先把房間好吧！努力做完工作之後，就接着去折價品商場去找小雛的兔寶寶！」

喫早餐的時候，我就會擔心小空她們現在是否也跟我們一樣在喫早餐，還有我不在的時候，小雛晚上會不會哭。

「話說回來，亮子的胸部意外豐滿啊。」

「聽起來很不錯，最近在學校有些什麼事嗎？」

眼前的型男像是要爲我打氣，眨了眨眼這麼對我說道。

——哥哥或許也是這麼想的。

「聽小雛說喔、聽小雛說喔！」

「什、什麼事是指……沒有什麼特別的啊……」

在喫過同樣是由沙夏準備的美味晚餐後，小空總算是忍不住開口。

「不是的！這是誤會！我只是想來整理房間而已！」

「……色鬼。」

包含我們在內，總共有十四人，房間共有五個。不過兩個人一起動手，應該一下就能搞定了。

「要是美羽能多利用這個機會陪陪沙夏就好了。」

沙夏除了依照小雛的希望烤了鬆餅當點心，還誇張地特別照顧小空，這點甚至讓小空有些不太自在。

沙夏帶着滿臉笑容說着，小空完全無計可施。

「……知道了，美紀。」

結果小空除了上午去合唱團練習外，其他時間罕見地在讀書與陪小雛玩當中渡過，美羽似乎也都在客廳用錄影的連續劇渡過這天的假期。

「呵呵，謝謝。小空一定會成爲好太太，不過餐具可以晚點再收，我還有事情想跟大家討論。」

「明天我有合唱團的事情，所以拜託你羅，美羽。」

這讓小空感受到一股不可思議的懷念感覺，因爲小空在跟小雛差不多年紀的時候，沙夏也是這樣陪伴小空的，小空還隱約記得美羽還是嬰兒時，沙夏抱着美羽的樣子，小空當時也很黏沙夏，回想起那段溫暖的時光，讓小空產生父親也在客廳裏的錯覺。

見話題突然轉到自己身上，餅乾喫到一半的美羽有些困惑。

「沒想到美羽其實意外地害臊。」

她先是交互看了看我跟萊香學姊，之後對我露出微笑。

嗚……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我先是避開朝我飛來的枕頭，接着連滾帶爬地逃出房間。

菅谷用狐疑的眼神望着我。

「才、纔不是！我是在擔心小空她們會不會有問題啦。」

「是、是什麼事呢？」

如此這般，我開始改變對菅谷的稱呼，這件事跟網球社有什麼關係嗎……雖然我內心抱着這個疑問，但萊香學姊對這件事也都沒有任何反應。

「呃、咦咦咦！？一下要直接叫名字太難了，至少加個稱謂什麼的……」

「沒、沒有啦，一點都不厲害，我總是要依賴身邊的人幫我……」

當我察覺不妙的時候，也看見菅谷那令我覺得難堪的眼神。

現在黃金週纔剛開始而已。還有很多事得做，由於昨天特別努力的關係，除草的事情已經全部搞定，今天依然有許多新的工作在等着我，最代表性的就是照料房客。有人過夜，我就會有各種工作得做，像是打掃房間，處理垃圾桶內的垃圾，還有更換毛巾等等。總之多到不勝枚舉，由於佐古學長負責擔任司機，仁村也被抓去當搬雜貨的人，所以負責整理臥房的工作，就落到我跟萊香學姊身上。

我在點頭表示同意，將直美跟萊香學姊合作完成的早餐塞進胃袋。

聽沙夏問到自己，似乎讓小雛相當高興，只見小雛不顧嘴邊落下的餅乾屑，急着開口。

「大概就是跟朋友……跟小祥說好要出去玩……就這樣。」

儘管我垂着肩膀，但還是認真地繼續工作。

想到這裏，小空忍不住笑了出來，由於美羽在人際關係上面相當成熟，所以在面對沙夏時那尷尬的反應，更是讓人覺得溫馨可愛。

「應該只差一點而已了。」

在春假期間，美羽對沙夏應該就已經沒有芥蒂了。

小空明白美羽現在心中的那個固執，都是在爲小空和小雛着想的緣故。

「她應該是在顧慮我們吧……對努力當我們監護人的哥哥，美羽應該也是這樣吧……」

妹妹那正因爲善解人意才產生的這種複雜思緒，小空很想伸出援手。話說回來，以合唱團的練習時間來說，小空出門的時間實在太早了，因此抱着先去逛一下書店的想法，打算往車站附近走去。就在這個時候，小空看見一個自己熟悉的制服身影，有些鬼鬼祟祟地在附近晃來晃去。

「……呃……琴姊？」

住在對面的高中女生北原琴，正在小空家門前來來去去。

「小、小空！早、早安！」

「琴姊早。呃，琴姊，你在做什麼？」

小琴在家門口晃來晃去當然很奇怪，而且今天明明是假日，小琴卻穿着制服。

雖然以前小空對小琴都只有懂事大姊姊的印象，但足自從跟佑太一起生活之後，隨着小琴跟大家的關係加深，也讓小空知道她有些奇特的一面。例如像現在這樣。

「那個……如果是要找哥哥的話，他不在家喔。」

「咦咦咦！？怎、怎麼會！？」

小琴明顯地產生動搖。

「哥哥和大學的朋友去集訓了……咦？好像不對。還是說去打工的樣子？呃……總之算是都有啦。」

「原、原來……是這樣啊。」

這次小琴又露出明顯遺憾的表情。這麼容易讓人看穿心情的人也算十分罕見。小空這麼想道。

「琴姊，你怎麼會穿着制服呢？」

「啊、這個啊，因爲我要去補習班上課的關係。」

我又讓亮子幫了我一次，接着向美紀低頭表示謝意。

在眼前是綁成馬尾，輕盈晃動的金髮，用電視機聲音充當音樂的沙夏，今天一樣從一早就開心地處理家事。

我搔着腦袋這麼說道，此時仁村已經跟社團的女生們開始搭檔打起雙人比賽了。而佐古學長似乎在幫忙搬球讓社長大姊對牆壁練球。

「真是太好了。老實說，我正好不知道要做什麼。」

美紀帶着淘氣的微笑。啊，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呃……身子要先蹲低，握柄這裏是……」

美羽在餐桌旁託着臉頰，望着沙夏的背影。同時美羽腦中也像是事不關己似地，浮現出「我跟媽媽真的很像」的想法，美羽不討厭母親，反而認爲同爲女性的沙夏，模樣看來十分帥氣，美羽甚至將來也想跟母親一樣，對能夠勤奮工作的女性懷抱懂曝，可是這依舊不是母親與女兒之間的感覺。

「對了，小俊今天也來跟我們一起玩啊，一直打工很無聊吧？」

身穿圍裙的沙夏在這時從家裏探頭出來。

「我明白了，如果這樣能你能接受的話。」

「什麼！？媽、媽媽……！？」

發現自己看得有些出神，讓我連忙打直身子。

黑髮美女跟俏皮短髮美女兩人之間出現短暫的沉默。

「……遵命。直美，沒問題嗎？」

如果能坦白說實話，我實在不想以這種形式變成佐古學長的同伴……

就算是去補習班，應該也沒必要穿制服纔對，但這種拘謹的個性，也算是小琴的特色。

而在那樣的小空身後，沙夏則是不解地傾着腦袋。

在這令人不解的緊張感中停止呼吸，我究竟該怎麼做纔好？

「仁村，你有打過網球嗎？」

「話、話說回來！網球有點難啊！」

「你在胡說什麼？我們爲了替你們連日舉辦的宴會進行準備跟善後，可說是忙得要死，連覺得無聊的時間都沒有，而且……」

「不清楚，我是跟母親學的，但我想應該還不算差。」

……我從美紀身上聞到好香的味道，從那緊貼我身子的嬌小身體上，傳來甜美的香氣，我們明明同樣是用民宿裏的洗髮精跟肥皂，爲什麼美紀身上的味道會這麼香呢？

只見萊香學姊面無表情地開口：

「呵呵，在網球方面，我們可是相當認真喔。」

……呃、呃……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於是美紀跟萊香學姊的比賽，一直到練習時間結束都沒能分出勝負，最後我就在觀摩兩人比賽的狀態下結束了這趟練習。不知道怎麼回事，我覺得好累……

「啊、嗯、嗯。我有在聽。菅谷……不，是美紀。」

下一刻，小琴突然轉過身體，朝跟車站相反的方向跑開。

在大家熟練地做完柔軟操之後，網球社的成員便紛紛散開到各個場地。

因此在初學者聚集的球場上，在大家練習揮拍與對牆壁練球的時候，我則在一旁接受美紀的個人指導。

散發強烈存在感的高挑身材與長髮，白色運動服讓黑髮顯得更加耀眼，自我主張稍嫌太過強烈的顯眼雙峯更是令人心癢難耐，這樣豈不是讓我光看一眼，就幸福到別無所求了嗎？

隨便轉移話題之後，我在感到自我厭惡的同時，仍然設法保持平靜。

「也好，這樣說不定不錯喔，而且我今天還是救初學者的教練。」

「……嗯，我明白。瀨川，放心。我也從沒練過網球這種沒骨氣的運動。我們就一起承受屈辱吧。」

我違忙轉頭一看，發現美之女神正穿着迷你裙站在那裏。

「瀨川，你有在聽嗎？」

話雖這麼說，我也沒拒絕權，所以我們只能跟在社長大姊身後出發。

「呃，那個……小空。」

就算是從進入大學纔開始學網球的亮子她們，這種程度的技術似乎也都學過了。

「既然這樣，學長要不要跟我一起練球呢？我也還是才學一徊月的初學者。」

看我笨手笨腳的模樣，美紀站到緊貼我身子的位置，扶着我的手。

在反射性地問候之後，小琴有些扭捏地望向小空。

在直美用眨眼回應之後，我們使在無關自己意志的狀態下，敲定了參與練習網球的計劃。老實說，對我這一點網球經驗都沒有的人來說，這個決定只會讓我覺得沉重。

「沒問題，只是我覺得不好意思妨礙網球社練習，所以我可以負責教佑太，你們可以練自己要練的。」

「佑太。」

「咦？沒有，我完全沒打過，所以打算和學長幫大家撿球……」

「那就這麼說定啦。好，大家出發羅！」

光是基本姿勢與球拍的握法，就有不少東西得記。開始沒多久，我就覺得有些喫不消了。

這樣說起來，過來幫忙的人卻麻煩別人教學，確實是有些奇怪。看來我腦袋還是不怎麼靈光。

「呵呵，雖然是我要你這麼叫的，感覺很害臊。」

集訓行程進行得一切順利。

美紀不知爲何站到我身前，形成跟萊香學姊對峙的態勢。

聽亮子這麼說，我頓時鬆一口氣。這樣說起來，原來亮子也是初學者嗎？

北原琴依然是容易胡嗯亂想的少女。

「要先記住握法喔，像是發球之類用單手握拍時，是這樣。用雙手握拍的時候……」

「嗯？喔，還好啦，知道一些基本而已。」

菅谷——不對，是美紀她帶着笑容這麼說道，雖然她穿着在集訓中已經常見的打扮，但是在網球場上更顯得格外耀眼，就連亮子也穿着讓雙腿十分耀眼的迷你裙。

我原本以爲大家會很開心地嬉鬧，結果並不是那樣，她們相當正式地在練習網球。呃，雖然我不應該爲這種事感到驚訝纔對，在共計四面場地當中的一面，是亮了等初學者們進行練習的地方，剩下三面則是在進行正式的雙人比賽。

小琴先是大喫一驚，接着腳步踉蹌地倒退。

爲什麼會在這裏呢？爲什麼她會穿着圍裙在這裏做家事呢？小琴的問題中，包含了許多「爲什麼？」

小空嘆了口氣，放棄解釋，因爲小空能夠想像小琴誤會的內容。

「呵呵，但世界各地都有很多在打網球的人，所以我相信佑太肯定很快就能學會的。如果願意的話，佑太你也可以乾脆就這樣加入網球社……」

就在小空不知該如何解釋的時候，沙夏率先開口。

美紀帶着甜美的笑容回答。

「用不着這麼介意啦，畢竟教初學者，也能讓我複習基本技巧啊。」

「呵呵，沒問題啦，我可以一起教啊。」

「有、有什麼事嗎？萊香學姊……哇～～」

「對了。萊香學姊的球技，有好到能教初學者嗎？」

「咦？這、這個……我是不介意啦……」

「呵呵，不客氣。那就先從球拍的握法開始吧。」

萊香學姊面無表情地重複自己的主張。

「那萊香學姊……」

美紀輕輕一笑，接着她稍微站開凝視我的眼睛。

就我的立場來說，能跟兩個認識的人在一起，也讓我比較放心。

網球場位在距離民宿約徒步十五分鐘的地方。

「我以前跟母親學過。」

「？她是怎麼了？」

美紀話還沒說完，就突然被打斷。雖然那聲音沒有特別大聲，但還是不由自主地發抖了一下。就算不轉頭確認，我也知道聲音的主人就站在我身後。

這、這種氣氛是怎麼回事？是我做了什麼不識相的事嗎……

美紀輕柔的髮絲在明亮的五月陽光下顯得十分耀眼。

沙夏穿着平常佑太使用的圍裙，將一頭長髮在身後綁成一束。

儘管小空在跑開的小琴身後大聲呼喊，但是聲音似乎無法傳進小琴耳中。

「怎、怎麼會這樣啦！」

「怎麼了嗎？」

「啊！琴、琴姊！補習班——」

「……哈哈。那麼，沙夏姊，我先走了。」

「亮子，可以嗎？」

「瀨川學長，你有打過網球嗎？」

如此平淡回應的萊香學姊，不知是否頗有幹勁，只見學姊毫無表情地做出揮拍姿勢。

就算到這個時候，美羽還是爲不知該如何與沙夏相處，內心混亂無比。

「唉呀，小空，你還沒走嗎？啊，早安，小琴！好久不見啦！」

聽萊香學姊這麼一說，美紀像是想到什麼好主意似地敲了一下掌心。

「萊香學姊……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你應該專心教亮子她們纔對。佑太是路研的人，會打擾你們。」

「不對、不對。要握這裏。像是從上面握住的感覺。不是抓，是握喔。」

「早、早安！」

「佑太不在家的時候，我就是這個家的媽媽喔。請多指教啦。」

「沙夏小姐她爲什麼……？」

「嗯～～打賭賭輸的人是誰啊？」

「是嗎？」

被美紀在這麼近的距離盯着看，我不禁心跳加速。

「對了，我也可以用佑太來稱呼瀨川嗎？這次不是命令，是請求喔。可以嗎？」

「真意外……」

感覺仁村會說知道一些基本，就是技術相當不錯的意思。

「那麼，萊香學姊。跟我比一場吧。贏的人就能教佑太，這樣如何？」

「美羽姊姊～～！」

突然被叫到名字，讓埋首在思緒大海中的美羽猛然回神。

「啊、抱、抱歉，小雛，姊姊剛剛沒聽到。」

「美羽姊姊～～我們來玩～～」

「呃……小雛怎麼不去跟小空姊姊玩呢？」

「小空姊姊出門去了，有說是去合唱團喔。」

這樣說起來，確實有這回事。小空不知是否因爲處於副團長的立場後，變得特別有幹勁，幾乎每天都會出門參與合唱團的練習。

「美羽要不要也出去玩呢？我可以幫忙照顧小雛喔。」

操作吸塵器的沙夏轉頭對美羽這麼說道。

「呃，可是……」

美羽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卻不清楚自己爲什麼對出門這件事有所猶豫。

她就只是莫名地不希望把家裏放李，就算這樣，自己也沒有什麼特別想在家裏做的事情。

在猶豫了一陣子之後，美羽開口說出的是——

「小雛，我們帶十兵衛出去散步吧！」

「嗯！好！」

「汪！」

小雛開心地回應，十兵衛也同時從自己愛用的牀鋪中跳了起來。

「喔！今天十兵衛心情也不錯，好，那我們先到房間去準備一下！」

「嗯！小雛要帶沙夏送小雛的包包！」

美羽就這麼帶着小雛離開客廳。

好想聽佑太的聲音，因爲之前佑太一直都理所當然地待在自己身邊……

「不行啦，學長，這樣會把事情鬧大的。」

沙夏在說完話時眨眼的迷人模樣，小空不禁看傻了眼。

雖然小空這麼堅定自己的決心，還是難掩心裏那些許寂寞的感覺。

現在佑太正難得從照顧她們的生活中獲得解放，肯定正在享受難得的清閒。

「瀨川，你要想家想到什麼時候啊？」

佐、佐古學長已經承受不住壓力了！？

「唔……確實是這樣。」

沙夏小聲地低喃，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十兵衛悄悄來到沙夏腳邊，用那對圓亮的眼睛仰望沙夏，並且緩緩搖着尾巴。

「這是我早料到可能會這樣，所以從廚房借用的乾燥海帶。你把這東西丟到對面去，這樣舒服的露天浴池就會瞬間變得黏膩並且帶有怪味，就像充滿哀號的地獄一樣了！」

「沙夏姊，這些全是你一個人做的？」

「別鬧了，你給我安分一點，我不想把自己爲數不多的朋友交到警察手裏。」

「佐古學長……」

「不過，舅舅他不管喫什麼都只會說『很棒』就是了～～」

想到自己爲了讓美羽跟沙夏兩人能多增加相處時間而勤跑合唱團的功夫沒有白費，小空非常高興。

看着兩人離去的背影，沙夏低聲嘆了口氣。

沙夏輕輕撫摸自己胸口安心下來。

唔，難得看見佐古學長表情如此沉重。仔細一看，佐古學長身上有無數像是楓葉般的手掌痕跡。這樣說起來，昨天那些喝醉酒的網球社社員，似乎覺得佐古學長身上的贅肉摸起來很好玩，結果在他身上又拍又打的樣子，雖然或許有人會把那種行爲當成是獎勵，但對佐古學長來說，那多半是一段屈辱的時間。

「是真的。哥哥他就算是我做壞的東西，也都會邊稱讚邊一點不剩地喫完……」

「哈哈，原來你不打算挺我啊。」

小雛最近經常倉模仿別人說話，看來以後也得讓佑太在措辭上多注意點纔行，等他回來再轉告他這件事。

「所以，這個就交給你了。」

「是這樣嗎……」

可能的話，我真的很想親眼目睹那宛如神蹟的光景，肯定會帶來某些好運。

「太好了。都是女生出門的話，盡情買東西也很好玩），」

這實在是無聊又陰險的報復。不過跟偷窺相比，這樣或許還算比較好的。

以我的角度來說，我是希望她們能給身在遠方的爸爸寫封能感受到一點溫暖的訊息。說出我的想法之後，仁村卻是一臉不耐地說：「拜託，你又不是獨自搬到外地工作的父親」。可是這應該也差不多吧？

由於沙夏平常都是在做一些比較罕見的料理，所以這也更加深了小空的驚訝。

再怎麼說，在黃金週期間，自己也不能每天都在練習。

這都是爲了無論佑太什麼時候打電話回來，都不會讓自己錯過。

浮在……水上！

這是當然的。不過，不缺異性緣的仁村，應該還不至於做出偷窺的舉動。他應該只是想調適心情而已。就茌我爲了掩飾自己的嘆息，將身子深深浸入浴池的時候。

「不，不可以，怎麼能老是依靠哥哥！」

感覺大家都能夠正常交談——想到這裏，小空內心便有些興奮。美羽的態度也沒有不自然的地方，看來美羽可能總算習慣有沙夏姊在的生活了。

『哇！真的耶！』

我們只有在第一天爲了告知有順利抵達目的地，由我打了一通電話，信件也只有我傳照片回去的時候傳來的回信，讓我有些錯愕。

「對了，小空。明天你也要去合唱團嗎？」

十兵衛就像是表示肯定般叫了一聲。

小空低聲的話語沒有傳入任何人耳中，最後小空緊握着手機進入夢鄉。

這也讓小空無法繼續反對明天出遊的決定，因爲小空明白沙夏十分期待這趟行程。然而小空就算回到自己房內，內心仍有些煩惱。

「少羅唆，我可是很久都沒見到她們了，而且也都沒接到電話或簡訊，我該不會是被她們討厭了吧？哇！原來真的有女生會疏遠男性長輩這件事！」

「旺！」

「是這樣嗎？」

就在我自然豎起耳朵傾聽的時候，這才發現在一旁看着我的仁村，臉上帶着竊笑。

一段讓我無法置之不理的對話，從圍牆對面傳了過來。

「黃金週期間，我就是大家的媽媽，我希望大家儘量依賴我呀，而且就算不買東西也沒關係，我們到外面好好玩上一天，要玩得不比佑太他們差纔行喔。」

「嗯，我知道。小空。」

我泡在熱水中仰望着滿天星斗，腦中自然想起了留在家裏的三姊妹。

「瀨川你還是很在意啊。」

「唉……我好想看看她們喔……」

「可是，叔叔平常都是這樣說喔。」

雖然這是絲毫沒有利用價值的資訊，爲何我內心會如此興奮呢？

是不是該乾脆打通電話繪佑太，跟他商量看看呢？

「小雛。女生不應該說『很棒』吧？」

「小空她們……現在在做什麼呢……」

「不管是成功還是失敗反應都一樣，這樣會讓人有些失望吧，姊姊？」

聽沙夏這麼一說，小空變得慌張，因爲小空知道沙夏肯定會想把錢全算在自己身上。

「咦！？啊……嗯，我是沒問題啦……」

「呵呵呵，其實我有偷偷在練習做日本料理喔。」

「哇……好厲害喔。」

「嗯！很棒喔！」

『哇！萊香學姊的胸部，近看好有魄力喔！』

看着眼前巧妙用日式料理統一的晚餐，小空難掩驚訝。

「咦～～就算瀨川真的看了，我想萊香學姊跟菅谷應該也不會生氣喔。」

「……我不否認，可是我不會偷窺喔。」

「不，你就放膽去看吧。瀨川，這種小事跟她們的所作所爲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等等，你們看，是不是浮在水上啊？』

只見學長身上的贅肉激動顫抖了一陣子，接着從臉盆裏拿出某個東西。

「露天浴池。」

「……人家好想快點再見到你喔，哥哥。」

「我說啊，我身爲三姊妹的爸爸，可是有必須遵守的操守……」

「就是說啊……呃，美羽你真是的！」

我忍不住發出嘆息。就在這個時候，仁村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空不希望自己是個老是要人照顧的女生，也希望自己能多少幫佑太分擔一點辛勞。

「啊，沒有，明天合唱團休息……」

「唉呀，這樣真的是很可惜，呵呵，都怪佑太人太好了。」

「真的嗎？太好了！其實我一直很擔心是不是能合你們的胃口！」

『雖然看得出來很大，但是直接看到的魄力，真的很不一樣……』

「要是你不動手的話，就讓我來。雖然我對女體沒什麼興趣，但我覺得自己不做些行動回敬一下，就是不甘心呀。」

仁村指着用竹子製作的圍牆。在這種時代，竟然還有男女相鄰的露天浴池使用這種毫無耐久性可言的牆壁相隔，這個事實本身就讓人覺得驚訝。就算如此，也不代表我能對那面圍牆做什麼，應該說如果去做了什麼事情的話，就是不折不扣的觸法了。

「少羅唆！反正最後要清理的也是我們！如果瀨川不願用偷窺給她們天譴，我就要用這個最終兵器抱她們一起下地獄，實現我的復仇！」

「真好喫……味道很棒喔，沙夏姊！」

「我雖然比較習慣喫俄國料理，但我想小空你們應該還是比較喜歡喫日本料理。其實我以前在日本的時候，就常做這些東西喔。來，喫喫看吧。」

「謝謝，小雛跟美羽要麻煩你照顧羅。」

聽沙夏這麼說，大家便一起動起筷子，鯽魚的味道比較重，水煮青菜跟味噌湯和佑太或佑理所做的相比，雖然味道也不一樣，還是相當可口。

「小雛覺得呢？好喫嗎？」

「怎麼辦？可以這麼依賴沙夏姊嗎……如果是哥哥會說什麼呢？」

「那個……呃……要是太依賴沙夏姊，我們也……而且沙夏姊已經送我們很多禮物了。」

「啊，可是真的覺得好喫的時候，哥哥也會露出開心的表情喔，沙夏姊。」

「請、請等一下！學長！你不應該是這種人吧！而且這跟我要不要偷窺又有什麼關係呢！總之你先把那個兇器收起來！」

「就算突然擺出母親的樣子，也不會一下就很順利……」

那是一團放在塑膠袋裏黑色物體。

是嗎？胸部豐滿到像萊香學姊那個境界，是會浮在水上的嗎？

仁村擺出事不關己的表情，這麼裝傻說道。

「你冷靜一點，大家只是不想打擾你度假，所以纔沒有常常打電話而已。」

「唉呀，你是在爲我擔心嗎？」

照燒鯽魚、燉蓄薯、水煮青菜、還有熱騰騰的白飯跟醬菜，甚至在味噌湯裏還加蘑菇，眼前是一頓花費相當多心力的晚餐。

沙夏帶着微笑撫摸十兵衛的頭。就算是像現在這樣，還是有慢慢進步，沙夏抱着這個想法，讓自己重新打起精神。今天晚上也來弄些好喫的，自己可以將自己滿溢的愛情儘量表現出來。

「對了，等佑太回來之後，我也想聽聽他的感想。」

當我表情不耐地這麼解釋時，從我身後突然冒出一個彷佛海怪的身影開口。

「對！是如此開放的空間！而且在這道薄薄～～的牆壁對面，就是嬌嫩欲滴的大學女生！置身在這麼幸福的環境裏，你應該再感動一點呀！」

「我說啊，瀨川。比起那種事，你看看四周，你說我們現在在哪裏？」

「那麼，明天我們大家一起出門吧。美羽也沒問題吧？」

聽到美羽帶着調侃笑容所說的這句話，小空不由自主地點頭附和。

「這是什麼？」

「……我們全都聽到羅丙」

就在這個時候，網球社的社長大姊從圍牆上方探出腦袋。

「唔！？你、你怎麼會在這裏！？」

「呀！有、有人偷窺！」

佐古學長跟仁村連忙遮掩重要部位，至於仁村爲什麼說話會變成那樣，我就不知道了。

「你們講話那麼大聲，想不聽到也難吧？況且這面圍牆又這麼薄。」

「唔喔喔喔喔！這真是盲點啊！」

呃，一般都會想到吧……

『咦～～男生好差勁喔～～』

『如果是偷窺還沒關係，那樣整人也太超過了～～』

從圍牆對面齊聲響起了抱怨。話說回來，偷窺真的沒關係嗎？

叼瀨、瀨川學長！你、你太齷齪了！』

這多半是亮子的聲音。

『佑入好色。』

這次輪到美紀。等一下，爲什麼連我都被拖下水了！？

『佑太……色鬼。』

「唔！？」

最後聽到萊香學姊的聲音，我徹底遭到擊潰。

「就是這樣，你們這些男生，我等等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們好好聊聊。」

社長大姊的笑容看起來相當可怕。我、我是被冤枉的……但看現在的氣氛，實在不像是能讓我說這種話的樣子。

我心裏一直惦記着這件事。儘管如此，想到明天就能跟三姊妹見面所帶來的安心感，仍然讓我這天睡得相當安穩。

「嗯，一定會回來。」

「對、對不起。」

「嗯、嗯……我知道……呃！危、危險！」

面對那難以聽清楚的低喃，我還來不及提出疑問，萊香學姊便恢復以往的模樣。學姊面無表情地舉起手。

「好令人期待冬天喔。」

就在她身子傾倒的同時……我抱住了她。

聽萊香學姊這麼說，不知爲何對我的打擊特別強烈。總而言之，爲了在這裏解開學姊的誤會與戒心，我決定嘗試轉移話題。

在池袋的小鳥遊家，小雛正窩在沙戛的被窩當中。

「這樣啊～～是明天嗎～～叔叔會買兔寶寶回來嗎？」

感受到透過清薄浴衣傳來的體溫，我不由自主地停止呼吸。

沒有注意自己腳下的萊香學姊，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失去平衡。

「呃……萊香學姊。」

但是，就算跟仁村一起在女生圍繞下狂歡，我內心始終惦記着萊香學姊的那句話。剛纔萊香學姊的表情……總覺得，跟平常不太一樣。

像是美紀幫忙招生，還有想教我網球的時候，萊香學姊也突然插進來，我覺得那些似乎也是過去萊香學姊不會有的舉動，不對，或許是我想太多了，畢竟我還是一年級的時候，有在接觸的人幾乎就只有路研跟三姊妹而已。

「對、對了，聽說冬天的時候，這裏是適合從事冬季運動而且人又不多的好地方呢。萊香學姊，你有玩過滑雪什麼的嗎？」

「沙夏，圈圈剩下一個羅～～叔叔會回來嗎？」

她們兩個究竟在說什麼啊……

三女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這麼回應，眼睛卻始終都沒離開月曆。

「啊～～在這裏，唔！有女生的氣味！」

「佑太，說好羅。」

「佑太一定會回來的，因爲佑太他……」

最喜歡小雛了。這話沙夏說到一半，卻又臨時打住。

「瀨川學長真是一點都大意不得！這樣仁村學長可能都還算好的！」

柔軟的被窩裏有太陽的氣味，可是小雛的心思卻放在枕邊的月曆上。

「嗯……」

「……小雛也一起嗎？嗯，我要來。」

因爲沙夏十分清楚小雛的心情，光是小雛能沒有哭鬧地送佑太離開，就已經令沙夏相當感動了，小雛真的很像佑理。像那名曾經在沙夏心中有無比重量的年輕摯友。

「萊香學姊……呃，等一下！學姊你爲什麼要跑掉呢！？」

我們的距離靠近到我能夠聞到萊香學姊出浴香氣的程度。唔、唔！這次又太近了！萊香學姊像是要看清我表情似地將臉湊了過來。爲什麼會這麼極端呢！？

「……晚安，佑太。」

「有，小時候父母有帶我玩過滑雪。」

「啊……佑太。」

因爲沙夏想到了同樣深愛小雛，卻已經無法回到她們身邊的摯友。

「啊，對了！等到冬天的時候，我們帶小雛她們再來這裏一次怎樣？找想能跟萊香學姊一起來玩，小雛一定也會很高興的。」

「！」

「沒、沒關係……」

不管怎麼說，這樣集訓就只剩下明天一天了，到明天晚上，我就能回到有三姊妹的家裏。對了，明天還得幫大家挑禮物纔行。在想到集訓即將結束，鬆一口氣的同時，我也感到一些不捨，雖然是有些讓人喫不消的麻煩，但這次集訓還是很渝決。

沙夏幫小雛梳理着那以四歲孩子來說相當長的頭髮，帶着微笑這麼對小雛說道。在月曆上，從佑太出發的那天到回來的日子，都用圈圈做了記號。小雛每天晚上都會塗掉一個圈圈。

嗚～～結果學姊還是對我充滿戒心嗎……？只見萊香學姊罕見地像是猶豫般低下頭低聲開口：

反應冷淡，也許我該挑一個更能讓學姊有反應的話題纔對。

「好好喔，我完全沒玩過滑雪，請學姊有機會教我吧。」

學姊身體緊貼在我身上的柔軟觸感，緊抓我上臂的纖細手指有着出乎意料的力量與熱度。

她們兩人就這麼拉着我的雙手，將我拖到宴會廳。

說起來，現在說我是「色鬼」也太沒道理了，學姊自己明明是剛見面就聽從佐古學長的指示，用「嗚嗚嗚」弄成我做了什麼錯事的樣子，偶爾還會在社辦穿泳裝，分明是對自己的魅力十分欠缺自覺的人才對，萊香學姊還是跟以前一樣，有許多讓人不解的部分。

「……色鬼。」

美紀表情不悅。

「晚、晚安。」

「爲什麼！？」

「……好想早點回到池袋。」

我原本還想說已經相處超過一年的時間，我們之間的距離已經縮短不少了……

「難得的集訓也只剩一天啦！來好好享受一下吧！佑太！大家都在等你！」

「佑太……色鬼。」

從這方面來說，我或許也該感謝網球社的大家，還有把我牽扯進來的佐古學長。就在我一邊清理陽臺，一邊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

「唔……你、你就饒了我吧，都說我是被冤枉的！」

「集訓明天就要結束了！」

「嗯，很期待。到時一定要記得找我。」

太好了，懷柔成功了，雖然是把自己甥女當成誘餌……

雖然萊香學姊總是面無表情，我也已經能相當理解萊香學姊的想法。不對，是我自以爲這樣，可是最近萊香學姊出乎我意料的行動，似乎也變得比較多了。

「只要再睡一次覺……叔叔就會回來了嗎？一定會回來嗎？」

雖然說是五月，但在走廊上跪坐還是相當難受，所幸一直都試圖制止的我，似乎還有從輕量刑的餘地。雖然我比較早被釋放，但佐古學長跟仁村現在應該還在冰冷的走廊上聽社長大姊教訓，我幫仁村他們將待洗衣物處理完畢後，最後爲了完成直美吩咐的清掃陽臺工作來到戶外。

在經過一段寂靜的時間之後，小雛又問了一次。

「對啊！對啊！」

她跟沙夏，還有自己最喜歡的兔寶寶布偶睡在一起。

萊香學姊紅潤的臉蛋就近在眼前。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我，只能僵硬在原地，或許是感受到我的緊張，萊香學姊慌張地將手鬆開，接着再次退開，跟我拉開距離。

仔細想想，這或許是我第一次體驗這麼有大學生感覺的活動。

一看見我，萊香學姊便立刻掉頭，打算回到屋內。她該不會還在介意剛纔在露天浴池的事吧？雖然我制止了萊香學姊離開，學姊卻將半個身子躲在牆角後面，目不轉睛地瞪着我。學姊對我有戒心嗎？

我順着聲音轉頭一看，看見剛洗完澡、穿着浴衣的萊香學姊。

反應良好，我跟萊香學姊的距離縮短一公尺了！

「嗯，明天就會回來羅。」

她纔剛走，緊接着出現在我面前的，是看來喝了點酒的美紀跟亮子。

萊香學姊小聲這麼說完，便快步離開。

萊香學姊明顯露出高興的模樣，快步走了過來。

距離又變遠了！感覺從決定參加集訓開始，萊香學姊不可解的行動，似乎就變得比平常更多了，讓人傷腦筋的是，我完全不知學姊變成這樣的理由。

沙夏儘量用溫柔的聲音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