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型男的憂鬱

從放學後的第三首樂室傳出了優美的和聲旋律，在五月的藍天下飄蕩。

當小鳥遊空停下歌聲時，合唱團的成員也一齊獻上掌聲。

「呼……呃，大致就是這樣，由於從後半的轉音之後會特別難，所以……」

面對注視自己熱情鼓掌的學弟妹，小鳥遊空儘管羞紅着臉，但仍努力解說。

要在大家面前作爲示範演唱雖然有不小的壓力，但所幸並沒有發生失誤。

當掌聲平息，也解釋完需要注意的部分之後，小空這才帶着如釋重負的表情走下講臺。

「小鳥遊好厲害喔，要是讓學長跟學姊他們聽到，肯定會很驚訝的。」

修二難掩敬佩地點頭這麼稱讚，在一旁的陽子也頷首附和，獲得稱讚雖然讓小空感到開心，但也讓小空覺得害臊，小空明白自己現在肯定一臉尷尬。

而方纔比任何人都要熱情鼓掌的合唱團團長前島大機，則轉身面對團員們。

「好！那麼最後大家來合唱吧！大家可不要輸給小鳥遊喔！」

少年發號施令的模樣，也越來越有氣魄了，從大機跟小空成長到足以帶領合唱團，已經過了兩個月，小空也聽從大機的號令，站到自己的位置，在陽子彈奏的旋律之下，大家唱出悠揚的歌聲，在其中的小空，也同樣唱出發自內心的和音。

在練習結束後的音樂室，小空與幾名還留在音樂室的朋友一起收拾練習時使用的樂譜。

在一旁收拾沉重合唱合的大機，則在這時態度緊張地開口對小空說道：

「小……小鳥遊！夏季大會的自由曲，你有什麼打算！？」

這是大機這天首次直接跟小空面對面說話。

「對、對喔，也該要想想了。」

幸好自己還能正常做出回應，小空努力不讓內心這樣的想法顯露在表情上，暗自鬆一口氣。

「是、是啊！也快要六月了嘛！」

大機似乎對小空正面的回應感到高興，這時才總算露出笑容，看見大機的笑容，也讓小空多少感到安心，就算只是這樣平常交談，對小空來說也算是件不容易的事。

「今、今天我們一起從學校的樂譜裏來挑曲子好嗎！當、當然，我也會請修二跟花村他們幫忙的，所以……」

「呃……花村學長，今天過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咦？花村，小鳥遊，你們這麼快就要走了嗎？」

大機在說話的同時也脹紅着臉，頻頻點頭，看見大機這般模樣，看在好友修二眼裏，實在忍不住嘆氣。

要等這麼久？這樣的想法直接反映在大機臉上，這件事應該更早討論纔好吧？但面對大機的反應，小空在心理上已經難以招架了，就在這個時候，花村陽子開口介入。

還有臉色看來十分陰沉，垂頭喪氣的仁村，你們表現這麼極端，要我該怎麼反應纔好呢？

我回想起好友那不掩飾感情的罕見模樣，現在想起來，我跟小空她們在八王子生活的時候，對姑媽他們來說，或許也算是「蹺家」吧。

「花村學長，歡迎啊，仁村也……」

小空有些害臊地別開頭，和身旁的眼鏡美少女手牽着手，並肩走在傍晚的街道上。

「歡迎回家，哥哥。」

花村學長似乎是帶着伴手禮過來的，只見他打開一個尺寸不小的箱子。

「其、其實，是我應該要爲陽子願意跟我交朋友感到高興纔對……」

聽我這麼一問，正高舉小雛身子逗她開心的花村學長，開始爲大家說明：

然而在一旁的沙夏、美羽，還有小雛，她們只是臉上帶着笑容，完全沒有想出面改變狀況的音宙i。

「不過，離家出走啊……仁村也真倒黴。」

滿臉笑容的花村學長，將小雛抱了起來。

「前島，不對，被甩掉的男生，不畏失敗持續挑戰，或許能算是一種長處，但小空也是有自己的生活，既然人家都說再下個禮拜了，就請你拿出團長的擔當，到時候帶着動聽悅耳的候補曲再來討論吧，這樣沒問題吧？」

「對了，麻煩你先看一下這個。」

和陽子分開之後，小空便直接朝返家的方向走去，雖說自從沙夏在家之後，會打理家事並照顧小雛，但小空也不願凡事都依賴沙夏，小空一回家便快步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看見相當於自己天敵的少女出面，重挫了大機的銳氣，小空對好友這樣的舉動雖然內心抱持感激，但陽子那毫不客氣的發言，也讓小空只能手足無措地發楞。

「陽子……」

「哇！」

「陽子從以前就只顧看書，沒什麼朋友，讓我一直很擔心呢！我其實勸過她跟我一起做肌力訓練，或是試着去參加啦啦隊，但她都不理我，我原本很擔心她進中學之後會怎麼樣，但知道她能有你這麼出色的朋友，我對你跟瀨川都打從心裏感到感激呢！」

「我回來了。」

「瀨川！我來打擾羅！」

「嗯、嗯！謝謝！謝謝你願意跟陽子交朋友！小空！」

向兩名少年道別之後，小空便與陽子一起離開音樂室，在離開校舍的同時，小空長嘆了一聲，只見小空就像是緊繃的情緒突然得到放鬆似地，在夕陽下無力地垂下腦袋。

「呃……究、究竟發生什麼事了呢？」

「唔～這個可就說來話長了呢。」

「是小雛的！這個！是小雛的兔子！」

不久之前，小空才被身爲團長的大機告自，並表示拒絕，現在要小空以平常心面對大機，實在不容易。

美紀今天一樣相當開朗，她願意用跟以往相同的態度和我相處，令我十分感激。

花村學長開心地將新產品一一交到我們每個人的手中，就連垂頭喪氣的仁村在接過饅頭之後，臉上也浮現笑意，至於小雛當然是開心地又繃又跳。

想到這裏，我突然懷念起跟仁村兩人顧店時，閒到發慌的那段日子。

「是啊！這就是所謂的青春吧！」

「花村、小鳥遊，再見羅。」

「關、關於這件事，可能的話，是不是可以等到下週後半，或是再下個禮拜再討論呢……」

「嗯，我們要先走了，對吧？小空。」

「咦……？有人到家裏來嗎？」

花村學長接着提到我們在八王子時，照顧小雛的託兒所。

「咦……仁村？」

「歡迎回家，佑太！」

美硐以前離家出走的時候，也是跑去投靠仁村，並住到那間屋子，那裏是有什麼會導致這類狀況的要素嗎？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相信聰美的問題肯定也能順利解決，因爲，我們已經能像現在這樣生活了，就在我邊走邊想到這裏的時候，我也已經來到了家門前，當我來到玄關前的時候，感覺屋裏似乎頗爲熱鬧，認爲應該是大家都聚在客廳裏的我，開門進到屋內。

「還、還好啦……可是，我還是很難跟平常一樣……」

「但說大成功，這種事情會那麼快就知道結果嗎？」

一點一點地努力吧，小空先在心裏這麼想過之後，便開始思考想讓大家一起唱的曲子。

「謝謝你，陽子。」

聽到小雛天真的話語，沙夏也用開朗的態度回應，完全搞不清楚狀況的小空，只能交互望着滿臉笑容的花村，還有就像是對比一般，面如死灰的仁村。

「唔…花、花村……！」

而且小空還曾經用強烈的言語傷害到大機，直到現在，小空都還不知該如何面對大機。

「可、可以呀！就這樣吧！那我先自己找找看有哪些不錯的曲子！明天我們再來討論吧！」

如此這般，我決定先對花村學長這麼問道。

這個簡稱還真直接呢，花村學長，不過，真的是做得很棒，雖然看來是用小雛畫的兔子當藍本，另外由設計師重新畫過，所以並不是一模一樣，但還是多少保留了原本感覺。

學長從箱子裏拿出了饅頭，上面有着令我似曾相識的兔子圖案。

面對小空困惑的反應，美羽無奈地聳了聳肩。

「可、可是……我沒跟家裏的人說過今天會比較晚回去，所以我應該沒辦法，我、我們可以回家想過之後，再……再討論用什麼曲子，這樣可以嗎？」

套用小雛圖畫的點心獲得暢銷嗎……這真教人難以置信。

小雛、沙夏、美羽都開心地對我打拒呼，至於小空，則是跟我一樣，表情帶着些許困惑。

就在小空再次嘆氣的時候，好友輕輕握住小空的手。

小空點頭附和之後，努力露出笑容並提起書包，揮手向兩人道別。

小雛被花村學長粗壯的手臂抱起，模樣看來十分開心。

「真的是呢，這是小雛畫的兔子呢。」

「呃……我剛纔還跟陽子在一起呢，我們是在車站附近分開的。」

除此之外，萊香學姊今天也有過來幫忙，能目睹學姊性感動人的制服打扮，實在相當幸福，順帶一提，學姊說她今天會跟父母聚餐，而她似乎打算讓父母看她穿那身制服的模樣。

「他們希望等產品發售之後，能跟我們定期訂購，當作那裏的點心，之後不知是哪裏傳出去的消息，還有其他地方也打電話來跟我們詢問，照這個狀況，等到發售肯定會熱賣的！」

就在這個時候，小空這才發現在美羽身邊，還有另外一名訪客。

「再下個禮拜？」

「小空，我這邊都收拾好了，要是你跟前島沒其他的話要說，我們就回家吧。」

「唔喔喔！你真是好孩子！陽子真是有眼光！謝謝你！謝謝！」

聽到眼鏡少年這在語氣中難掩落寞的疑問，陽子只是用不帶感情的眼神回望了一下，不久前纔對陽子告白，現在正從朋友關係開始努力的修二，臉上正帶着和以往無異的溫和笑容。

其中一名訪客，是臉上滿是笑容的花村學長。

「好可愛喔！」

「以你的個性來說，沒法很快就能做到的，剛纔那樣已經算很不錯羅。」

但話說回來，可莉葉真的有足以僱用三名工讀生的收入嗎？老實說，我覺得只要有美紀跟萊香學姊，那麼就算沒有我跟仁村應該也沒關係，不知道廣美是怎麼想的。

面對花村這麼誇張的反應，讓小空不知該如何是好地在客廳裏四處轉頭求助。

我在玄關看見兩雙男用鞋，其中一雙模樣格外亮眼的鞋子，讓我感覺有些眼熟，另一雙鞋子，則是尺寸相當大的布鞋，想不到頭緒的我，就這麼走向客廳。

「謝謝你，小雛！這是用小雛畫的兔子做藍本，所做出來的饅頭！這是用森林裏兔寶寶用麪糰做的兔子饅頭，簡稱爲『兔饅頭』！」

「喔！是小空嗎？歡迎回家！」

「花村制果期望許久的新產品，多虧了小雛，總算是完成了！」

「小空……現在是什麼狀況？」

「小雛的兔子做成點心了！」

雖然和以前相比已經有所進步，但小空仍然是個不擅長與男性交談的人，看見眼前這彷佛就是男性賀爾蒙的結晶、渾身肌肉的美式足球隊隊長出現在客廳裏，讓小空不禁傻眼了一小段時間，但小空還是連忙調整思緒，禮貌地回應，不管怎麼說，對方都是剛剛還跟自己在一起的好友，陽子的哥哥，面對小空這樣的反應，花村顯得相當開心。

「呃……嗯，因爲我跟陽子說好要一起回去的……」

「今天可莉葉的工作還應付得過去，以後應該也沒問題吧。」

用笑容告知自己返家的小空，在客廳看見令她大感意外的人物。

大機接着提出這個主意，可是，這對小空來說卻是個十分出乎意料的決定。

小空低聲對我這麼問道，不過，其實我大概能想像仁村他會如此沮喪的理由。

小雛雙眼發亮地接過饅頭。

「我們有將試作的『兔饅頭』帶去平常幫我們試喫的託兒所跟安養院，大家都認爲可愛又好喫，反應很棒呢。」

「叔叔～歡迎回家～」

面對陽子的安慰，小空尷尬地點了點頭。

只見花村突然用感激涕零的態度，不停向小空道謝。

「……是、是嗎？」

帶着爽朗笑容這麼迎接小空的壯碩男子，是佑太的大學學長，同時也是陽子的哥哥，花村。

小空會這麼說，是因爲她想爲沙夏的送別會做準備，所以最近這段時間，小空希望能早點回家，可是，小空卻無法對大機他們說明，小空只能支吾其詞。

「小空你真是太懂事了，我好羨慕瀨川喔！陽子妣根本就不會跟我打招呼呢！以前她明明都會『哥哥、哥哥』地跟着我，很可愛的說！她以前還常常會掛在我手臂上……」

「小雛真的是幫了花村制果一個大忙呢！這次的新產品肯定會大成功的！」

「我也纔剛回到家，不太清楚啊，仁村那個樣子，是不是很奇怪？」

「今天是有很多客人的日子呢～」

「舅舅，歡迎回家。」

「那、那就先說再見羅！小鳥遊！明天見！」

「……您、您太客氣了，歡迎，花村先生。」

我位在太陽幾乎完全下山的住宅地，快步走在返家的路上。

然而仁村並沒有看着小空，他只是坐在沙發上，縮着身子，垂着腦袋，這還是小空第一次見到仁村如此明顯的沮喪模檬。

實在難以想像陽子以前那種光景的小空，只能用尷尬的笑容回應自己好友的哥哥。

「小空，辛苦你了，剛纔表現得很不錯喔。」

「感覺好像是件不得了的事呢，說起來，我們才應該道謝呢，來，小雛，要謝謝人家喔。」

「花村學長，謝謝！！」

「別這麼說，小雛可是我們的救世主呢，是我們該道謝纔對！小雛，謝謝你提供那麼出色的圖畫喔！」

「嘿嘿～」

獲得花村學長的稱讚，似乎讓小雛相當開心，在花村學長手臂上的小雛，挺着胸膛，一臉得意的模樣，那模樣看來真是可愛。

「你知道我們的草莓麻薯，是森林裏的動物做的吧？」

……雖然實際上是渾身肌肉的美式足球隊員就是了。

「這次我們收集試喫感想的時候，還有收到孩子們寫給動物們的信呢，他們寫說很高興看到製作好喫草莓麻薯的兔寶寶，能變成點心來跟大家見面呢……嗚……」

似乎是想到這件事讓花村學長太過感動，學長的眼眶中泛着淚光，聽學長的說法，平常看見他壯碩外表會害怕的孩子們，在得知他是送那些兔寶寶點心的大哥哥時，好像就立刻雙眼發亮地聚到他身邊，說到這裏，學長將小雛抱進懷中

「我還是第一次有那種經驗，真是太感謝你們了！嗚嗚！謝謝你！小雛！」

眼眶泛淚的花村學長，再次將小雛高高舉起。

「哈哈！好高喔！小雛比叔叔還高喔！」

看來花村學長這次來訪，是爲了告知這件讓人感覺幸福的事，能爲平常給我照顧的人提供幫助，也讓我感到高興。

「所以說，瀨川，關於這次設計的事，我打算正式簽訂契約，支付報酬，監護人應該就是用你的名字吧？」

「咦？不、不用那麼客氣啦，而且我們也一直受大家照顧。」

小空搶在我之前先這麼說道，美羽也接着開口。

「是啊、是啊，小雛應該也不會在意這種事纔對。」

「小雛不在意喔！而且又能喫到好多點心說！」

看見小雛的開心笑容也忍不住笑意的學長，轉頭正視着我。

「謝謝各位，可是，這樣我實在過意不去，因爲我知道瀨川是多麼努力在養育……不，該說和各位一起生活纔對，請讓我好好回報各位吧。」

我當然也同情仁村，可是我心中的思緒相當複雜。

花村學長心情愉快地離開了，小雛看來也顯得十分開心。

在說完話之後豪放大笑的花村學長，接着將臉湊到小雛面前。

「咦！？叔叔，真的嗎！？」

「咦？」

整理美羽跟仁村所說的狀況，美羽去拜訪仁村住處的結果，就是對仁村頑固反對感到氣憤的聰美，把自己關在八王子的套房裏面，並將房門鎖上。

仁村現在正抱着雙腿，雙眼無神地發楞，他肯定受到很大的打擊吧，我能夠體會，可是……我在幾經考慮之後，決定握起拳頭，往好友的腦袋上敲了下去。

「這、這個……」

儘管仁村的語氣相當狼狽，但我仍舊扳着面孔，回瞪着他。

似乎察覺到我想法的仁村，臉上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

「你一定得喫！放心吧，人只要肚子裏有東西，就會有幹勁的！」

在沙夏懷裏的小雛，開口說出這個有哲學味道的問題，包含仁村在內，大家都只能露出尷尬的微笑。

美羽這麼說完，便幫仁村分好菜，遞到仁村面前。

「對不起，姊姊，但我實在忍不住……我也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呵呵！這就是友情呢！年輕真好！人家也好想再談一次戀愛喔！」

我附和着沙夏的說法，用力點頭。

正因爲這樣，我也想要回報他，也跟仁村說過，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地方，可以儘管開口，我很想爲他做點什麼，說起來，上次我過去找他的時候，他不就可以找我商量嗎？

「美羽，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什麼事吧。」

「唔！唔～～！我們家陽子也是這麼說，都不喫家裏做的點心，瀨川啊，女生好難懂呢！」

「唔唔……小雛會忍耐的。」

「真是太感謝你了，瀨川……我是被聰美趕出來，要是這時候去其他女生那裏過夜，被我們家老姊知道，八成會說我做了壞榜樣，然後狠狠教訓我呢……」

「謝、謝謝……可是，我沒什麼食慾……」

「啊、啊哈哈……唔～」

唔～話雖如此，但現在究竟該怎麼辦纔好呢？

「「好！」」

「仁村是什麼時候來的？看他這個樣子，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仁村用有些驚訝的語氣這麼說道，在一旁的美羽跟沙夏，兩人臉上則堆滿笑容。

我跟小空看在眼裏，也有些安心地點了點頭，我接着抱着小雛，一起在餐桌旁就座。

「你明白就好，今天你就在這裏過夜吧，我會借你換洗用的衣服。」

「怎麼啦？仁村。」

當人家用完晚餐，聽仁村慢慢說出實情時，我們不禁發出驚訝的叫聲，只見美羽望着嘆氣的仁村開口說道．

「總之，聰美的事情明天再想吧，到時我也會一起過去的，沒問題吧？仁村。」

「美羽……你竟然一個人跑去打擾人家……至少也跟大家商量一下嘛。」

而看見仁村的臉色逐漸好轉，我們也都露出微笑。

不知該說什麼的我，無奈地抓了抓腦袋，說起來，我連仁村爲什麼會出現在家裏部不知道。

「除此之外，我們每月都還會送很多我們家的點心給小雛喔！」

不過，在聽到花村學長報告這件令人驚訝的訊息時，也一直有件事情令我在意，我想小空她們多半也跟我有相同想法，在這段時間，只有美羽體貼地待在那人身邊。

「事情就是這樣，對不起，舅舅，我把事情搞砸了。」

「我回來了，啊、仁村哥還沒法回去呀。」

仁村看來有些無奈地喫了一口沙夏準備的晚餐。

「哥哥！？」

要是硬把門給打開，她可能又會從仁村那裏再鬧一次離家出走，想要避免這種狀況的美羽，這才決定將沮喪的仁村帶到這裏來。

「美羽，仁村他怎麼啦？」

「戀愛……什麼是戀愛？」

美羽看來有些難以啓齒，看這個樣子，肯定是發生什麼事了，我如此認知之後，和小空交換了一下視線。

「美羽，你……知道原因嗎？」

因爲我們明白，仁村之所以會認爲這頓晚餐如此美味，不單是因爲味道，而是他能感受到大家的關愛。

「而且要是喫太多點心，還會蛀牙呢。」

「也沒什麼啦，瀨川，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樣……哈哈。」

「沒問題，這件事你想什麼時候談都行，我們這次肯定能賺上一筆，所以用不着跟我們客氣喔！」

仁村爲我們家提供了許多幫助，我欠了他很多，也十分感謝他。

「沒關係啦，我把事情弄麻煩了，我才該道歉呢。」

「……對不起，瀨川。」

「開動！」

「……也好，那我就把這份報酬存起來，讓小雛長大之後能夠用吧，不過，我終究只是代理監護人，所以還是請先容我跟伯父與姑媽談過再決定。」

「歡迎回家，美羽……不好意思，我今天可能也得在這裏過夜了。」

「瀨川……」

甚至不隱瞞自己沉重氣氛的仁村，在說完話的同時發出乾笑，這同樣是相當罕見的反應。

我從沒看過仁村表現出如此陰沉的氣氛，和他以前被橄欖球社盯上，過着逃亡生活的時候相比，現在的氣氛要遠比當時沉重多了，除了跟美羽有幾句低聲交談之外，仁村一直到花村學長離開，都沒有開過口，這種狀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這麼說完，沙夏便將差不多開始有睏意的小雛抱了起來。

這麼會照顧人的人，自己碰到問題的時候，竟然完全不找人幫忙，我想佐古學長跟萊香學姊知道這件事，肯定也會生氣的，因爲，仁村可是我們重要的朋友呢。

「呵呵，那麼，就麻煩小空跟美羽以起幫忙把晚餐端上桌吧。」

「應該是……十六歲吧？」

進到客廳這麼開口的人，是美羽，美羽應該是擔心仁村所以才提早回家。

「嗯、嗯……謝謝。」

「唔，這可不行，女生可不能喫太多甜食，只能偶爾喫些好喫的，不然小雛不能變成像佑理那樣的美女喔。」

聽花村學長這樣抱怨，讓我們忍不住放聲大笑。

沙夏強硬地讓仁村坐到餐桌旁，而美羽也接着坐在仁村旁邊。

此刻小雛正將試作品的『兔饅頭』當成玩具，向十兵衛炫耀。

「……說起來，原來她離家出走的原因，是爲了結婚嗎……」

「真是的……早知道會變成這樣，你一開始就該來找我們商量的。」

「這、這個嘛……哈哈，呃……好像是……受到一點打擊的樣子。」

仁村臉色沉重地點了頭，雖然我跟小空也聽過這件事，但這實在是個令我們忍不住想再次確認的年齡。

「媽媽的料理味道很棒呢！仁村哥可要多喫點喔！」

我認爲這並不能算是美羽的錯，這種事任誰都難以預料，我也明白美羽是想回報仁村在自己過去蹺家時的照顧，出於善意纔會採取如此行動。

「美羽，今天謝謝你特地跑來，另外我也讓小空你們擔心了，對不起。」

「大家，先聽我這裏！」

美羽這麼說完，吐了吐舌頭。

「等一下，哥哥，怎麼可以在仁村難過的時候做這種事呢？他是跟妹妹吵架纔到我們家裏來的，我們應該更……」

看見仁村的表情總算出現笑意，讓我聳了聳肩，先前在一旁一臉擔心的美羽她們，這時也總算恢復笑容，仁村這時有些難爲情地向美羽她們微微低頭說道．

聽到沙夏這麼說，我們這才聞到從廚房飄來的美味香氣。

是仁村，仁村他仍舊坐在客廳沙發上，始終一臉愁容。

「等、等一下！仁村的妹妹，現在幾歲了？」

就在小空打算繼續追問的時候，我們突然聽到有人敲響平底鍋的聲音。

看學長帶着豪爽的笑容這麼說，我最後點了頭，我很高興學長的這份心意。

美羽，你這樣說得好像我平常對待仁村的態度很差耶。

「我明白了，我會反省的，我會把事情全說出來，包括跟學長他們那裏……可是，可以等明天再說嗎？今天……我感覺總算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但是，我們的努力最後只能以徒勞收場，我跟仁村一起到大學跟學長他們解釋過狀況之後，我們便前往仁村住的公寓，但是……聰美始終不肯開門，不過光是能確認聰美還在屋內，或許就該當成是一種收穫吧，要是她離家出走又在外地失去聯絡，那可就麻煩了，由於仁村擔心聰美身上是否有足夠的生活費，所以在信箱裏稍微擺了一點現金之後，我們便回到池袋，就在我們回到家裏狼狽嘆氣的時候，聽到玄關傳來開門聲。

仁村抬頭望着我，一臉相當喫驚的模樣。

我和小空這麼低聲交換彼此的疑問，我接着望向美羽。

「仁村也一起來喫吧，餓着肚子是不會想出好方法的喔。」

美羽邊說邊滿臉尷尬的交互看着我跟仁村，在知道美羽似乎知道箇中原因之後，我朝仁村走去。

不知什麼時候穿上圍裙的沙夏，帶着笑容這麼說道。

「咦，好棒喔！」

「我忘記幫忙準備晚餐了！對不起！」

仁村帶着謝意點了頭，在一旁看在眼裏的沙夏，笑着開口說道：

「就是說啊，舅舅，至少這種時候該對人家好一點嘛。」

仁村跟我們一趄這麼說道，之後仁村一直順着美羽對晚餐的推薦，享用沙夏準備的晚餐。

就連小空也封我此舉感到十分驚訝，但其實不用擔心，因爲我幾乎沒用什麼力氣。

「呃……」

「不管有什麼事，大家先喫晚餐吧！其實花村可以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喫的說，真是遺憾。」

「結、結結結婚！？」

「……真好喫。」

發現沙夏已經弄好晚餐的小空也連忙道歉。

「我也不知道……我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現在這個樣子了。」

「我們不會介意的，你就放心住下來吧。」

「謝謝……唉，聰美平常明明也是像美羽一樣親切的說……都是因爲認識奇怪的男人，纔會……唉……」

看仁村垂頭喪氣的模樣，美羽忍不住苦笑。

「歡迎回家，美羽。」

「我回來了，舅舅，舅舅照顧仁村哥也辛苦了，等我把書包放好，就來換班吧。」

美羽這麼說的同時，還順便做了一個可愛的敬禮動作。

「對了，沙夏說她會在工作回來的時候，順便去接小雛。」

「是這樣啊？今天原本應該要輪到我去接小雛的說。」

在日本的假期接近尾聲的沙夏，最近爲了處理她身爲設計師的工作到處奔波，所以跟以前相比，她不在家的時間也變多了。

「她還要我轉告美羽，說你要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寫功課喔。」

「真是的～」

聽我這麼說，美羽便帶着些許難爲情的笑容回到自己房間。

就在我正打算幫我們家次女準備點心的時候，玄關再次傳來聲音。

對於有社團要忙的小空來說，現在時間還太早了……當我想說小空可能也是因爲擔心仁村而提早回來的時候，便聽見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朝這裏走來。

「佑、佑太！聽說你要跟高中生結婚，到底是怎麼回事！？」

「咦？」

被神色激動闖進屋裏的小琴這麼追問，讓我不禁楞了一下。

「琴姊，你搞錯了啦！要結婚的不是哥哥啦！」

跟在小琴後面跑進客廳的小空，連忙制止小琴。

「咦？我什麼時候要結婚了？」

仁村有氣無力地這麼回覆，聰仁村這麼說，大家也都同時嘆氣。

看着小琴搖頭反對的模樣，我其實也有同樣想法。

「仁村？」

「對不起……仁村。」

提到高中一年級，對我來說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我回想當時的自己，可從來都沒想過關於結婚的事，見我在困惑之下嘆氣，萊香學姊開口說道：

「唉……這下可難搞了。」

「……唔、唔～我認爲他們現在要結婚，實在是太快了……

回想起來，雖然妹妹跟姊姊不同，但我在得知姊姊要結婚的事情時，內心也相當複雜，知道對方是個帶着小孩又離過兩次婚的男人之後，更是強烈反對。

「嗯～我也是這麼認爲，未成年人的結婚，是需要監護人的同意纔行，但話雖這麼說，她也確實是到達適婚年齡了。」

仁村又再次嘆氣，他那擔心妹妹到垂頭喪氣的模樣，實在有些可悲。

出現在門口人，是萊香學姊跟佐古學長，還有小雛與接小雛回家的沙夏，共四個人，我雖然有對萊香學姊他們說明過狀況，但他們最後還是擔心仁村，來到這裏了，仔細一想，自從黃金週假期之後，這似乎還是路研的四名成員第一次全員齊聚，雖然小雛對於家裏有許多訪客感到開心，但察覺到尷尬氣氛的沙夏，在小雛加入我們之前，就先將小雛帶到廚房去了。

「美羽，爲什麼你要這麼說啦。」

「不會呀，小雛喜歡沙夏。」

美羽在這時也帶着可愛的笑容，向仁村說：「抱歉，我擅自跟萊香姊聯絡了，仁村哥。」，仁村對於我們家次女這樣的表現，當然也不會有所抱怨，之後我們再次向大家報告了今天所發生的事，但儘管這麼說，說穿了也就是沒有任何進展罷了。

「雖然姊姊是這麼說…唔～我還是認爲聰美應該先回家去比較好。」

「沒關係、沒關係，小空也是爲我擔心纔會問小琴這件事的吧？能和現役的高中女生討論這件事，我該高興纔是呢。」

「我也是這麼想，但到底要怎樣才能說服她回家呢……唉，」

姊姊在結婚之後得到幸福，甚至還生下愛女。

「小琴也這麼想吧？可是，我妹卻一點都聽不進去……」

「十六歲結婚這種事……我認爲太快了！」

「咦！？」

「我們回來了！」

我原本認爲是兩度離婚的差勁男人，但其實信吾姊夫是個照顧小孩、相當善良的人。

「佑太你怎麼想？你認爲結婚不好嗎？」

「唷！瀨川跟仁村，看你們的表情，似乎沒什麼收穫呢。」

「啊！不是的，先不管……結婚的事，但是……如果是戀愛的話……我認爲沒關係……而且…高中生跟大學生，年紀也沒差很多……尤其像已經高中三年級的人……」

「可是，小雛要先帶十兵衛去散步喔。」

小雛這麼說完，便走向十兵衛那位在客廳角落牀鋪。

「我……我其實可以體會聰美的心情……」

「我身爲哥哥，是絕對不會同意他們結婚的，我認爲讓他們乾脆分手是最好的辦法，沒錯，我甚至希望他能搬到其他地方去呢，像是巴西之類的地方。」

「話說回來，你們怎麼會知道仁村在我這裏的？」

「美羽？」

「也不用這麼快就掀我底嘛，織田。」

小雛的語氣聽來有些擔心，這樣說起來，今天小雛回來的時候，十兵衛也沒有像往常那樣迎接小雛，我過去看了一下，十兵衛看來睡得很沈。

我和仁村同時發出驚訝的聲音，或許是我們兩個男人的反應讓小琴感到驚訝，只見小琴連忙解釋。

不太會應對仁村的小琴稍稍被消了幾分銳氣，而從二樓回到客廳的美羽也加入我們，在人數一下增加的客廳內，仁村再度敘述了目前爆發的問題。

期待得到附和的我望向小聚，但小聚卻不知爲何像是受到打擊似地渾身僵硬。

「結婚。」

「可、可是……！對方明明是個讓聰美喜歡到會想結婚的人……！」

「好！小雛可是姊姊了喔！」

聽萊香學姊這麼說，我和仁村都深深點頭。

美羽用一臉無計可施的表情看着大家。

以身爲兄長的仁村來說，這應該算是合理的看法，但因爲大家知道仁村平常拈花惹草的習慣，所以都難免有些白眼，察覺到大家的反應，仁村刻意擺出格外爽朗的笑容。

一聽美羽這麼說，我立刻鬆了口氣，語氣也恢復生氣，但小空則是有些不服地看着美羽。

「啊……可是，我這邊的結果是還不錯就是了……」

「……嗯，是沒錯。」

「散步籌明天再說吧，今天小雛就先幫忙沙夏準備晚餐就好了。」

看見仁村那有氣無力的笑容，讓小空跟小琴互望着彼此，最後連同小琴在內，大家一邊喝着美羽幫大家泡的茶，一邊討論起這件事。

面帶笑容的仁村，不假思索地提到位在地球另一面的土地名，這或許也反映出他有多麼厭惡那些接近他妹妹的害蟲吧，不過，我也不是不能體會，換成是我，要是有害蟲纏上我們家三姊妹……巴西…好像有點近呢，月球或許比較好，要不然就是火星之類的。

「小琴，一陣子不見了，總而言之，關於這件事……讓我來解釋吧。」

「這可不行，這樣真的得快點讓她回家纔是。」

中學三年級的小空會有這種想法？不對、不對，這是不可能的，但聰美是高一，和小空也只有一個學年的差距，一想到這裏，就讓我不禁緊張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先前都沒怎麼開口的小空，突然像是鼓足勇氣似地開口：

帶十兵衛散步的工作，最近已經隔了幾天沒做了，這都是因爲十兵衛不怎麼想動的關係。

我唯一明白的，就是小琴看來產生了很嚴重的誤會，小琴雖然是個善良的女孩，但就是衝動了點……就在我煩惱着該如何向小琴解釋的時候，置身在麻煩當中的人跳出來伸出援手。

「這樣是沒錯，但是……」

萊香學姊也是獨居遭家人反對，努力說服父母的過來人，無論是仁村家人的擔心，還是聰美遭到反對的心情，萊香學姊或許都能體會。

「我這份痛心，瀨川你應該很能體會吧？」

「我、我認爲高中生和大學生是可以結婚的！」

「就、就是說啊！」

成爲大家的視線焦點，讓小空的表情有些尷尬。

「佑太，七小時不見。」

「呵呵呵！這種小事，我的情報網一下就會知道了！」

「如果那麼喜歡對方的話，稍微等一下應該也沒問題吧？至少等到從學校畢業再結婚也可以啊。」

「呵呵！我也喜歡小雛喔！我們一起來做晚餐吧！小雛要幫忙喔。」

聽過解釋的小琴，看來真的相當尷尬地低頭道歉，而在一旁的小空也一起低着頭，看來有些可憐地縮着身子。

「因爲，那樣還只是高中一年級呢，明明是比我還小兩個學年的人，那樣也太……」

「咦～可是，小雛也想跟大家聊天耶～」

「聰美是高中生，而對方是大學生吧？我實在不明白這樣的兩個人爲何要這麼急着結婚。」

雖然我對萊香學姊爲何要問我這個問題抱着疑問，但被學姊這樣注視着，我也不得不回答。

仁村驚訝地抬起頭，我也喫驚地睜大眼睛。

「咳、咳！總、總之，我自己的狀況是另一回事啦。」

「是我告訴會長的，美羽有用郵件跟我說過。」

「哎呀，小雛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嗎？」

聽完我們報告的萊香學姊小聲說出這個詞句，接着突然轉頭望着我。

難道說，小空也有過同樣的想法，或是有讓她會想那麼做的對象嗎……

「啊、沒有啦！仁村你的狀況是妹妹，而且她還只有十六歲，這樣當然要擔心啦。」

在我內心動搖的時候，姊妹中的另一個人舉起手。

這麼冷靜表達意見的佐古學長，突然像是想到什麼似地向仁村問道：

雖然相當緊張，但小空還是明確地說出自己的想法，我因爲受到衝擊，完全說不出半句話，沒想到小空她……我原本認爲個性一板一眼的小空，會對放棄高中學業結婚的選擇抱持反對意見的……而且小空說她能體會聰美的心情，又是怎麼一回事？

「是小雛跟沙夏嗎？」

「小琴？」

小雛用力點頭之後，便立刻往沙夏那裏跑去，我在看着小雛開始幫忙之後，我纔回到大家聚在一起的沙發那裏。

「瀨～川～？」

小琴似乎完全無法聽進小空制止的話語，仍然表情嚴肅地持續追問。

「……也是蹺課吧，也因爲這樣，多了一個讓姊姊她們生氣的原因。」

「因、因爲……就算是高中生，如果有仔細想過，就算想要結婚也不是壞事吧？想要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我認爲這種想法並沒有錯……」

「因爲，萊香姊不是也說過嗎？家人之所以會反對，是因爲擔心的關係，我還是認爲不應該讓家人擔心纔是。」

「家人會反對，是因爲擔心的關係，我能明白這份心情。」

「不對、不對，我妹的男友，可是個打算跟高中生結婚的隨便大學生呢，那麼欠缺責任感的傢伙，就連交往本身我都反對。」

「我是在那邊見到他們的！他們都在爲浩一擔心喔。」

我想他大概也只能這麼說吧，平日的表現真的是很重要。

「可不是嗎？」

「原、原來是這樣嗎……呃、抱歉，我太沖動了，因爲小空問我對高中生結婚有什麼看法，我還以爲……」

「也差不多是她們回來的時候了。」

該不會連美羽也和小空一樣，是結婚贊成派吧？

「說起來，她如果是在蹺家，那學校那邊是什麼狀況？」

「十兵衛還在睡覺呢～」

「可是，要是遭到不由分說的反對，自然就會反抗，應該好好解釋纔是，所以說，我認爲仁村的妹妹應該停止離家出走，回家和家人仔細談過比較好。」

「「咦咦！？」」

就在我們兩個男人有些爭執的時候，告知有客人來訪的電鈴發出聲響。

「嗯，小雛知道了，讓十兵衛睡覺，這樣十兵衛纔會有精神。」

也許是有事情做讓小雛感到高興，只見小雛開心地點頭。

我到玄關開門一看，在那裏看見了令我意外的人。

小琴支支吾吾地這麼說道，講到後面，她的聲音已經小到根本聽不見的程度。

找不到合適反論的小空陷入劣勢，雖然令人同情，但身爲代理爸爸的我：心裏反而有些安心，看見姊姊不知所措的模樣，只見美羽露出淘氣的笑容，靠到小空耳邊小聲不知說了些什麼。

「什……！我、我纔沒有那麼想呢！」

「是嗎～說起來，畢竟是結婚呢～就是明年了吧？」

「人家就說不是那樣了啦！」

不知是否遭到調侃，小空滿臉通紅地反駁美羽。

「小空，怎麼啦？」

「是啊，你們到底是說了什麼啊？我也想知道呢，小空。」

萊香學姊似乎對兩人的悄悄話感到好奇，而我也跟着學姊一起開口問道，要是小空真的對這個年紀結婚的事有興趣，那我更應該要深入瞭解纔是。

「什、什麼都沒有啦！！哥……哥哥大笨蛋！」

我被臉變得更紅的小空罵了。

年輕女孩真是難懂……而在我難過的時候，美羽則趁機抓住小空的話柄。

「原來什麼都沒有啊～既然這樣，可以當作姊姊其實也是贊成聰美先回家比較好的意見嗎？」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啦！這跟剛纔說的東西沒有關係吧！而且，美羽有跟聰美見過面吧？既、既然這樣，稍微幫她一下……」

說到這裏的小空，看了一下仁村，視線隨即低了下去。

「我當然也明白仁村的心情……可、可是……就是……」

看見姊姊如此反應的妹妹，聳了聳肩，接着美羽帶着小惡魔功力全開的表情……

「這也難怪了，畢竟聰美跟姊姊，都是看上年長的……」

「美羽！！」

美羽話還沒說完，小空就慌張地將美羽的嘴巴搗住，緊接着，姊妹就開始吵起嘴來了，喔喔，這對感情融洽的姊妹會這樣吵嘴，還真是罕見。

畢竟她們就算吵架也沒有惡言相向，我也覺得這件事不讓她們兩人繼續插嘴比較好。

聰美的事，對小空來說相當震撼，儘管小空知道那是可以結婚的年齡，但一直對這件事欠缺現實感。

「我認爲浩一的妹妹是否該結婚，應該由她本人自己決定，因爲我認爲到十六歲這個年紀，已經能算是大人了，她如果能夠自己判斷，並同意自己負責的話，不就應該信任她嗎？因爲是自己的親人嘛。」

「姊姊她們說如果在浴池裏發呆，會泡昏頭的，所以不可以喔！」

而且仁村對這樣的選擇，似乎也有其心理準備。

「如油、加油～♪叔叔跟小雛都會努力喔～♪」

小雛開始挑戰自己洗身體之外的新課題，那就是自己來綁洗好的頭髮，似乎是小雛在看到沁夏這樣綁着頭髮泡澡的模樣，讓她產生那樣纔像『姊姊』的想法。

「真是的，在吵什麼啦！不可以吵架喔！」

「……不、不會吧……！」

「不要！小雛自己弄啦！」

「刷刷～刷刷～肥皂抹一抹，乾乾淨淨～♪」

對佑太來說，十六歲少女的愛情，是那麼難以理解的東西嗎？

小空將母親的日記舉在自己面前這麼說道，筆記本不會說話，可是在那筆記本中，裝有小空母親的感情……正因爲這樣，小空纔會自然地做出這種舉動。

小空確實是家裏最接近十六歲的人，再過一年又多一點，她也到了可以結婚的年紀。

對此感到在意的我，默不作聲地來到沙夏旁邊。

仁村的煩惱，可能會在一年後，也發生在我身上嗎？

「叔叔，你看～」

雖然萊香學姊還是一樣難以從表情中看出想法，但她似乎對沙夏的意見有所共鳴，小琴也一臉嚴肅地不知在思考什麼，這樣一說，確實會讓人想聽聰美解釋到底是什麼原因讓她不顧自己高中生的身份，無論如何都要結婚，當然也包括她交往對象的看法，就在我們陷入思緒的同時，小空跟美羽仍然在一旁爭論不休。

「嗯！小雛也會努力幫忙喔！」

「叔叔，你怎麼了？」

在晚餐之後，仁村便有氣無力地把自己關在客房。

「好啦，小雛，讓叔叔來吧。」

一想到這裏，小空便不自覺地難過到眼眶泛淚。

看着小雛開心唱起新的自創曲，我跟小雛一起洗澡的時間，又要比平常稍微久了一些。

感覺這份想像越來越有真實感，便讓我臉色蒼白。

小雛邊說邊用滿是泡沫的海綿清洗自己的身子，小雛似乎是要表示自己已經是姊姊，所以能自己洗澡的樣子，在我眼前的是有明顯成長的麼女，話雖這麼說，我等等還是得用幫小雛洗背當理由，再幫她重洗一過就是了，要是沒有理由就直接幫小雛重洗，小雛會感到不快，這種反應或許也算是一種成長吧。

「是仁村哥哥的事嗎？」

「哈哈！對不起！」

「要怎樣丟掉？」

「抱歉、抱歉，叔叔剛纔在想事情。」

察覺到我行動的其他人，也靜靜離開吵嘴吵到逐漸失去焦點的姊妹身邊，來到沙夏所在的餐桌旁，只有佐古學長還留在客廳，一臉幸福地望着美羽，在我們當中最爲年長的沙夏，對這件事究竟有什麼看法呢？可是，對於年輕懷孕，並且結婚的沙夏來說，這算是個敏感的話題。

看着在浴室裏身上帶着泡沫演唱大作『洗澡歌」的小雛，讓我內心得到許多慰藉。

「沙夏，你想得好深入。」

「……聰美自己的判斷嗎……」

「……我真的能體會聰美的想法……哥哥會不懂……是因爲沒有會讓他這麼想的對象嗎？如果是這樣，我是不是能稍微安心點呢？媽媽，你覺得呢？」

「不管怎麼說，再想辦法幫忙仁村就是了。」

看小雛開心道歉的模樣，雖然不像是有反省的意思，但看模樣那麼可愛，也就算了，四歲小孩這樣天真是好事，雖然我對小雛的成長感到高興，但我內心同時也有着希望小雛能一直保持現在這樣的想法。

「明年……哥哥也二十一歲了呢。」

在這個時候，小空正坐在自己房間的牀上發楞。

像沙夏這樣十四歲就來到日本，自己闖出名堂的人，這番意見是有其說服力。

「也……也是啦。」

「這樣！」

小空那意外支持聰美的看法，讓我受到不小的打擊。

在小空的想像當中，自己身上穿着婚紗。

「……十六歲結婚嗎……」

只見小雛高舉起手，接着用力往水面拍下，濺起的水花直接潑到我的臉上。

這讓我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和現在，沙夏都沒有加入我們的討論。

是讓我們家每個人都無法反抗的小公主，小雛用那像楓葉般嬌小可愛的手，拍着兩個心愛姊姊的肚子說教的模樣，看來還頗有威嚴。

只是在幫小雛衝去肥皂泡沫，要讓她泡進浴池裏的時候……

因爲最近我比較忙碌，加上有沙夏在家裏，所以對有好一段時間都是獨自淋浴的我來說，這是讓我相當高興的安排。

「狀況很像是什麼意思！纔沒有呢！美羽，你在笑什麼啦！笨蛋！」

「小雛，好了嗎？」

遭到年幼的妹妹責備，她們兩人似乎也沒有繼續爭論的意思。

既然這樣，像自己這樣十四歲女孩的想法，佑太可能更難以理解吧。

想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只是這樣而已。

小雛坐在浴室裏的椅子上，跟自己的頭髮奮鬥，但那頭以小雛年紀來說頗長的頭髮，要處理起來並不容易。

「小雛纔不會感冒呢！上次這樣也沒事啦！感冒的細菌只要波一聲丟掉就好了！」

察覺到我態度有所猶豫的沙夏，先是輕笑了幾聲。

仁村在這麼說之後，便默默地陷入沈嗯。

「只能挑戰三次，機會已經用完羅，這樣會感冒的。」

「哎呀，謝謝你，萊香，呵呵，我想每個人肯定都有自己的理由吧。」

確實沒錯，在內心這麼附和的我，這纔回過神。

我實在沒法跟小雛說，我從仁村妹妹的事情，一路妄想到家裏長女未來的事。

於是沙夏用這一番話，爲這個話題打上休止符。

自己的空想會讓我這麼激動，或許是因爲小空先前那些言論的關係，小空說她能體會聰美想和喜歡的人在一起……那是什麼意思呢？從美羽話中有話的發言來看，難道說，小空也有會讓她產生類似想法的對象嗎？

我邊說邊從小雛手中搶過皮圈，幫小雛綁好頭髮之後，年幼的公主顯得相當不快，但是，爲了確保女兒的健康，身爲爸爸的我還是得硬起心腸。

「咦？啊？」

……你要堅強活下去，仁村。

「那就看你的羅，小雛。」

自己明明連表白都還沒做呢……想到這裏，小空便爲自己的想像面紅耳赤。

「小雛不喜歡仁村哥哥一連煩惱的樣子，仁村哥哥要是也跟花村學長一樣，常常在笑就好了說～」

說自己家裏有準備好晚餐的小琴，還有告知有其他事得忙的佐古學長，兩人有些不捨地先行離開，最後是今天要留下來過夜的仁村，還有留下來作客的萊香學姊，爲小鳥遊家帶來一個熱鬧的夜晚。

對小空來說，那是一名人人的年齡，小空試着想像當佑太變成大人之後，自己站在他身邊的模樣。

「人家並不是不懂姊姊的感受啦：可是，狀況真的很像呢～啊，但姊姊還是中學生就是了。」

在小空懷裏的東西，是她從天花板祕密房間裏拿出來的母親日記，小空感覺這樣將母親的遺物抱在懷裏，彷佛就像是母親在自己身邊，聽自己說話。

「再一下下。」

我嘆了口氣，隨便轉頭看了看客廳，碰巧和在這種狀況下仍悠哉喝茶的沙夏四目相對，沙夏似乎已經準備好了晚餐，而幫忙沙夏的小雛，現在也待在正睡着的十兵衛旁邊，以十兵衛爲模特兒畫圖。

可是，小空直到這時纔想到，在告白之後，還有結婚這樣的東西。

然而在自己身邊，現在卻有一名打算在那個年齡結婚的少女，小空知道自己其實再過一年左右，也就滿十人歲了。

這讓我不禁想像起小空身穿婚紗的模樣，儘管只是在幻想中的光景，但我還是爲小空那可愛的模樣感到喫驚，不過，站在那可愛美少女身旁的陌生男子，我無論如何都得剷除的想法，立刻就佔據我的思緒。

似乎是仁村傳了信件給聰美，但卻得到『我討厭你！』的回覆。

小空在之後仍花了一段相當長的時間，和心中的母親傾訴心事。

雖然小雛使起性子，但再這樣下去，她會着涼的。

晚餐之後我們輪流入浴，我則是跟小雛一起洗澡。

但說到底，小空的希望其實十分單純。

「呃…沙夏你對這件事……」

「唔～！」

「可是，哥哥卻說他不懂聰美的想法……」

小雛這單純明快的希望，爲我難解的煩惱注入了活力。

「高一……十六歲結婚嗎……」

我在心中這麼聲援自己的好友。

現在感覺比較像是美羽在調侃小空了，雖然不知道她們的話題怎麼會變成現在這樣，但或許也該是我出面制止的時候了，然而就在我有這個想法的同時，一個可愛的聲音插進她們姊妹當中。

「唔、唔……！」

「嗯，十六歲結婚真的太早了。」

「小～雛～」

儘管小雛努力地拉扯頭髮，但綁頭髮的皮圈卻不聽使喚，看來這對小雛來說實在太難了。

「好啦，雖然大家可能還有很多話要聊，但時間已經很晚羅！差不多到晚餐時間了，能留下來喫飯的人，請務必捧場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