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與家人疏遠的打工生活

下雪的預報落了空，週一是晴朗的好天氣。

但就算天氣不如想像，也無法擊敗她的笑容。前陣子的寂寞已經不見蹤影，充滿活力到託兒所的小鳥遊家麼女，正用全身向老師與朋友們表現自己的喜悅。

「小雛，你去動物園了啊！」

「這樣啊～～好好喔，我也想去。」

「嘿嘿嘿！那裏有長頸鹿、有大象，也有看到獅子喔！還有，佐古學長也有去，仁村哥哥和萊香姊姊也都在喔～～」

看着小雛那像太陽般的笑容，老師也帶着微笑聽小雛說話。

而其他好奇的孩子們，也都聚集到小雛身邊。

「佐古？佐古是什麼？」

「唔，！我不知道佐古是什麼動物耶。」

「佐古是圓的喔。還有，那裏也有兔子喔！不過，要比小雛的布偶小。還有、還有，猩猩又黑又大！」

「猩猩一定很大吧！看起來就很厲害嘛！」

「嗯！很可愛喔♪」

雖然對話有些搭不起來，不管怎麼說，笑容還是在衆人當中擴散。

在開朗、喜歡唱歌說話的小雛身邊，經常會有孩子聚集。

「好想再看到兔子喔～～倉鼠也好可愛喔～～驢子會喫蘿蔔，也很可愛唷！」

不過，一旦出現一個顯眼的孩子，自然也會有想要對抗的孩子。

「哼！驢子根本就不可愛！」

那個孩子是年長組的女孩，雖然和小雛一樣是核心般的存在，但風格跟小雛有些不同。如果說小雛是公主的話，那個女孩應該可說像女王吧。

只見那個小小女王身邊的年少組孩子們往兩邊站開，然後那孩子刻意站到小雛面前，有些神氣地說道：

「人家可是有養五隻貓呢。」

看見電話費的瞬間，我嘴裏的泡麪不小心噴了出來。在人手一支手機的現在，一般電話幾乎沒在使用，也許是因爲平常都是基本費再多一點點，這個月的電話費實在貴到讓我不敢相信，具體來說，就是整整多了一位數。

「先來喫點東西吧……」

我想起來了，是因爲打給沙夏的那通電話。

察覺自己腦中浮現某個稱不上精悍的面孔，讓小空連忙重整思緒。現在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時候。時間已經相當晚了，小空幾乎是用跑步的方式趕到託兒所。

被佑太摸頭稱讚，小雛高興地扭起身子。

我家的三姊妹現在似乎都在學校跟託兒所，現在家裏沒有其他人在。

「驢子……也可以在家養嗎……？」

「是人家突然來找我。你也如道廣美的店吧？那裏好像有麻煩了。」

「啊，我忘記了……」

「我家有養狗喔！」

小雛爲這個新發現感到興奮，而此時小鳥遊家還沒有其他人知道。

「瀨川！人家等你好久啦！」

在空間不甚寬敞的店內，鋪了許多塑膠墊，上面是純白的布料，還有製作到一半的婚紗。

「咦……？」

「貓？」

小雛一開口，便說出這樣的內容。

「叔叔，路上慢走～～」

「先睡一覺，起來再想吧……嗯，就這樣吧。」

「咦，這邊也是！？」

「啊，不好意思。我是不是來得太晚了？」

小空雖然只有在大學校慶時見過他一面，但那個人實在讓人很難忘記。

不一會兒功夫，其他孩子也接二連三地開口。

佑太像是給自己打氣般大聲回話，接着便離開屋子。

因爲今天放學後也有讀書會，讓小空不小心忘了時間。有男生參加的讀書會，比起唸書，聊天的時間比較多，但這樣的讀書會，小空自己也意外地感到愉快。能和男生在一起還有餘力感到開心，代表自己或許多少有成長吧。雖然現在還無法主動聊什麼話題就是了……

「小雛她怎麼了嗎！？」

「咦？哥哥，你要出門嗎？今天不是沒有工作……」

佑太在回話的同時，也不停在家裏走來走去。

我和往常一樣，在打招呼走進店裏的同時，看見不得了的光景。

難道說，小雛身體出了狀況，或是受傷了？

被佑太摸頭而高興到出神的小空，這時纔回過神。

這雖然也算是優點，同時也令小空感到不安。

「嗯！我走羅！」

我擠出僅存的力氣，走回自己房間，享受間隔許久的安眠。

「呼、呼……我是小鳥遊，我是來接小雛的……」

我搭乘因爲返家尖峯而十分擁擠的京王線特急電車，回到八王子。我實在沒想到自己才離開不到半天，就又要回到這個地方，但也正巧是在我想增加打工的時候，廣美來找我支援，這樣的時機是在巧妙。雖然說我只有小睡一會兒，但這也是爲了家計。就這樣，我來到了廣美的店前。

其中甚至有人帶着羨慕的眼神，望着家裏養了五隻貓的年長組女王。當孩子們開始互相炫耀自家養的狗和貓是多麼可愛時，只有小雛插不上話。不過小雛並沒有感到寂寞，而是埋首思考着自己察覺的事實。

不只是那樣而已，瓦斯費、水費，每項都比平常要高。

雖然我已經沒剩多少力氣，還是將買來擺在家裏的杯麪，還有放在冰箱裏的剩菜拿出來，享受我暌違十八小時之久的用餐時間。我腦袋迷糊地喫着泡麪，這時眼睛纔看見擺在桌上的帳單。

見到小空的幼保老師，不知爲何，在回話時表情顯得有些尷尬。

不管怎麼說，來喫點東西吧。還有，可能的話，我也想洗個澡。

小空剛帶小雛回到家，就看到佑太在客廳匆忙地準備出門。

「對，這～～麼大的貓媽媽，跟四隻貓寶寶。那些貓這～～麼小，很可愛喔。只是偶爾去動物園看個驢子，沒什麼好得意的，要和動物一起住纔好！」

「究竟是怎麼……啊。」

「小雛她好像聽朋友們聊起寵物。起初小雛是說想養驢子，但我安慰她說驢子沒法養在家裏，得要是狗或貓纔可以，結果……小雛就一直像現在這樣……對不起。」

雖然就這麼睡下去倒也乾脆，但適度的疲憊與飢餓，加上些許的成就感，使我的情緒莫名亢奮，看來短時間內應該是睡不着了。

「嘿嘿～～」

「不是啦，是狗啦！」

表情尷尬的幼保小姐，感覺有些愧疚地開始解釋。

小空因爲拖晚了接小雛的時間，腳歲匆忙地來到託兒所。

「叔叔，你看！」

「也就是說，要我幫忙做婚紗嗎……？」

「我也能變成像佑理姊那樣嗎……那樣的話……」

我一走進家門，便無力地癱倒在地。

這件事對小雛而言，可說是世紀大發現。

還是說跟其他孩子起了衝突之類……？

在這段時間做好準備的佑太，這次拍了拍小空的腦袋說道。

「啊！姊姊！姊姊來了！」

「是喔……原來動物可以在家養嗎！」

動物並不只是動物園纔有，也是可以在家裏養的。

「只能去問問看佐古學長有沒有短期工作了嗎……唉，感覺一個問題剛走，另一個問題又接着跑來……唔唔，突然超想睡的。」

「人家原本要跟哥哥商量寵物的事……」

「啊～～！別走啊！瀨川！」

我從昨天傍晚就待在社辦過夜撰寫報告，當報告完成，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儘管原本的期限寬鬆到只要在截止前一天，放在負責講師的桌上即可，但最後我還是搞到在講師進辦公室前，從後面追上去遞出報告……沒關係，只要有交出去就算贏了，如果有什麼萬一，因爲分數不夠或拿到D而拿不到學分，只要有交報告，就多少還有重修挽救的機會，而且大部分時候，都是可以用重考或追加報告的方式來拿到學分。總而言之，我總算是自由了。

我隨手翻開電費帳單，在其中看到了過去從未看過的金額。

總而言之，我決定將剩菜跟晚點打算加到面裏的雞蛋放回冰箱。

「沒有，時間是還好，只是……有關小雛啊……」

雖然佑太嘴裏「沒問題、沒問題」地隨便揮揮手回應，小空還是有些擔心。

不知是因爲肚子填飽的關係，還是因爲碰到頭痛的問題，使腦容量超過負荷，總之我差不多快撐不住了。

「晚安……」

「這可難過了……」

「姊姊！小雛想養狗！」

這完全出乎小空的意料之外。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喔！歡迎回家！」

「狗可以養在家裏喔！所以小雛要養！」

「咦？」

仔細想想，其實事情很簡單。家裏有人的時間變長，不管是用電、用水、還是瓦斯，都會用得比平常多。雖然一項一項費用，和平常相比只是高出幾成，但全部加在一起，打擊也是不小。

老姊所留下來的錢，我儘可能不希望動到。我原本的目標是想說可能的話，自己也能慢慢存一筆錢，不過這次的狀況相當棘手。畢竟年末年初後緊接着碰到考試，沒有太多時間打工也是一個遺憾。

「啊……你來啦，小雛的姊姊。」

小雛一看見小空便跑上前去。小雛看來沒有受傷，也不像是有哭過的樣子。就在小空鬆了口氣，張開手臂迎接妹妹的時候，小雛開口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小雛得意地舉起自己在託兒所製作的黏土玩偶。

「可是，你昨天不是才熬夜趕報告？沒問題嗎？」

「看吧，大家都認爲自己養的寵物比較可愛吧？」

小女王炫耀着家裏養的貓，接着其他孩子也像是附和般陸續說道：

我看見穿着婚紗的廣美，戴着搖曳的純白蕾絲頭紗轉頭對我說道。

「喔喔，抱歉、抱歉……嗯，的確是狗。小雛好厲害喔！」

因爲舅舅不管什麼時候都把問題放在心裏，稍微不注意就會逞強。

「喔！這是……貓嗎？」

雖然幼保小姐愧疚地低頭道歉，但這並不是她的錯。只是，看小雛雙眼閃閃發光地望着自己，小空明白這可能得拖上好一段時間了。

早就到了開店的時間，店門口卻掛着「CLOSE」的牌子。我感到有些疑惑，但還是推開門，走進店內。

「……抱歉，我走錯了。」

——幾分鐘後。

「叔叔，我們回來了～～」

從廣美那裏聽完今天的工作內容後，我顯得有些困惑。

「我家有養倉鼠！」

小空看着小雛做的黏土狗，不知該如何是好。

「結束了……瀨川佑太的一年級時代，這下就結束了……」

「不、不會，沒關係的……」

雖然我知道國際電話比較貴，但實在沒想到會這麼……

廣美是佑太經常去幫忙的咖啡廳店長。

當然，不管我反覆看多少遍，費用都不會改變。

「那麼，我出門羅。」

「我家也有！」

「唔喔……！？」

總而言之，先把門關上吧。

「對了……因爲過年時，家裏一直都有人的關係，後來沙夏也在……」

聽說明天廣美的老朋友將要舉辦婚禮，但不知是什麼樣的不幸，婚禮要用的婚紗正隨着貨運被載往南方的遙遠島嶼……

雖然不清楚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總而言之，廣美爲了明天的婚禮，打算徹夜趕工，完成新的婚紗。而我則是被找來當作製作婚紗的幫手……事情就是這樣。話說回來，在製作婚紗的時候，有必要自己也穿着婚紗嗎？我是很想這麼吐嘈，但要是開口詢問理由就完蛋了，天曉得廣美會說出什麼讓人傻眼的話。只見廣美扭捏着自己那渾身肌肉的身軀說道：

「拜託你了，瀨川，那是我好友一生一次的大事，我想讓人家有美好的回憶啊！幫幫我吧！」

雖然外表教人不敢恭維，但廣美是個十分有人情味的人。

「既然是這樣，我會盡量幫忙的。」

「真的嗎！？謝謝！酬勞我會多算的～～」

「啊，那真是太好了……對了，如果店裏需要人幫忙的話，也請多關照！」

「哎呀，最近怎麼了嗎？瀨川。」

被廣美這麼一問，我便解釋了關於最近開支的事。

「唔～～……最近經濟不景氣，我的店裏不缺人呢～～真傷腦筋。」

「拜託你！我真的很缺錢！」

廣美后來還是同意會幫我找看看，有沒有能讓我短期打工的地方。

這樣一來，月底付款的時候，可能就不需要那麼擔心了。

「哎呀，糟糕，不是聊天的時候了！瀨川，快開始動工吧！」

「啊，好！……呃，我能幫上什麼忙嗎？」

「人家要瀨川做的是很簡單的工作，放心吧。而且，我還有找其他幫手來喔。」

就在廣美對我眨眼的同時，店門也被人推開。

「幫手現身。」

萊香學姊不知爲何比着V字手勢這麼說道。

有萊香學姊幫忙，這個工作自然立刻就變得愉快許多。

我的幹勁計量破錶了。我握着縫針的手，此刻灌注了靈魂。

當然，仁村是很有女人緣啦，但以他的狀況，與其說是做家事的技術，感覺更像是靠長相跟口才來嬴得女人芳心的。

可是……我實在太莽撞了，雖然我很努力，但再怎麼說呢，份量實在太多了。不管怎麼想，以目前的步調都沒辦法趕完。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店門應聲被推開，出現在門口的人是第三名幫手。

「唉～～我該怎麼說纔好啊～～」

靠着驚人執着完成婚紗的廣美，說要再拚一下，便動身將禮服送往婚禮會場了。那不忘重新化妝之後再出門的毅力，實在值得佩服。

我實在不想直到現在纔對廣美究竟是不是女生的問題吐嘈，但會做家事的男生比較有女人緣這種接近都市傳說的說法，實際上又如何呢？

和我一樣爲布料縫上裝飾的萊香學姊，嘴裏不時發出縫製布料的擬聲。就算是這樣平凡單調的工作，我能一直維持專注撐下去，都是因爲有學姊在旁邊的關係。

…………感覺難度太高了。到最後，兩人決定使出最後手段。

「是啊……」

看見廣美粗壯的手臂突然伸到眼前，我嚇了一跳，但還是按照吩咐拿了指定的布料。接過東西的廣美並沒有多瞧我一眼，立刻繼續原本的工作。

「話說回來，沒想到廣美你還會做婚紗呢。」

看來就算是仁村，在筋疲力盡的熬夜工作後，也沒有力氣自己做早餐的樣子。

正值通勤尖峯的電車，其擁擠程度使我在搭車前有所猶豫。

「瀨川，可別繼續想下去喔。」

——我是這麼想啦，但做不習慣的工作，還真是挺難的。

「那麼，獅子！」

「不管怎麼說，幸好是趕上了……不過，真不知道新娘長什麼樣子呢……」

「要養嘛～～人家想在家裏養動物嘛！託兒所的朋友都有養！」

「你來得正好！仁村！」

「唔～～養狗……不行嗎？」

「哇～～我也想看～～我想和小雛一起看～～」

看見廣美轉頭吩咐時，手裏的動作也沒閒下的幹勁，我也連忙應聲，立刻拿起新的布料。

「也是啦……雖然尺寸很那個……」

「……不、不是的，小雛，姊姊的意思是……」

看到小雛總算了解狀況，小空帶着愧疚道歉。小空本身並不反對養寵物，但是，她明白飼料費等支出都要花錢，不認爲自己有那樣的餘力。小雛能體諒真是太好了——

「哈哈！狗狗♪」

雖然高興，然而眼下的問題是，究竟該如何安撫心情愉快的小雛，還有如何讓小雛接受現實。

「總之，我打算直接回公寓，瀨川跟織田學姊，你們呢？要去早餐店喫東西嗎？還是去速食店？」

可是，小雛接下來說的話，讓小空失去了力氣。

我和仁村都識相地沒有講明，萊香學姊卻乾脆地說了出口。

「好累……」

在製作途中，我完全無法想像自己在做的婚紗是什麼模樣，最後完成一看，我不由得受到感動。廣美的裁縫技術真是纖細又漂亮。

「所以說，別人家是別人家，我們家不行啦。」

小空大傷腦筋。兩人從託兒所回到家裏，已經有一小時的時間了。雖然美羽在中間有回來，但這沒有終點的對話仍持續到現在。

壯碩的廣美會穿着婚紗，似乎也是在幫忙試穿的樣子。能讓廣美試穿來確認尺寸的新娘……

「如果不能在明天上午弄完，就趕不上婚禮羅！就算拚上性命也要全部弄完喔！」

看見我們工作的模樣，仁村不禁往後退開。

「似乎是。」

得到美羽的支援，小空重新望着小雛。

被廣美這麼一問，萊香學姊稍微傾着腦袋想了一下。

「看樣子小雛在動物園是玩得很開心，但我實在沒料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快，把那邊處理完的布料拿來！」

我耳邊迴盪着萊香學姊的低語聲，奮勇向無盡的蕾絲之海挑戰。

「不、不是！」

「萊香，你也比較喜歡會做家事的男生吧？」

我起初感到驚訝，隨後想到比起這種小事，學姊在私生活上更是神祕，不禁苦笑。

「一點點。」

「可以養狗了嗎！？」

「嗯，所以小雛說想養動物的時候，人家有說『我們家有養貓了，你不可以養！不可以學我喔！』。兔子和倉鼠也不行，所以小雛要養狗。」

「眼睛好花……」

「那麼，我在這裏先走羅。瀨川，下次再見～～」

無論小空怎麼費盡脣舌，小雛都聽不進去。小雛說的是幼兒特有的「不能學我」攻勢。因爲這樣，小雛以爲只要養狗就沒問題。小空多少明白幼保小姐的煩惱了。

「裁縫是我的強項嘛！」

「……唧唧。」

「不能養狗的話，那養猩猩！」

廣美留下這句名言離開的背影，實在是充滿氣概。

「「猩、猩猩？」」

氣勢逼人的廣美激動地操作縫紉機。提到我的工作，就是把像布條般細長的蕾絲縫在裙襬上，只要知道做法難度並不算高，但這也是相當累人的工作。由於蕾絲跟布料的質地都相當纖細，基本上不能用縫紉機來處理，無論如何都必須細心用手來縫製。

的確，只要不是手腳太笨的人，這個工作確實不難；雖然說不難，但是……由於是動作細緻的工作，不管怎樣都得花上不少時間，而且在重疊好幾層的婚紗裙襬上，都必須縫上蕾絲纔行。

在佑太跟婚紗奮戰的時候，小鳥遊家也正進行一場小規模的攻防。

「大到嚇人。」

現在已經是大學的閒期，把剩下的課給蹺掉，自行放起春假的學生也不少。但是，我沒有能蹺的課。而且還有科目考試不及格，得用報告來彌補……所以我的春假，看來可遠了。想到成績優秀的萊香學姊可能也會就此放起長假，我感到十分不安，但是萊香學姊告訴我，她還是會經常在大學露面的時候，我相當開心。理由似乎只是因爲無聊。不管怎麼說，我加入路研真是選對了！

「而且現在的男生，如果不會煮飯、洗衣、裁縫、做家事的話，可是不行的喔！否則就會像你一樣，不管是想認識女生還是談戀愛，都只是癡人說夢喔！」

「來得太晚了啦！」

「嗚嗚……我可是推掉約會過來的說，這樣太過分了啦，廣美。」

「封不起，小雛。」

兩人迅速準備播放小雛最近着迷的卡通DVD，同時在心裏祈禱她能就這樣把養狗的事情忘記。

「所以說，我們不能養狗啦，小雛。」

在我們如此交談的時候，路人也逐漸增加。這樣坐在店門口也不是辦法，於是我們拖着些許疲憊的步伐，朝八王子車站走去。

「是啊，總之現在很急啊！別偷懶喔！」

「猩猩也不行嗎？那長頸鹿呢？」

「獅子！？該怎麼說，有太多因素都不行啦～～！與其養那個還不如養狗呢。」

能在動物園摸到倉鼠跟兔子實在很開心，最重要的是，佑太努力讓大家高興的心意，比什麼都讓小空她們感到高興。

聽到小空的無心之言，美羽連忙出聲制止，但已經來不及了。小雛的雙眼已經充滿期待。

「長、長頸鹿跟猩猩都不行啦，小雛。」

「別問了！你快在這些布上有標記的位置，把這邊的蕾絲縫上去！」

仁村嘴裏抱怨，仍舊開始動工。距離時限還有十小時，眼前的成堆蕾絲看來完全沒有減少的跡象，不過如果所有人都熬夜趕工，應該有辦法趕完。

「小雛，你聽我說喔，我也喜歡動物，姊姊也喜歡動物。所以，我們很清楚小雛想養動物的想法，但我們家還不能養動物喔。」

聽見猩猩這意料之外的選項，小空和美羽同時大叫。因爲養一般的小型動物被其他小孩禁止，小雛纔會想到這樣的選項，但不管怎麼說，兩個姊姊似乎太低估三歲孩童的熱情了。

無論是我還是仁村，感覺都是渾身疲憊。

「兔寶寶的卡通？嗯♪小雛要看！」

實際開始工作起來，廣美就像是變了個人一般嚴厲無比。

「好、好！」

和萊香共進早餐的狀況雖然相當誘人，但我必須要節省支出，而且萊香本人也打消了我的夢想。

如此輕鬆回應的萊香學姊，完全看不出熬夜工作的疲勞。

隔天上午，太陽已經完全升起，而我們則精疲力盡地坐在店前。

「萊香學姊，你不累嗎？」

「不是啦～～小雛……」

「……也、也對。」

「我還有地方要去，得立刻去車站。」

就在我們邊走邊聊一段時間之後，抵達了八王子車站。

話雖這麼說，但無論是小空還是美羽：心裏都沒有「要是沒去動物園就好了」的想法。

我和揮手道別的仁村分開後，便和萊香學姊穿過車站的驗票口，前往月臺。

「是！」

正如學姊所說。在完成之後，大夥兒看見的婚紗，尺寸大到嚇人。

廣美在回話的時候，眼睛也沒有從縫紉機上移開。

「狗狗～～♪」

「晚安，我聽佐古學長說這裏碰到麻煩，所以過來……呃，哇！這些是什麼啊！？」

「小……小雛～～要和姊姊一起看電視嗎？你喜歡看兔寶寶的卡通對吧？」

我把大批布料跟蕾絲丟到仁村手中。

「睫毛膏可是生命呢！！」

「動作快，手不能停下來喔！快把接着要處理的布料拿來！」

「我、我會努力的！」

「呃～～那我也直接回家去睡吧。」

「咦？這是什麼狀況？婚紗！？爲什麼要做這個？」

一想到接下來越靠近新宿、池袋，電車還會變得更加擁擠，就讓我感到頭暈，不過一直煩惱的話，不管過多久都回不了家，所以最後我還是咬牙深入人潮。

但是，在我搭上電車的瞬間，所有苦難都煙消雲散。

「唔……好擠。」

——感謝上天，由衷感謝啊！

我在內心如此吶喊，因爲在近乎滿載的電車內，萊香學姊和我緊緊貼在一塊兒。雖然因爲太過緊張，所以我沒能跟學姊正面相對，但我還是努力不讓學姊被人擠到，帶着她來到入口旁的角落。

像是在保護萊香學姊般，雙手抵着車門跟握杆的我，經歷了一邊承受人羣擠壓，一邊在搖晃的電車中保護萊香學姊的珍貴經驗。

這不就是幸福嗎！保護心儀的淑女可是男人的夢想啊，而且每次搖晃，學姊的髮絲都會輕輕觸碰到我的下巴，我打心裏感謝這份奇蹟。

「佑太，不用勉強，我沒關係的。」

「沒、沒事，這不算什麼……唔！」

背後被一股力量一壓，我的身體有一下被撐了起來，可是我保護萊香學姊的手臂還是牢牢固定着。

應該說，我寧死也不讓其他男人擠壓到萊香學姊美麗的胸部。

「……佑太，你臉色發青了……」

「我、我沒問題……」

儘管受到擠壓折磨，但和萊香學姊緊緊貼近的這段時間，我感受到至高無上的幸福。

在結束幸福的擁擠電車時間，跟萊香學姊告別後，我返回家裏，這時正好碰到準備出門上學的小空。

「啊，舅舅。早安……呃，還好吧？眼睛都腫了。」

「哥哥，你沒事吧？」

「啊～～叔叔……身上有怪味。」

唔！小、小雛……你這樣讓叔叔有些受傷喔。

「小雛！怎麼可以……咦？」

「你不是才熬夜打工嗎？不用這麼麻煩哥哥，我們也沒問題的！」

「叔叔再見～～」

「不用可是啦！」

「現在的小空不管什麼時候要出嫁，應該都不成問題吧。」

自從去過動物園之後，小雛便一直吵着要養寵物，原以爲沒過多久就會退燒，但沒想到小雛想養寵物的期望與日俱增。

「我們走羅，舅舅。」

「什……！我、我纔沒有特別介意呢！」

在廣美答應會用手機郵件傳給我對方的聯絡方法後，便留下「啾」的可怕聲響，然後掛斷電話。這真可說是上天相助。

以小空來說，她並不希望加重佑太的負擔；或者該說，依佑太體貼的個性，可能會無法拒絕小雛的要求，最後真的決定養寵物。

哇！我身上真的有臭味了嗎！？

「嗯？？？」

「也許是這樣沒錯，但是……我覺得這不該都交由美羽來打理，也不確定小雛能不能接受。不管怎麼說，也不能不問哥哥的意見就養寵物啊。」

老實說，我已經開始覺得還是該讓佐古學長幫忙仲介了。我一改昨天的想法，心裏抱着些許對廣美的抱怨，向入口處的黑衣人說明來意，接着對方便立刻將我領向老闆的房間。

「啊，被發現啦？」

雖然小空立刻糾正小雛，但在她轉頭朝我這裏聞了幾下之後，便微微皺起眉頭。

電話一接通，刺耳的聲音立刻衝進耳中。

「別那樣說，美羽，最近這陣子支出變多，哥哥也是爲了平衡家計才那麼拚命工作的。」

「畢竟早餐難得還是熱的說～～」

「舅舅，你快點先去睡吧。啊，記得起來要洗澡喔。」

這也讓剛熬完夜的我，情緒又亢奮起來。

或許是肩上重擔卸下的關係，我手裏捧着手機，就這麼再次進入夢鄉。

香水的味道？奇怪，我不記得自己身上會……

也是因爲這樣，佑太並不知道小雛想養寵物。

真難想像剛開始同住時，餐桌上只能擺出不知能否算料理的東西呢。以前想要烤魚，結果差點把房子燒掉的小空，她的努力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不知究竟睡了多久。

『呵呵，你能這麼高興，我也感到開心呢♪我的店隨時歡迎你來喲。』

「……真、真是太感謝您了！廣美，我會努力接的。」

美羽這種想在能辦到的範圍內儘可能設法的心意，令小空相當感激。

聽到枕邊手機的刺耳聲響，使我睜開眼睛。

想到佑太可能又會因此爲了她們而勉強自己，就讓小空感到有些害怕。

「實在……有點累人呢……我已經不行了……」

事實上，最近這陣子，三姊妹跟佑太總是過着鮮少見面的生活，佑太在外宿趕報告之後，接着又在外頭打工。當佑太早上回家時，小空她們也上學去了。

有點煎焦的煎蛋跟火腿，另外還有用小番茄裝飾的沙拉。

話說出口的瞬間，我連忙搖頭否定。

「講這麼好聽，其實是美羽你自己想養吧？」

廣美在前往結婚會場之前，身上灑了許多香水，而且早上我們告別的時候，我還接受了他厚實胸膛跟上臂二頭肌的結實擁抱，當時我確實置身在嗆鼻的香水味當中。看來就是因爲那樣，才讓我身上沾了香水味吧。

「才能洗澡喔～」

雖然應該是美羽或小空她們其中一人打算送小雛去託兒所，但與其讓要上學的兩人去送小雛，還是由等等有時間的我來比較好。

我說出每個有女兒的父親應該都說過的話，不管這有多麼老掉牙，寶貝自己家女兒的想法都是亙古不變的。

「我來送小雛吧？」

八成就是萊香學姊做過的那個顧狗工作吧。可是萊香學姊的家裏似乎有院子，我家可沒有。而且如果是大型犬，照顧起來也很不容易……話說回來，那個工作……一個晚上就能賺兩萬……一晚兩萬，真的很優渥啊。

「這味道……」

「可是……」

「有着落了嗎！？」

看見三人正要離開，我連忙將她們叫住。

「是沒錯啦，但是……我想小雛應該不懂這些道理。」

「怎麼辦？姊姊，要跟舅舅說嗎？」

『不好意思，人家實在很想將這份感動分享給你嘛。對了，有關你提剄短期打工的事……』

電鍋裏有顯然剛煮好的熱飯，湯鍋裏有剛好剩一人份的味噌湯；湯料是菠菜跟薄豆皮，以早餐來說算是十分豪華。

和姊姊一樣，看來也用盡氣力的美羽，趴在沙發上這麼說道。

到了隔天，我便立刻前往人家介紹給我的地點。只是來到這裏一看，我立刻緊張了起來。

在半年之前，小空可是連煮飯都不會呢……

「沒事啦！」

「能放心真是太好了，姊姊。」

「唔～～……是誰啊……？」

「結果還是要讓舅舅嚴厲地說說小雛纔行嗎？偏偏舅舅這種時候又不在。今天連我們回家的時候，舅舅都還沒睡醒。」

我伸手尋找那妨礙我安眠的惡魔機械。轉頭看了一下時間，現在已經是晚上十點了，看樣子我似乎睡了近半天的時間。我鞭策自己睡昏的腦袋，接起電話。

「這樣啊……原來是廣美嗎……原、原來是這樣。」

在聽完我解釋的瞬間，小空頻頻眨眼應道。

「總之，喫飯洗澡之後就睡吧。」

小空甚至覺得可能的話，最好能在佑太根本不知道有這件事的情況下將事情解決。但是，看小雛如此堅持的模樣，大概不可能如此順利了。

可是，小空也不希望給爲了照顧她們而拚命的佑太再增加負擔。爲了讓佑太能獲得更好的休息，小空每天也都偷偷地幫他曬棉被、換牀單。

「呃，家裏有準備哥哥的早餐，等等要喫喔。我們要出門了。」

「也要喫飯喔。不過，要記得喫完飯休息三十分鐘，之後才能洗澡喔！」

雖然昨天傍晚還有跟小空和美羽她們碰面，但我上次見到小雛，已經是前一天早上送行的事了。我希望能填補送小雛到託兒所之後，彼此所分開的時間……儘管我這麼想，這個想法也得等到小雛回家以後才能實現了。

喫飯洗澡之後，我便鑽進有陽光味道的棉被裏享受午覺。

「……終於睡了。」

……雖然跟她們指示的順序有些不同，但就別在意了吧。

「可是……如果養松鼠的話，只要放在籠子裏照顧就好啦。我努力一點的話，就算一個人應該也應付得來，而且也不怎麼花錢吧。」

「唔唔……既然這樣，雖然不太好意思，但就麻煩你們羅。」

「瀨川！」

『你聽我說喔！婚禮很順利呢！大家幫忙完成的婚紗也很合身……我實在……嗚……那孩子真是太漂亮了……嗚啊～～哇啊～～！』

廣美的親切實在令我感動。的確，身爲介紹者的佐古學長從中抽幾分報酬是理所當然的。沒錯，也就是說，那個一晚兩萬的超規格待遇，可能會變成一晚兩萬五……或是升格成一晚三萬的超高水準報酬，那都是有可能的。

總而言之，廣美好友的結婚典禮，似乎是順利結束了。

「唔……」

這下我除了舉白旗之外，也沒有其他選擇了。

縱然有些沮喪，但看見廚房裏小空爲我準備的早餐還是熱的，我的嘴角便自然流露喜悅。

「不對、不對、不對！怎麼能把我家的寶貝小空讓給其他莫名其妙的男人呢！」

「喂？哪位……」

先前兩人究竟經歷過如何慘烈的攻防，從客廳的慘狀就能一目瞭然。

佑太講電話的時候，在小鳥遊家客廳結束戰鬥的姊妹也已經精疲力盡。

「……啊！是廣美嗎！」

小空小聲說完，臉色難看地望着我。

「說得也是……去過動物園之後，我們已經有三天沒好好跟舅舅說過話了。唉……」

「怎麼可以……我們家根本沒辦法養寵物啊。要是讓吾哥知道，他又會勉強自己去想辦法的，而且也不知道我們能否把寵物照顧好。」

小空用疲憊的語氣說完，便發出沉重的嘆息。

到處散落的玩具、玩偶，擺在外面忘記收好的電玩手把、電視機甚至還保持播放着幼兒動畫。

聽廣美這麼說，我已經多少能猜到工作內容。

美羽淘氣地吐了一下舌頭。

美羽仰頭瞥了一眼二樓的方向，嘆着氣說道。

在小空她們心裏，根本沒有在這時將佑太叫醒，和他商量這個問題的選項。

『然後呢，小俊原本是說要幫忙仲介的，我跟他商量之後，換成由你直接跟僱主接洽了。我想那樣子，你能領到的酬勞也會比較多吧？』

因爲這裏怎麼看都是跟我這種大學生格格不入、充滿成人氣氛的夜店。店裏隨處可見身穿黑衣、表情嚴肅的男性，而且還有衣着暴露的女性在服務酒客。

「舅舅，你想太多了啦。不用那麼難過，小雛跟姊姊說的是香水的味道啦。」

「對了，如果是小隻的松鼠或倉鼠之類的，照顧起來應該比較輕鬆吧？」

臉紅的小空對我發火。

『嗯，我跟小俊提過之後呀，他就跟我說，有個不錯的工作能給你做，聽說能領到優渥的酬勞喲。』

兩人齊聲說道。

這樣一來，我就不需再爲那筆電話費擔心，說不定在近日之內，還能讓美羽她們再跟沙夏通一次電話呢。我們四人一起……不，連小琹跟萊香學姊一起找來，大家一起去喫頓飯也是可能的。嗯，有錢夢想也會變大呢。

這麼說完，我便將體貼的三個女孩送出家門。

「怎麼會這樣，小雛平常都很懂事的說。」

仔細想想，我已經有兩天沒洗澡了……雖說現在是冬天，但實在很難算得上是乾淨。看見我稍受打擊、反應僵硬的模樣，美羽露出苦笑。

「沒問題的啦。」

小空也想跟佑太商量小雛的事，想好好看着佑太的臉跟他說話。

在一旁的小雛也模仿小率跟美羽的動作，手插着腰擺姿勢。

這種夜店的老闆，而且還是管理那麼多黑衣人的人，大概會是個連晚上也戴着太陽眼鏡，身上戴着金項鍊，鞋子鑲金飾、手上還有金色勞力士，怎麼想都是經營黑道家族企業的人物吧。

先不管我這種欠缺創意的想像，但肯定會是個相當可怕的人才對。

我在吞了口水之後，伸手敲響事務所的門。

「我、我是來打工的瀨川！」

我的聲音有些走調。

『你來啦，請進喔～～』

意外隨和的聲音這麼回應道。

「打擾了……」

我帶着些許困惑打開門，在裏面看見一名看來相當隨和的小個頭老先生。

「來，請坐、請坐。啊，要喝茶嗎？還是你比較喜歡咖啡？」

老先生很快開始爲我倒茶。我轉頭看了一下，裏面沒有其他人。也就是說，這個人似乎就是老闆。面對這種意外的狀況，我有些傻眼地喝了口茶。

「真是不好意思啊，這麼突然要你接這個工作。」

「不會，我自己也正好在找工作嘛。」

聽我這麼一說，老闆隨和的臉上便堆滿笑容。對方的穿着看起來就像是一般上班族的假日打扮，怎麼看都不像是經營這問八成是特種行業店面的人。

「你是叫瀨川對吧，我聽說你是多摩文學院大學的學生。」

「是、是的，我是大一生。」

之後，我和這位老闆閒聊了大約十分鐘左右。在沒什麼主題的閒聊之後，老闆正視着我的雙眼，接着說道：

「話說回來，你應該知道這次工作的內容吧？你喜歡狗嗎？」

「是、是的，是要我照顧狗對吧？」

終於要進入正題了，工作內容似乎跟我想的一樣。

就在兩人對小雛那讓人於心不忍的模樣感到不知所措的時候，玄關傳來「我回來了」的聲音。

雖然兩個姊姊連聲安撫，小雛卻是緊抿着嘴，不發一語。

在回家時有人迎接自己，真的是相當令人高興、感激的事。

看小雛挺着胸膛這麼說，小空跟美羽都不由得傻眼。她們實在沒想到還年幼的小雛，有說出「我會負責照顧」這種話的日子。看着在不知不覺間成長到這個地步的小雛，兩人不禁產生想將小雛抱在懷裏的衝動，但在兩人手伸到一半的時候，才猛然回過神。

「怎麼了嗎？」

我帶着夜店老闆交給我的提籠進入玄關時，看見小空、美羽、小雛三人一起前來迎接。

「變成這樣……這下該怎麼辦……」

「太好了！畢竟喜歡狗但卻沒在養狗的人，實在意外的少呢。真是幫了大忙。對了、對了，關於酬勞……就不羅唆，這樣如何？」

就這樣，小鳥遊家的三姊妹爭先恐後地前往玄關。

「叔、叔叔？是叔叔的聲音！」

「沒有啦，其實……這是我打工要處理的東西。」

太好了，看來至少小雛是挺高興的。

老闆在這麼說的同時，豎起了三根手指。三萬圓嗎？以一天來算，雖然和萊香學姊那時比起來便宜許多，但小型犬照顧起來比較輕鬆，而且只是照顧十天，也是相當罕見的優渥待遇了。

「放心啦，不管是姊姊還是我，都可愛到會讓舅舅看傻眼的。」

「是啊，小雛，如果你真的很想看動物的話，我們就再去動物園吧。我們也很喜歡動物啊，到時姊姊陪小雛一起去吧。」

「辛苦啦，舅舅。」

「哇～～」

因爲喫驚而全身僵硬的我，在黑衣人的帶領下，提着狗籠踏上歸途。成人的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我是知道大家會很驚訝，但她們的反應遠遠超乎我的預期。

「美、美羽！」

「嗯，你真是乾脆。那就三十萬，我們十天後再見吧。」

既然這樣，也只能不停跟小雛解釋無法養寵物的理由了。

「它叫十兵衛。因爲臉上有像是眼罩的斑紋，所以取這個名字。有訓練過，而且因爲有點年紀了，所以是不太會吠的乖孩子。各種飼養所需的用品我這邊也有準備。」

「不、不是都跟你說了嗎？小雛～～我們家沒辦法養啦～～」

「………………」

老實說，要帶着這個體積不小的東西回家，還挺不容易的。

在處理完考試跟報告之後，又接着連日努力打工的佑太，小空她們實在不願再給他負擔。不只是錢的問題，養寵物也得花費時間與心力。

「舅舅……人家不管了啦……真是的。」

「可、可是，我住的雖然是獨棟建築，但沒有院子……」

「小雛要養狗啦！」

「歡迎回家，叔叔♪」

三十萬……這是怎麼回事！？

「爲什麼要挑在這種時候呢？舅舅……」

而美羽則是用比小空成熟許多的口調，充滿魅力地眨了一下眼。其實那樣的美羽，也在考慮是不是要爲返家的佑太泡杯熱茶。

看見擺在我身後的籠子，小空這麼問道。

「呃……它叫十兵衛，老實說，它得在我們家寄放大概十天……」

「沒問題，小雛會負責照顧！」

在此同時，小鳥遊家再次展開小空與美羽VS小雛的無盡戰爭。

「小雛，不管怎麼說，不行的事就是不行。我們家無法養動物。你明白嗎？」

「沒問題。就這樣吧。」

「姊姊、姊姊！是叔叔喔！」

「小雛，它叫十兵衛，要記得打招呼喔。」

「我們家是沒辦法養動物的啦，小雛。」

在前往玄關迎接之前，小空先迅速在客廳裏檢視了一遍，確認能讓回家的佑太放心休息。

既然是小型的室內犬，那麼我家應該也不成問題吧。也許該先和小空她們商量纔對，不過既然這是可以拿到薪水的工作，她們應該也會接受纔是。

「我都清楚了，我願意接這個工作。」

「人家也在最後關頭停下來了嘛。」

「姊姊……不可以喔。」

只見老闆彈了一下手指，一名錶情嚴肅的黑衣人便提着一個裏面裝着小型犬的提籠走了進來。

「喔！看來十兵衛也很喜歡小雛呢。」

只見兩人都蹲下身子，用微弱的聲音說道。

我知道美羽跟小空沉重嘆氣的理由，已經是又過一段時間之後的事了。

「呃，晚餐已經有準備了……家裏也算乾淨吧，嗯。」

「呃……歡迎回家，哥哥。」

可是說到底，如果養了寵物，承受最大負擔的應該還是佑太。

「啊～～！小雛……啊、啊、啊～～啊～～……」

在我動搖的時候，小雛也快步朝提籠衝了上來。

「狗狗！」

「怎麼了？姊姊。」

雙眼發亮的小雛望着提籠裏的十兵衛。

「啊，你們等我一下啦！」

「啊，是啊。小雛，我們去迎接舅舅吧。」

「唔唔……美羽，你自己還不是想抱小雛說。」

「汪！」

聽到佑太的聲音，小雛瞬間展露笑容。小空跟美羽在感到放鬆的同時，佑太的返家，也同樣讓兩人嘴角浮現笑意。小雛心中最喜歡的叔叔返家，也是小空最喜歡的哥哥、美羽最喜歡的舅舅返家。

在兩人心中盤算的時候，小雛則是在兩人腳邊催促。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十兵衛也沒有抵抗，乖乖地讓小雛抱在手中，

滿臉笑容的老闆，友善得甚至讓我忘記了起初的緊張。

「喔喔！沒關係、沒關係，我養的是小型犬，我也都是一致養在屋裏的。」

小雛露出開心的笑容，接着便輕輕將手朝十兵衛伸去。

小空在看見十兵衛的瞬間臉色發青，美羽更是抱着頭說不出話來。

看見小空的反應，美羽也一樣探頭過來察看我捧在手裏的提籠，接着美羽也和小空一樣愣在原地。

咦、咦……？

「十兵衛！好可愛喔！」

我打開提籠，讓十兵衛出來。

這麼說完，我便將提籠拿到小空面前。

十兵衛也像是回應小雛的自我介紹般叫了一聲，接着便上前舔小雛的臉頰。

「咦？哥哥，那個東西是什麼？」

這讓人會心一笑的光景，讓我的臉頰不禁浮現笑意，但不知爲何，小空跟美羽兩人似乎顯得更加無力。

那是一隻褐色的小型犬，我對犬種不太清楚，不過毛色看來相當漂亮。

「幸會，我叫小雛！」

「嗯、嗯……呃！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雖然三姊妹這樣的問候我已經聽了不知多少次，但每次都讓我心裏感到溫暖。

「是啊，而且誰要照顧呢？要養寵物，就一定要照顧纔行。可是，不管是我還是姊姊，還有舅舅也都很忙，小雛你自己也還小不是嗎？」

「咦……這是……」

兩人就在這樣的對話中互相牽制。要是兩人之中有人在這時因爲小雛的話語點頭，事情可能就會朝要養寵物的方向走了。當然，小空跟美羽也都不討厭動物；應該說如果能養的話，兩人也都想養。

「咦？難道說，你們都會怕狗嗎？」

「這是我很寶貝的狗，希望麻煩你照顧個十天左右。」

以前明明都很聽話的小雛，這次卻怎樣都不肯讓步，堅持要養寵物。

只見她們兩人不知所措地看着小雛跟十兵衛和樂融融的模樣。

「我有剋制住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