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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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話雖然不該自己說，不過我，瀨川佑太的人生可說是波瀾萬丈。

說不定會有人不知道事到如今我在說什麼傻話，不過關於這點請讓我稍做解釋。

自幼失去雙親，之後又失去了唯一親姊的我，因爲某種因緣，收留了姊姊夫婦留下的三姊妹。這已經是八年前的事了。

自那時候開始，發生了不少事情。要說有什麼巨大變化的話，對了，就是姊姊夫婦與三個小孩們的家，小鳥遊家的門牌變成瀨川這件事。

那是四年前的事了。長女小鳥遊空與我結婚，藉此三女小雛成爲了我們的養女。然後唯一選擇小鳥遊姓氏的次女美羽也跟生母沙夏開始同居，池袋的小鳥遊家就已經沒有小鳥遊住了。

把小鳥遊的門牌換成瀨川這件事雖然讓我有點煩惱，可是小空卻對我說「我很高興能變成瀨川空。」我還被美羽笑說「舅舅每次都在意一些奇怪的地方呢〜〜」小雛也說著「我不是小鳥遊雛，我是瀨川雛！」練習了好幾次改名的招呼。不過，我還是會想這樣好嗎？這個家就算不是小鳥遊家，說不定也不會有任何改變，依然是我們會回來的珍貴的家。大概只有信吾姊夫會在天國生氣吧？不過生氣的點比起改門牌，應該是我娶了小空這件事——然後佑理姊應該會在一旁訓他纔對，一定是這樣……

這八年說辛苦的確非常辛苦，可是總覺得過得非常幸福。然後，這種日子也持續到現在。爲孩子的事情煩惱、爲自己的事情煩惱，每天都好像很漫長，又好像很短暫。

這是在很多人緣分的援助、受到大家幫忙下度過的每一天。

孩子們一一長大，走上自己的道路。我也稍微成熟了一點……吧？可是，如果要說有什麼事物是唯一沒有改變的話，那就是——

我現在，接著在未來，也會一直擔任爸爸。

啊，對小空來說不是爸爸，而是丈夫纔對。不好好說清楚她可是會生氣的。沒錯。

傳來兩聲叩叩敲門聲。

「嗯？」

「舅舅，小空姊姊，早上囉〜〜早飯已經做好囉〜〜」

門的另一頭傳來可愛的聲音。

完全清醒的小空立刻開始換衣服。

我慌慌張張地準備出門，小空邊念著怎麼辦怎麼辦，卻還是邊喫下兩人份的早餐，美羽則是手上拿著外套抱頭煩惱。

「都說過好幾次了，邊喫飯邊看資料很沒禮貌。」

「……慘了，資料沒看完就睡著了。」

對美羽不需要早餐的發言感到喫驚的並非小空，不知道爲何是小雛。

看了手錶開始慌張的我，大口吃下眼前的料理。

「對啊，叔叔。忙碌的叔叔只有在喫飯的時候才能跟小雛好好說上話對吧？工作雖然也很重要，可是小雛希望叔叔能好好看著小雛的臉喔。」

跟佑理姊一模一樣的黑色長髮維持著直髮的髮型，這點雖然一直沒變，卻讓人覺得她越來越像姊姊了。

「哼哼〜♪交給小雛吧！可是隻有吐司、沙拉跟杯湯而已。」

還真是俐落，最近小空跟小雛立場逆轉的模樣非常可愛。

「因爲回家有點麻煩，不過我在舅舅回家前就睡著了。」

我邊整理散落枕邊的資料，邊嘆著氣這麼說道。

她的家很近，對美羽來說這邊也比較有老家的感覺，不過我還是會擔心跟她一起住的沙夏。我稍後再聯絡她好了。

「小、小雛一年比一年厲害，叔叔也很高興喔。」

美羽邊說邊在餐桌前坐下，打了一個大哈欠。

「美羽太晚起來了。」

唔……被發現了。

這下不知道誰纔是姊姊、誰纔是妹妹了，我苦笑邊看著他們的時候，小雛轉頭看向我說道：

拚命解釋的小空看似因爲害羞紅了臉頰。

「對、對不起……我、我知道，可是要在中午開會前看完纔行。」

「最開始是不太習慣，有點不知所措，可是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工作時間不長，又很快樂。」

「小空纔是，要工作又要顧家事會不會太忙？」

小空有些寂寞地皺起眉頭。

「小雛是正值成長期的小學生，可是姊姊已經是個二十二歲的大人了，多喫都只會變成贅肉喔。你看，小腹跟蝴蝶袖都長出來了。」

「真是的！姊姊們喫飯的時候不能吵鬧啦！」

「佑太，今天會比較晚回來嗎？」

美羽慌張地出聲。

小雛俐落地做出指示，兩位姊姊各自慌張地開始行動。

小雛斥責大叫到面紅耳赤的小空兩人。

「美羽，你洗過臉了嗎？真是太邋遢了。」

「哥……不是，佑太要工作，就放過他吧。」

她對又趴倒在牀上的小空唸了一句。

「對不起，小雛。我會好好喫飯的，也會好好保留跟家人相處的時間。」

被小空這麼一念，美羽曖昧地回答道。

「呼哇啊啊，小雛對不起，早飯你做好了嗎？」

不是，我瞭解你的心情，可是早上就喫兩人份沒問題嗎？

「啊，因爲後天是入稿日，爲了以防萬一，說不定會在公司過夜。」

「啊！小空姊姊，不可以賴牀啦。你最近真貪睡呢。」

「小空，你全部都要喫嗎？」

我像是看到了很令人懷念的一幕，自然而然地露出笑容。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結婚後四年，小空邊在音樂大學上課，邊一手包攬的我們家全部的家事。這個春天開始工作以後也完全沒變。不過，也偶而會有像今天這樣睡過頭讓小雛做早餐的時候。

我邊這麼說，邊忍不住用餘光掃過資料上的文字，小雛的眼神也越來越險峻。再看下去感覺就糟了，所以我慌慌張張地把資料藏到背後。

「昨、昨天是因爲工作後還有合唱團的練習所以比較餓！而且第二支我是跟小雛分著喫的！」

「呀！上衣皺掉了！」

而且，剛剛小雛訓人的模樣，跟姊姊一模一樣。

「等一下，姊姊你在做什麼啦。」

看小空的笑容就知道她過得相當充實。

是嗎，這樣就好。

美羽閉上一眼可愛地向鼓起臉頰的妹妹道歉。

「舅舅，不快點起來的話公司……」

小空一臉困擾地說道。

「哇！早、早上了？已經早上了！？慘了！」

鬆開爲了不打擾工作而在後面綁成一束頭髮的模樣，看起來就跟完全熟悉家事的媽媽一樣。清純美少女成爲沉穩美女了。

「嗯、嗯啊，也是。得快點喫完，在姑婆來之前要打掃完纔行。」

「今天第一節沒課，沒關係啦〜〜」

「喫完早餐後洗碗、用吸塵器打掃客廳……啊啊！還要洗衣服！看到滿滿的洗衣籃姑婆會生氣的！」

「咦——！」

「咦……喔哇！？已經這麼晚了！？我要快點出門纔行！」

這麼說來，我懷念起當初小雛不叫我「叔叔」時寂寞的心情。爲了讓她再叫我叔叔，我嘗試了各種方法，最後惹她生氣的時候也很令人懷念。

「舅舅在笑什麼？我知道你偷偷在餐桌下工作喔。」

一臉怒氣衝衝的小雛非常可愛。

「舅舅也快點換好衣服下來吧。」

小空細心地折起圍裙，晚我們一步在早餐的餐桌前就坐。

「咦，因爲都乘到盤子上了，放回去又有點……」

我好像終於習慣小空睡在我旁邊了。可是現在直視她……還是會有點臉紅是我的祕密。

兩人跟小孩一樣被罵了「不乖！」之後，臉上都浮現尷尬表情的模樣十分有趣。

當成睡衣穿的運動衣上舞動著睡亂的金色長髮。這份有點隨便的模樣不只沒有爲她的美貌扣分，不如說，不假修飾反而凸顯了她宛如奇蹟般的造型美。美羽這個春天也順利考上志願校，成爲了女大學生。

「美、美羽！」

「早安，美羽。你昨天也在這裏過夜啊。」

小雛這個春天變成了小學六年級生，細長的手足使她從小孩變化成了少女。黑色的大眼與可愛的臉龐，胸部也有所成長，讓叔叔的擔心越來越多。

笑臉盈盈這麼說的小雛非常有魄力。許久沒有聽到的「叔叔」也深深刺進我的胸口。

「我也是！現在馬上準備！」

「有什麼關係。偶而回來的時候放鬆一點又不會怎樣。」

話說，她今天晚上好像也想在這邊過夜。

「呃……現在跑去車站應該還來得及……還沒看完的資料在電車上應該……尖峯時刻沒辦法嗎，嗯……」

「早上不好好喫對身體很不好的說，真是的……」

「那麼我馬上多加一道配菜吧。」

此時，睡眼惺忪出現的是一頭金髮、身材超脫日本人的美少女。

早餐的餐桌上響起可愛的斥責聲。

「啊！嗯，謝謝你，小雛。」

我從牀上跳了起來，睡在我身旁的小空好像也醒了過來，一副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

「姊姊，你最近是不是喫太多了？昨天晚餐後不也喫了兩支冰棒嗎。」

「真是的！舅舅要看到什麼時候！」

看著手機畫面的小空大叫。

「偶而，你最近不是每天都在這裏過夜嗎？沙夏姊什麼都沒說嗎？」

「美羽姊姊，今天的早餐是小雛做的耶，不過配菜是小空姊姊做的。」

緊接著，換成美羽的尖叫聲從洗手間傳來。

剩下的我……

「唔嗯……」

就小學生來說已經很能幹了，哎呀哎呀，她還真長成了個乖小孩。

「嗯……應該吧〜」

「啊，姊姊，我喝咖啡就好了。」

我打開門，小鳥遊家的三女，也是瀨川家的長女，小雛站在門前。

我不禁這麼道歉。哎呀真的很對不起，一說到工作就沒完沒了了。

「呼啊啊啊啊……早安。大家都好早喔。」

「舅舅也是，你可以這麼悠哉嗎？」

小雛跟著匆忙離開房間的小空走出房間。

我邊打迷糊仗，邊把資料藏到小雛銳利視線看不到的地方。

「抱歉抱歉。我沒有食慾……晚餐我會好好喫的，就放過我一次吧。」

「慘了慘了！姑婆剛剛寄郵件來說上午會到！」

方纔還很安穩的瀬川家突然陷入慌張。

雖然是小空自己說想工作的，可是她是否有勉強自己這點，也很讓人擔心。

「知道了嗎？美羽姊姊說不喫早飯未免也太隨便了，行動要更從容纔行，難怪每次選衣服都選很久對吧？小空姊姊也快點喫完，良子姑婆不是說今天要來嗎？」

「我明明很喜歡這件外套的，這樣的話今天就不能穿這件了啦。乾脆先回媽媽的公寓……慘了！今天媽媽中午前都在家！？昨天晚上忘了聯絡，絕對會捱罵的！」

我一看，小空眼前擺著兩人份的配菜。

「不是說過好幾次，早上不要這麼慌張了嗎！」

突然變成戰場的瀨川家客廳響起小雛的一喝。

「大家，要聽小雛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