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我瀨川佑太抱著宿醉的腦袋睜開眼睛。

仔細想想，我並不是酒量多好的人，卻喝了足以讓我整整醉上兩天的酒。能夠只以頭痛了事，甚至可以說是幸運了。

從信吾姊夫的房間到現在正式成爲我房間的書房牆角，擺放著許多祝賀的物品。客廳裏還堆滿了花束及甜點，分量相當驚人。

「這下要回禮可不容易呢。」

發出幸福的嘆息之後，我便從牀上起身。窗外已經完全亮了。

我伸著懶腰來到走廊，在走出房門的同時，也聞到了可口的香氣。

一走下階梯，便聽見從廚房傳來的歌聲，那是帶有幸福的旋律。

我伴隨歌曲哼著旋律來到客廳，似乎是察覺到我的氣息，一名美麗的女性伴隨輕快腳步聲從廚房現身。

「早安，哥哥……不對，佑太，睡得好嗎？」

「嗯，不過有點宿醉就是了。」

「啊哈哈，因爲佑太一直讓人灌酒嘛。等一下，你要喝水吧？」

從小空手中接過乾淨的水杯，我站在原地一口氣喝光，水的味道十分清涼可口。

「謝謝你，小空。」

「……嗯。」

小空用有些害臊又帶有期待的眼神望著我，讓化了淡妝穿著圍裙的小空——妻子這樣注視，我感覺自己的心跳正在加快。

——我跟小空接過吻了，而且……還親了兩次。那是我人生進入第二十三年，首次由自己主動親吻，而且還是在衆人環視之下，這樣會心跳加速個一、兩次也無可厚非。

昨天我們一直奉陪到三次宴會，一回家連澡都沒洗就立刻鑽進被窩。雖然我們已經結婚，但小空可是正要成爲大學生的人，對於光是接吻就難以招架的我來說，在各種角度上，我都不打算著急。雖然我已經成爲小空的丈夫，但在小空大學畢業之前，我有維持自己是代理監護人的覺悟也並非謊言……我是這麼想的。

然而就像是要將我身爲監護人的薄弱防備擊潰一般，小空開口說道：

「……總覺得……太不公平了，佑太。」

「咦……」

聽到金髮美少女的問題，成爲我妻子的清純美女用笑容答覆。

轉頭一看，我發現從客廳沙發那裏探出兩顆可愛的腦袋盯著我們。

美羽聳著肩爲我們說明狀況。這樣一說，沙夏昨晚確實是讓我跟小空先回家，自己跟去參加四次宴會了。那時候小雛似乎也困了，所以我們四人就捧著大量的禮物先返回小鳥遊家。

「對啊，我們會跟沙夏留下來看家的，你們兩個人去啦！」

長女的表情，肯定讓兩人感受到了我們的心意。佑理姊跟信吾姊夫去幾乎是初次的單獨旅行之後，便再也沒有回來了。體貼的姊姊爲了不讓留下來的兩人有任何機會想起那種回憶，才提議了這樣的旅行。

「對啊，小雛也覺得現在應該要接吻纔對！」

聽到我們這句話，她們三人都笑了起來，我也跟著笑了。這已經是理所當然的事了，堅強的羈絆會讓我們一家人在未來也一直用笑容互相扶持吧。

「姊姊，實現夢想的感覺怎麼樣？」

連對望都辦不到，只能呆站在原地的我們，突然被一個明亮的聲音拉回現實。

在我們俐落準備到一半時，小雛跟美羽都用狐疑的表情望著我們。

小雛嘟著嘴，對過度保護的我們展露抵抗。

「很幸福喔。不過從下個月起，我就得努力當個好太太跟好學生了。啊，我還是小雛的媽媽呢。」

「好了，快去準備吧，搭新幹線的時間快到囉。」

我像是被滿臉通紅的小空傳染，我能感覺自己連耳朵都完全脹紅了。

嘟嘴抱怨的美羽，計畫從四月開始就要到我們家附近的沙夏公寓獨居了，這也讓我產生四人能一直在一起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的想法。不過就像我在二次宴會最後提到的，現在無論面臨任何狀況，我們都會是家人。

「咦？美羽跟小雛也要一起去啊，這還用說嗎？」

「……房間是兩間吧？房間可以讓我分配吧？」

我認爲應該不需要表現得那麼失望，接吻又不是表演給人看的。

「因爲爸爸跟媽媽的飛機現在還沒找到吧？說不定他們還活得好好的，只是沒辦法回來而已，所以小雛要去找他們！」

「真是沒辦法，有那麼寂寞嗎？美羽姊姊，這下該怎麼辦……」

我們驚濤駭浪的生活還沒結束，儘管如此，時間的洪流正帶著我們前往更加幸福的明天。無論遭遇任何大浪，我們都已經無所畏懼，我是如此深信的。

喫完早餐後，我跟小空開始準備旅行的行李。

沒錯，我跟小空接下來要去渡五天四夜的蜜月旅行。

所有人在餐桌就座後，我們便開始悠閒享用早餐。由於預定出發的時間是中午，因此我們相當悠哉。我突然想起住在八王子的三坪大套房時，爲了讓小空她們上學，每天早上都手忙腳亂的日子。少女們都在成長，我們也建立起新的關係。

看見我手足無措的模樣，小空像是在說我弄錯重點似地嘟起嘴。

「哈哈，我們是有考慮過，不過在小雛長大以前，我們希望儘可能別搭飛機。」

「真是的……那樣人家會很困擾啦，這樣要人家用什麼表情跟著你們啦。」

美羽仰天抱怨，小雛則是刻意用幼兒語抵抗。小空將手從兩人身上放開，之後便在兩人背上推了一把。

那樣的我們，是受到信吾姊夫、佑理姊、渚、十兵衛等人的照片所眷顧。

「可是不趁這個機會出國真的好嗎？」

看見兩人遲疑的模樣，我跟小空齊聲說道：

——只有萵苣的沙拉是什麼意思？

「呃、那個……只、只是比方……如果只叫空……怎麼樣？」

這意外的選擇讓我們面面相覷，然而小雛卻露出天真的笑容。

「等旅行回來，爲了一個人獨居，我們也得開始整理美羽的東西了。」

面對兩個妹妹的善意，小空左右晃了晃手指。

「因爲……人家都努力把稱呼方式從哥哥換成佑太了，佑太還要用像在叫中學生的方式稱呼我嗎？」

「胡、胡說什麼啊！這可是蜜月旅行耶，那麼不細心的事，人家辦不到的啦！」

「……雖然不能搭飛機，可是旅行還是能一起去啊。好嘛，姊姊拜託你們。」

「這樣不是很好嗎？我們四人一起去吧。其實我已經跟沙夏談過了，雖然她有些傻眼，但還是同意囉。」

「這是老早就決定好的事，車票我們都已經買好了呢。」

我對家中的小公主，也是正式成爲我女兒的重要少女這麼問道。小雛稍微想了一下，接著露出笑容。

看見兩人困惑的模樣，小空反倒是露出不解的表情。

「姊姊……」

「……原來如此，這真的是個很棒的夢想呢，到時候我也想一起去呢。」

「嘿嘿，我們是爲了不要礙事才保持安靜，只是看你們實在太過生澀，我才忍不住……」

聽美羽這麼說，我跟小空也點頭附和。我們在談話的同時收拾好桌子，並換上新的桌巾。我們四人的默契幾乎可說是完美。

「唔～是這樣沒錯，但我還是有上當的感覺耶！」

「呵呵，舅舅，只有萵苣的沙拉又叫做蜜月沙拉喔。那是爲了想過兩人世界的新婚夫妻所準備的沙拉，那跟從今天開始的舅舅及姊姊很相稱吧？」

美羽挺起胸膛，自信滿滿地說道。我相信如果是美羽，一定能辦到的。

我有些眼眶泛淚。在小雛心裏，似乎還能看見活在世上的姊姊對她展露笑容。

「媽媽真是的……」

對於妻子這句話，我也用像在說「這是當然啊」的態度點頭。

「小雛的夢想是什麼？有什麼將來想做的事嗎？」

「玉米湯就快好囉，這次不是微波食品，而是我自己弄的喔。」

「咦～！」

「……探險家？」

「咦～雖然是媽媽，但也還是姊姊啦，我自己會照顧自己的。」

「唔～那樣想太多了啦。不過，我也能理解啦。」

相較於說完這些話就低著頭的小空，我則是看著天花板忍耐羞澀。

小空跟美羽也理所當然地提出各種計畫。

「小雛肚子餓了～小雛來幫大家做土司，還會抹很多柑橘醬喔。」

「喔，媽媽還在客房睡覺，因爲她陪大家玩到最後，所以今天可能不會醒來了。媽媽說她傍晚還有工作，所以要你們別顧慮她，放心去旅行就好。」

「美、美羽！小雛也是，你們都起來了嗎！？」

小雛穿過我跟小空中間跑進廚房。

這、這……破壞力太強大了。我們家的長女，現在是我妻子的人……真是超級可愛。

「唔、唔……果然很難爲情啦！可是……我好高興喔，佑太！」

小雛跟美羽齊聲發出哀嚎。兩人如此驚訝的表情實在相當罕見，讓我忍不住失笑，小空則是得意地露出惡作劇成功的表情。

金髮美少女吐了一下舌頭，一點都不像有歉意的樣子。

相較於美羽惡作劇得逞的笑容，小空則是滿臉通紅。

美羽鼓著臉頰抱怨，小空則是上前抱住美羽跟小雛。

「嗯、嗯……好吧。那、那個……空、空……水……很好喝……」

「怎麼啦？美羽。」

「既然醒著至少出個聲嘛！沙夏姊呢？」

「你們兩個……要聽爸爸的話！」

因爲這是我跟許多重要的人承諾的未來。

「小雛……不對，人家沒有礙事喔！可是你們都沒接吻……」

「因爲……那是……我的衣服吧？」

「啊，那我來弄沙拉好了。今天就來應景一下，準備只有萵苣的沙拉吧△」

「這會讓小雛很困擾喔……」

美羽雖想讓我們獨處，說要跟著沙夏，但我用監護人的威嚴阻止了，其實不用那麼顧慮我們也沒關係的。

「呵呵，我已經實現獨居的夢想了，再來……就是以設計師的身分獲得成功吧！」

「裏面還有小雛的衣服……」

「真是夠了！這應該是要互相擁抱親吻的狀況吧？舅舅實在太不細心了！對吧？小雛。」

「唔、唔～就算你這麼說，小空就是小空嘛。原本我也不是哥哥，正確的說，我其實算是舅舅纔對，所以……」

其實只有我們四人的旅行，也是這五年來的第一次，因此我十分贊成。

「嗯～我想當新娘！還有……獸醫！這樣下次我們養的小狗如果碰到十兵衛的狀況，我就能醫好它了。還、還有……探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