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angelgamer、絢辻詞、崩華葬歌@SOSG論壇

這種話由我口中說出雖然很怪，但我——瀨川佑太的人生，實在可說是波濤洶湧。

而且，還不是隨處可見的那種驚濤駭浪。我這麼說吧，我的人生經歷過數次在常人眼中十分罕見的狀況。

比方說，我才懂事不久雙親就過世了，改由個性堅強且活力十足的老姐帶大，光這樣就可說是一個充滿浪濤的開始。

而現在，進入大學後原本應該展開獨居生活的我，卻有三名分別是國中生、小學生、託兒所生的女孩出現在我狹小的套房內。

怎麼會這樣？如果有人這樣問我，我也很難回答。

因爲要解釋清楚，有許多麻煩的原由得先一一說明。

現在我能夠告訴各位的，就是這個年紀的女孩，實在是一種相當難懂的生物。

而更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我正是這種難懂生命體的爸爸。

「不可以進廁所！」

一大清早，廉價公寓內就響起了小學生的哀號。

不過，這並不是因爲發生了什麼犯罪行爲。

純粹只是我想走進那間將廁所、浴室、洗臉檯整合在一起的浴室而已。

但是，只是想要這麼做的我，現在卻被身高只有到我胸部附近的雙馬尾少女怒目叱責。

面對擁有一頭遺傳自母親的金髮，容貌還可媲美偶像的美少女，或許會有很多人寧願掏錢也想看她仰頭對自己生氣的表情，但對於同是一家人的我來說，別說是高興了，這根本只是在證明十歲女孩有多麼難搞。

「人家不是說過了嗎？女生用過之後，得過一個小時之後才能進去！你也機靈點嘛！」

「可是，美羽，我只是想洗臉呀……」

「請忍耐！」

這太不講理了，要是真等個一小時，我肯定會遲到的。

而且我的目的又不是馬桶，只是旁邊的洗臉檯而已啊。

「好——！」

隨着這句話走進客廳的人，是留着及肩長髮、就讀國中二年級的小空。

「好！今天我請客，帶大家到餐館去喫吧！」

「那麼，今天大家就能一起喫晚餐囉？」

「這你剛剛已經說過啦……」

別誤會，我指的並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想法……

嘩啦！

像這樣動也不動讓她幫忙把溼衣服擦乾，也讓我的心情格外複雜。

「真是的，小雛就只知道喫那個。」

「你、你們……」

「哥哥！別發呆，幫忙擦一下！」

那化爲黑暗物質的漢堡排，此時又浮現在我們的腦海中。

「叔叔、叔叔！」

「啊——等一下，我來擦就好，別動喔。」

「小雛，別笑我啊。要是運氣不好，我可能得頂着這顆腦袋去上學呢。」

「由、由姐姐來做嗎？」

「小雛要喫漢堡排！」

「嗯，我會先去學校，放學先回來一趟之後再去。」

「啊，是大學旁邊那間吧。」

「嗯？怎麼啦？小雛。」

「叔叔的頭髮蓬起來囉、蓬起來囉。」

上個月，這裏可還只有電視聲跟我喫東西的聲音呢。

「糟糕！小雛上託兒所要遲到了！」

也可以說是我們家當前的支配者。

還有夭女小雛，三歲。

「咦——！」

「姐，來，抹布接着！」

只見那不講理的姐姐，正將早餐端上桌。

「不行，早餐要通通喫光……咦？啊！真是的！小雛！我不是才說不可以抹太多嗎！」

我在慌張幫忙清理的同時看了一下時鐘，接着臉色發青。

這個年紀的孩子大多是這樣，發笑的沸點就是這麼低。

「小雛也很喜歡便當喔——」

就是這樣開始的。

「這、這次不會再失敗了啦！真的！絕對！肯定不會！」

「大家久等啦～～早餐來囉～～」

「啊！慘了！灑到制服上了！」

「咦？真的嗎!?」

我們四人在這狹小三坪套房裏的生活——

畢竟要在這個年紀體驗爲人父的生活，照理說應該是連作夢都不會想到吧？

幫我把牛奶擦乾淨後，美羽這麼問道。

「唔，黏黏的～～」

「哇——！」

次女美羽雖然是小學生，但一舉手一投足都相當有大人樣。

但話說回來，今天這種菜色已經算是比較好的狀況了。

我把兩個禮拜前根本連早餐都沒好好喫過的自己拋到腦後，這麼宣言道。

小空的手憤怒地發抖。

「太好了！今天要挑戰什麼呢……」

才一大清早，就忙得不可開交。

「遵命，舅舅。」

到今天爲止，和這些孩子們度過的熱鬧早晨，大概有兩個禮拜的時間了。

「啊——！姐姐！裏面還有牛奶啦！」

長女小空雖然才念國中，但卻相當懂事，自從同住以來，我總是被她這麼叱責。我連忙從面紙盒裏抓了大把面紙，接着開始着手拯救小雛。

「對了，舅舅的衣服其實也有沾到牛奶呢。」

雖然由我自己這麼說有點難堪，但我根本沒有身爲一個家長的威嚴。

確認大夥兒開始用餐之後，我也用不落人後的速度喫起土司。

「喫快點！我身爲監護人，絕對不准你們少喫早餐！」

「好，知道了。」

「……什麼嘛，何必說什麼監護人嘛。」

「小雛要草莓果醬！」

儘管嘴上犯嘀咕，但長女小空也在餐桌旁坐下，開始拼命地喫起早餐。

小空語氣中透露出些許高興。

「好好好，我這就拿給你，不能抹太多喔。」

「舅舅，您今天要打工嗎？」

「啊！小雛把牛奶弄翻了！」

而且土司還有點烤焦，色拉也擺放得亂無章法。如果要用罐頭食品做配料，至少也該把油汁濾一下才是。

今天的早餐是土司跟色拉，完畢。

我纔剛坐下身子，三歲女孩便這麼開口，並開心地笑了起來。

喫完早餐要送小雛去託兒所，接着是上課、打工……

「其實今天好像還有弄玉米濃湯，但姐姐似乎失敗了，所以就只剩下這些啦。」

我過去壓根兒都沒想過，我竟然會面臨這樣的日常。

「謝謝！美羽你擦那裏！」

「姐，人家都說只要色拉就好了嘛。」

「哥哥，你怎麼這樣？喫早餐前至少該先把臉洗乾淨吧？」

今天回家順便買個有花香的芳香劑擺在浴室吧。我這麼說服自己之後，帶着略顯油膩的臉坐到餐桌旁。

小雛可愛地應聲之後，便咬了一口土司。

「方、方便的話，買個便當之類的就……」

美羽說完，將份量與她個頭不成比例的大量土司與色拉，吞進那外形媲美偶像的櫻桃小嘴內。

她是我姐姐的女兒，也是她們之中唯一和我有血緣關係的人。

她實在是太乖巧、太可愛了，而且也不會禁止我進浴室。

沒錯，如果你姐一直都不讓我進浴室，就真會變成那樣了。

只要因爲我的頭髮變了個樣子，或是打了個噴嚏等微不足道的理由，小雛就會立刻發笑。

看吧，我被教訓了。拜託！這都該怪美羽吧？

「我絕對會做出很好喫的晚餐！你們等着瞧吧！」

「啊！美羽，你別多嘴！」

白色的液體應聲四濺。

「那麼……開動吧！」

「叔叔的腦袋蓬蓬的！」

「啊哈哈哈！叔叔，腦袋蓬蓬！姐姐也蓬！」

而可說是我家天使的三歲託兒所生——小雛，也已經姿勢端正地坐在餐桌旁。

「冰淇淋，回來順便買冰淇淋——」

「啊！你這樣亂動的話……」

就在小空這句話脫口而出的瞬間，在場所有人都僵住了身子。

長女小空一聲令下，全家人便一齊開始享用早餐。

真是簡潔到不行的餐點。

說起來，我似乎連早餐根本都沒正常喫過……

在小空手中的牛奶盒，也在同時被捏了個稀爛。

要說習慣或許還言之過早，但是像這樣的光景，正逐漸變成日常。

就在我心裏才如此抱怨不久，家裏四個人已經做好享用早餐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