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護花使者的本領

我無法對小空跟美羽說的事情又增加了，十兵衛的事情是繼法定代理人那件事之後的第二件事。

雖然說出來或許會輕鬆一點，但什麼都老實說出口不是一件好事，最近我開始有這種想法，這樣在心裏扛着包袱，或許也是大人該做的事。直到這個時候，我纔開始感覺佑理姊應該也有很多沒有跟我說的事。

就算說出口也無濟於事的事情，究竟要如何表達，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在十兵衛的壽命這件事上更是如此，因爲就算知道，也不能做什麼。

此刻在客廳裏，可以聽見大家圍在十兵衛身邊發出的歡笑聲。

從前飼主來過的隔天開始，十兵衛感覺便逐漸好轉，在我們面前展露出活力。

或許是菠蘿麪包刺激了食慾，看見也能開始喫一點狗食的十兵衛，說好來拜訪的小琴也喫驚地睜大眼睛，並且爲它由衷高興。

「是喔，原來十兵衛愛喫的東西是菠蘿麪包呀。呵呵，感覺挺可愛呀，那我下次過來的時候，也帶菠蘿麪包給十兵衛當禮物吧！十兵衛，你可以期待一下喔！」

十兵衛仰頭望着小琴，看來有些無奈地搖了一下尾巴。

「唔～～這樣算是高興嗎？」

雖然小琴有些尷尬，但是跟我和十兵衛說話的時候相比，其實十兵衛的態度要好多了。

「嗯！十兵衛喫了，而且還跑得很快喔……很快唷！現在十兵衛很有精神，姑婆！姑婆也來看十兵衛吔！」

小雛開心地講着電話。跟小雛通電話的對象，是良子姑媽。小雛正向姑媽報告十兵衛喫了菠蘿麪包，恢復精神的事。

「給你～～叔叔～～姑婆說要跟叔叔說話～～」

聽小雛這麼說，我便起身到小雛那裏。話說回來，小雛的成長真是驚人。現在她已經知道電話的應對了，不久前小雛還只會自顧自地說個不停而已。

「喂，我是佑太。」

『真是太好了，佑太。十兵衛恢復食慾了。』

我從小雛手中接過電話，便聽到良子姑媽這麼說，姑媽的語氣也透露出興奮。

「是的，今天它也一直都醒着。」

『不過，還是別讓它太累了，好好休息也是很重要的。再來天氣會變得更熱，你們要多注意一下。』

初次見到十兵衛時怕成那樣的良子姑媽，現在的變化真令人難以置信。雖然姑媽一開始其實也說她不討厭狗，只是不知該怎麼應對。

「前島，你就算再怎麼羨慕，這也太誇張了。況且你要是把那個麪包給小空，你的午餐不就幾乎沒有了嗎？」

聽到小雛的叫喚，十兵衛立刻來到小雛腳邊。小雛抱起十兵衛，坐到沙發上帶着微笑，並擺好姿勢。小雛的可愛根本就讓一般的童星望塵莫及！

「哈哈，我就不用了。謝謝。我們都跟小空拿菜太不好意思了，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喫花村的。」

「嗯，這是我從一早就努力弄的。」

「呃，小鳥遊—萬便的話……可以和我換菜喫嗎！」

「那真是太好了。因爲就算是狗，也是重要的親人！」

「汪！」

「沒關係。因爲我的廚藝其實還不錯唷。」

聽到大機把這件事當成自己的事一樣感到高興，也讓小空覺得開心。

「嗯，對啊。謝謝你這麼說，前島。」

就在這個時候，美羽的手機傳來收到信件的鈴聲。

小空跟小琴也紛紛拿出自已的手機。

「聽說這間店的評價很好。」

聽到這令人意外的答覆，讓大機轉悲爲喜。小空點了個頭，接着將炸雞放在自己的便當蓋。只是小空用筷子另一頭夾菜，避免變成間接接吻的舉動，就不知大機是否會覺得遺憾了。

「哎呀，你自己沒試喫過嗎？」

「呵呵！拍得很可愛♪我來傳給媽媽跟萊香姊吧。也傳一張給小祥好了～～」

「當沒看到就好了，小空。」

聽帶着傻眼表情這麼一語道破的陽子，大機不由得卻步，小空則是露出苦笑，她有點羨慕起可以這樣乾脆把話講自的陽子。雖然對大機來說，這樣好像有些太過刻薄了。

「就是說啊！因爲十兵衛可以喫飯羅！」

「唔！」

「啊，是的。我有在想。只是現在還沒能有個結論……」

「小雛……我可以餵它喫菠蘿麪包嗎？現在是它可以喫東西的時間嗎？」

被帶着笑容的好友這麼制止，小空不禁苦笑，陽子接着將小空的炸雞放進口中。

看見小空也點頭同意，那麼接下來就是萊香學姊帶來的高級菠蘿麪包要表現的時候了。萊香學姊撕了一小塊麪包，遞到十兵衛面前。

「這、這樣啊，真是太好了……小谷也要嗎？」

最後我們交換了幾句結束通話的寒喧之後，便結束跟良子姑媽的通話，感覺再這樣下去，我們家大概就要被面包塞滿了，我們家的十兵衛真的是很受大家喜愛。

「啊，那我也來拍一張傳給陽子好了。」

「不好意思，讓學姊破費了。」

萊香學姊遞給我們的紙袋當中，裝的當然是菠蘿麪包。明明是菠蘿麪包，卻有著名貴的感覺。

喫完午餐，四人便開始討論起夏季大會的練習內容。小空感覺自己現在也逐漸習慣副團長的身分了，對於現在能跟男生說話的自己，小空有點驕傲。

大機以前從送迷路的小雛跟十兵衛回小鳥遊家。

萊香學姊這麼說完，便用充滿笑意的眼神望着臉上充滿歡笑的小雛。

「你那種樂觀跟幹勁實在是令人佩服，前島。」

『還有，佑太，關於以後的事，你有稍微想過了嗎？。

看見大機垂頭喪氣地打算轉身離開，小空連忙制止。

要是說出自己剛纔想的事．肯定會被陽子調侃，所以她只是害羞地低下頭，不過小空還不知道，自己那樣的態度就足以讓陽子看穿她的想法了。

在午休時間的教室內，小鳥遊空打開自制便當外面的布巾。今天是學生從自己家裏帶使當到學校的「便當日」。這天就算是在教室外面，學生也能帶着便當在外面喫。這時特別熱門的地點，雖然是隻有在這時會開放的屋頂，以及綠意盎然的中庭，不過小空卻是選擇在自己的教室裏喫午餐。因爲小空認爲這個能跟分在不同班的好友共享午餐的寶貴機會，要是在人擠人的環境中渡過，未免太糟蹋了。當然，花村陽子對此也有同感。

「沒關係吧，舅舅？」

像是收下寶物般接下炸雞的大機，一口氣將炸雞放進口中，隨即感動到不能自己。

「真、真的嗎！」

萊香學姊有些緊張地這麼向小雛及我們確認。

大機遞到小空面前的東西，不是午餐的配菜，還是裝在袋子裏的麪包。用自己的麪包交換一口配菜，對大機來說未免太不划算了。

美羽邊說邊用驚人的速度輸入訊息。

『嗯，雖然我也不認爲那些事能立刻得到結論，但是……實在沒有時間了。』

「你笑什麼啦？小空。真是的……你連自己做了什麼都不知道。」

「謝、謝謝！小鳥遊……那麼……嗯！真好喫！好好喫喔！」

「大機，花村說的對，你別給小鳥遊添麻煩啦。」

「萊香姊說她知道有地方在賣很好喫的菠蘿麪包。啊！媽媽也回信了！」

「汪！」

之後同樣收到美羽信件的仁村，也趕了過來，家裏變得相當熱鬧。後來我們爲了十兵衛不小心拖晚了準備晚餐的工作，結果仁村跟萊香學姊緊急地爲我們展現了他們的廚藝。

「嗯，我想應該沒問題。對吧，小空？」

在快門聲響起之後，用手機拍照的美羽豎起大拇指。

「修、修二，你別搶話啦，我才正打算要問的說！」

大家會這麼快回覆，或許也反映着各自對十兵衛的關心吧。不久之後，萊香學姊便捧着看來頗有高級感的紙袋現身。

『先不說那些，我也打算儘早在最近去看十兵衛。我會帶菠蘿麪包給十兵衛當禮物的。』

「怎麼連修二也這樣……」

「……～～！！」

或許是之前一直爲十兵衛擔心的關係，今天大家都格外興奮。

「好～～十兵衛，過來～～」

看見十兵衛能穩健地站起身子打招呼，萊香學姊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接着學姊靠到十兵衛身邊，溫柔地撫摸着它的背部。

大家這樣的情緒一直持續到十兵衛入睡。

「呵呵！」

「啊！萊香姊這麼快就回覆了……她問說可不可以帶菠蘿麪包過來。」

「前島，少多嘴。小空，你繼續吧。」

「不只是看起來好喫，就連味道也很棒，小空。」

「我來拍張照，小雛，你把十兵衛抱到腿上去。」

看見十兵衛專心咀嚼菠蘿麪包的模樣，萊香學姊似乎相當開心。這種高級的口味如何呢？十兵衛。在一旁觀察十兵衛反應的我們，也都感到興奮。因爲只要能有食慾，應該就不會有問題了。或許就跟前飼主大叔說的一樣，十兵衛應該能相當長壽。

「今天小空的便當很豐盛，炸雞看起來很可口的樣子。」

「很遺憾，我的便當是我媽做的，我可沒辦法像小空那樣自己做喔。」

看見小琴害羞舉手的模樣，我們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空最後的聲音相當微弱。小空帶便當到學校的日子，大多也會一併準備佑太的。今天佑太同樣是帶着小空準備的便當去上學，所以小空這時也格外在意他人的評價。

「唔……沒、沒什麼！能聽到陽子說好喫，真是太好了。」

「喫下去了！」

「陽子，炸雞味道怎樣？」

修二絲毫沒有任何動搖，看見連陽子都不免露出的尷尬表情，小空不禁失笑。

「少羅唆！花村！那個……小鳥遊！可以嗎！」

「……呃……？」

「就是前陣子，十兵衛它……我們家養的狗沒有精神，所以我一直很擔心。不過最近它稍微恢復食慾，也重新恢復活力了。所以我們都鬆了一口氣……」

「前島以前也見過它，嗯，就是它。」

「等、等一下，前島。我的菜有很多，分你一個沒關係的。」

「嗯，有精神。讓人高興。」

「小空？」

「萊香姊嗎？當、當然是可以，只是……」

「那傢伙！竟然把小鳥遊的炸雞！好、好、好羨慕……！」

輕鬆用笑容這麼提出要求的修二，目前正公開自己對陽子的單戀，陽子則是乾脆地說道：

小空基本上手腳不算俐落，廚藝到現在也不到可以說熟練的程度，這炸雞在裹粉的時候，甚至還搞砸了兩次，可是小空能進步到會想挑戰炸雞，也是拜這一年來的努力所賜，而且沙夏姊也說過要掌握胃袋的話……一想到這裏，小空害臊不已。這樣自己好像是抱着企圖在努力，人家只是想讓哥哥喫到好喫的東西而已……然而儘管小空抱着這種模範生思考的想法，腦中浮現的卻是佑太的笑容。

「不、不好意思，我也可以餵它嗎？」

在陽子催促下，小空開了口。因爲小空也開心地希望大家能夠知道。

看見自己心上人的笑容，大機紅着臉頻頻點頭，不過陽子卻冷靜地插嘴：

「謝謝你那天傳來的信件，小空，那張照片很可愛喔。」

就在這個時候，小空感覺身後好像有吵鬧聲，就在小空打算轉頭的時候，被陽子制止。

小空知道在身後的，是跟小空同屬合唱團的前島大機跟谷修二。大機雖然跟陽子同班，但現在跟小空她們一樣，也來到這件教室跟修二一起喫午餐。

「真的？太好了！」

「萊香姊姊，你看十兵衛！」

「別客氣。這算是回禮。這是要謝謝你們和我分享幸福。」

原本應該在身後的大機，這時突然鐵了心來到小空她們身邊。

「小雛，我也可以拍一張嗎？人家好想拍一張當待機畫面的照片喔～～」

「十兵衛就是那時候跟小不點在一起的狗嗎？」

正如姑媽所說，我跟小空的生日就快要到了。

被修二這麼一說，小空臉頰泛紅地點了頭。

小空將一塊炸雞放到陽子的便當蓋上，交換品嚐彼此的菜色。

「是有試喫過啦。可是自己試會不太準，讓其他人喫過，聽人說好喫，這樣才比較安心呀……這樣會讓哥哥高興嗎？」

「感覺今天的小鳥遊特別開朗，臉上也一直都有笑容。最近有什麼好事嗎？」

看在陽子眼裏，小空對單戀自己的男生如此體貼的天真舉動，實在難以理解。這樣肯定又會加深大機的愛意了，小空應該要對自己的魅力有更多自覺纔對，比起自己在感情上的煩惱，對於好友過於和善的個性，更讓陽子忍不住嘆氣。

「大機，你冷靜點。你搞到灰塵都飄起來了！你再鬧下去，會從我們班被趕出去喔！」

「花、花村，你說的是……」

「我說的可不是小空的照片喔，是十兵衛跟小雛的，前島。」

就算這麼說，能夠收到小空信件及照片的陽子，仍然令大機羨慕無比。

「小空的信件難得會有那麼多表情文字，你那時候應該很開心吧。」

「陽、陽子！別那樣說啦。可是，我表情文字真的有用得那麼反常嗎？」

「是啊，反常到我想要設成保存信件，永久保存起來，十兵衛的事情真是很讓人高興。」

聽到陽子這麼說，小空也露出開心的笑容。這讓其他正巧沒有離開，留在教室裏的其他同學也不禁浮現笑容。看見怕生且不擅跟同學打成一片的小空，能再合唱團夥伴身邊露出笑容，也令身邊的人內心感受到溫暖，小空在學校是個總是認真努力，不會說他人壞話，無論成績或運動神經都很出色，而且很會唱歌的天才型美女。儘管看起來好像相當受上天眷顧，但室內向害羞，不擅跟男生說話的這名少女，仍然讓大家對她產生好感。

「唔！花、花村，好羨慕喔～～！」

「可不是嗎？呵呵呵。」

「我也很羨慕啊，小鳥遊。真好……可以和花村交換信件。」

修二的話語讓原本得意的陽子罕見地慌了手腳。

「唔……你也步在那邊多嘴！小谷！」

中學生的午休時間，就這麼在歡樂的氣氛中渡過。

我在大學的咖啡廳內心懷感激地享用小空爲我準備的便當。

「喔，這炸雞真好喫。小空的廚藝又進步了。」

在我沒法參與家事的期間，廚房一直都是由小空負責，雖然萊香學姊跟仁村也會過來幫忙下廚，但是每天都爲家人做飯的長女，她的努力看來也確實得到了回報。就在我抱着自己也得努力不輸給小空的想法，將午餐送入口中的時候。

「佑太，今天你是喫便當啊。」

美紀突然從我身邊出現。這一瞬間，我不小心將一大口飯沒咀嚼就吞了下去。

「唔……唔！」

「哇！佑太！對不起！快、快把這個喝下去，這是我的紅茶！」

「我也愛喫優格，就分你一半好了。」

「可以、可以。」

「小雛，回家要先洗手喔。」

在放學的班會宣告結束，班導師離開教室的同時，小鳥遊美羽便急忙準備回家。美羽接送小雛的機會之所以增加，是因爲小空要負責下廚的關係，雖然舅舅佑太已經康復，由於重新開始打工的關係，所以家事的分擔沒有多少變化，可是人緣好的美羽，讓想和她一起玩的同學一到放學時間，就一起將美羽叫住。沒法忽視的美羽一邊擔心着時間，一邊回應同學們的邀約。

「好了，美羽還有事情要做呢！大家別礙事。散了散了！還有，美羽。這次的回禮，可以給我喫明天午餐的優格嗎？」

小雛望着客廳裏父母和小雛在一起的照片，那張小雛在生日隔天所看見的照片被印了出來，現在裝在相框裏，裝飾在客廳當中，看見自己和心愛的父母一起合拍的照片，會讓小雛很開心，可是偶爾也會產生難以忍受的寂寞，就像今天這樣。

「啊，對喔，我都忘記了。」

她怎麼會長大得那麼快呢？儘管自己也還是小孩，美羽還是不免產生這種想法。可是，其實小雛還是可以不用這麼急着長大才是啊……美羽同時也有這樣的想法。

「……媽媽跟爸爸可以和沙夏一樣，用電腦跟小雛講話啊，就算只有電話也好……」

在經歷過幾次能看見沙夏身影的視訊電話之後，小雛內心開始產生疑問。沙夏都可以出現在螢幕上，跟大家說話，爲什麼媽媽跟爸爸不行呢？自己可以和姑婆跟伯父講電話，爲什麼無法和爸爸跟媽媽通話呢？小雛不知道理由。如果這麼試着拜託心愛的叔叔，他會幫小雛實現這個願望嗎？就像讓十兵衛和前飼主見面那樣。可是小雛不願看到大家露出難過的表情……所以小雛說不出口。

我這麼推薦之後，便將一塊炸雞分給從剛剛眼睛就一直盯着炸雞看的美紀。

「要喫一塊試試嗎？非常好喫喔。」

「羅唆！佑太應該要讓美羽好好教訓纔對！你太不瞭解女生的感受了！」

「拉拉♪拉拉拉♪拉拉拉♪十兵衛♪等在家♪」

「說到這個，車站前好像有間賣菠蘿麪包賣到出名的店，你知道嗎，美羽？」

「佑太的便當看起來很好喫，這是你自己做的嗎？」

「要買東西的話，我也一起去吧！我知道一些不錯的店喔！」

「掰掰！大家明天見～～」

在我們開始享用餐後茶的時候，美紀帶着微笑說：

這麼回答之後，美羽便帶着笑容向祥子及其他人揮手道別。

「對、對不起～～！」

「十兵衛也好起來了，再來佑太也得加油羅。差不多要到前期測驗了，都有準備嗎？如果需要借筆記，要跟我說喔。」

只是一旦回應，就沒完沒了，美羽才應付完一個人，又有兩個人等在後面。美羽不停在尋找逃出這種循環的時機。

「佑太，中學生不是在差不多時期也有期中考嗎？雖然小空看起來很聰明的樣子，應該不成問題。」

一回到家，美羽便先制止想立刻跑進客廳的小雛。

「美紀也是正準備喫午餐吧？」

「小空好厲害喔，才念中學就能做出這樣的便當了。」

「唔唔唔～～真不甘心，不過，下次還是不要勉強，也喫點肉好了。」

唔，我又說了什麼欠缺細心的話了嗎？我只能莫名其妙地道歉。

「汪！」

「……小雛也一樣，十兵衛也是這樣嗎……」

「咦？你們知道十兵衛喜歡喫什麼了嗎？是從那個跑路的人那裏聽來的？」

「那是兩回事啦。」

我靠着美紀給我的紅茶，逃過了差點窒息的危機。呼，得救了。我不能在這時候死掉，而且這種死因也未免太丟臉了。

「美羽姊姊！快點、快點！十兵衛在家裏等着！」

在美羽正想着小祥到底要說什麼的時候，小祥便朗聲對美羽身邊的人說：

美紀的笑容讓我覺得慚愧。也算是爲了報答小空的愛情便當，應該要更加努力纔行。我這麼想道，自己是否有成爲三姊妹法定代理人的資格？當沙夏住進小鳥遊家的時候，我又該怎麼辦？

美紀說的沒錯，差不多快到要用考試一次定生死的時期了。

話雖如此，就算靠菠蘿麪包恢復了食慾，還是有界限，十兵衛只是從整天在睡變成偶爾會醒來，並非是有大幅的恢復，而小雛似乎是希望能在十兵衛清醒的時候，自己能一直陪在十兵衛身邊。

美羽牽起小雛的手，和託兒所的老師們打過招呼之後，便踏上歸途。小雛就像是拉着美羽般興奮地走着。

「嗯。謝謝。不過，已經到這個季節了啊～～」

可是也多虧了小祥，看來自己能遵守和小雛的約定了。

「不，是小空做的。今天是小空學校的便當日，所以她順便爲我準備了。」

「沒、沒關係……啊，抱歉，我把你的紅茶喝掉了，我再去買一杯。」

洗完手便立刻跑到客廳的小雛，小聲對十兵衛說出返家的問候。

從小雛哼的旋律也能看出她的心情十分愉快，因爲最近十兵衛又能陪小雛玩了。

聽美羽這麼說，大家也都開朗地向美羽道別，她趕快離開學校，往託兒所去了。

「學校餐廳的A套餐，今天就是炸雞跟姜烤豬排喔。」

「是喔，還真是意外。不過既然這樣，那可要感謝佐古學長了。我一開始還擔心不知會怎樣……」

看見我陷入沉默，美紀不解地發問。

這時美紀像是突然想到什麼似地，用手指抵着下巴想了一下。

我們彼此交換這樣遲來的問候，接着不約而同地笑了出來。

小雛雖然有想到應該要先詢問姊姊，美羽還沒有從樓上下來。

就在我說出的句話的瞬間，美紀立刻指着我的鼻子激動說：

美紀在努力向我表示歉意之後，便整個人無力地坐在椅子上。

當美羽小跑步趕到託兒所時，小雛已經做好回家的準備，等待美羽過來。

「可是！週末的比賽，我們怎樣都希望美羽來看！」

「……我剛剛反省了一下。謝謝你幫忙關心小空的事，美紀。」

「我可以跟你一起用餐嗎？」

「是啊，看來得有好一陣子在學長面前得客氣點了。」

「不會啦，因爲我也很喜歡小空，所以這是應該的。」

當小雛在十兵衛面前蹲下身子的同時，老狗也像是在歡迎小雛回家似地搖起尾巴。看見小雛開始對十兵衛報告自己今天在外面的事情之後，美羽這才走向自己在二樓的房間。

「啊，真的耶。真好喫。唔～～炸雞真的是有魔力，只喫沙拉有些乏味啊。」

小雛望着十兵衛休息的模樣，經過了一段時間，接着緩緩站起身子。如果十兵衛正在休息，那還是不要吵它比較好，可是小雛實在不願從自己心愛的十兵衛身邊離開。

「那張照片很可愛，我也很喜歡狗，有機會要再傳給我喔。」

我看見桌上有美紀剛剛似乎在慌張中放下的餐盤。她點的是很受女生喜愛的沙拉餐。那個幾乎都是蔬菜的餐點，每次看到都懷疑是否真能填飽肚子。

聽美紀這麼說，我這才發現自己忽略了這件重要的事。我不僅忘記小空期末考的事情，就連升學的問題，也都沒跟小空好好談過。

我認爲做好自己現在該做的事，這樣累積到最後，自然就有答案。至少我是如此相信的。一旦決定就會貫徹到底，這是姊姊也肯定過，屬於我的長處。

看見三女邊說邊跑向洗手間的模樣，美羽自然露出笑容。

「佑太，你還好吧？」

「好喫嗎？」

「好好喔……真想喫一次。真羨慕十兵衛……」

「中三第一學期的成績，記得會影響升學評監吧？小空明年就要考高中了。」

「嗯，是啊，因爲小雛說想多陪十兵衛。」

「小雛，姊姊先拿書包回房間去羅～～」

「什麼兩回事啦～～真是的，小祥一下就得意忘形了。」

刻意裝傻的美羽對貪喫的好友所做出的答覆，不禁苦笑。

「十兵衛，要是能再見到前飼主，會再打起精神嗎？」

小雛想見的對象當然是她的父母，在小雛心中，和父母在這個地方生活的記憶，還鮮明地殘留。就算是現在，小雛還是認爲佑理隨時會開門回到家中。

「抱歉，姊姊有點耽擱了。」

我們邊談論昨天的事情，邊喫完各自手邊的午餐。

「嗯、嗯，很好喫，十兵衛也喫得很開心。」

美紀看來十分享受炸雞的味道。她不是因爲喜歡沙拉餐才點的嗎？

「借過借過！美羽，你可以過來一下嗎？」

「嗯，小雛去洗手，因爲不可以用髒髒的手摸十兵衛。」

美羽發現自己好友的眼睛發亮，祥子是個對喫相當執着的人。

小空的成績雖然不錯，因爲我生病的關係，讓她扛了許多家事，期末考試的準備不知道有沒有問題，還有升學的志願學校，小空是不是已經決定了呢？身爲監護人的我，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獨自在客廳的小雛，在沒有動靜的十兵衛身旁抱着自己的雙腿，在這連電燈都沒打開的昏暗客廳內，感覺有些冷清，和平常大家都在家的時候相比，現在這裏彷佛是完全不同的地方。

但小雛還是想見爸爸跟媽媽。見到之後，有好多話想跟他們說。例如十兵衛的事、朋友公佳的事。自己成爲姊姊的事，心愛的叔叔前陣子住院的事，可是在喫過媽媽的生病飯之後，又打起精神的事。

小雛有很多話想說。只要他們結束工作，回到家裏而已。

「周、週末……我得去買姊姊的生日禮物……」

「美羽，今天你不是要早點去接妹妹嗎？」

比起小型犬，感覺與大型犬更爲相稱的祥子說了。

「嗯，沒錯。結果是菠蘿麪包，十兵衛喫菠蘿麪包的食慾，好到讓人喫驚。」

「我想美紀這麼做比較好，十兵衛也是喫了愛喫的東西才恢復精神，喫喜歡的東西對健康來說應該也是很重要的。」

「咦？你不是要十兵衛的照片嗎？」

聽到我引以爲傲的甥女被人誇讚，我當然也感到高興。

那天十兵衛立刻就跑向前飼主的腳違，而且也一直都維持清醒，雖然十兵衛還是記得回到小雛身邊，它可能還想再見到對方。

「不、不用啦！就當是我的歉意，不用在意啦。呼，真是嚇死我了……」

「十兵衛，要喫菠蘿麪包嗎？」

「嗯、嗯、嗯，那就下次吧。」

「啊，萊香姊之前帶來的麪包，好像就是那裏的。」

雖然十兵衛還縮在牀上，眨着還有睡意的眼睛，但還是回應了小雛的呼喚。可是今天十兵衛沒有像昨天那樣下牀迎接。想起以前在開門同時，十兵衛就會跑到面前的樣子，小雛內心有些寂寞，她很希望十兵衛能快點恢復原狀。

「我回來羅，十兵衛。」

而在這時出聲插進來的人，是美羽的好友小祥，杉原祥子，她是在班上塊頭最大，並且無論外表還是內在，都是很有男子氣概的少女。

「媽媽……爸爸……」

就在小雛快要哭出來的時候，感覺有個溫暖的物體靠在自己腳邊。

「十兵衛？」

小雛喫驚地望腳邊望去。在那裏，是剛纔好像還在睡覺的十兵衛。而且它口中還銜着散步用的狗繩。

「汪！汪！」

十兵衛將狗繩放在小雛腳邊，並且發出有力的叫聲。同時尾巴還不停晃動。

「十兵衛，你好了嗎？」

小雛蹲着身子，抱住十兵衛，像是在確認般伸手撫摸。之前被寂寞佔據的胸口，在感受到十兵衛的體溫之後，轉眼間便得到慰藉。

「嗚～～」

十兵衛再次咬起狗繩，像是在催促小雛似地，用狗繩磨蹭小雛。

「唔～～十兵衛，你想散步嗎？」

「汪！」

十兵衛這樣的反應讓小雛雙眼亮了起來，小雛已經很久沒能帶十兵衛去散步了。

「好！那我們走吧！」

「汪！」

聽到姊姊下樓的腳步聲，小雛立刻衝出客廳。

「姊姊！美羽姊姊！快過來！」

聽見小雛在樓下大聲喚着自己，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美羽連忙跑到小雛身邊。

「小雛，怎麼了？咦！？十兵衛？」

「美羽姊姊，我們帶十兵衛去散步！十兵衛說它想要散步！」

「四歲！」

「汪！」

雖然這裏是曾經來過許多次的地方，小雛從來沒有這樣獨白置身在鬧區當中。

美羽將有些嫌多的錢交給小雛，接着尋找顯眼的地標。

十兵衛也還在等自己。

這或許是多餘的疑問，因爲十兵衛是小雛的護花使者，金髮的美少女內心閃過了瞬間的遲疑。要是小雛回到說好的地方，自己卻沒有留在那裏怎麼辦？可是，美羽也立刻做出決斷，相信十兵衛吧，它肯定知道什麼。

「小雛，這裏人很多，要小心點。要緊緊跟着姊姊走喔。」

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的。這麼相信的小雛，努力忍住淚水。

「對不起！借過！麻煩借過一下！」

金髮的美少女邊喊邊跟老狗穿過車站商圈。

就算小雛這麼確認十兵衛的意向，老狗只是自在地搖着尾巴。

「唔～～十兵衛，怎麼辦？」

「小雛還沒有爲十兵衛買過菠蘿麪包！小雛也要！小雛也想買給十兵衛！買菠蘿麪包！」

美羽跟十兵衛肯定在彩券行——在小雛的認知中，是像玩具屋的地方——旁邊等她回去。只要沿着排隊的人往回走，應該立刻就能看見。

「嗯，十兵衛也喜歡！小雛還要買姊姊的—小雛可以自己買東西了！」

這麼久沒有外出，要是挑太遠的地方，未免太胡來了。打算將範圍限制在住處附近的兩人，決定前往位在住宅區當中的公園，挑選了熟悉的散步路線。但是……

由於從這個位置能一眼看盡店外排隊的隊列，所以也不用擔心會看丟小雛。

「那麼，就按照大家的意思……過來，小妹妹。你要買幾個菠蘿麪包呀？」

朝車站方向穿過住宅區之後，街景便立刻轉變爲鬧區的樣貌。

聽到小雛的回答，旁邊的大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店員似乎也願意先賣給小雛。

在適合遛狗的雨後晴天之下，美羽跟小雛帶着十兵衛來到屋外。

「小雛，十兵衛我抱在手上吧。這樣它應該比較不會累。」

「十兵衛，小雛真的很愛你，這樣人家搞不好會有點嫉妒唷。」

儘管如此，小雛還是很開心。聽到四歲孩子擅長的即興歌曲，路人都露出笑容。

在胸口彷佛承受重壓般的不安當中，小雛再次往四周察看。可是，怎樣都找不到。

跟在一旁的美羽，也用溫柔的眼神望着體貼十兵衛的三女。

不巧的是，他們過去通往公園的道路，這天卻禁止通行。雖然繞路還是能夠走到公園，感覺也沒有必要對那裏執着到特地繞路。

「小雛還有零用錢，壓歲錢也都沒有用！小雛要買給十兵衛！小雛想買給它啦～～！」

「可是……買那麼多面包，十兵衛應該喫不下喔。」

看來那間菠蘿麪包店生意比想像中要來得好上許多，現在隊列要比小雛開始排隊時變得更長了。雖然說這樣想買到麪包，自然得花上不少時間，可是……

小型犬頭也不回往前急奔的模樣，周圍的人不解地讓出路來。

「唔～～好吧。那我們去便利商店怎樣？」

「嘿，這孩子好像一直都是自己在這邊等，可以先賣給她嗎？」

看見小雛身邊坐着嘴裏銜着狗繩的十兵衛，美羽驚訝地睜大眼睛。

「小妹妹，謝謝你願意來這裏排隊。下次要再來喔。」

「小雛……如果一直沒法回去，要是天黑怎麼辦……」

看見這麼說的小雛滿臉笑容的模樣，美羽難以反對。

走在路上的美羽單手捧着個頭嬌小的十兵衛，另一隻手牽着小雛。

小雛愣住了。應該在隊伍最後面的彩券行不見了。

大聲向幫助自己的人道謝之後，小雛便跑了起來。

在意外擁擠的車站商圈，要身體欠佳的十兵衛在這裏行走，實在太勉強了。

「小妹妹，你幾歲？」

「哎呀，這裏在施工。」

或許是離開屋予讓十兵衛感到振奮，它的步伐顯得相當有力。

美羽雖然擔心，也不能從說好的地方離開。

「……咦？」

「請給我五個菠蘿麪包！」

「咦？可是，家裏的菠蘿麪包還沒喫完。」

如此對口味挑剔的四歲小孩，讓美羽不禁苦笑。她記得祥子說過，那是家位在車站附近的店。

小雛這麼說完，便朝美羽伸手。

「燈號變綠才能走♪小雛、十兵衛，和姊姊♪」

面對小雛的詢問，十兵衛搖了搖尾巴。感覺就像在說無論去哪裏都能奉陪。

「啊！」

美羽知道家裏還有幾個小空、佑太、萊香他們買來的麪包。可是小雛不肯讓步。

小雛像是在保護身子應該仍很虛弱的十兵衛，緩慢地走着。

只見店員牽着小雛的手，帶她進到櫃檯後方，接着立刻將五個菠蘿麪包交給小雛。而且還附帶拿了許多像是小餅乾的菠蘿麪包，跟小雛說是贈品。

「嗯！知道了！小雛也會幫姊姊你們買的！」

「咦？是、是沒問題，但是……小雛你要一個人去買嗎？」

「嗯～～十兵衛，你想去哪？」

「好吧，而且距離也不算太遠……十兵衛，你能再走一下嗎？」

「嗯！因爲是小雛要買給十兵衛的！姊姊在這裏等就好！」

自己不能在這時候讓十兵衛擔心。小雛這麼想着。

就在這個時候，小雛敲了一下掌心。

在內心遭後悔佔據的同時，十兵衛突然從懷中跳了出去。

幼女開心的模樣讓周圍的大人們也露出笑容。

「小雛，你要去哪裏？」

美羽牽着滿臉笑容的小雛，朝賣菠蘿麪包的店走去。在池袋車站旁邊營業的菠蘿麪包專賣店，擠滿了趁下班及放學瞬間購物的人潮，擁擠的程度相當驚人。

而且美羽也不希望抱着十兵衛擠進眼前的人堆裏。

找不到約定地點的小雛，開始盲目地跑了起來。所有地方感覺都似曾相識。

「美羽姊姊，可以借小雛錢嗎？小雛之後就會還的！」

隨着隊列前進，姊姊跟十兵衛的身影也逐漸變遠。不過看着逐漸靠近的菠蘿麪包展示櫃，讓小雛的心情雀躍不已。只是……以小雛的感覺，儘管已經等了相當長的時間，卻一直輪不到自己。

小雛內心的雀躍逐漸轉變成不安。

「嗯！沒問題！」

十兵衛一定會很高興的。畢竟這可是小雛買給它的。

「小雛一定會帶十兵衛的菠蘿麪包回去的！」

「對啊、對啊。這樣看了很不是滋味，她的姊姊好像也在等她。不行先讓她買嗎？」

和小雛一起排隊的幾個陌生大人，在將店員叫住後，便紛紛開口這麼說道。

雖然美羽連忙抓住了狗繩，老狗卻用難以想像的力氣將美羽拉着走。

「對不起！拜託，十兵衛！等一下！這樣會讓小雛迷路的……啊……難道……十兵衛……你是在找小雛嗎？」

「嗯！謝謝叔叔！叔叔、阿姨，謝謝你們！」

看見老狗像是表示肯定般搖着尾巴，兩人便開始朝鬧區走去。

由於現在比排在隊列後頭的時候更能看見買到麪包的人，所以感覺更加漫長。

「對了！小雛想去買菠蘿麪包！」

在美羽懷中的老狗像是在說「當然！」一樣，悠哉地沒有回應。美羽接着用空出的手拿出手機，向小空他們報告帶十兵衛散步到這裏的事情。

「……美羽姊姊……十兵衛，你們在哪裏……？」

「……還沒到嗎？是不是快輪到小雛了呢？」

「哇……這裏人也太多了，這麼多人都是來買菠蘿麪包的嗎？」

「等一下，十兵衛，你怎麼了？」

「十兵衛，我們要去哪裏？」

穿進人羣當中的十兵衛，毫不猶豫地往前奔跑。美羽這才發現菠蘿麪包的隊列所延伸的距離，要比自己想像得遠上許多。這樣以小雛的身高，就算找不到美羽她們所在的彩券行也不奇怪。

小雛難得自己買東西，所以佑太他們肯定也會想喫，美羽笑眯眯地站在顯眼的彩券行旁邊，看着小雛跑開。

「菠蘿麪包～～菠蘿菠蘿菠蘿麪包～～♪」

「小妹妹，你喜歡喫菠蘿麪包嗎？」

「小雛想要買萊香姊姊買給十兵衛的菠蘿麪包！因爲邢是最好喫的！」

三女同樣有着一旦做出決定，就什麼話都聽不進去的個性。這點倒是和佑太及佑理很像，這麼想的美羽也不打算繼續阻止小雛。

就在小雛的笑容變成緊張的時候。

「小雛，怎麼辦？」

「汪！」

「十兵衛，慢慢走就好羅。」

「這下慘了，早知道這樣，就算會讓小雛不高興，我也該陪她一起排隊的……」

「那麼，姊姊跟十兵衛就在這裏等你。買到菠蘿麪包之後，就要回這裏來喔。姊姊有給小雛能買五個的錢，所以小雛也要幫家裏的人買喔。啊，十兵衛那個的錢，晚點姊姊會從小雛的零用錢裏拿回來。」

小雛精力充沛地回應之後，繼續乖乖排隊。

現在從美羽的位置，已經看不見小雛了。可是，這邊還能看見面包店的招牌，要是自己離開的時間正好小雛買完回來，那樣小雛會迷路的。

「小雛好慢喔……」

開心排在陳列中的小雛，不時轉頭確認姊姊跟老狗的位置。

可是在跟着十兵衛奔跑的過程中，美羽發現不知爲何，內心的不安正逐漸消失。小雛肯定就在他們要去的地方，雖然不知自己爲何會這麼想，但總覺得肯定是那樣。

「小雛！」

在彷佛離弦的弓箭般奔跑得十兵衛拉扯下，美羽也一路奔跑。

之後，他們在鬧區的巷子裏轉過幾個轉角走後……聽見了那個聲音。

「……姊！十……！」

美羽立刻就認出了那個聲音。

「太好了！怎麼會跑來這裏呢……！」

小雛就在人潮的另一頭，而十兵衛這時就像是要將狗繩從美羽手中扯脫一般，更激動地往寶貝公主身邊跑去。一見到小雛，十兵衛便撲進小雛懷中。

「汪！汪！」

「十兵衛！美羽姊姊！？」

「小雛……！太好了……！」

被十兵衛舔着臉頰的小雛，開心地喚着他們。令人驚訝的是，她並沒有掉淚。小雛明明應該十分不安的……看見那樣的小雛，反而是美羽差點落淚。

「美羽…姊姊……十兵衛！小雛終於找到你們了！」

「真是的—小雛，你怎麼會跑這麼遠啦！這樣不是害人擔心嗎！」

「……對不起，因爲小雛找不到美羽姊姊跟十兵衛，所以才……」

小雛愧疚地低下頭。而在她手中，緊緊地握着裝有菠蘿麪包的袋子。

「其實舅舅也常說，以後要是迷路的話，不可以亂跑，要向身邊的人求助喔。像是店裏的人，或是車站站員之類的……」

美羽這麼叮囑到一半……眼淚掉了下來。

「真是的……都怪小雛啦，人家擔心死了……」

看見姊姊先忍不住哭泣，小雛也無法再繼續忍耐。

「十兵衛？」

儘管對十兵衛這意料之外的舉動趕到不解，但是當時我們都認爲事情已經告一段落。

看見小雛哭喪着臉，兩個姊姊都靠到她身邊。

「十兵衛，你又欺負兔寶寶了嗎？兔寶寶又破掉了……」

「十兵衛！別咬了！」

「啊，哥哥，十兵衛它突然……」

可是在之後回想起來，這天可能是十兵衛最後還能打起精神的日子。

「對不起……姊姊，對不起……」

「謝謝你，十兵衛。謝謝帶我找到小雛。你真不愧是小雛的護花使者……」

「我也會幫忙的，沒問題的！」

儘管小雛有些失落，還是認爲這樣如果能讓沒有精神的十兵衛心情變好，自己願意忍耐，我能深切感受到小雛的心意。

小雛望向懷中的愛犬，看見它正一臉輕鬆地搖着尾巴。兩人在這時恢復笑容。

再次縫合昨天鬆脫部位的小空，顯得十分沮喪。

十兵衛不肯輕易放開布偶。我不能對十兵衛動粗，可是又不能太粗魯拉扯布偶。當我好不容易將布偶拿回來的時候，布偶已經變得相當殘破。

我和小空再次望向十兵衛。老狗此刻看來相當疲憊地躺在地上。我想應該是之前和我搶奪布偶的關係，耗費了許多體力。爲什麼十兵衛要對兔子布偶這麼執着呢？

雖然除了第一次之外，都不是在小雛面前，但是看見兔子布偶的傷痕增加，我們也沒法對小雛隱瞞十兵衛的舉動。

「十兵衛，要輕一點，輕一點喔……」

「小雛。沒關係。只是這樣……姊姊會把布偶修好的。」

美羽將不停落淚的小雛及十兵衛一起抱在懷中。

「咦！十兵衛！你怎麼了？」

「實在搞不懂……」

「針線之類的東西都沒問題嗎？」

「十兵衛……」

美羽眼睛閃閃發亮，那確實是個連我光聽都會覺得高興的大活躍。雖然小雛差點迷路是個問題，看在她努力買回來的美味菠蘿麪包，這次對小雛別太苛責好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

「對不起。早知道我就不將布偶擺在客廳，留在我房間裏就好了。」

「嗯，沒問題。」

「謝謝你……十兵衛。」

「是啊，十兵衛真的好厲害喔，而且還自己要求我們帶它去散步，看這個樣子，它應該很快就會好了。」

聽見小雛這些話，讓我們知道小雛是打從心底信任十兵衛。

「是因爲兔寶寶聞起來有香味的關係嗎……可能是小雛把漢堡掉在上面了……」

「不可以啦！十兵衛！那是小雛的兔寶寶啦！那是媽媽給小雛的重要兔寶寶啦！」

「別這樣，十兵衛。你怎麼了？這可是小雛重要的兔寶寶！」

「……兔寶寶……」

十兵衛正咬着兔子布偶。一直都很聽話的十兵衛，怎麼會……那個布偶是佑理姊作的東西，是她留給小雛的紀念品。十兵衛應該也知道小雛有多麼寶貝那個布偶纔對。因爲它是那麼聰明、體貼的狗。然而，現在怎麼會……？過去它從來沒有做出類似的事。

「你啊，既然這麼累，就別那樣，而且那可是小雛重要的兔寶寶呢……啊～～破掉的地方又變多了……」

「汪……」

在那裏，我們看見令人意外的光景。

聽兩個姊姊這麼說，小雛難過地點頭。可是她仍舊緊緊咬着嘴脣。

無法理解十兵衛舉動的我們，全都呆在原地。但我很快便回過神，趕緊上前將兔子布偶從十具衛嘴邊拉開。

之後十兵衛令人費解的行動，一直都沒有結束。

「汪……!」

面對姊妹發出內心的感謝，十兵衛只是輕輕晃着尾巴，像是在說「這是應該的」一樣。看見十兵衛那可靠的沉穩態度，兩人不禁笑了出來。

「哥哥，十兵衛怎麼會這樣呢？」

聽話且一直作爲小雛護花使者的十兵衛，突然對小雛的布偶產生興趣，不管怎麼阻止都會再次去咬布偶的模樣，是我過去無法想像的，而且現在十兵衛應該連活動都很難過纔對……

「但是，不可以咬喔。因爲這是小雛重要的……因爲是媽媽送給小雛的重要兔寶寶，可是……小雛很喜歡十兵衛，所以兔寶寶可以借你。」

只有四歲的小雛，應該是認爲十兵衛絕對不會沒有理由做出這些舉動。

「喔……原來有那種事啊。」

「……是因爲十兵衛獨自看家，覺得寂寞嗎？因爲這樣，所以纔想和兔寶寶在一起嗎？」

可是，十兵衛彷佛像要無視我的話般閎上眼睛。看着它那一如往常的悠哉表情，我的內心充滿困惑。

「哥哥！快阻止十兵衛！」

「……汪……」

十兵衛又再次找上小雛的布偶。這次是小雛從託兒所回來之前的事，所以小雛沒有看見這個場面，小雛能免於過多的打擊，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面對無法放下對兔子布偶強烈執念的老狗，小雛決定先做出讓步。

「怎麼會這樣……」

「十兵衛，你……」

「我、我也不知道……」

因爲從隔天開始，十兵衛一天有大半時間，都是在睡眠中渡過。

「怎麼了？」

原本正在開心享用菠蘿麪包的十兵衛旁邊休息的小空她們，突然發出接近哀號的聲音，這讓我跟美羽連忙跑到客廳。

我將咬住兔子布偶且意外有力的十兵衛強行拉開。它應該相當虛弱纔對啊……爲什麼會突然開始做這種事呢？

在晚餐之後，當我在收拾餐具的時候，美羽來到我身邊幫忙。「其實……」美羽這麼開口之後，向我敘述了今天他們去買菠蘿麪包時所發生的故事。

雖然小雛臉上帶着困惑，沒有拿回布偶的意思。

「小雛你迷路的事，是十兵衛發現的。十兵衛那時候跑得好快，一下就帶姊姊找到小雛了。」

我們無法瞭解小雛護花使者的意圖，只能困擾不已。

這是一點都不像它平常護花使者形象的行動。由於我纔剛聽美羽說過它在白天的大活躍，因此更加困惑，老狗這時卻頗爲疲憊地躺在地上。

「住手！十兵衛！」

十兵衛從小雛手中接過兔子布偶，這次則是輕輕將布偶咬住，並不時有些拉扯。看着十兵衛那樣的舉動，小雛相當不安。

小雛有些緊張地將兔寶寶放到十兵衛面前，小雛的體貼讓我相當感動。

可是，到了隔天，我們又再次感到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