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正因爲是一家人?
《要聽爸爸的話!》 · 松智洋 · 1.4萬 字
在原本是信吾姐夫房間的三坪大房間裏,充斥着鍵盤操作聲。
老姐爲慶祝我就讀大學而送給我的筆記本電腦,由於電腦設備推陳出新,所以免不了帶點老舊感,但在處理文書方面仍表現得相當稱職。
由於這臺是在轉換期發售的電腦,所配備的操作系統也普遍受到惡評,但就算那樣,對我這種輕度使用者來說根本不構成任何問題。
雖然我已經持續六小時一直在編寫文章,但電腦運作得仍相當順暢。
唯一的問題,就是身爲用戶的我,在電腦使用經歷方面連一年都不到。
「啊~~……手臂開始痛了……」
再加上我每次打字都得一一交互觀看屏幕跟鍵盤,因此眼窩也開始痠痛了。由於我還無法不看鍵盤打字,所以這也無可奈何,但考慮到往後,感覺還是快點學會比較保險。
「會不會因爲是筆電的關係所以不好打?買臺桌上型的就好了嘛。」
「我們沒錢浪費啊。」
「那麼,怎麼不借用小空她們爸爸的電腦呢?感覺那臺電腦還挺不錯的說。」
「唔~~那臺電腦感覺有很嚴密的保護,不知道密碼根本無法登入。而且想到裏面要是有什麼危險的數據,我到時也不知該怎麼應對,所以就放着不管了。」
「啊~~也是啦,畢竟裏面應該會有人家工作的數據吧。」
我在閒聊的同時也沒有停下手上的動作,但最主要還是我打字的速度遠比我思考的速度慢太多了。
「可是,要人用書面交報告,以現在來說還真怪呢。」
仁村一邊爲我檢查我所打好的報告是否有錯字、漏字,一邊說道。
「我也沒轍啊,況且負責的教授也有一把年紀了,沒有強迫我用手寫就已經很謝天謝地啦。」
「用手寫可就喫不消了……好啦,這些都檢查完了。」
「喔,謝啦!」
這下我又完成一份報告了。爲了準備七五三及一些瑣事而落後的進度,我靠着這三天不眠不休努力趕工,感覺進度差不多都救回來了。
剩下還有……我現在不想算。
從門縫間探出了一小撮像天線的頭髮,原來是穿着制服的小空正有些顧慮地在外頭窺看。
我不希望再演變成那樣,況且現在也已經讓小空回到原本的合唱社,而我也暗自發誓無論是社團還是玩樂,都不要讓她們感到拘束。
小空用力甩了甩頭,像是要擺脫自己的腦內妄想。
被美羽滿臉微笑地這麼一說,我只好重新坐回電腦前面。
「不好意思,借用一下廚房喔。」
「別說了!放開我,美羽!我身爲監護人,爲了讓小雛健全成長,就算得選擇困難的道路,我也——」
「所以我就自告奮勇來代他準備早餐啦。」
我之所以放心將小雛交給對方照顧,也是聽說他們平常就有在幫鄰居做短時間照顧小孩的小區服務。
「沒關係、沒關係,反正我很喜歡做菜。這裏的廚房很大,我早就想在這裏試看看了!」
「歡迎回家,小空,今天也有跑社團嗎?」
「可是……」
「姐姐也是,先去把制服換掉吧。反正距離開飯應該還有段時間。」
即使在素色襯衫搭牛仔褲的穿著上,又圍上了花朵圖案的圍裙,看起來極不搭調,但他卻穿得讓人絲毫不感到突兀,這多半是穿的人本身條件夠好吧。
「幸好舅舅回覆正常了。好了,舅舅你就努力趕報告吧!」
仁村邊說邊利落地將蛋包飯弄圓。仔細一看,餐桌上已經整齊擺好對應人數的餐具,就只等上菜了。
「唔、唔……」
「可、可是,仁村你是客人……」
「那麼,瀨川你接着要做什麼?稍微休息一下吧。」
「啊,那就不用麻煩了,我來弄就好。」
「不用啦、不用啦,幾乎都已經弄完了。」
……離題太遠了。
雖說請人家幫忙帶小雛是難以避免的狀況,但只要這個家還有我在的一天,就不需讓我家小雛非得跟克也在一起。想到這裏,我猛力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不可以!那樣太浪費了!」
「我立刻接小雛回來!」
受到讓人不由自主僵住身子的寒意侵襲,小空血液循環變差的腦袋在這時反倒會清楚主張着:「這裏很危險,快回去溫暖的地方」。
「瀨川,那報告怎麼辦!」
「呃,只是今天一天的話……」
「啊……」
但是,小空還是靠着堅韌的意志,硬是逼自己走到洗臉檯。雖然從鬧鐘響到這個階段需要耗費超過三十分鐘,但是對小空來說,其實已大幅縮短了時間。
就像這樣,反而是我讓人家操心了。我真沒出息。
小琹的媽媽在知道我們家的處境後,不時會幫忙照顧小雛,是位十分親切的人。而且她以前曾擔任過幼保老師,是名照顧幼兒的專家。
「早安~~……咦?是仁村哥耶。」
「哥哥……?」
這樣的話,當初家事採輪班制的決定就失去意義了。
「我不是說過琹姐會接小雛過去玩嗎?」
但是,要是我先知道那件事,或許就不會放心把小雛交給他們了。事實上,和小雛念同一間託兒所的搗蛋鬼克也,也經常託給北原家照顧。
而美羽則是帶着些許苦笑,目送小空離去的背影。
這類動作最能投小空所好。
「那麼,我來洗衣服!」
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敲門聲。
「別鬧了!」
「就是不行!」
真是抱歉,仁村。話說回來,這男人在烹飪技術上,確實有專家的水平。雖然小空似乎還有些不滿,但看見仁村躍躍欲試的模樣,也只能不甘願地讓步。
所以,小空很希望某人能儘早從大學畢業,出社會工作。
除此之外,他的臉上還多了一副平常沒在戴的眼鏡。
「小雛到琹姐家裏去囉。」
「今天輪班的是我,所以這是當然的。而且考慮到食材可能會耗完,每兩天輪班一次應該比……」
見我一副想衝到對面北原家的美羽,立刻將我緊緊抓住。
「可是,就是不行嘛!」
「沒有耶!」
「那麼,除了小雛之外,克也他也在那裏的事……」
最近這陣子小空都比較晚回家,我身爲監護人雖然替她感到擔心,但理由既然是社團的話,我也希望儘可能讓小空自由一點。
啪!我被美羽用拖鞋打了。
或許是因爲小雛有玩伴的關係,所以立刻就習慣了北原家,但想到那個叫克也的,就跟在八王子那邊的託兒所那個疑似奪走小雛初吻、叫做小高的傢伙一樣,會亂摸亂抱我家小雛,就讓我實在按捺不住。
「哥哥,你爲了趕報告沒怎麼睡吧?你今天早上不是也弄了早餐嗎?不要太勉強自己喔。」
「舅舅,你這樣講問題很大說!太不細心了啦!」
可以的話,最好是跑業務的工作,每天四處奔波去談生意,然後當他筋疲力盡回到家的時候,自己能在玄關予以迎接。光是想象那一瞬間的景象,就讓小空無法剋制自己臉上的笑意。
「姐姐你回來啦。」
「我怎能將小雛交給其他男人!」
「好……!」
「爲什麼不行!」
「你說什麼!?」
「……啊!?我剛剛到底……」
美羽手裏正抱着洗衣籃。
爲工作忙碌奔波後,渾身汗水脫去外套,並用一隻手鬆開領帶——
在學校唯一知道小空有宅嗜好的朋友,曾經這麼說過。
「唔……」
說起來,我原本就是因爲擔心她們才和她們一起住的,要是這樣下去,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之前小空就是爲了顧家才退出社團,後來甚至太過勞累而弄壞了身子。
由於昨天什麼家事都沒做,所以今天一定要雪恥……!小空原本是抱着這種想法,鼓足了幹勁,但纔開始就撲了個空。
「早安,美羽,早餐再一下就好囉。」
小鳥遊空不太擅長早起。
「也對,過了這麼久,肚子也餓了……」
「嗯……說得也是……」
每次起牀腦袋都一片空白,無法思考,手腳也跟綁了鉛塊一樣沉重。尤其在這個季節更是難熬,只要離開棉被一步,就置身於極寒地帶。
在俊俏的容貌上刻意加上異物,反而更能強調其美型——
理論先放一邊,總而言之,小空既萌形象落差,也萌眼鏡屬性,如果再加上西裝跟領帶會更好。西裝不可以是像牛郎會穿的那種,一定要是上班族穿的那種商務西裝纔行。
「等一下,怎麼沒人跟我提過?」
「嗯,因爲實在趕不上末班電車。啊,要找你們舅舅的話,他還在睡喔。應該說,他剛剛纔告一段落,所以要小睡一下。雖然他說要『弄完早餐再睡』,但我想還是別叫醒他比較好。我已經把他的鬧鐘關掉了。」
「你回來得正好,我正想說告一段落來弄晚飯呢。今天應該是輪到我對吧?雖然我還沒去買菜……」
不過從昨天的狀況來看,佑太應該熬夜到早上都在趕報告,所以今天早上應該沒空弄早餐吧。也就是說,今天沒有人做早餐,不然就是會端出麥片加牛奶。
「嗯,是啊……」
「仁村哥,你昨天沒回去嗎?」
不用多說,我知道我這樣像個傻爸爸。
「真是的,那不是重點啦!人家是說哥哥在忙的時候,就讓我來弄啦!」
「那、那麼……我去幫小雛洗澡!」
小空的兩個妹妹正揉着惺忪睡眼來到客廳。
小空轉過身一說完,美羽正巧從門口經過。
不管我怎麼說,小空都堅持要自己來做。
順帶一提,今天早上負責做早餐的是佑太。這是佑太輪班的第二天。
「沒關係、沒關係,你跑社團也累了吧?況且仁村也在,今天干脆弄點現成的……」
「我說啊……我是不想在你們這麼投入的時候打斷啦,但是……乾脆我來弄吧?」
「我來幫忙!」
小空用冷水洗過臉,強行讓自己腦袋清醒,對着鏡中的自己出聲打氣。加油,我可是這個家的大姐呢!
小空的臉色相當難看。不過,對美羽那句話感到喫驚的人,可不只有小空而已。
「管他的!」
這樣一來,那個沒禮貌的國中生……呃,是叫前島還是前田去了?他數落我的話豈不是成真了?
就在我們緊繃到一觸即發的時候,仁村插嘴說道。
小空有些沮喪地回到自己房內。
「太棒了,能喫到仁村哥的料理了。」
這我還是初次耳聞,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種事。
在這種時候,我身爲監護人,得展現出象樣的一面纔行。
總而言之,如果不能在寒假結束前將堆積在腳邊的大迭文件搞定,我就沒臉面對特地幫我找教授關說的佐古學長他們了。
「啊,小空早啊。」
但是,廚房卻被一名出乎意料的人物佔領。
「我試着幫美羽你們烤了土司,小雛則是幫她做了煎餅喔。」
「煎餅!小雛的早餐是煎餅!?」
「是啊。小雛,你喜歡煎餅嗎?」
「喜歡!」
「那太好了。對了,你們這裏有楓糖漿嗎?」
「啊,楓糖漿收在那個櫃子……」
見妹妹們高興雀躍的模樣,小空白了她們一眼。
她對仁村並沒有什麼怨言,而且說老實話,自己也想喫他做的早餐。
但這種無法釋懷的心情,究竟又是怎麼回事呢?小空不知該如何解釋這種不快感。於是她早早將早餐喫完後,像要逃離這種煎熬般,搶着去做倒垃圾的工作。
小空走到距離僅一分鐘路程的垃圾收集場,放好垃圾袋準備回去時,看到同樣來倒垃圾的小琹,並對這位經常照顧她們的鄰居姐姐精神抖擻地出聲問候。
「早安,琹姐。」
小琹露出優雅的笑容回了聲早,以看似毫不費力的動作,將手中特大的垃圾袋拋向收集場。
同時,她還順便將其他擺放隨便、擋到道路的垃圾袋也一併堆好。
「這樣就好了。」
小琹最後將防烏鴉的網子蓋好之後,便拍了拍手上的灰塵,重新站直身子。
「小空,今天這麼早起啊。」
「啊,是啊……呃,我今天剛好起得比較早。」
小空撒了一點謊。
眼前這位有着大小姐風範,作風略帶成熟的大姐姐稍微左顧右盼了一下,接着對小空附耳說道:
「對了,你們家從昨天起,就有陌生男子出入吧?」
話說回來,他們在七五三的時候也見過面,應該不算是完全不認識才對……
這時,遺忘已久的飢餓感突然襲來,因此我決定先走去廚房。
「我、我說,小鳥遊啊,下次有機會……」
「那麼……呃……陽子?」
「呃……嗨!小鳥遊,今天過得好嗎!」
「啊哈哈……」
「咦……爲什麼?如果是前陣子那件事,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
「啊,我……剛剛只是……」
在冷凍食品及先做好擺着的配菜後面,似乎還有個小容器。
「仁村哥是哥哥他……是舅舅大學的朋友啦。他是很好的人喔,而且七五三的時候,他不是也有來嗎?」
「你這樣講,不是會讓小鳥遊很困擾嗎?」
「就是這樣。」
大機動作僵硬地舉手向小空打招呼,很不自然地拉大了嗓門。
對怕生的小空來說,要用名字稱呼家人以外的人,是件相當需要勇氣的事。
「這傢伙想跟你的舅舅道歉啦。」
可是,這個名叫花村陽子的少女,又是個讓小空無法違抗的人。
「奇怪,裏面怎麼……?」
「我剛剛在玄關撞見那個人,總覺得他好像很喜歡跟人裝熟……沒問題吧?雖然我這麼說是有點多事,但那個人感覺好像會從事夜店的工作耶。」
除此之外,她還很容易胡亂想象。
「理、理由我不能說。可是,我還有其他非道歉不可的事。」
一想到這兩人絕對不會縮短距離,就讓修二忍不住嘆氣。
「嗯、嗯。」
我睜開眼睛,發現已經超出早餐時間很久了。
有人能推薦自己好看的漫畫,讓小空覺得感激,能與理解自己特殊嗜好的對象交談,也令她感到高興,只是小空總會有好像被人抓住把柄的感覺。
「午安!」
「對了,我記得我有說過,不要用『花村』來稱呼我吧?」
「哇!鬧鐘怎麼關掉了!?要是仁村有叫我起來就好了……」
這玩意兒收進冰箱有相當長的時間,失去水分的表面佈滿了霜,如果解凍來喫可能會有些危險。
就在這個時候,音樂室的門被粗暴推開,其他合唱社的人一起從外面走了進來。
我一面思考這似曾相識的字條似乎在哪看過,一面打開冰箱的冷藏室,接着便在其中發現裝盤漂亮的一人份色拉。
起勁地脫口說出感想之後,小空才驚覺過來,發現自己太興奮,暴露出平常絕對不會在學校展現的一面,這令她顯得相當狼狽。
對修二發出抱怨之後,大機接着嚴肅地面向小空。
聽說那個習慣已經接近本能,他本人似乎沒什麼自覺,所以就算提醒他也沒用。照這樣來看,他剛纔大概也對小琹用了同樣的招呼方式吧。
「……我總是在說大話,這次又搞砸了。」
對不久前還在同一間教室上課的人說「別來無恙」雖然有些奇怪,但這位名叫花村陽子的同學平常就是這樣。她個性沉默寡言,並不是個會給人良好第一印象的人,就算開口也經常是些略顯做作、拐彎抹角的言詞,而且時常語帶諷刺。
「沒關係,我知道小鳥遊是這個世界的人。」
要明確說出希望對方也用名字稱呼自己,令小空感到莫名害臊。
大機暗戀小空的事情,早已是衆所周知了。
便條紙上以我似曾相識的字跡寫着日期。
聽佑太說,仁村是個會很自然跟女生搭訕的那種人。
小空完全無法想象這位朋友的哥哥究竟是怎樣的人,而且對方的個性似乎和陽子完全相反。熱血哥與冰冷妹,這讓小空興起了想看他們站在一起的想法。
「喔,對了,把昨晚的包心菜卷也冰起來吧。」
雖然我明白自己沒時間多管,但那個貼有便條紙的容器實在令我感到好奇。
沒有發現這個事實的,大概也只有他們這兩個當事人吧。
「嗯、嗯……」
容器中的時間,從夏天就一直靜止到現在。
就這個角度來說,雖然我現在打算要喫的東西,外觀就像會在時髦酒館端出來的高級色拉,但是內心卻不怎麼感動。我對自己的心態感到相當有趣,在此同時,沒能完成輪班工作的罪惡感也隨之倍增。
「我不是很喜歡自己的名字,感覺很笨。」
想着至少要把學業顧好的我,配着牛奶將色拉與土司吞下肚後,便站了起來。
前一陣子小空跟她也不算熟,只是因爲一些原因,使得兩人最近拉近了距離。最主要的原因,是對方跟自己擁有相同的嗜好。
「花村,我把漫畫帶來還你囉。」
這位名叫北原琹的對門鄰居,雖然是位漂亮、親切、能幹的人,但觀念似乎相當古板,而且好像有厭惡男性的傾向。
「所以說,小鳥遊,你用名字稱呼我吧。」
陽子說完便發出「呵呵呵……」的笑聲,那是動漫人物會有的笑法。
「『冰箱裏有色拉』嗎……」
「我們家無論父母還是老哥,陽剛味都很重,不管什麼事都會用毅力、幹勁去解決,就像名字一樣,不管什麼時候腦袋裏都是一片花田,實在是煩死人了。」
而且就小空來說,她不僅沒有察覺大機喜歡自己,碰到大機時甚至還有些退縮。說起來,這都是大機那過度熱情的性格所造成……
我打開容器一看,便明白了裏面是什麼東西。
說到這裏,陽子用有些刻意的動作調了一下眼鏡。
接着進來的是谷修二,這兩人都是小空的同班同學。
由於我已經約兩天沒洗澡了,所以可能的話,還是想淋個浴再出門,但要是那麼做,我可能會趕不上下午的課。
「喔……那本怎樣?」
「呃……」
便條紙上的日期正好是「8/14」,也就是我來玩的前一天。
看修二無奈地用手按着自己的頭,讓大機有些慌張地回問。
「大機,你啊……」
放學後,小空來到音樂室,看到花村陽子已經到了。
家裏不見任何人,相對的,餐桌上擺着我的早餐,以及仁村所寫的便條。
早上沒和小空她們見到面,她們就出門了,實在令人感到遺憾。
「少囉唆!修二你閉嘴啦!」
「呃……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雖然陽子曾經以「小空」稱呼過她,但後來又改回了姓氏。
——她說的是仁村哥。小空立刻想到。
陽子露出了罕見的微笑。
想到陽子或許不喜歡像親暱的朋友那樣彼此以名字稱呼,就讓小空感到心虛。
不知該怎麼回應的小空,只好先隨便應答。
「怎、怎樣啦!我有說什麼奇怪的話嗎!?」
「別來無恙,小鳥遊。」
面對扭扭捏捏不敢開口的大機,小空也顯得一臉困惑。
「但是,男人什麼時候會起歹念,可是沒人知道的,所以你也要當心點。如果有遇到什麼問題,記得要立刻找姐姐商量喔。」
「午安。」
「是喔,有那種戴眼鏡的人嗎……不過既然小空這麼說,我當然相信就是了。」
「有什麼事嗎……?」
「不過,你能喜歡真是太好了。」
「去上學吧……」
「啊……這該不會是老姐做的……?」
「不能直接跟我舅舅說嗎?」
「唔哇!全白的!」
屋子裏感覺格外安靜。照這情況來看,現在應該是早上的工作都結束的時間了。
走在最前頭的是前島大機。
這也讓小空只能以曖昧的笑容作爲響應。其實他是好人啦……小空在心裏爲他叫屈。
我想起鍋子裏還留有仁村昨晚做的包心菜卷。
小空一臉不解地說。
遺憾的是,這樣談論嘗好的時間就結束了。其實小空在重回合唱社的同時,也加入了另一個社團,那就是由陽子擔任社長的文藝社。
坐在鋼琴前的專屬位置看書的陽子,察覺到小空之後便抬起頭。
「啊……呃……對不起。」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起了小空最早做的色拉。
由於他請我把剩菜冰起來,所以我隨便找了一個容器裝好,正打算擺進冰箱,但冰箱裏東西實在太多,讓我找不到空間擺。
「……那麼……呃,你也可以……那個……」
這令小空越來越搞不清狀況了。其實那件事也只有佑太跟大機才知道——大機在去探望小空導致失態之前,就曾經因爲誤會而責備過佑太。
「嗯,很棒!不只是美型角色很多,每個人物都很有深度,女生也又帥又可愛……啊!」
雖然只是把萵苣撕開丟進盤子裏的玩意兒,說是色拉似乎有點牽強,但想到那是小空爲我做的早餐,就令我相當感動。
小琹壓低音量問道。
這個只有小空跟陽子的社團,其活動時間,就只有在合唱社社員來到社辦開始進行合唱社活動之前的短短十分鐘而已。
就算這樣,交到能和自己談論相同嗜好的朋友,對小空來說仍是件幸福的事。
不過大概是基於道義上的一些理由,佑太似乎沒有把那件事告訴小空。也因爲這樣,害大機更不好意思主動當面向佑太道歉。
「我想請小鳥遊幫我轉達這句話:『我太傲慢了,對不起』。」
就算不清楚緣由,但從大機嚴肅的模樣,小空也能明白這是相當重要的事。
「嗯,我知道——」
「可惡!」
就在小空點頭正要說「我知道了」的時候,一道人影衝入音樂室,在使出華麗的飛踢將大機踹倒之後,便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跨坐到大機身上,施展出逆蝦式固定。
「你這色小鬼!你對我的小空做了什麼!」
「好痛、好痛、好痛!?社長!投降、投降!」
「喝啊啊啊啊!我要把你的腰給扭斷!」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社長,再這樣下去,大機真的會骨折喔。」
由於已經可以聽到骨頭髮出不太樂觀的碎裂聲,修二隻好無奈地跳出來制止。
「哼!怎樣?有稍微知道要反省了嗎!?」
「我什麼都沒做啊……」
把已經喪失戰意的大機丟到一邊後,合唱社社長岡江清美抬手揮去額上的汗水。而其他社員也如同算好這場騷動結束的時機一般,緊接着陸續進入音樂室。
「對了,你們剛剛說了什麼?雖然沒有正當理由,不過我決定先制裁一下。」
「你制裁人不用理由的喔!我可是差點被你搞到癱瘓耶!」
「安啦,就算你死了,合唱社還是有很多優秀社員在的。」
「那不是重點吧!」
清美不顧大機的抗議,轉身對小空說道:
「咦?什麼?我沒聽清楚。」
「那麼,我來發表今天的議題。」
「我知道啊。我是知道,只是沒能撐住睡意嘛。」
「呃、咦咦咦!」
我聽見講師在教室裏出聲問道,因此我也探頭向教室入口望去。
不只是他們,聚集在音樂室的其他社員,也都對選小空當主唱沒有意見。
只是站在走廊罰站,以八戶教授來說已經算輕的了。
小空整個人縮小到都快看不見了。雙親失蹤之後的種種紛擾,迫使小空辭去了社團。在熱心的社長說服下,還有前島的失控行爲,才讓小空好不容易回心轉意。
「具體來說該做什麼呢?選曲是一定要的,還有分組的問題……」
清美不斷地湊到小空身邊。不知是否因爲情緒亢奮,她的眼睛佈滿血絲,呼吸也相當急促。
「你最近的狀況光是能不缺席,就已經很不得了啦。」
小空罕見地拉開嗓門大叫。
我看見講師對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回到教室,而我則是儘可能陪着笑臉,坐回自己的位子。可惡,只是打個瞌睡,用不着要我到走廊罰站吧?
「我在衆人面前唱歌,會出錯的……」
聽說有學生在課堂上傳簡訊給女友,結果被要求交一份以「寫給女友的情書」爲題的報告,另外還有人被抓到在教科書的作者照片上塗鴉,結果那個學生得接受在自己臉上也畫上相同塗鴉的懲罰。
「放心,我有妙計,到時就請你那位舅舅也到場參觀吧!還有美羽她們也要!」
被清美隨便用髮型稱呼的男生,抱着「社長該不會不記得我的名字……?」的想法,在對自己存在意義感到些許不安的情況下站了起來。
「剷除個屁!唔喔!」
「社長,人都到齊了。」
我忍不住對仁村抱怨。
「再怎樣也不能在八戶教授的課堂上睡覺吧?」
「放心吧,小空你一定做得來,而且你的歌聲很動聽。」
「啊……說、說得對。」
小空聽見陽子稱讚自己的歌聲,而且……陽子是以名字來稱呼自己。
在以前的動漫裏面,忘記寫作業經常會被叫去走廊罰站。
「花……陽子!」
恢復理智的清美站開之後,小空才總算鬆一口氣。
「這次的聖誕公演,是以小鳥遊爲主角來建構的!」
但是,要是罰學生站在走廊上,學生上課的進度也會相對落後,最重要的是最近的風氣,這麼做很可能被人說是「體罰」而構成問題。
黑板上出現了這幾個文字。
「不行的,我……那樣太……而且我纔剛回來……」
總之,雖然碰到了釘子,不過今天的課總算上完了。
「社長,你臉……靠得太近了……」
「那麼,我們開始社團活動吧。女生搬張椅子過來集合,男生嘛……隨便在地上找地方坐吧。」
「可是,我也纔剛回來……」
「我很久沒練習了……而且,這樣對大家太失禮了。」
社長清美沒有察覺到小空的驚愕,以及大機複雜的表情,自顧自地繼續說:
教授在特地警告過我之後才離開教室。
從清美口中蹦出了一個毫不經修飾的答案。
「你看吧,小鳥遊,沒什麼好客氣的。」
感到困惑的反倒是小空本人,這樣被大家推舉讓她難以拒絕。
「社團活動每天都要綀習,所以不管是哪間學校,自然都有一定的程度。除此之外,社團類別五花八門,觀衆也都是外行人。所以說,能討好觀衆的人就是贏家。」
「總而言之,我們的目標就是要夠搶眼!」
「瀨川,你搞什麼呀。」
現在害我雙手發麻,雙腿也冰冷得要命,而且還被路過的學生笑話。
「我已經爲你準備好有獨唱部分的曲子了,要加油喔,小鳥遊。」
音樂會所收取的費用則會捐贈給慈善團體,算是一種慈善活動。
「我也覺得小鳥遊沒問題。」
「就是這樣,各位可不要打混喔,要是讓人聽到不象樣的演唱,可是會整整一年被附近學校給瞧扁的。」
「所以纔要這樣啊!就是要趁這時候一舉讓其他學校知道小鳥遊空的存在!」
「爲什麼要讓其他學校知道呢?」
「不要!社長你眼神好奇怪!」
可是……大家或許是忘記了吧。小空心想。
「……一點都不會失禮呀,小鳥遊。我們社團的人一直在等你回來呢。可不是隻有我喔,是大家,大、家~~這是重點。」
「聖誕公演」——
繼陽子之後,大機跟修二也開口推舉小空。
教授一走,忍着笑的仁村便走了過來。
清美不知爲何大步走到小空身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是啊,我也認爲選小鳥遊是首選。」
……重點是,我現在到底想說什麼?
清美用力拍了聲黑板後繼續說道:
「這樣才能跟其他學校大肆炫耀,我的合唱社有這~~麼可愛的女生嘛!」
小空其實是容易緊張的人,而且還有怕生的一面。
「咦……咦咦咦咦!?」
我連忙控制了自己的表情,而下課鐘聲也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
「怎、怎麼會呢?纔沒有那回事呢!真的啦!我有在反省了!」
「請、請等一下!我……那個……這樣會造成我的困擾!」
在確認所有人都到齊之後,清美在黑板上寫下文字。
就像這樣,對女生萬分親切的清美,根本把男性當成路邊的石頭對待。
「可不是嗎。」
而且還有很多報告等着我處理呢。
「拜託你啦,小鳥遊,爲了合唱社,也是爲了你自己。另外,還有一部分是爲了我,就請你接下演唱會的獨唱吧!」
在腳邊抗議的大機,被清美用力一踩之後閉上了嘴。
「聖誕公演是自由參觀,所以大家都能來呀。你跟那位舅舅講話時不是很有精神嗎?所以請他們來看應該就能放心了吧?」
清美緊握小空的雙手,以熱情的眼神對小空說道。
「怎麼?看你的表情,似乎沒怎麼反省的樣子嘛。」
喔!不好、不好,我的本意似乎透露在臉上了。
「放心啦,以小鳥遊你的實力沒問題的☆」
這是多摩文學院大學的所有學生都知道的事情,如果被他抓到有學生打瞌睡或玩手機,就會被教授用特別的方式懲罰。
啪!
在義務教育期間都幾乎不會被叫去走廊罰站的現在,成爲大學生之後還能體驗罰站走廊的人,在這個日本究竟又有多少個呢?我,瀨川佑太,實在很想大聲向世界提出這個疑問。
「呵呵呵……我是社長,安撫社員當然也是我分內的工作,所以你不用緊張,只管放輕鬆……」
在八戶教授的課堂上,絕對不可以打瞌睡或做私事。
清美環視了一下其他人,所有人都點了點頭。
可是,這不只是單純的慈善活動,鄰近學校社團齊聚一堂,自然會產生對抗心之類的,因此據說是場令衆人意外投入的音樂會。
小空在間隔一拍之後發出慘叫聲。
今天也不用上工,我就先回家去睡一覺吧。
「如此這般,我岡江清美想了一個超讚的點子!」
大膽明言自己是爲了「想讓可愛女生排排站才創立合唱社」的清美,正如其所言,是個非常喜歡可愛女孩的人,而且嚴重到只差一步就會墮入歧道。
事實上,現在幾乎沒有人被罰站在走廊上的經驗了吧。
只見陽子用捲起的樂譜往清美腦袋上用力一敲,接着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似地說。
「社長,我有問題。」
「我睡眠不足的情況太嚴重啦。」
現在,在寒風刺骨的走廊上,雙手提着裝滿水的水桶罰站的我,究竟是在體驗多麼罕見的狀況呢?
聽清美得意地眨眼對自己這麼說,小空連忙甩頭。
喫驚的小空望着陽子的臉,陽子也帶着微笑回視小空。
「由於一年級生可能不知道,所以我照慣例先解釋一下。」
「說吧,腦袋三七分的那個!」
「那、那樣……我反而會更……」
「瀨川,你會來社辦嗎?」
被修二這麼一問,清美興奮地說道。
照清美的說法,每年聖誕節鄰近學校的音樂類社團就會聚集在一塊兒,舉行音樂會。合唱社自然不在話下,另外還有吹奏樂社、輕音社,乃至民謠類社團參與活動。
「小鳥遊,如果你討厭那個笨蛋,直接說討厭就行囉。我會立刻將他剷除的。」
「瀨川,你清醒了嗎?」
「啊,是的,完全清醒了。」
「啊……今天就算了,幫我跟佐古學長打個招呼吧。」
「沒問題。」
我迅速收了收東西便和仁村告別,前往自行車停車場。
從這裏回到池袋的家需要兩小時左右。這段平常不以爲意的距離,現在卻感覺格外遙遠。
仁村浩一一面哼着歌,一面漫步在社辦大樓的走廊,穿過樣式粗糙的水泥走廊後,走進一扇同樣粗糙的鐵製房門。
「午安~~」
有兩人已經先在裏面。一聽見仁村出聲打招呼,其中一人便略顯激動地抬頭。
「……什麼嘛,是仁村啊。」
「講這樣有點過分喔。」
仁村將書包放在櫃子旁,接着在學姐身旁坐下。
「……佑太呢?」
「他先回去了。」
面對萊香的質問,仁村聳起肩膀,有些無奈地如此回答。由於最近這陣子佑太都爲了忙報告而沒到社辦露面,因此這兩位學長姐一直都是這種狀態。雖然仁村認爲要是真這麼擔心的話,乾脆直接去佑太家探望一下不就得了,但是他們似乎無法如此簡單地做出決定。
「唉~~瀨川不在,好寂寞喔~~」
「有我在不夠嗎?」
「仁村你不是負責被玩的那種人嘛。」
佐古學長說得對,那種工作就交給佑太吧。
不管怎麼說,這兩個學長姐看來都相當喜歡佑太。
仁村當然也不是不明白他們的心情。
畢竟跟佑太在一起的時候,就連他也會不由自主地感到放鬆。
但是,佐古學長接着又像是臨時想到什麼似地……
討厭男性的小琹到現在還是不太信任佑太,她始終擔心佑太哪天會對小空這麼純真、可愛的女孩伸出魔爪……
要在那個人面前唱歌,光是想象,小空就覺得心臟好像要從嘴裏蹦出來似地。
「啊……要去接小雛!」
說到這裏,佐古學長終於耐不住性子,開始像小孩般耍起脾氣。
最近這陣子,比起跟女生玩樂的時間,仁村有更多時間是與佑太一同度過。
不知什麼時候,接小雛回家的工作就一直仰賴小琹了。
就在這個時候,萊香突然開口。
「可是……琹姐應該也想在放學後跟朋友玩,或是跑社團吧?」
小琹語氣堅定地斷言道。
「人家明明也想做家事,但哥哥卻對人家說『不用了』。」
「小空!」
「真是的,你想太多了啦。」
大家願意把獨唱部分交給自己是很值得驕傲的事,社長及社員們的心意也令小空覺得感激。小空自己當然也爲此感到開心,只是,她完全沒做好心理準備。
儘管這樣,仁村仍確信自己每天都過得十分充實。
「對不起,我一直都在麻煩琹姐。」
「唉~~瀨川不在就好無聊好無聊好無聊啊~~」
「怎麼啦,小空?怎麼這麼慌張?」
「我明年就不在了。」
「咦……我剛纔有笑嗎?」
「啊,對喔。」
但是,講得更明白一點,就是完全沒有計劃。
「咦?」
小雛雖然一臉不解地發問,但興致正濃的兩人並沒有聽見。
被仁村那麼一說,佐古學長便嘟起了嘴。
「不過,如果是新宿的校舍,反而離瀨川家比較近喔。」
最後,小空也脫口說出自己在合唱社公演被選爲獨唱的事情。
「我真是沒用……」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自己是否該把這件事告訴家人?尤其是讓那個人知道。
要是說出來,他肯定會來看的。
「沒有啦,我只是覺得瀨川他還真受歡迎呢。」
聽小琹以親切的態度詢問,小空點了點頭,接着說出了自己的心事。
在某些人眼裏,佑太算是經歷了驚濤駭浪的人生;甚至從某些角度來看,他的人生只能說是不幸。但是佑太對自己的處境絲毫不怨天尤人,始終以相當樂觀的態度在過日子。看見那樣的朋友,就讓仁村想不求回報地爲他付出。
「人家也已經不是小孩了說!啊,沒有啦,雖然還是國中生,但我好歹也是大姐嘛!」
小雛用另一隻沒有被小琹牽住的手,用力朝小空揮動。
「竟然忽視女生的幹勁,真是太差勁了!」
「唉……」
小空全速從剛走過的路折返回去。
小棻看到小空出現,表情顯得有些喫驚。
「但要是佐古學長在幕後搞鬼害他留級的事曝了光,就算是佑太也會恨你的喔。而且要是被美羽她們知道,那後果更是……」
「咦?那還用問?我們不是說好了嗎?今天你也有社團吧?」
「我支持你!也會幫忙的!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小空,你是非常善良的孩子,善良到甚至讓人有些擔心呢。」
「唉……」
仁村浩一在心裏如此自我解釋後,忍不住輕笑出聲。
「……爲、爲什麼……琹姐會……」
「琹姐說得對!我會加油的!」
「……對不起!琹姐!」
如果早上有先說好,她想自己來接小雛就好了。小空真的感覺自己很不中用。
「那是你舅舅不對。」
這讓小空覺得自己彷佛被人指責不中用一樣。就是因爲我不夠用心纔會變成這樣的——小空不禁產生這種想法。
趕到了託兒所,小空正好碰到牽着小雛要離開的小琹。
在回家的路上,小空發出了不知是第幾次的嘆氣聲。
「不過……」
小空又嘆氣了。
雖然還是一樣的撲克臉,但這種程度的變化,仁村已經能夠辨識了。
萊香露出罕見的雀躍模樣。
萊香恍然大悟地握拳在自己掌心敲了一下。
「真是的,瀨川爲什麼偏偏挑這時候不在……」
「唉……」
「那樣他不是會留級嗎?」
「既然這樣,當初別幫他關說報告不就好了嗎?」
要是美羽大概會說:「跟前陣子的角色扮演比起來,要好得多了。」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琹姐!」
而這全都是爲了協助瀨川佑太。
看見小空突然誇張地低頭道歉,讓小棐顯得更加驚訝。
在三人並肩返家的路上,小琹親切的發言讓小空感覺相當愧疚。
「小空,你可以告訴我,爲什麼你會這麼想嗎?」
其中包含了大家幫助她參加社團的事,還有明明說好是輪班制,到頭來家事仍舊落到小學生美羽、以及爲報告及打工忙碌的佑太身上。
「我要怎麼樣……才能和琹姐一樣呢……」
「那麼,叔叔是壞孩子嗎?」
「爲什麼笑?」
體貼的人是琹姐纔對。小空明白就連現在這句話,肯定也是琹姐想減輕小空的負擔才說的。
這兩位學長姐,多半也抱持着類似的想法吧。
「……就、就是說啊!」
社長的提案產生了很強的反效果。就這樣,拖着沉重步伐走在返家路上的小空,這時突然察覺到前方有一對母子,母親一手牽着年紀大約是小學低年級的男孩,另一手則捧着購物袋。
佐古學長冒着冷汗笑道。看他這模樣,似乎是來真的。
想到瀨川佑太這個人總是挑不對時機,就讓這名默默關心他的美男子忍不住嘆氣。
在小琹的鼓勵下,小空燃起了幹勁。
「那樣就能每天跑去玩了。」
萊香還是一直注視着仁村的臉。
「你好體貼喔,小空。」
萊香目不轉睛地盯着仁村的臉,對他點了個頭。異於常人的她,恐怕還是頭一次對仁村展現出如此強烈的興趣。
「啊……」
「是啊!小空無論是家事還是社團,都能夠兼顧的!」
小空低着頭,小聲地說道。
到最後,聖誕公演的事情,在社長及其他社員近乎強迫的形式下,由小空接了下來。
「是姐姐!」
「啊,不過要是他留級的話,就能在八王子多待一陣子了。」
直到這個時候大家纔想起這件事。多摩文學院大學有兩塊校地,根據學生所屬的研究室,有部分人得前往位在新宿的校區上課。
「不要緊的啦,反正我放學順路嘛。」
看着在黃昏街道上握手互相對望的兩人,讓仰頭望着她們的小雛顯得一頭霧水。
小空已經不知嘆氣多少次了。
「也、也是啦~~」
仁村浩一這個人,對自己的外貌及機智都有自信,並且是個擅長與人相處的人,到目前爲止,他都沒有經歷過什麼真正算得上辛苦的日子。聯誼、社團、打工、抱着隨便的心態和女生玩一陣子,最後隨便找間公司就職。對於大學四年的生活,仁村大概就是懷着這種想法。
在這個時候,還沒人知道這究竟會導致什麼樣的後果。
「擔心……我果然還是靠不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