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有沙夏的生活

結束爲期五天的打工，我在八王子與美紀她們道別。

「佑太，下次再見羅！」

「嗯，謝謝你們的許多照顧！美紀！」

隨後我也跟其他網球社的社員道別，說不定這是我第一次和這麼多女生說話，想到自己跟大家交情還不錯，我相當高興，當然也覺得自己跟爲數不多的男生建立了良好的關係，而且多少也算學到了球拍的握法。

「瀨川，這是工錢。這裏有直美給你的，還有我賺的，因爲是兩個人的錢，所以算是相當不錯的數目，這次你幫了大忙了，謝啦。」

佐古學長從駕駛座上將信封遞給我，我在表示感謝之後接過信封。

「我將衣服還回去之後，還要去向父親他們報告這幾天的事情，所以我要在這裏先跟你們道別，明天我會回池袋的。」

想到這是最後一次看到打扮成車掌模樣的萊香學姊，我內必有些遺憾。

跟仁村一起送佐古學長他們離開後，我便往車站走去。在離開的時候，仁村帶着笑容對我說：

「瀨川，以一個想家的人來說，你還挺有一套的唷。」

「你在說什麼挺有一套啊？」

我完全不明白仁村在說什麼。

「少來啦，你還裝傻啊？社長大姊的計劃看來相當成功，有費心思的人就是不一樣，看來以後有好戲可看了。」

仁村這麼說完，便向在一旁不知在聊些什麼、還沒離開的美紀與亮子揮了揮手。

「咦？佑太、仁村，你們兩個男生在聊什麼呀？」

「瀨川學長，我們打算去喝杯茶再回去，你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她們兩人露出滿臉笑容。

「抱歉，美紀、亮子。我得早點回家纔行。」

聽到我的答覆，只見仁村在一旁搖頭嘆氣。

「瀨川，你要是不懂得適可而止，當心遭到天譴喔。」

看見水空露出安心的笑容，也讓我對她的體貼感到高興，不過小空，其實我覺得自己現在回到家裏的這一刻，是我最開心的時候。當然，我沒有將這個想法說出口。

「叔叔！」

「可是，媽媽實在太拼了，都不怎麼讓人家幫忙，每次都說小孩就該去玩，連姊姊都很傷腦筋。」

「汪！」

「那麼，大家來喫晚餐吧。今天大家都在等佑太回來。」

抱歉，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我沒有理會不知爲何露出不耐表情的仁村，直接邁步跑開。

小雛的語氣充滿自信，就在這個時候，小雛像是想到什麼似地抬頭看着我。

沙夏就跟平常一樣這麼調侃我，我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

「我回來了，小空、美羽，這次麻煩你們看家了。」

「媽媽真是的，你們在門口做什麼啦，這樣很丟臉耶。」

在家人的笑容陪伴下，我用心感受這股回家的喜悅。

「啊！哥哥，我們有跟沙夏姊出去玩喔，所以……沙夏姊又買了很多衣服給我們……而且出去玩的費用，也全都是沙夏姊出的……」

我真的回來了，感受這心靈獲得解放的感覺，和大家一起露出笑容。

金髮美女露出笑容，這讓我認爲自己的判斷是正確的，沙夏自己現在也正處於煩惱該如何堂握跟美羽她們之間有多少距離感的狀態。想到這裏，我也露出笑容，拿出行李中的禮物。

我也摸着小雛的頭這麼說道。就在這一瞬間，小雛露出宛如花朵綻放般的燦爛笑容。

「沒關係啦，佑太。因爲我也是這個家庭的一員吧？」

「啊，我也來……」

小空有點尷尬地這麼表示，沙夏連忙出聲辯解。

從客廳跑來迎接我的沙夏，突然將我抱住。

「唉呀，我一直都是很認真的喔。」

由於最近十兵衛比較少動，所以它的這個舉動也讓人感覺更加難得。

「叔叔回來了，小雛。這幾天過得開心嗎？」

「……是嗎，太好了。」

「喔？」

「我、我也有做！呃……雖然可能做的不是很好……但是……」

「話說回來，今天晚餐還真豐盛……」

「哈哈哈，放心吧，叔叔有記得買兔寶寶回來喔。」

在讓小雛帶頭宣佈「開動」之後，我們便開始取用桌上的料理，沙夏的廚藝無話可說。不過更重要的是，在闊別五天後跟家人共進的晚餐，更是擁有感動心靈的味道，我們聊起了再分開這段時間彼此經歷的事情。

我感覺自己根本無心再多待一秒，我的心早已經飛到池袋去了。

或許是因爲分開有一段時間的關係，小空的態度好像有些害臊。

「早安，佑太，你可以再睡久一點啊，集訓應該很累吧？」

沙夏看來有些被將了一軍的模樣，我在稍微想了一會兒之後，向沙夏低下頭。

「分隔兩地的情人再會，本來就是這樣吧？」

我抱起小雛的身子，將她緊緊抱在懷中。

看樣子，我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任何一道菜剩下來了。

趕來的人是滿臉通紅的小空，美羽見狀立即開口安撫：

我重新向大家表達感謝之後，便爲這在闊別多時之後，又再次能與家人共渡的事實安心。

「人家也有幫忙喔，雖然只有幫一點點。」

看見她們兩人，讓我再次正視着這兩名可靠的姊姊開口：

十兵衛在出聲的同時也搖了一下尾巴，看來它似乎是在歡迎我回家的樣子。

看見我慌張地找藉口搪塞，沙夏也聳聳肩：

「來，今天我有帶禮物回來喔，這次我有比較不惜成本。」

「姊姊你也是，緊張過頭了啦。那只是媽媽常開的玩笑而已。」

「小雛很乖喔，小雛有跟十兵衛看家喔。」

我在客廳放鬆身子，讓小雛坐在我的腿上，感覺光是這樣心靈就能得到慰藉。

「唉呀，我是自己喜歡做這些的喔，佑太。就讓我來做吧。」

就在美羽對沙夏的反應嘆氣時，從美羽身後傳來一陣倉促的腳步聲。

聽沙夏這麼說，我也只能搔搔腦袋。看見我這樣的反應，三姊妹都忍不住失笑。

沙夏不但沒有回話，反而更加用力地將我抱住。

「沒問題啦。沙夏你才應該把家事交給我做，自己多休息纔是啊。」

「謝謝大家。我肚子好餓喔！」

「是叔叔！叔叔！叔叔！歡迎回家！叔叔！」

一旦安靜下來就立刻變現實的這點，也算是小孩的特色。當然，我是不會在這地方出紕漏。

隔天。我在前往廚房的時候，在那裏看見正在準備早餐的沙夏。

「小雛，我回來了。」

我是想說自己在黃金週都沒做家事，所以才特地早起……我讓自己轉換心情之後，出聲向沙夏打招呼。

「歡迎回家！親愛的！」

「等……沙夏！？」

而小雛似乎學會了之前就一直在努力練習的動畫片尾舞蹈，而且似乎很快就會找機會在我面前表演，美羽則是到交情好的朋友家玩，並且也幫忙沙夏做了一些事情，想到她們兩人能拉近距離，我十分欣慰。

「……有了，哥哥！」

我得知小空在休假期間仍積極參與合唱團的練習。

「兔寶寶！小雛好高興喔！叔叔回家，小雛最高興羅！」

「哥、哥哥真是的。好不容易打工賺到的錢，不可以亂花啦。」

「嗯！小雛過得很開心喔！十兵衛也很開心喔！」

聽見我的聲音，只見沙夏露出怎麼看都不像是已經有小孩的爽朗笑容，轉頭看過來。

到昨天之前我都還因爲打工而忙得不可開交，現在這種差異感覺十分奇妙，我家真的是天國。不一會兒功夫，餐桌上便擺好了一道道餐點。

雖然沙夏用甜美的笑容回應，但是太過依賴同時也是客人的沙夏實在說不過去。

朝我跑來的小雛緊緊抱住我的腿，目不轉睛地望着我。

看着沙夏爲了今天特地大顯身手準備的晚餐有些受寵若驚，因爲桌上擺了日本料理、西餐、中華料理與俄式料理，相當國際化，而且量都十分驚人。

「看吧？小空。不是連佑太也這樣嗎？大家都是被你們的魅力迷倒啦！」

將沙夏從我身上拉開的人，正如我預期地是美羽，面對帶着不悅表情的女兒，沙夏也擺出跟美羽一模一樣的表情，淘氣地眨眼。

當我手裏提着許多禮物打開家門的瞬間，迎接我的是熱情的擁抱。

看見我從行李中陸續拿出各種避暑地的禮品，小空露出不悅的表情。

「這是大家一起爲佑太準備的喔。」

面帶微笑的小空跟美羽齊聲回應，她們開心的表情也讓我內心相當溫暖。

「不用了！哥哥你坐着就好！」

「小空你真是的，不要這麼一板一眼啦！是我自己想寵你們的，這是我的任性。而且我買的東西，也沒有小空說的那麼多啦，佑太。」

「沙夏，我再次感謝你，我不在的時候，你爲大家做了這麼多事。」

「小雛，你在家有聽沙夏的話，當個乖寶寶嗎？」

「這五天親愛的都不在，人家好寂寞喔！」

聽小雛這麼一說，我這才發現十兵衛也罕見地來到我腳邊，迎接我回家。

「呃，嗯，沒問題的啦。我都有記得存錢的……」

「早安，沙夏。」

沙夏露出真的十分開心的表情看向三姊妹，知道沙夏關心的不只是身爲她親身女兒的美羽，就連小空與小雛也同樣寵愛，這一樣令我開心。

小雛用像着攀着我的腿往上爬的動作表現高興。喔！這對一個父親來說真是無比的幸福，

就在這個時候，小雛從沙夏跟姊姊之間的縫隙中鑽了出來。

「對了！叔叔，禮物呢！？」

「歡迎回家，哥哥。黃金週玩得開心嗎？」

想要幫忙的我遭到阻止之後，我在這段時間只能默默看着料理一一在我眼前被端上桌。

在沙夏催促下，三姊妹立刻開心地上前幫忙準備。

「「歡迎回家！」」

「情、情情、情人！沙夏姊，你、你你、你在亂說什麼啦！」

或許是因爲激動的關係，小雛的語氣比裝出姊姊模樣的時候要多了許多稚氣，看着小雛似乎真的非常高興的模樣，我也跟着開心。小空和美羽她們也帶着笑容，看着將小雛抱在懷中的我。

「大家！我回來了！」

我又讓沙夏說出讓我不知該如何對應的發言了，想到自己以前曾在這裏跟沙夏接吻，讓我明白自己現在正滿臉通紅，就算知道那是對親人的親愛表現，但是對我來說……就在這個時候，彷佛就像是要打斷我的妄想一樣，在一陣開門聲之後，小空來到客廳。

「等等！那個『親愛的』是怎麼回事！」

「只是幫忙的話，那就沒關係了，而且能跟佑太兩個人一起站在廚房裏，感覺就像是新婚一樣，很棒唷。」

從八王子往池袋這段熟悉的路程，讓我感覺莫名漫長。

一出車站，我便一口氣跑完從車站到家裏的這段路程，總算可以見到可愛的三姊妹了。

「……嗯，謝謝你們，這都多虧有大家的幫忙。」

但是她的表情不管怎麼看都像在忍笑，比起害臊，我也不禁湧出笑意。

「因爲人家真的做得很愉陝，想到是爲美羽、小空、小雛做的家事，就讓我很高興喔。」

看來除了沙夏之外，三姊妹也都各自爲我展現了自己的廚藝。

「小雛也有幫忙！小雛幫了很多忙喔！」

「那麼，至少讓我幫點忙吧。」

「早安，小空，你今天上學應該不用起這麼早吧？」

「啊、嗯，剛纔突然醒來……我想到哥哥回來的事，會不會是作夢，就……有些擔心起來……啊！沒有啦！沒什麼！」

雖然小空連忙撤回自己說的話，不過漲紅的臉頰卻違背了小空的意思。

「早安，媽媽，姊姊，啊，舅舅也在這裏！」

美羽接着現身。

「叔叔，你在哪裏？有了！是叔叔！」

懷裏抱着兔寶寶的小雛也跟着出現。

「早安，美羽、小雛。」

「汪！」

這時就連十兵衛也下牀靠了過來，我們一家人塞滿了狹小的廚房。

「唉呀，大家都很愛佑太。」

沙夏笑了笑，而我則是害臊地點點頭，其實我自己也是想看見大家的臉，所以才特地早起，由於大家都起牀衆在一起，因此我們也享受了一頓時候稍早的早餐。

由於從今天開始學校跟託兒所部恢復正常行程，因此這段大家能見到面的時間更加寶貴。

爲小雛的土司抹上自制果醬的沙夏，用稍微強調的語氣開口：

「那麼，我想討論關於今後的計劃。」

沙憂先是輪流看過三姊妹跟我的臉，接着露出看似在尋找適當詞句的模樣。

不同於笨拙的我，機靈的次女立刻開口化解沉默。

「說到這個，我們還沒問你，媽媽，這次能在日本待多久呢？」

「唔～～這件事可能得先問過佑太跟大家纔行。」

「咦？爲什麼？」

在接近中午時分，沙夏揮着手送我出門，我原本打算在去大學之前處理的掃除、洗衣，沙夏全都在轉眼間就做完了，她甚至還幫我準備了一頓稍早的午餐。我所做的事情，就只有跟沙夏一起送小雛去託兒所，而且沙夏還斷言她在之後會接小雛回家。老實說，我真的相當意外。

「啊……嗯，媽媽，我也沒問題。」

在這當中，修二負責提出需要討論的問題，這時大機則會不斷提出意見搗亂。

看見沙夏那像是鮮豔花朵盛開的笑容，稍微有些臉紅的我們也點頭表示肯定。

聽到好友花村陽子突然在自己耳邊悄聲一說，猛然回神的小空連忙否定。

我歪歪腦袋，完全不懂沙夏這句話的意思。

該怎麼說，在知道家事的辛苦之後，要我將那些事情丟給其他人，會讓我感到相當愧疚，而且沙夏自己平常應該也很忙碌纔對，難得的長假卻讓她照顧我們，實在太讓人過意不去了。

看見姊姊的笑容，美羽這纔像是猛然回神般，擠出稍顯僵硬的笑容。

那持續改變形狀並緩緩散開的浮雲，她覺得那彷佛就像自己的心境。

「我也很高興你住下來，沙夏姊。」

「陽、陽子！才、才才才才纔不是呢！」

「怎麼能那麼悠哉呢！夏季大賽的預賽就快到了！應該用早上、中午、傍晚、晚上一天四練的方式……！」

「可是，不知是否該說他們很有默契……我覺得陽了的態度變得比較溫和了。」

「……不用了。」

見沙夏和往常一樣用十分迷人的動作對我眨眼，我立刻漲紅了臉。

當陽子正準備要回家的時候，修二立刻這麼建議。

「呃、哪有！少少少少少少亂講！我纔沒有！看到發楞的人是修二纔對吧！」

「那樣會有人受不了跑掉喔，那樣小空的提議不就沒意義了嗎？」

「唔～～算很久喔，大概要睡三十次覺吧。」

在我開口之前，小空便像是要激勵妹妹般拍了拍美羽的肩膀。

「那就這樣，接下來一段時間，要麻煩各位多多關照羅。」

「咦～～叔叔跟沙夏啾了嗎？小雛也要！小雛也要跟沙夏啾！」

「慢走喔～～」

聽美羽這麼說，沙夏這纔像是放心似地將手放在自己胸前。

看着這兩人的模樣，讓小空不由得露出會心微笑，前陣子，修二向陽子告白了。

面對陽子合理的憤怒，剩下三人都縮起了脖子表示反省。

被沙夏這樣一說，我也只能默默讓步，就連我想說至少牽十兵衛出去散步，也被十兵衛拒絕……搞成這樣，感覺也有些寂寞，於是再次獲得像跟姊姊同居時那般悠閒的我，最後就在沙夏送行下前往大學，同時內心也確信小空她們肯定也渡過了相當悠閒的黃金週假期。

「呃，那麼…前島，我們開始討論吧。」

「其實我那裏重要的工作都弄完了，所以我有一段一個月的長假。我是希望這一個月能來這裏跟你們同居，這件事我也跟良子還有信好談過了。」

至少在這個時候，我是這麼想的。

不過小空那帶有幾分困惑的微笑，倒是讓大機瞬間羞紅了臉。

小空的結論，讓大家一齊點頭表示肯定，而由新三年級生主導的合唱團運作風格，看來也就此敲定。在大家決定這天的集會先到此解散之後，小空等人便離開音樂室。

「美羽你的意思呢？」

兩名年長組這樣幫我說話，令我相當感激。畢竟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反應纔好。

修二沒有頑固地一直搭訕，對於持續表示堅定愛意的修二，陽子不但沒有產生反感，而且在陽子適當的忽視下，兩人的關係看來反而更加親密。

「美羽……」

「……大人真是厲害。」

小空也從頭到尾見證了修二決定告白的經過，以及最後陽子拒絕的決定。

沙夏會住在小鳥遊家一段時間的事情，也喚起小空心中一股類似驚喜般一下子無法整理清楚的感情。

雖然這可能會是讓人意外辛苦的一個月，但是……我想家人能夠增加，應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在頭也不回一直往前走的陽子身後，修二就像護花使者一樣，保持一定距離緊跟在後。看見兩人的模樣，讓大機不悅地哼了一聲。

陽子不假思索地拒絕，接着邁步離開，然而她的臉頰卻有幾分羞紅。

「哈哈，美羽只是有些喫驚而已。真是太好了，沙夏姊，這樣就能再多陪我們一陣子了。」

「可是……唔～～讓人說可以什麼事都不用做也未免……」

我根本沒事可做，之前忙碌的生活，感覺就像是假的一樣。上次這種感覺，已經是跟姊姊同居的時候了，將我帶大的姊姊雖然是高中生，但家事跟學業的表現都無可挑剔，而且她還是能一邊靠打工來養育我的女強人。仔細想想，沙夏她其實也是年輕時就爲了照顧家人，出國從事模特兒工作的強人。

「小空，你在做什麼？我要先走羅。」

美羽罕見地露出不知所措的表情，望着我跟小空。

大機的反應，感覺像是在爲陽子面對自己好友努力獻殷勤卻冷淡回應的態度表示不滿，然而小空的感想卻不一樣。

我坦率表示自己的想法之後，看了看小空跟美羽，我認爲她們的意見相當重要。雖然說我是代理監護人，不過關於這個問題，我希望能聽聽她們兩人的意見。

要說態度變溫和，其實小鳥遊也一樣……大機這樣的想法，應該不是自作多情吧。

小空覺得要是換成怕生的自己，要是告白遭到對方拒絕，可能就再也沒法跟對方說話了，赫算自己換成是拒絕人的一方也是一樣，小空對於跟自己同年的兩人那成熟的對應非常佩服。

「啊！啊！沙、沙夏姊！請、請不要這樣調侃哥哥啦！」

「不要剝奪我的樂趣喔！」

小空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讓人感覺穩重的修二，跟雖然喜歡冷嘲熱諷，其實待人親切的陽子，兩人十分相稱。雖然小空不打算介入，內心還是期望他們的感情能順利進展。

「佑太你真是的，態度何必這麼見外！我們可是親過嘴的交情喔！」

「咦……是、是這樣嗎？可是，修二他被拒絕了。」

最先做出反應的是我家的小公主。

「咦！小雛好高興喔！」

四月加入的新生，是一直到黃金週期間，才總算能夠參與合唱。雖然有先根據聲部分開練習，之後再一口氣會合，但目前還無法有個樣子，在小空入團的時候，黃金週期間是重要到需要舉辦集訓的重要時期，但今年集訓地點先被其他社團借走，由於沒能舉行集訓，現在步調有些落後，所以他們四人現在就是要討論接下來的練習計劃。

察覺到大機嘴裏唸唸有詞，讓小空轉頭髮問。

「好、好，也對，我們在黃金週的練習中知道，雖然團員人數增加，但初學者也變多，現在要整合大家一起練習，還太困難了！所以接下來我們打算重點式地教導一年級生！」

在此同時，小鳥遊空正從教室窗戶仰望着藍天。

「哈哈，既然這樣，那我們還能一起走到車站吧？」

獨自做出可愛反應的小雛，真的是我們家的天使。

被大機這麼一問，小空突然又像是沒什麼自信的樣子。

「別鬧了，你們幾個！今天是說有合唱團的事情大家才集合的，大家卻這樣！」

「嗯、嗯。抱歉！我立刻過去。」

「啊、好的，請多多指敦。」

「……真是的，就是這樣我才討厭這種事，戀愛這種東西真是太麻煩了……」

「真是的，花村也真龜毛。反正都會有好一段路大家得一起走啊。」

雖然小空做出回應，美羽卻依然保持沉默，於是沙夏催促：

「……呃，沙夏能在這裏很久嗎？五月是要睡幾次覺呢！？」

面對陽子如此反應，修二隻是聳了聳肩，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地露出笑容。

將視線從修二臉上別開，嘴裏這麼抱怨的陽子，臉頰有些泛紅。

「小空，看你魂不守舍的樣子，舅舅回家讓你這麼高興嗎？」

被陽子數落的大機，在狼狽中像是要拖人下水似地指向修二。

「嗯、嗯，我想如果只有基礎跟聲部練習，應該無法讓人感受剄唱歌的樂趣……所以晨練的時候進行聲部練習，放學後就一起唱歌吧，就算唱得不好，我想大家能一起唱歌還是比較快樂……」

「花村，我送你回去吧。」

無論是烹飪、洗衣，跟成爲爸爸的經歷還不滿一年，甚至還得靠小空跟美羽幫忙才總算能勉強應付的我相比，有這樣的差距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

只見小雛的大眼睛睜得更大，探出身體大喊，而我也跟着點頭。

只見沙夏抱起小雛的身子，溫柔地在小雛臉頰上親了一下。

「……也就只是我們這段路的方向一樣而已吧？」

「……是被拒絕沒錯。但是，該怎麼訪……嘿嘿，其實教也不太清理。」

「那麼，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持續晨練，這樣沒問題吧？」

「就是說啊！媽媽！這樣會讓舅舅很困擾耶！真是太不細心了！」

「謝謝，。良子跟信好也說只要佑太你們贊成，他們就沒意見，雖然這次要停留比較長的時間，但請大家多多指教羅。」

其實我是有多少試着抵抗，但是沙夏卻用笑容做出可怕的表情阻止我。

尤其對小雛來說。我認爲能儘量減少小雛寂寞的時間，都算是好事。

「咦？我纔沒有看到發楞，大機。我在看花村的時候，腦袋可是很清楚的。」

「我們團長也因爲看小空發呆的樣子看到失魂，一直在發楞。」

「……唉。」

我沒有看漏因爲美羽的這個反應，而短暫出現在沙夏臉上的陰影。

五月的溫暖陽光，讓小空聯想起在自己心中那有重要地位，但是沒有血緣的舅舅。雖然沒有經過多少時間，可是在分開之後，反而讓小空更加能感受到家裏有佑太在的溫暖。

沙夏一一望着我們每個人的臉。

「……？怎麼了嗎？前島。」

「當然可以，只要沙夏你不嫌棄的話……當然也要大家都同意。」

「……我、我難得有機會跟小鳥遊說話的……花、花村那傢伙。」

一個月……我聽到美羽低聲呢喃。

「佑太、小空、美羽、小雛，這整個五月，我可以住在這裏嗎？」

但是我完全沒想到現在這種情況，我對激烈改變的狀況一臉茫然。

小空跟美羽先是露出心情有些複雜的表情，接着小空很快露出笑容。

陽子則是對這些意見提出精確的批評，而一直在聆聽的小空負責整合意見。

不僅如此，或許是遭到拒絕後反而拋開煩惱，修二現在就算在他人面前也能自然對陽子展示自己的愛意，小空雖然對修二那樣的變化驚訝，不過由跟修二有長年交情的大機來說，修二似平是個「雖然總是掛着笑容，但是其實意志十分強韌」的人。

儘管如此，修二卻沒有因爲失戀的傷痛陷入沮喪或放棄。

聽到陽子叫她，小空趕快追了上去。

「沒、沒什麼啦！我只是在說自己有一段路也跟你們一樣而已。等等我，修二！」

「嗯、嗯……」

不知大機爲何如此緊張的的小空，帶着不解的表情趕往陽子身邊。

在五月的爽朗微風吹拂下，四人並肩走在校園內。

對於他們身爲中學最後的夏天逐漸接近的事實，他們內心都抱有各自的煩惱。

我說老實話。我真的把家事看得太簡單了。該怎麼說呢？簡單的說，我們過去所做的事，或許不過是「準家事」的水準而已。

「來，拿去，這些是佑太的衣服喔。」

「謝、謝謝。」

沙夏交給我的衣服，所有襯衫都用熨斗燙過，並且整齊疊好，絲毫沒有破綻，就連快要脫落的鈕釦也都重新縫過了。

「哇，連手帕都有燙過……」

有燙過的手帕，我也只有在跟姊姊生活的時候有過。

「呵呵，佑太，這種小地方可是很重要的喔，迷人的男人都很細心喔。」

「是、是這樣嗎？」

老實說，我還常常沒帶手帕出門呢……

我最近會隨身攜帶手帕，只是在跟小雛出門常有機會用到而已，姑且不論跟姊姊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獨居大學生的口袋裏，會記得放能在車站拿到的免費面紙，已經算不錯了。

「小空、美羽，洗好的衣服要自己拿到房間去喔。」

從沙夏手中接過衣服的美羽她們，也跟我一樣目瞪口呆。

「謝謝媽媽，哇～～好像送洗回來的一樣。」

「真的，好厲害喔。沙夏姊，謝謝你。可是，呃……就算不爲我們做這麼多……我們自己也會做的。」

「不用這麼介意啦，小空，能讓小空你們依賴我，我很高興。」

看母親微笑的模樣，美羽沒有遲鈍到不了解母親在說這段話時的心情，這都是母親爲了有天能跟自己說話，爲了兩人再會的那天，所以才一直練習日語。美羽明白母親是這個意思。

雖然小空嘴裏這麼說，感覺她的情緒也有些複雜，雖然我很想快點成爲可靠的監護人，現在卻像是被人戳破了自己的功夫還遠遠不夠成熟。

「啊，纔想說小雛怎麼這麼安靜，原來小雛已經在打瞌睡啦。」

沙夏邊說邊帶着輕笑讓小雛泡進浴池內。

「我還記得以前想喝沙夏姊的咖啡，所以就試了那麼一口……結果好苦。」

「……不好意思，麻煩你做這麼多事。」

「真的嗎！？小雛跟媽媽很像嗎！」

「哥哥是因爲還要上課跟打工，所以才無法什麼都做啦。」

這樣的氣氛讓美羽其實很高興。

小雛不悅地鼓起臉頰。這個像天使般的女孩，或許也能察覺到沙夏跟美羽之間的奇妙氣氛，面對小雛的要求，美羽露出無奈的笑容。

小空突然想到以前的事。

「呵呵呵，小雛打瞌睡的模樣很可愛，我帶小雛去刷牙睡覺吧。」

「會嗎？雖然說我們是表兄弟，所以是會有點像，應該還沒到會讓人弄錯的地步纔對。你說呢？瀨川。」

我感覺自己正面對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是指在大學，而是指在黃金週的經歷。

不過，瞭解到自己能力不足的我，也萌生至少工作要更加努力的想法。

這個想法一直牽掛在小空內心深處，留下一股難以言喻的寂寞。

沙夏露出懷念的眼神。

「沙夏姊……」

有事可做的小雛非常高興，雖然疊好的衣服一下就都被小雛給弄皺了，就在這個時候，小空挺身要求幫忙。

「就是說啊，感覺我過去所做的事，都不知道算什麼了……沙夏就算做了所有家事，甚至還幫我們接送小雛，看來都還遊刃有餘的樣子。」

「小雛，鴨子不算匹，是算只喔。」

一進入浴室，大方展現自己白晰裸體的沙夏，將小雛抱了過去。

「是啊，所以我回到故鄉……在那之後，就算因爲設計師的工作搬到俄羅斯，我也爲了不讓自己忘記日語，一直都在練習喔。」

「現在就算沮喪也無濟於事，我等等還有晚班的工作，所以得出門羅。」

「可是，那裏仍是很重要的故鄉吧……？」

就在這個時候，一直默不作聲的美羽突然開口：

「好，小雛這樣就算洗好了，接着我也來幫美羽洗吧。」

「感覺你最近好像常常發呆。」

我代表大家低頭向沙夏道謝，我認爲這纔是真正的家事，不是勉強維持生活，而是這種確保生活舒適的技術……我想這世界上的父母，儘管會有家庭差異，但應該都是這樣，想讓陔子過着這般舒適的生活，只是對於光要應付每天生活都自顧不暇的我來說，這可能是遙遠的夢想，沙夏爲小空她們做了我無法做到的事，一想到這裏，在感謝的同時，我內心也難免產生幾分失落。

「呵呵，會嗎？其實我已經忘了不少了，我以前在日本工作的時候，可能還說得更好喔。」

「好的，萊香學姊，請問要點什麼？」

沙夏這麼說的同時，也用溫柔的眼神望着小雛，這讓小空隱約回想起沙夏過去也曾帶着這樣的眼神，但是美羽卻沒有那段時間的記憶。小空看着妹妹的臉，心裏這麼想道。

「好棒喔～～沙夏、美羽姊姊，我們快走吧！」

「呵呵，小雛很喜歡那隻鴨子。」

「美羽，你有什麼心事嗎？」

我跟小空的嘆息聲重疊在一起，我們對望了一眼。

「這樣啊。」

「嗯，是啊，雖然以前我很討厭那裏，但因爲戰爭讓那裏整個消失之後，現在卻偶爾會對那裏十分懷念。」

聽到美羽的口頭禪，小雛跟沙夏都忍不住失笑，美羽也跟着笑出聲音。

「媽媽的日語真的很好。」

「……真的很像啊，根本就無法分辨。社長，你分得出來嗎？」

「直美……不對，廣美，這邊麻煩續杯。」

「沙夏姊好厲害喔……就像佑理姊一樣。」

聽沙夏這麼說，美羽不禁緊張起來，因爲大家在小雛面前，都會盡量避免提到佑理跟信吾的名字，她這時卻只是不發一語地低着頭，偷看沙夏溫柔的笑容。

然而美羽沒有對她察覺的這個感情多說什麼，只是簡單地應聲，沙夏也像是毫無介意地帶着笑容梳洗小雛的頭髮。

「咦？呃……毛豆……毛豆餅是什麼？」

沙夏自然沒有意見，而小雛臉上則是帶着開朗的笑容，沙夏就像在對天真的三女表示感謝般輕輕摸着小雛的頭，牽着她的手，爲了先將衣服收進衣櫃，帶着小雛上二樓去了，美羽則是在稍微遲疑之後也跟了過去，看着她們離去的身影，我忍不住嘆氣。

「完全分不出來。」

「咦！？我、我自己洗就好了。」

「……毛豆餅。」

「咦？什麼意思？」

就在小空跟佑太嘆氣的時候，沙夏跟美羽、小雛也進入浴室。

看見小雛的笑容，沙夏就像是反射般地緊緊將小雛抱住。媽媽真的好成熟……美羽不禁這麼想，看着眼前的光景，內心不禁產生羨慕之情。

「呃，我也完全分不出來。」

現在生活變得十分輕鬆，三姊妹感覺也很幸福，這都得要感謝沙夏。

「原來看廣美看習慣的佑太也一樣啊。」

「嗯，沙夏，衣服小雛來拿！因爲小雛是姊姊羅！」

「啊！我來好了！」

美羽用笑容敷衍了過去。

「那是將毛豆磨碎，跟砂糖混在一起，然後抹在餅上的點心喔，佑太。那個很好喫。」

「會、會嗎？也是啦，人家也會想很多事情啊。」

沙夏用調侃的語氣這麼一說，美羽就像心事都被看穿似地滿臉通紅。

「真是的，別老把人家跟直美弄錯啦，真沒禮貌！人家跟直美一點都不像呀，看這裏！人家的鬢角要銳利多了！」

「這是我們在八王子的時候，舅舅買給小雛的喔。」

「佑太，我要點餐。」

「像是在濃郁的紅茶里加入許多果醬，然後搭配很甜很甜的點心一起享用喔。」

我知道什麼是餅，但是有毛豆餅這種東西嗎？

我們互相露出欠缺自信的笑容之後，我跟小空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作中。

「媽媽的故鄉……是什麼樣的地萬呢？」

竊竊私話的人是坐在櫃檯前座位的菅谷……是美紀，另外還有網球社的社長大姊。另外還有像是理所當然般出現在店內的佐古學長，萊香學姊今天也罕見地出現在這。

「真是的，小雛真是太任性了，我跟你們一起洗就是啦。」

「當然好啊，小雛，我們一起來把小雛的衣服收進衣櫃吧。」

在我打工地點的可莉葉罕見地有顧客光顧，不，最近其實也不算那麼罕見了。

「我的故鄉，唔～～簡單的說，是個很偏僻的鄉村。那裏沒有任何能算是特產的東西，是個一年有大部分時間都埋在雪裏的村子。」

「對了，沙夏姊以前都是喝咖啡吧？」

「可是，最後我還是迴歸故鄉的味道啦。」

「別跟我客氣喔，這樣照顧小雛會讓我想起以前的事，我也很懷念。」

——要是我能將自己的記憶分給美羽就好了。

「小雛的頭髮真的好漂亮喔，我一直對黑髮抱有憧曝，小雛的媽媽也有一頭十分漂亮的黑髮，小雛真的跟佑理很像。」

「沒關係、沒關係，讓小雛來吧，等衣服放好之後，我們再去洗澡。」

「嗯！所以小雛有兩匹鴨子喔！一隻是家裏的鴨子，另一隻是從比較小的家帶來的鴨子。」

廣美嘴裏一邊抱怨，一邊開始製作顧客點的雞尾酒。

美紀跟我對望一眼之後，我們不禁一起笑了出來，雖然在黃金週之後都沒見面，感覺現在跟她說話變得更輕鬆了，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插到我們之間的萊香學姊，直接將臉湊到我面前。

這麼說的小雛手中卻抓着點心，腦袋無力地前後晃動。

「好棒喔！洗澡！洗澡！小鴨鴨，我們回來羅！」

「嗯，路上小心，哥哥。」

「是啊……簡直一模一樣喔。」

在淋浴結束之後，彷佛不想讓沙夏看見自己裸體而迅速進到浴池內的美羽，低聲這麼說道。

這麼說的沙夏，將一顆果凍放進口中。

「唉呀，小空你還記得那件事啊？是啊，那時候我很想裝出大人樣，所以總是在喝黑咖啡！」

洗完澡後，就是女性專屬的喝茶時間，最近用來當成茶點的點心，已經慣例使用沙夏從國外帶回來的餅乾。一開始嘗試的時候，餅乾的甜度讓小空她們相當喫驚。有在像是硬餅乾口感的外層中，包着滿滿果醬跟巧克力的茶點，還有簡單的巧克力夾心餅乾，另外還有做成水果形狀的果凍，不過強烈的甜味用來搭配紅茶也頗爲相稱，應該說對於味道較濃烈的紅茶來說，這樣的甜度反而更加契合。

「「唉……」」

「真、真是的！人家自己會洗啦！媽媽，你這樣未免太不細心了吧？」

我振作精神，露出笑容，身爲三姊妹的監護人，是沒有閒工夫沮喪的。

但在這個時候，我卻在意外的地方獲得援手。

「嗯！美羽姊姊也一起來洗！」

喔！萊香學姊拿出眼鏡了，而且說話的語氣就像會長一樣，我明白學姊一定是在逗我。

「佑太，你臉色怎麼怪怪的？」

「沒、沒有啦，沒什麼啦，下次有機會請教我怎麼用熨斗吧。」

「是這樣啊，所以就算是已經學會的語言，還是會漸漸忘記羅？」

「咦～～！小雛想跟姊姊一起洗！」

「唔……小雛……還沒有要睡啦……」

可是美羽還是不禁會有那麼一點想法，認爲如果母親當時選擇了自己，自己或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感覺和母親之間存在着些許距離了，看着小空跟沙夏懷念地聊起往事，更讓美羽深切感覺自己跟母親之間幾乎沒有什麼共通的回憶。

故鄉與母親，還有剛出生的女兒，面對被迫將兩者放上天秤比較的沙夏，美羽實在無法體會那樣的心情，美羽認爲那肯定一個難以想像苦澀決定，此刻美羽對沙夏當時的決定，已經不抱任何怨恨了。

「你真是太孤陋寡聞了，瀨川佑太。」

在萊香學姊說明之前，美紀先告訴我答案，她真的懂很多，不過可能只是我比較無知，萊香學姊聽美紀這樣解釋之後，也點了點頭。

「你真有一套……美紀。」

「呵呵呵，我在需要表現的時候，可是不會卻步的喔，萊香學姊。」

面無表情的萊香學姊，跟總是帶着笑容的美紀，她們兩人似乎是個默契不錯的組合。

而在一旁的網球社社長大姊及佐古學長，則是用一臉看好戲的模樣望着她們兩人。

「啊哈哈，瀨川能跟兩個美女左擁右抱，好令人羨慕喔。」

在櫃檯後面的仁村調侃着。

「你自己剛剛還不是在網球社女生圍繞下有說有笑的嗎？」

自從集訓之後，以網球社社長爲首的所有成員，都變成了可莉葉的常客。

人數已經多到廣美甚至開口希望我能每天都來上班的地步。

現在也是一羣人已經喧鬧過後，才只剩下社長跟美紀。

路研跟網球社，這兩個相差十萬八千里的社團，感情能夠這麼融洽真是不可思議。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想到菜件事情的我，向那名正一臉理所當然的態度坐在櫃檯前、同時也是我們社團裏的唯一美女開口：

「對了，萊香學姊，自從黃金週之後，你都沒有來我家了。」

「……我想見小雛，也想見美羽跟小空，可愛成分枯竭中，好傷心。」

「既然這樣，那就過來見她們不就行了嗎？」

與其要表現得這麼難過，其實學姊明明就可以過來玩啊，而且我也會很高興。

「黃金週結束後，我得交一個專題的報告，今天就能弄完，明天開始就沒問題了。」

萊香學姊在這麼說完的同時，對我豎起拇指。

原來如此，萊香學姊是爲了跟雙親的承諾，優先顧及學業嗎？我自己也得要多努力一點了……

「是的，可能的話，我希望能進入佑太就讀的大學……」

「十兵衛，它看來變得比較有精神，真是太好了。」

萊香學姊睜大了眼睛，難得看見學姊露出如此驚訝的表情。

「之前……萊香學姊有那麼常去佑太家裏啊？」

「啊，不過現在沙夏也在我家裏，她大概會在家裏待一個月左右喔。」

美紀露出開心的笑容。

「好，十兵衛，過來吧。」

「小雛，我們帶十兵衛到走廊丟玩。」

看着這兩人的笑容，我內心卻隱隱湧現一股莫名的不安。

「是的，佐原女士，您好，您正要走嗎？」

姑媽似乎想說什麼，話沒說完就打消了開口的念頭，嘆了一口氣，我感受到一股莫名的尷尬氣氛。

「……好喫驚，沙夏她以後一直都會在嗎？」

「汪汪！」

但是它倒是一點都不聽我說的話，我們就這麼帶着歡笑朝車站走去。

「小琴，你剛從補習班回來嗎？弄到這麼晚，一定很累吧。」

唔……我突然感覺緊接在黃金週打工之後，好像還會有什麼麻煩事會發生。

對於十兵衛不怎麼動的事情，姑媽原來一直放在心上。

「該道謝的人是我纔對，謝謝你，沙夏小姐。」

「請問……等我回家換過衣服之後，可以去你們府上打擾嗎？」

「雖然不能說不順利，但是……」

「當然，你們也不能太過依賴沙夏小姐喔。」

「啊、嗯，因爲萊香學姊很喜歡我家甥女她們。你們有在慶生會上見過吧？」

「呵呵，看來十兵衛特別喜歡小雛。」

叫住我的人是對面鄰居的小琴。

當在小雛腳邊的十兵衛這麼出聲一吠，良子姑媽便立刻僵住身子。

「北原小姐，好久不見了，剛纔提到補習，你是要準備考大學嗎？」

之後我爲了向美紀她們大概解釋三姊妹跟沙夏的關係，花費了不少時間。

「不過，我也明白沙夏小姐想照顧你們的心情，所以佑太你就趁着這個機會，好好顧好你在大學的課業，像上次那樣勉強過關的狀況不要再發生了。」

「那麼，美羽跟沙夏小姐，她們進展得還順利嗎？」

「唔……那我也不能輸人～～佑太，也讓我見見小雛她們吧。」

或許是因爲只剩下我們兩人的關係，姑媽開門見山地發問。

「嗯，真是令人佩服，光是有沙夏小姐在，屋子就整齊到幾乎讓人認不出來的程度了。」

「但是什麼？」

跟着小雛的十兵衛，在離開前還從良子姑媽的腳邊鑽過。它該不會是故意的吧？

「沙夏每天都有在打掃喔，小雛也有幫忙喔。對吧？十兵衛。」

看來十分滿意的良子姑媽帶着笑容稱讚沙夏。

「「我們明白。」」

姑媽踩到我的痛腳了。雖然說我的成績比起去年要好，仍然是處在低空飛行的狀態。

「喔，不過有件事倒是讓我放心不少。」

就在我嘆氣的時候，萊香學姊則是一副像是在思索什麼事情的模樣。

「美羽她不知該說是不是自己畫了界線……她似乎刻意不跟沙夏靠得太近，最常跟沙夏在一起的也是小雛。」

「它很健康，或許是因爲天氣變暖了，它越來越黏小雛了。」

「……佑太，你念的大學有那麼優秀嗎？」

「嗯，三姊妹很可愛！」

當十兵衛離開，重新振作精神的姑媽帶着苦笑看了看四周。

像我這麼下可靠的人究竟能做什麼呢？雖然我不清楚，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我也很願意努力看看。

「是！我會努力的！」

「謝謝你，良子！」

「這件事得多麻煩你了，佑太。不只是三姊妹，還有沙夏小姐的事。」

「別這樣問啦，姑媽，我自己也不知道小琴到底在想什麼呀。」

小琴這麼說完，便快步往自己家裏去了。

「嗯、嗯，當然可以，小雛她們也會很高興的。」

「汪！」

「啊，佑太。」

聽小琴這麼一說，姑媽抬頭望着我，表情難掩訝異，畢竟像小琴這樣看來很會念書的女孩，說要跟我念同一所大學，姑媽肯定也覺得奇怪吧。放心吧，姑媽。因爲我也是反對的。

沙夏的心情跟美羽的心情都令人萬分不捨。

得意做出回應的人卻是小雛。

和沙夏一起生活的日子過了數天，在我們對於這太過輕鬆的生活也逐漸有些習慣的時候，出其不意來到家裏的良子姑媽，在檢查過我們的生活狀況後，發生讚歎的聲音。

我們齊聲回應，這是就算不用姑媽提醒，我們也有同樣的想法。

善解人意的美羽決定將小雛和十兵衛先帶離客廳。

一起用過晚餐之後，我便送良子姑媽前往車站。

良子姑媽望着沙夏時的表情相當溫和。

聽到姑媽這麼說，沙夏露出開心的笑容。

「咦？沙夏是……」

「到五月底的這段時間，就有勞你了，沙夏小姐。你這麼出色的表現，我也一定會告知信好先生他們的，我相信大家都會覺得很安心。」

「嗯，沒問題，我也會在送姑媽到車站後，立刻回去。」

「……是嗎，正因爲美羽是個聰明又善解人意的孩子，所以這個狀況反而更難解決。」

我在不知道應該如何回應的狀態下給出這個答覆，不知道爲什麼兩名社長跟仁村卻在這時嘆氣。

姑媽說的沒錯，儘管美羽明明應該處在就算想多黏着媽媽也不奇怪的年紀，但多半是對我們有所顧慮，這都是因爲美羽是個十分善良，對他人感情相當敏感的孩子。

「好的！我會等你回來的，那晚點見。」

由於美紀出乎意料地插嘴提出疑問，我有些窮於回答。

「呃……可是做到這種地步，也會讓人覺得或許有些不太妥當……」

你們這樣讓人感覺很不舒服，雖然我心裏這麼想，卻還有其他事情讓我掛心。

「咦？是什麼事呢？」

「佑太，你該不會……不，沒什麼。」

「沙夏她也相當疼愛小雛，畢竟她跟美羽分開的時候，美羽也正好是隻比現在的小雛小一點的年紀。」

我忍不住發出一聲長嘆，多摩文不算是糟糕的大學，而且那裏也有像萊香學姊那樣優秀的人，可是……唔……話說回來，最近小琴常常來我們家露面，這也讓我不禁擔心起她這樣課業真的沒問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