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佑理的禮物

慶生會的隔天是禮拜天。這天也是我二十歲的生日。我在這天罕見地在早上睡過頭。看樣子，我似乎真的有些鬆懈了。

畢竟能見到小雛暌違許久的天真笑容，並和帶着幸福模樣的小空、美羽一起歡笑，關於同居的事情，也從沙夏那裏獲得緩衝時間。

因爲沙夏從容的應對而感到鬆了口氣的自己，雖然讓我覺得難堪，但可以不用被迫以現在沒能整理好的心情做出重大決斷，也讓我坦率地覺得感激。如果我能跟小空跟美羽她們轉達沙夏所說的內容，她們應該也能稍微安心一點。

我怨大家應該也都爲該如何答覆的事情，一直在苦思吧。

不過，我並不打算無謂地拖長答覆時間。對沙夏認真的決定認真給予的答覆，對身爲代理監護人的我來說，也是最低限度的責任。對於良子姑媽與信好大哥讓我等到在年滿二十歲，至少能設想較多選擇的狀況下再面對這個問題，我由衷感激。

從今天開始，就算只有形式上，我也已經算是一名大人，這讓我非常高興。一直用心照顧我的佑理姊，還有應當在天國的雙親，應該也會爲這一天感到欣慰。

從這個階段開始，我得更認真靠自己的力量來開闢道路。現在的我手中，託付着三顆貴重且美麗的明珠。對於她們各自充滿光輝的未來，我能做些什麼呢？這對於又增長一歲的我，是最初也是最重大的課題。

話雖這麼說，慶生會在昨天已經舉辦過了。我也沒有連續兩天都召開派對的閒工夫。加上之前住院與處理十兵衛的事情，有許多事情都有延誤。

我現在正爲了從假日結束後就開始的前期測驗，這天沒有安排工作，在客廳努力用功。小空的中學似乎也會在下週進行期末測驗，所以社團也因爲考試暫停，跟我在一起準備功課。

似乎對裝飾很感興趣的小雛，正跟沙夏開心玩起摺紙。雖然小雛還是一樣將兔子布偶片刻帶在身邊，但看見她能露出笑容的模樣，還是讓我相當開心。這都得要感謝沙夏。就在我跟一般學分的長篇英文奮鬥時，自然地跟長女對上視線。

「那個……哥哥，這個你會嗎？這個我不太懂。」

小空帶着顧慮拿到我面前的東西，是數學的輔助教材。看來似乎是用來準備考試的問題集。

「別客氣，是哪個問題？」

我努力保持鎮定望着數學算式。身爲現役大學生，要是說自己不懂，那就太難堪了。應該說，我希望自己能表現出什麼問題都會的樣子。

語說回來，小空的成績很好。如果是小空不會的問題，也不保證我一定會。我隱瞞自己緊張的心情，在確認問題之後……我鬆了口氣。看樣子，是連我也知道怎麼處理的問題。

「喔，這只是用文章唬人而已。經過整理之後，可以這樣……然後算式……就變成這樣。」

「啊，對喔。我懂了！謝謝哥哥！」

小空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身爲代理爸爸能有出風頭的機會，我也很高興。

「舅舅真厲害。下次我也找舅舅教我好了。」

美羽正巧在這時準備好了茶點，來到客廳。

美羽帶着不解的表情這麼說完，接着露出調侃的笑容說道：

「小雛，沒關係的。姊姊不是答應過小雛，會把兔寶寶修好的嗎？」

「你在胡說什麼啦，美羽。期末考可是很麻煩的說。」

這讓涉夏也用有些困擾的表情望着小空。

「哇～喫點心♪」

「而且考試期間，我們能比較早回家，所以可以跟小雛玩很久喔。」

但由於小空腦袋聰明，又很努力，所以最終還是能展現出勝過常人的表現，但是……在裁縫這方面，應該是小空還沒有多少經驗的領域。

是夢……我立刻這麼想道。昨天才帶着燦爛笑容的小雛，沒理由這樣哭泣。我的腦袋隨時間逐漸清醒。而且昨天小雛是跟沙夏一起睡，根本沒有任何哭泣的理由……

下午我們一起進行了短暫的購物，晚餐則是由沙夏用心準備且兼顧健康的餐點。最後在喫完萊香學姊爲我們製作的蛋糕之後，連續兩天的生日便宣告結束。

美羽開玩笑地用舉杯的動作這麼說道。

「小空……你有這份心意，我是很高興，但是……要修理壞掉的布偶，有時甚至要比從頭製作更加困難。而且還必須將原本的縫線拆掉呢……」

「生日快樂！」

「啊～小雛也要去媽媽的房間！」

「呵呵，多說幾次也好呀。尤其是年齡部分。」

「算是啦。不過我可能會排一點工作就是了……對了，沙夏，我想下禮拜我跟小空都會在家裏，所以家事請讓我們分擔吧。」

「小雛！」

「啊～大家都有事情做呢。感覺只有我跟平常一樣，有點無趣呢……」

「啊……終於……」

「對了，佑理姊在作這個布偶時的設計圖還留着！我得先把那個找出來纔行！」

「別這麼說，我沒有像小空那麼聰明，也不是什麼聽話的孩子。要是讓小空知道被人那麼說，她會生我氣的。」

在沙夏視線彼端，有小塊白色布塊。

「小雛，別哭。兔寶寶很快就會復原的。」

「小雛也喜歡叔叔喔……呢！」

責任感強烈的長女將三女疼惜地抱在懷中。小雛注視着小空的臉。

「美羽，美羽你課業沒問題嗎？你不用和大家一起準備功課嗎？」

就算在沙夏跟兩個姊姊安慰下，小雛還是久久沒有停止哭泣。

「唔～希望一切順利纔好。」

「這樣一說，哥哥也會因爲考試，比較早回家吧？」

「唉呀，把你們吵醒了。早安，佑太、小空、美羽。」

我們收拾了桌上的教科書，小雛跟沙夏也都來到桌旁，大家一同享用茶點。

「……嗯！謝謝姊姊。」

沙夏這麼安慰小雛。小雛的小手緊緊抓着沙夏的睡衣。身爲設計師的沙夏，能自己製作精緻的服裝。因爲興趣而製作角色扮演服裝的佑理姊雖然在裁縫方面也有一定水準，但跟沙夏的技術應該無法相提並論吧。沙夏肯定能很快幫小雛修好布偶的。但是，小空這時有些顧慮地說道：

那是彷佛小雛瞭解十兵衛死去、瞭解雙親死去的那個時候，所發出的嚎啕哭聲。

小空跟美羽也同時從房間趕了出來。

「看來我有一段時間不需要做點心了呢。佑太這麼受歡迎，讓人好嫉妒喔。」

我爲了掩飾自己的害臊，將點心放入口中。這些瑪德蓮蛋糕是小琴爲我們做的。在一旁的杯子蛋糕則是美紀做的。

這麼說的美羽，臉上露出擔心的表情。這也難怪。一定要說的話，小空的手腳屬於比較笨拙的那一型，跟美羽相比，基本上在很多方面，都有些不得要領。

「媽媽，怎麼了！」

「好棒！小雛要跟小空姊姊玩！」

「我會的，謝謝沙夏姊。」

「嗚啊啊啊啊啊啊！兔寶寶壞掉了！」

「生日快樂，哥哥。」

「嗯。姊姊答應過的。姊姊會幫小雛修好兔寶寶的。」

「媽媽！媽媽！」

一衝進客房，我們便看見沙夏正抱着大哭的小雛，不停安慰她。

天使的臉上恢復了笑容。我跟美羽，還有沙夏三人望着彼此。我們都帶着溫暖與擔憂摻半的心情。看來只能祈禱小空能順利修好布偶了。

「兔寶寶的手掉了，會痛痛的……」

——這不是夢！是小雛！我立刻跳下牀，衝出房門。

「媽媽，小雛，來喫點心吧。有很多昨天大家拿來的點心喔。」

「真是的，媽媽。我還是小學生啦。我作業都有記得寫，考試也大多能拿滿分，不成問題的。」

於是，長女就這樣帶着三女上了階梯。

「啊哈哈，算辛苦啦，但只要努力就不成問題的。」

「呵呵，我也很喜歡舅舅呢。等考試結束之後，舅舅也要抽空陪我玩喔。」

小空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並從小雛手中接過布偶。接着小空將布偶散落在周圍的其他部位收集起來，隨即像是臨時想起什麼似地，敲了一下掌心。

爲了讓沙夏安心，美羽帶着微笑這麼說道。

看見能幹的三女拍着胸脯這麼說道，大家都笑了起來。

我抱着些許的擔心望着沙夏。金髮美女對我眨了一下眼睛。

「嗚嗚……小雛哭，兔寶寶也會難過嗎？」

就算這世界上沒有其他人察覺，我也不會聽錯。那是小雛的聲音。

「啊哈哈，謝謝。雖然昨天已經聽很多人這麼說過就是了。」

在昨天慶生會上，女生爲我們所準備的點心及料理，有多到無法在慶生會當中喫完的份量。拿起其中一個蛋糕的沙夏，瞪着我說道：

雖然給沙夏的答覆還沒有結論，但我們感覺大家似乎又再度往前邁進一步。

哈哈，沙夏真會說笑。受歡迎的人，是小空纔對。

美羽坐在沙夏旁邊，摸着小雛的頭這麼說道。小空也坐到小雛的另一側。

「小雛是在爲兔寶寶擔心吧？小雛真是個善良的孩子。」

拜託，就算你們這樣誇我，也不會有糖喫喔。而且這樣聽起來，我好像是什麼頑固老爹一樣。

「……是因爲小雛的兔寶寶……」

「呵呵，是啊。佑理也是那個樣子。小空真不愧是受佑太照顧的愛女呢。」

「小雛，沒事的。沒事的。」

「咦！？沙夏不能一直在家裏嗎？」

在剛認識小空的時候，她甚至曾爲了烤魚差點把房子燒掉，在打掃跟洗衣方面，比起迅速掌握訣竅並輕易上手的美羽，也是經過多次嘗試錯誤才得以勝任。

「姊姊真是的……真的是一做決定，就怎樣都說不動了。」

「嗯，是啊。所以別哭了。我們會很快把兔寶寶修好的。」

「……考試是很辛苦的東西嗎？」

「呵呵，對不起羅。因爲我必須要工作纔行。可是晚上一定會回來的。」

我們家的天使邊說邊坐到我腿上。嗯，這獎勵真是太棒了。

沙夏婉轉地讓小空知道，這件事讓沙夏自己來比較好。但小空並沒有讓步。

「感覺姊姊真的越來越像舅舅了。尤其是一旦決定就不讓步的那個模樣！簡直就像親生女兒一樣！」

今天老天似乎待我不薄。出到風頭的我，感覺相當走運。

美羽像是放棄說服般地嘆了口氣。

「小空姊姊。」

「怎麼了！？」

也許是有三人陪在身邊的關係，小雛的哭聲總算逐漸轉小。

「沙夏姊，美羽很聰明，功課沒問題的。」

我們一家人進行着這樣平穩、幸福的對話。彷佛從很久以前，我們就一直是這樣。

「嗯～但還是有些讓人驚訝呢。我原本以爲姊姊在這種時候，應該是會想說『沙夏姊比我厲害……』，怎樣都不會強出頭的人才是呢。」

聽到沙夏那麼說，讓小空露出遺憾的表情。

「再次祝舅舅二十歲生日快樂。」

「嗯，小雛知道了。小雛沒問題的。小雛知道怎麼看家！」

「小空，要是有什麼不懂的，要儘量跟我商量喔。」

「那個……沙夏姊，小雛的布偶……可以讓我來修嗎？」

我們爭先恐後地下了階梯，前往沙夏跟小雛所在的客房。

「是啊。可是，如果小雛一直哭，兔寶寶會更難過喔。」

當美羽滿臉笑容這麼說的時候，在一旁的沙夏則露出擔心的表情。

「可是……我答應過小雛，我會幫她修理這個布偶的。是在十兵衛咬傷布偶的時候……我不想食言。」

由於上次有一整個月所有家事都交給沙夏，以我的立場，那可是需要反省的事。這次就算沙夏說不需要在意，我也打算分擔家事。只見沙夏露出微笑。

在這個時候，我們才理解狀況。小雛手中正抱着手臂脫落，腦袋也鬆動到快要掉落的兔子布偶。或許是有縫線斷裂，讓破損瞬間加劇的關係，棉花從兔子布偶的背部露出，模樣看來令人心疼。在小雛年紀很小時姊姊所作的這個布偶，原本就已經算是相當老舊。加上前陣子遭到十兵衛的拉扯，已經十分破爛了。老實說，那布偶何時會變成這樣都不奇怪。

相較於哭得滿臉通紅的小雛，沙夏的表情顯得十分溫柔。看見那樣的表情，也讓我們稍稍感到放心。沙夏輕撫着小雛，視線望向低處。

「小空一定會努力辦到的。而且我也會陪着她，有麻煩的時候，我會幫小空的。」

或許是爲我們的對話感到擔心，小雛望着我這麼問道。

小雛現實地興奮起來。就在這個時候，小空也像是想到了什麼，對我問道：

「謝謝。其實這次我也必須因爲工作，得常出門呢。」

——渡過幸福週末的我，在一陣令人心碎的哭泣聲中睜開眼睛。

「是嗎……那就好。」

「咦！？姊姊……你是認真的嗎？」

我這麼說並不是在謙虛。事實上，小空是遠比我要成熟許多的好孩子。畢竟換成我在十五歲的這個年紀，我根本沒能幫上姊姊多少忙，每天只知道玩而已。不只是那樣，由於那段時問正好是姊姊跟信吾姊夫的結婚騷動前後，所以也算是我最爲任性，給姊姊他們添了許多麻煩的時期。結果從我上高中之後，我們搬出了原本住的公寓，姊姊來到這個家，而我則是住到高中旁邊有供應伙食的宿舍。拿那樣的我跟現在善良努力的小空相比，我實在無地自容。我希望現在已經二十歲的自己，能比那個時候更加成熟纔是。

「呵呵，舅舅的這種地方，也跟姊姊很像呢。」

美羽用得意的表情，對我眨着眼睛這麼說道。美羽那樣的動作倒是跟沙夏一模一樣。

「美羽，親人都是會很像的喔。」

不久後，沙夏她們爲了準備早餐而離開客房。我跟在愉快閒聊的沙夏及美羽身後，不自覺地轉頭朝客房望去。那有些凌亂的棉被所在的位置，是當初我來到這個家時，所睡的地方。親人嗎……理所當然地，我認爲沙夏也是我們的親人。而且她還看出了我們的迷惘，主動說出自己願意等待我們思考是否要同居的選擇。就像我早就明白的，沙夏是個遠比我要成熟許多的大人。而且當沙夏在家裏的時候，小空跟美羽也像是卸下負擔似地開朗許多。可是，正因爲這樣……

我……絕對不能逃避這個問題。將要給沙夏的答覆拖延下去，是個不公平的選擇。也算是爲了回應以誠意麪對我們的沙夏，我們…至少我自己，得要儘早告知沙夏我的決斷。

「太好了！這樣兔寶寶很快就能修好了！」

「哥哥，我找到設計圖了……怎麼了嗎？」

看見小空跟小雛隨着輕快的腳步聲跑下階梯，我揮了揮手示意不用擔心，便跟她們一起走向客廳。爲了這些孩子……爲了做出能讓大家幸福的選擇，我下定決心，要再多花一點時間，仔細思考眼前的問題。

織田萊香正駕着愛車，朝八王子校區駛去。

趁二年級將能修的必修學分都修完的萊香，如今已經將前期所需的學分幾乎都拿到了。由於萊香在進入七月時，立刻就完成了專題要提出的報告，所以已經早一步進入暑假狀態。從進入六月之後…不，應該是從五月結束以來，萊香的心情就一直處於鮮少能夠平靜的狀態。雖然她的表情肌肉難以將複雜的感情表現在外，但她的心情此刻仍尚未從暴風當中脫離。

最早是從佑太病倒開始的。那因爲肺炎住院的努力青年，不知讓萊香當時有多麼擔心。緊接在那之後，受到三姊妹跟佑太疼愛、那可說是親人的愛犬十兵衛過世。老狗的死亡，在那善良的一家人心中留下難以抹滅的傷痕……彷佛天使般的小雛，也理解了雙親的死。在一旁都看在眼裏的萊香，卻什麼都做不了。

萊香是個不擅與人相處的人。對於凡事要求自己合理判斷的萊香來說，周圍的人根據感情行動的思考，只讓萊香感到不可思議。萊香對同齡男女喜歡的戀愛話題絲毫不感興趣，就算面對許多男性對自己的告白，對於『交往』這個行爲的意義，也沒有任何感受。就算在知識面有所瞭解，卻無法理解『爲何』要做那種事。

這樣的萊香，遇到了一個在短短一年當中，讓她的心產生重大變化的人。那個人就是瀨川佑太。

一想到佑太的事，萊香就會感覺胸口難受。一看見佑太，內心就會覺得溫暖。這個感情的答案，萊香還沒法確信。可是萊香也逐漸開始察覺，那反映的是自己過去所無法理解的一種強烈感情。

可愛的三姊妹，也是爲萊香帶來改變的人。只要小空、美羽、小雛三人在身邊，就會讓萊香感到喜悅。對萊香而言，與她們的邂逅是一份寶物，萊香對她們的喜愛，是在聽到人說她們像是四姊妹的時候，會讓萊香感覺心花怒放的程度。

原本就喜愛可愛事物的萊香，從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立刻喜歡上了小空她們，不過認識的時間越長，萊香對三姊妹的喜愛也逐漸加深。如果能永遠跟她們在一起，不知有多麼幸福。

可是……當幫助萊香解開內心糾葛的佑太在痛苦的時候，還有小空她們陷入悲傷的深淵當中時，萊香所能做的事……卻微乎其微。

最近萊香開始熱衷於製作麪包，也是因爲沙夏的存在。從黃金週開始，能長時間待在小鳥遊家的沙夏，就算看在萊香眼中，也是個十分出色的人。

對於那跟自己別離許久的親女兒美羽得以和解，並與可說是代替三姊妹雙親照顧大家的佑太一同渡過寶貴時間的美麗女性，萊香多少會有些顧慮。萊香自己也沒有不識趣到會去打擾美羽跟沙夏共度的時間。可是，和自己心愛的人共處的時間減少，也讓萊香產生壓力。

看着小琴在我懷中慌張顫抖的模樣，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

「喝啊！」

做出如此表現的沙夏，在良子眼中，看起來要比她的實際年齡年幼許多。

小心翼翼詢問的我，感覺嘴脣被人用食指抵住。這是要我安靜的意思嗎？

可是……在這一個月來所發生的許多事情，對萊香來說也是一連串的衝擊。

「嗯嗯，所以我這算是有備無患的請求，至於我們今天見面的事……」

「請、請問……這裏是……請問你是哪位？」

安靜的店內響起兩人歡愉的笑聲。兩人閒聊了好一陣子，甚至忘了時間。

「你的夢想不是已經實現了嗎？你能和那麼出色的女兒在一起，真是令人羨慕呢。」

想到這裏，萊香沉重地嘆氣。萊香無意識地將手放在助手席上。

之後，牽着我手的人繞到我身後……幫我取下了遮眼布。

「哼，他都不知道害我有多擔心。佑太那個笨蛋。」

當小琴看來感到愧疚地扭捏身子時，一隻手親暱地搭在她肩上。

「他明明……可以再多依賴我的。」

對於這次的同居問題，沙夏其實比任何人都要慎重。自己在默默進行準備的事，她應該也不希望讓三姊妹及佑太知道。照理來說，現在應該是早就要有結論的時候纔對。

雖然說萊香學姊已經轉到新宿校區，所以不在八王子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應該跟我接受相同測驗的仁村跟美紀也都沒能遇見，倒是讓我覺得奇怪。

「我真的每天都很緊張。因爲，這是我一直夢想的事情……」

猛然出現在我面前說這些話的人，是型男仁村跟佐吉學長。兩人臉上都掛滿笑容。而且，他們的幹勁似乎有些異常。

「大家說要給佑太一個驚喜，要我別讓你知道，所以……」

「……哇，你立刻就收到禮物了呢。好教人羨慕喔，瀨川。」

「真是的！你來得這麼慢，我都打算去接你了呢！」

「會長、仁村，麻煩你們了。」

「……你等着瞧吧，佑太。」

我所在的地方，是可莉葉。狹小的店內聚集了許多我熟悉的面孔。

能用流暢日語交談的金髮美女，舉手投足都相當醒目。相較於不在乎旁人視線的沙夏，良子倒是顯得不太自在。不過，這兩人在這數個月問，也逐漸建立起可說是友情的信賴關係。良子帶着跟佑太他們見面時不同的從容笑容，微笑說道：

從因爲機關而無法關上的門那裏，湧進許多美式足球社社員。站在最前頭的人，則是笑容滿面的花村學長。難道說，那個黑板擦是陷阱嗎！？

「仁、仁村！別先說出來啦！還、還有，別隨便碰人家……」

沙夏吐了吐舌頭，用輕鬆的態度這麼說道。而良子則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原來萊香學姊來了呀。」

雖然自己能送麪包過去，在家事與慶生會的時候幫忙，或是偶爾在其他地方提供幫助，但實際上，當佑太跟三姊妹在煩惱時，萊香也瞭解到自己一點都幫不上忙。

「我們當然要慶祝佑太的生日啦。」

雖然我並沒有遭到捆綁，但眼睛被人遮住，還是會讓我感到莫名的不安。

「哇！我一直很想聽良子你小孩的事呢！」

「呃，還沒有人在嗎？」

「萊香你想爲瀨川他們做什麼呢？」

這麼說出口，讓萊香感覺心情稍微輕鬆了點。

我按照萊香學姊的指示下了車，緊接着便立刻有人像是早有準備似地，拉住我的手。那是個很柔軟的手。

就在這個時候，我察覺到緊張的氣息。社辦的門微微開出一條縫隙。

「我明白。我不會讓那些孩子知道的。」

接着現身的人，是住在我們家對面的高中女生，北原琴。她跟平常比起來，似乎有稍微化妝。小琴穿着風格成熟的輕薄連身服，姿色一點也不輸給其他大學生的大姊姊。

「我在。」

萊香帶着些許的寂寞這麼說道。萊香希望佑太那容易逞強的個性，能稍微有所節制。

驚訝到在原地呆站的我，這時發現爲我掛上寫有「本日主角」帶子的人，就是將我引領到這裏的那隻手的主人——菅谷美紀。

我上完課，前往路上觀察研究會的社辦時，已經是下午偏晚的時間了。

是有人忘記關門嗎？還是說，該不會有小偷吧？

「這是大家偷偷準備的。我們一直在擔心學長會不會發現呢。」

被仁村俐落遮住眼睛的我，在美式足球社社員扛了起來，不知要被帶到哪裏去。

由於是考試期間，大家都比較忙碌，今天我也罕見地沒在校園內見到其他路研的人。

實際製作之後，更是發現許多訣竅，這對有研究癖好的萊香來說，也是項愉快的活動。

「好久不見了。沙夏小姐，大概有一個月左右了吧。」

「小琴嘴上這麼說，但還是不忘幫你準備了生日禮物喔。」

良子慎重挑選用詞，委婉地確認。

行駛在對向車道的汽車駕駛，因爲萊香那美麗的表情，差點失控。完全沒有察覺他人反應的萊香加速踩下油門。自己應該能在中午之前抵達多摩文學院大學的八王子校區吧。在那裏，有夥伴們在等着自己。而萊香則要去做萊香所想爲他們做的事。今天或許正是爲了實現這個想法，所要踏出的第一步

「連小琴都來了！這、這到底是……」

「是啊。良子，麻煩你這麼多事情，真不好意思。」

沙夏試着用笑容收尾，但失敗了。沙夏低着頭……忍不住嘆了口氣。

滿臉通紅的小琴爲了甩開仁村的手，正巧撞進我的懷中。

「再忍耐一下。」

「是啊，真的很貪心呢！我們家可是兩個臭男生，而且搬到國外之後，有三年都沒回來過了。比起來……」

那是前陣子告知萊香十兵衛即將死去的佑太，眼淚所滴落的地方。萊香所擁抱的身軀，意外地強壯。那強壯的肩膀當時不停顫抖着。

萊香這時回想起自己曾跟與自己相傷、不常說話的母親商量過的事情。

「呵呵呵，人很快就會越來越貪心呢。」

當時沒有給什麼建言的母親，在這麼說完之後露出微笑。這句話讓萊香心頭一震。自己想說希望爲他們做些什麼，但卻沒有行動……這或許是自己太天真了。萊香希望自己能找出自己能爲他們做的事。萊香認爲，這纔是對待自己重要的人時，所應有的真誠態度。

「交給我們吧！動手吧，吾友花村！美式足球社的各位，請領路吧！」

「好啦、好啦，瀨川。眼睛閉起來～」

小琴說話有些走音，我想應該沒有害她撞到臉纔是吧。

「唷！我等你很久了，瀨川！」

「是、是的！我、我沒事！」

一個冷靜沉着的音色這麼回應道。坐在社辦最裏面的萊香學姊，跟往常一樣面無表情。美羽眉頭也沒皺一下，就接着下令：

基奉上，良子是贊成沙夏跟他們同居的。

我聽見了汽車開走的聲音，接着是門被推開時，門上晃動的鈴鐺聲。

和美紀同爲網球社的田中亮子，將玻璃杯遞到我手中。

美式足球社社員一路將我扛到萊香學姊車子的助手席上。

「真是太感激了。我對政府機關實在應付不來呢！」

「對了，你在日本的生活沒問題嗎？現在你在工作方面，也是正忙碌的時期吧？」

緊握愛車方向盤的萊香，嘴角罕見地露出笑意。

「「生日快樂！」」

「沒、沒關係。你剛剛都差點摔跤了。沒事吧？」

就在這個時候，萊香決定開始製作麪包。如果沙夏會幫大家準備三餐，那自己就做些不會衝突的東西吧。

這樣說起來，今天我都沒有見到任何朋友呢……

「咦……這是……」

就在我連忙打算衝進社辦的時候……我察覺到頭上的異物。在上方擺着一個黑板擦。真是古典到嚇人的陷阱。這裏又不是小學，這種東西到底是從哪裏弄來的呀？仔細一看，門沒有關好，也是因爲其他幾個機關的造成的。

「你、你做什麼！？仁村！哇！哇！哇哇！萊、萊香學姊！」

「別客氣。那些我的強項。」

對她來說，或許就像從離開這個國家那天開始就一直停止的時間，現在總算又開始轉動了。良子像是要鼓勵沙夏般，笑着說道：

「呀！咦？呃…啊！啊啊啊…這個…我、我不是故意……不是故意要這樣……」

雖然這並不表示良子認爲佑太無法勝任，但對於即將迎接敏感時期的三姊妹，良子認爲同性的監護人有其必要性。那是丈夫早逝的良子，自己照顧家中長男時所實際體會到的經驗。不過，良子還是認爲這件事該由佑太他們自己下結論。良子這時刻意轉變話題。

自己特地搬到附近，原本想說可以給予佑太他們更多支持，能有更多時間和他們一起相處的。然而在池袋的三個月時間，一定要說的話，讓萊香感到反省與懊悔的時間可能還更多。

「還好啦。公司我交給了值得信賴的朋友，所以不用擔心，至於問題是每天都會發生的。不過我的工作一直都是這樣。比起那些，等待答覆的這段時間，其實還更加……」

「佑、佑太，祝你…生日快樂！」

「呃……」

社辦當中仍是暗的，感覺不到有人在裏面的跡象……嗯？

「唔唔……這是什麼狀況？萊香學姊。我不能拿下遮眼布嗎？」

午餐時間，位在池袋車站附近的一間喫茶店內，能看見沙夏與良子的身影。

就在這一瞬間，伴隨這齊聲的祝賀，也響起了拉炮聲。

「實在是因爲……現在要他們下決定，未免太……」

「咦？奇怪，是仁村跟佐古學長……萊香學姊呢？」

看見這些惡作劇，知道心上人在社辦裏的我，輕巧地避開黑板擦，打開社辦門。萊香學姊，你的實驗失敗羅。就在我打算這麼說的時候……

「喔！」

「呵呵，不過……事情應該還沒決定吧？」

「謝謝你，良子。其實我……又多給佑太他們一點時間了。」

感受着沙夏的親切與不安，良子能體諒面前這名年少友人所抱持的複雜心境。她對於自己曾拋下的親骨肉該如何面對，又該如何去照顧跟自己沒有血緣的孩子呢？就算知道大家都是善良的孩子，但這絕對不是簡單的決定。就那些孩子們的立場，除了小雛之外，也都是能自己作主的年齡了。用強硬的方式，是不可能順利的。

沙夏看來有些害臊地一樣露出微笑。

沙夏手邊有良子帶來的文件。沙夏是找陽子幫忙辦理遷居的手續，順便商量往後的事情。就算沙夏能說日語，但換成政府機關的繁雜文件也難以應付。因此良子在這部分決定幫忙沙夏。

「到了，下來。直走一段時間，就可以把遮眼布拿下了。」

仁村調侃地這麼說道。聚集在這裏的其他朋友們，也像是附和般起鬨。拜託，這還不都是因爲你騷擾人家的關係嗎？我讓小琴離開我懷中，轉頭確認了一下狀況。

而仁村就像是準備爲我解釋一般，站在我旁邊。我顯得有些困惑。

「慶生會不是在週六已經辦過了嗎？」

「啊哈哈，因爲那個像是在小空的生日，順便爲你慶祝一樣嘛。雖然晚了一天，但大家還是想要另外爲瀨川你慶祝二十歲生日。順帶一提，這可是那個人提議的。」

在仁村所指的方向……是直到剛纔都還跟我在一起的萊香學姊。平常就已經美如天仙的萊香學姊，今天更是特別。像是禮服般的露盾裝扮，從受到強調的胸口，散發着讓人難以承受的魅力。在學姊身邊的小出他們，眼神讓我十分不快。

「萊香學姊……這些是萊香學姊爲我策劃的嗎？」

「對。」

萊香學姊像是理所當然般地點頭。而佐古學長也在這時跳出來說道：

「我補充說明一下，其實就算沒有在小鳥遊家的那場慶生會，我們也打算舉行這場派對喔。因爲織田她無論如何都想爲你舉辦慶生會呢。」

「萊香學姊，真是太感謝您了！」

喫驚不已的我，望着萊香學姊。我與絕世美女四目相交。這甜美的時間……

「刺。」

「哇啊啊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學姊突然用手指扎向我的雙眼。唔喔喔……我原本還以爲氣氛不錯的說。

「因爲要是佑太情緒低落，三姊妹也會受影響。所以才……」

或許是因爲可莉葉的照明比較昏暗，感覺萊香學姊似乎有些害臊。

不對不對，這是「欲射將先射馬」的理論，一點問題都沒有。

「順帶一提，今天這場派對的費用，算是我跟廣美送你的禮物。你就盡情享受吧。」

「啊……謝謝！佐古學長。」

我實在沒想到，大家會爲我準備這樣的驚喜。有這麼多人爲我慶祝生日，讓我十分高興。其實對我來說，這也是我第一次經歷這種……爲我準備的慶生會。

聽到這裏，陽子嘆了口氣。接着用手指抵着眉間，低聲說道：

看來小雛很是十分在意布偶的事。美羽爲了讓小雛露出笑容，試着尋找各種話題。但卻難以發揮效果。

這麼說完，社長大姊便將玻璃杯塞到我面前。

「……是那樣沒錯啦……」

「咦～真的嗎～」

「快過來，瀨川。不快點吹蠟燭，派對就沒法開始羅，快點來舉杯吧！」

「小雛的媽媽是媽媽，沙夏是美羽姊姊的媽媽吧？」

「什……！？好吧，我豁出去就是了！」

「變成這樣，就只能在她醉倒之前，暫時順着她了。這是我根據長年親身經歷的結論。你就死心陪她喝吧。」

「學長太棒了！」

美羽沒再多說。看樣子，這麼詢問小雛，或許是不公平的。仔細想想，如果小雛在這時候說「小雛要跟沙夏一起住！」……那究竟又是否算是美羽所期待的答案，這連美羽自己都不清楚。

就在這個時候，店長廣美滿臉笑容地將蛋糕搬了出來。

以往常的返家時間來說，現在還有點早。由於夏季的日落時間也較晚，因此第二音樂室當中還相當明亮。抬起頭將視線移開手中文庫本的陽子，似乎因爲刺眼的陽光，而微眯着眼睛。

最近成爲可莉葉常客的網球社成員，還有美式足球社的大家也都到了。佐古學長雖然激動辯解，但網球社的社長大姊八成還是會硬要學長請客吧。

在網球社的社長大姊催促下，我坐在蛋糕前面。我作夢都沒想過自己會在這麼多人圍繞下吹熄生日蠟燭。這讓我感覺有些不好意思。

又苦又辣。我感覺口中一陣刺痛，喉嚨也瞬間發熱。

「你胡說什麼？難得滿二十歲了，當然要喝個痛快呀！」

「舅舅現在應該很開心吧，呵呵。」

「陽子，你有空嗎？我有事想拜託你……」

預期有些落空的小空，看來頗爲失望。

美羽在從小學返家的路上，順道前往託兒所。這天姊姊小空似乎會因爲較晚回家。沙夏也說有事情要處理，所以美羽這天主動接下了接送小雛的工作。

「唔～還得再花點時間的樣子……而且姊姊也還在學校呢。」

「廣美好過份～我們網球社的也都有幫忙說～」

「對不起……姊姊讓小雛想起媽媽的事了。哇！我真笨！真的很對不起。」

「怎、怎麼了！？瀨川學長！」

「對了，今天舅舅似乎也會晚回來，小雛要跟姊姊一起洗澡嗎？」

「那、那個…跟考試沒有關係。陽子，我記得……你應該很擅長裁縫吧？」

「大家看，瀨川跟小俊就是不一樣，好善解人意的說～」

不知不覺間，店內籠罩在歡笑聲中。

「太好了！」

對自己來說，以前也曾將佑理當成「媽媽」。就算自己一直是用「佑理姊」做稱呼。可是，現在自己已經理所當然地稱沙夏爲媽媽了。可是，以小雛的情形，是否又能視爲「當然」地接受那種狀況呢？人會將悲傷的事情收進內心深處，讓新的快樂記憶覆蓋過去。雖然並非遺忘，但回想的次敷會逐漸減少。

「那麼……如果，只是如果喔。如果說，以後……沙夏要一直跟我們住在一起，小雛覺得怎樣？」

「抱歉～我也沒法跟社長作對。啊，剛纔已經有人先送小琴到車站去了，所以就算你喝個爛醉，也不用擔心喔♪」

「怎樣？」

那大型的蛋糕，有近乎小雛身高的高度。

「來，這可是我特製的蛋糕喔！這是我從早上就用心努力製作的呢！」

小雛露出不解的表情。無法直接說明的次女，也將眼睛別開。

聽佐古學長這麼問，我老實說出自己的感受。

「真是的，你該不會是想用瀨川的生日當藉口，趁機暍個過癮吧？」

今天小空必須要處理的事情，是跟老師一起準備合唱團的文件及名冊，而幾乎大部分的團員都因爲考試期間，而沒來參加練習。在音樂室裏的人，就只有以往的三年級四人組。

在跟還顯得有些欠缺活力的小雛會合後，兩人便牽着手踏上歸途。隨着日期推移逐漸轉強的陽光，在這個時間也溫和許多。

「不管怎麼說，謝謝大家．我實在太高興了。」

小雛這麼說道。她的聲音是從難過的心情當中發出的。在這個時候，美羽察覺到一件事。

我做好心理準備，接過玻璃杯。裏面的金色液體光看外觀，感覺相當可口。

「哈哈哈！真不愧是瀨川。一點都不辜負我的期待！」

或許有一天，在小雛心中，也會將佑理及爸爸，還有十兵衛的事情變成「回憶」吧。而在那個時候到來之前，自己又應該怎麼做呢？

而且就算是三人一起，跟媽媽洗澡，讓美羽覺得有些難爲情。不過，小雛真的是跟沙夏相當親近呢。這麼想的美羽，對小雛提出一個問題。在開口的時候，美羽讓自己表面上跟往常一樣，但心裏其實相當緊張。

其實我記得以前曾試着喝過一口，只覺得爲何大人會喜歡喝這種難喝的東西……就這樣，我一鼓作氣，將杯中的酒喝下。

「大家，小俊說今天是他請客喔！」

「佑太你真是的……」

「有什麼事嗎？我話先說在前面，不要問我考試的問題。我的成績跟小空你可沒有差多少喔。」

雖然我從萊香學姊手中接過手帕，但卻感覺這條手帕太過珍貴，沒有使用。

「什麼話！你們根本一點忙都沒幫上！說起來，連蛋都不會打，身爲女生實在太丟臉了！我有天會找時間徹底鍛鏈你們的，等着瞧吧！」

雖然合唱團裏還有其他兩名三年級生，但她們都還有補習班與其他社團活動，所以比較忙碌。自然而然地，陽子跟小空，還有大機跟修二，就變成總是在一塊兒的搭檔。

「瀨川，你最近很容易掉淚喔。是因爲年紀大了嗎？」

「咦！？沒有啦，喝酒這種事，我還……」

聽小空這麼說，陽子皺起眉頭。

「嗯。喜歡。」

「美紀！救我！」

「少羅唆！我可沒說要連你們的費用也請客喔！」

「這個蛋糕，是廣美一個人做的？」

「是啊、是啊。瀨川，你之前好像光是聞到酒味就會醉呢。」

「是啊♪因爲上次的蛋糕被萊香搶去做了，所以這次我特別賣力呢。」

「這樣啊……」

「……沙夏也會一起洗嗎？」

「是這樣啊，因爲佑理姊也有在自制角色扮演服裝。所以我才以爲陽子也很擅長裁縫的說。」

就算到了二十歲，要成爲大人，看來我還有很長的路得走。

陽子似乎回想起了某些過去，表情充滿苦澀。

「小雛回家之後，兔寶寶就會好了嗎？」

「二十歲生日快樂！乾杯！」

「唔～該怎麼解釋纔好呢……呃，比方說，就像是沙夏成爲我們大家的媽媽那樣吧。」

美羽想守護小雛，守護小雛所珍惜的事物。而能給予這份守護的，是自己，還有小空。

小雛坦率地點頭肯定。美羽細心地讓自己的話語，聽起來像是輕鬆的對話。

「佑太，拿去。」

喝醉的網球社社長大姊．突然靠了過來。

「唉～一直攪蛋白，搞得手好酸喔～」

默默走在路上的小雛，臉逐漸低了下去。這讓美羽體認到自己犯了大錯。

「……自制服裝已經是幾年前的事了，而且那也不代表我擅長裁縫。不知該說是一時興起，或該說是年輕的衝動、不可告人的過去之類的……總而言之，就是那種程度而已。」

就在我還在煩惱該如何表達內心感動的時候，一旁便響起起鬨的尖叫聲。

並且，肯定就只剩下跟她們共渡過這一年來的舅舅了。

「沒關係……小雛的媽媽……就是媽媽。小雛雖然很喜歡沙夏，但是……沙夏不是媽媽喔。」

「因爲瀨川是老實的孩子嘛。」

「啊～媽媽也要一起嗎……不確定耶，媽媽好像有工作的樣子……」

「少羅唆……反正我就是比仁村你先滿二十啦。而且我又沒有哭。」

「等一下，佐古學長，快來幫我呀！」

「會嗎？我是想說陽子你以前說過，曾自制角色扮演服裝的關係。」

我滿二十歲了。小琴、美紀，大家都爲我準備了禮物。看着那許多我拿不完的禮物，讓我滿懷無限感激。萊香學姊似乎打算徹底接下幹事的工作，穿着那身亮麗的禮服不停在衆人當中奔走，同時偶爾也會觀察我的狀況。不久之後，可莉葉店內便進入以往的宴會狀態。

「佐古學長好帥！」

「瀨川～你有喝嗎～？」

小空在結束合唱團的比賽準備之後，便立刻趕到陽子身邊。

「沙夏現在也跟我們住在一起呀？」

「……好苦。」

「小雛會喜歡媽媽……喜歡沙夏嗎？」

大家爲了我……一想到這裏，就讓我眼眶深處不禁一陣發熱。

「媽媽……」

「祝瀨川～」

三姊妹當中，只有美羽知道今天在大學那裏，會舉行佑太的慶生會。如果小雛沒有提議幫大家辦慶生會，美羽原本打算拜託小琴，讓小空也參加那場派對的。

「大家不要爲這種奇怪的事情高興啦！仁村，你給我記住！」

「……是還不到可以說擅長的程度啦……」

「……謝、謝謝。」

「沒關係，就算是藉口，光是能這樣讓人爲我慶生，我就很高興了。」

配合大家的聲音，我用力朝蠟燭吹去。這也讓我重新確認了一件事。

連仁村都在瞎起鬨。話說回來，就沒有人想要幫我嗎！？我試着在店內張望。有了。

爲了掩飾羞澀，我稍微這麼逞強。就在這個時候，有人將手帕遞到我面前。

「呃…不是那樣……是以後一直都住一起。」

「還好啦，我也不是完全不會，如果有什麼能幫上忙的地方，我還是會幫你的。」

「謝謝。那個…是關於這個……」

小空從書包裏取出的東西，是一個壞掉大半的兔子布偶。

「這是……小雛的布偶？」

「嗯。已經壞掉了。雖然我答應小雛要幫她修好，但做起來很難。我在課堂上也有偷偷在看製作布偶的書，但還是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正經的小空會在課堂上偷看其他東西，可真是相當罕見。陽子小心翼翼地將壞掉的布偶及設計圖接了過去。

雖然並不是特別困難的設計，但各個零件都偏小，其中似乎還有施加數重補強的樣子。要身爲初學者的小空及陽子去修理這個布偶，實在有些爲難。

「唔～看來意外地有難度。而且似乎還得先將縫線拆開的樣子。

「我在佑理姊的房間有找到相同的線跟布，所以也一併帶來了，可是……我得早點修好纔行，因爲小雛沒有這個布偶，甚至會睡不着覺的……」

小空雖然一臉困擾的模樣，但決心似乎相當堅定。看這個樣子，小空肯定會堅持到底吧。想到這裏，陽子嘆了口氣。

「既然這樣，我來幫你吧。我們先來將零件分類。可是，我可不保證能否在今天修好喔。」

「嗯，謝謝你，陽子。」

就在兩人幾乎額頭貼着額頭，低頭觀察布偶的時候。

兩人男生用有些顧慮的態度開口說道：

「呃……我們有聽到一點……小鳥遊，你想修布偶嗎？」

修二用有些等着看好戲的語氣這麼問道。

「小谷，難道說，你會修嗎？你看來手是挺巧的樣子。」

這或許會是意外的救兵。陽子這麼對修二問道。

「不，會修的不是我，是大機。」

……對這實在太過意外的事實，讓小空跟陽子都不禁傻眼。

『給小雛』

「咦咦！？那、那樣沒問題嗎！？」

聽大機粗魯地這麼說，小空便將手臂脫落的兔子布偶交到大機手中。

「很奇怪。太不搭了。」

「少、少羅唆！因爲元氣他們常把東西弄壞，我纔在幫他們修理的時候自然學會的！因爲小孩就是喜歡那些東西嘛！」

「……小鳥遊，看來我們似乎發現很重要的東西了。」

只有這短短的三個字。但那對小空來說，是意義無比重要的訊息。

「用不着那麼謙虛吧？你送給妹妹的生cr禮物，不也是你自己作的嗎？」

「等一下。」

「是喔……前島，你真的很懂耶。」

「這是……是佑理姊的字。」

小空朝陽子所指的地方望去，在白色棉花當中，確實有個像是黑色碎片般的東西。

陽子輕輕將SD卡轉過來，讓小空看見底部。

小空緩緩地將棉花取出。

在修二跟大機這麼說的時候，陽子將那些東西拿了起來。

小空這麼連忙制止。

「這不是SD卡嗎？」

在貼紙上寫有手寫的文字。

「那麼，先從把棉花抽出來開始吧。在布偶背部有縫線吧？要先將那邊的線剪斷，把棉花拿出來。」

「那是因爲……那樣最省錢嘛！」

「我答應過妹妹的。我說我會幫她修。前島你只要教我怎麼做就可以了。」

大機有些生氣地揮舞雙手，滿臉通紅地如此辯解。大機口中的元氣，是他的弟弟。由於大機的雙親經常不在家，所以他也時常要照顧年幼的弟妹。說起來，這可說是大機意外的技能。

「應該可以。不只是手臂，腿的縫線也快脫落了，所以最好也連那邊一併修理。不管怎麼說，都得先將裏面的棉花拿出來纔行。」

「唔……既然小鳥遊這麼說，我就教吧。可是，我的裁縫是自學的，只是學個樣子而已喔。」

「我、我會修布偶，會很奇怪嗎！」

小空按照大機的指示，用裁縫剪刀小心翼翼地將背部的縫線剪斷。原本小空對於自己的笨拙，早就當成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在內心放棄了。可是，現在這段時間，小空希望能在修好小雛的布偶之前，暫時擺脫那種念頭。

過度的緊張，讓小空的手微微顫抖。

「沒問題啦。而且玩久了，棉花本來就會縮起來，或是偏向一邊，讓形狀走樣。所以要先拿出來，重新把棉花弄鬆之後，再塞回去調整形狀嘛。」

看見小空認真的表情，大機點了頭。

黑色碎片共有三塊。跟棉花一起從布偶當中被拉出來。

「陽子。現在別跟人家說話啦。」

「前島，可以……教我裁縫嗎？」

「你是說用來保存數位相片的那個嗎？」

站在修二身邊，原本用手搓着鼻頭挺胸等待的少年，這麼大聲說道。一定要說是否覺得奇怪……老實說，還真的有些奇怪。小空不禁產生這種想法。以粗心又莽撞的大機來說，那實在是與他形象相差甚遠的嗜好。陽子不假思索地做出回應。

大機將布偶的主體與脫落的手臂交互看了幾眼之後，這麼說道。

「這是什麼……」

「嗯、嗯。」

「啊，等等。讓我來吧。」

「拆開之後，就將裏面的棉花拿出來。不可以用力扯喔。要是棉花被扯散，那就不能用了。」

大機臉紅得像是煮熟的章魚一樣，猛力揮着手解釋。看見大機那副模樣，讓小空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爲弟弟妹妹擔心的心情，大家都是一樣的。小空這麼想道。現在的大機一點都不可怕。

「不是，看那裏，棉花裏面有東西。」

在那裏貼着小張的貼紙，上面寫有文字。

「嗯，謝謝你，陽子。」

「要加油喔，小空。在完成之前，我都會在旁邊的。」

「很重要的東西？」

「修二，你少多嘴啦。來，小鳥遊，東西讓我看看吧。」

「這個……挺嚴重的呢。」

「修、修得好嗎？」

「還、還好啦……那麼，我就立刻動手修羅。」

「雖然大機這麼說，但他真的很厲害喔。」

「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