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尋母三千米

當小雛睜開雙眼之時，枕邊擺放着自己最珍愛那隻兔子毛絨玩具。

不過還是很困只得不斷眨巴着眼睛。

但是讓她看到後一下子就清醒過來的是，昨天爲止都沒有的東西。

「小兔兔的……衣服……」

迄今爲止藏在心中的陰霾，即刻間就轉爲晴空高照。

「爸爸媽媽昨晚回來過了……！原來不是夢！」

從牀上坐起來，抱起那件生日禮物。儘管冬日的清晨異常嚴寒，胸前懷抱着這件衣物卻覺得無比溫暖。

「……媽媽和爸爸、或許……還沒走遠的說」

對於四歲的小雛來說，時間這個概念還不是很清晰。

就算兩人真的回來了，經過這麼久也已經走得老遠了吧。

可是，小雛卻並不這麼認爲。

「媽媽、爸爸、等等我！小雛、這就來了！」

一個人傻笑着想着最喜歡的爸爸媽媽的事情。

牀旁邊的地板上，是昨晚留宿在家的萊香打的地鋪在熟睡着。

爲了不吵醒睡得正香的萊香，她輕手輕腳從溫暖的被窩裏爬了出來。

小雛感覺到大家似乎在向她隱瞞着什麼事。雖然還沒學會用語言表達……所以她將自己不能很好整理的感情轉化爲了行動。

那大概就是人們所說的激情了。

無論如何、也想見爸爸媽媽一面。那就只有這個辦法了。

從幾乎熬了一整夜的身體，終於能夠進入夢鄉了。還沉浸在生日會成功的餘韻中的我，此時身體正不斷被人搖晃，試圖將我強行拖出睡夢中來。

「……醒醒、……起……快」

玄關掛着的小雛的外套不見了，鞋子也少了一雙。

幸好仁村這麼說了，以免產生我把小空推倒在地的誤會。本來是想說什麼來着的，小空現在卻微妙的有些消沉。

抱着十兵衛悄悄從家裏跑出來的小雛，正拼命找尋自己最重要的人。

耳道內一直傳來嗚嗚的耳鳴聲。

「不對，現在不是消沉的時候」

鼻子嘴巴或是臉蛋沒有碰到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我去找！」

莎夏尖銳的聲音讓焦躁不安的我們停止了動作。

「……！！」

「真的呢，繩子和項圈也沒有了」

而且好冷。在感受到十兵衛傳來的溫度同時，腳上沒被溫暖的毛皮觸碰到的部分依然暴露在寒風中。小雛身體撲哧打了一個冷顫。雖然穿上了掛在玄關門口的外套，也不算是適合外出的穿着。好在是大紐扣的衣服，就算自己一個人也能穿好已是幸運了。

「到底在哪兒才能見到吶？」

不然的話，寒風肯定就會從前胸灌進衣服來吧。

客廳裏鴉雀無聲。

「……唔」

聽到腳邊發出似乎是在擔心的叫聲。受到影響的小雛停下了腳步。叫住了小雛的老狗，在用自己的身體撕摩着小雛連襪子都沒穿的腳尖。

「十兵衛、媽媽他們在哪邊呢……？」

右手緊握着牽着十兵衛的繩子。

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我也很奇蹟的沒有壓在小空身上。但是有一條手臂搭在小空身上。這下不妙了。

「對不起，佑太。小雛不在」

只要努力的話。只要儘快去找的話。說不定就能見到兩人了。

一直進行用腹式呼吸鍛鍊肺活量訓練的合唱部副部長的音量，確實不同凡響。

「汪」

「哥哥！」

「小雛怎麼了嗎？」

斜掛在肩上的揹包裏，僅僅裝着小兔子毛絨玩具和昨晚剛剛收到的衣服。

「啊、媽媽他們說不定去了哪兒睡覺去了！」

「拜託、再讓我睡會兒……吧……」

嗯——好像有人在說話。這正睡着呢。

「浴室裏也沒有」

「總、總之，麻煩大家先在家裏找找看」

「好痛……」

「快醒醒、……」

像是響應着小空悲鳴的信號般，衆人也都飛奔趕來客廳了。

「情況不知道，不過看來可以確定小雛一個人出門了」

「姐姐、總之先站起來吧」

「我去確認下！」

瞬間聚集在客廳裏的大家散開了。就算對於四人一狗生活來說顯得十分寬敞的小鳥遊家，這麼多人一起找的話也只是一瞬間的事。

萊香馬上跑回房間去找。說來的確是萊香睡在小雛的房間來着。

「若是不知情的人乍一看，確實是會令人誤會的姿勢呢，不過好在是瀨川醬嘛，而且也聽到小空叫瀨川醬起來的聲音了。」

「……已經沒有沒找過的地方了」

唔……啊……真是的！

就算試圖解釋，腳上傳來的麻木和疼痛也不會消失。

匆匆向前邁出步伐。其實連哪邊是『前』都還不知道，小雛還是抱着堅定的信念朝眼前的方向邁出腳步。

不知不覺之中，強烈的願望已經轉變爲堅不可摧的確信。

「……確實如她所說。而且小雛大人似乎只穿着外套麼，還是有好好換過衣服了？如果在外面一直只穿着一件外套的話……」

只是重量也就算了，不過這樣子會掉下去的吧？

「在的哦……肯定、還在這附近。爸爸和媽媽、肯定還在的說」

「廁所也沒人」

然後就在重力的作用下，滾到了地板上。

「痛痛痛……耳朵好像變得奇怪了……貌似」

猶豫不決之中，十兵衛最後還是搖了搖尾巴。就像是在思索到底怎麼辦纔好呢。就算讓小雛多暖和一會也好於是挨着她的腳邊跟了上去。

「院子那邊也沒有」

「小雛不見了？」

「也不在我和姐姐的房間。壁櫥裏也沒人……」

也就是說……

「走吧、十兵衛！」

又有人在搖我的身體了。還……不想醒來啊。於是翻身繼續睡。

「大家有誰看到小雛了麼？」

「嗚嗚……雖然是我不好，又、又不是我的錯……」

「我明白大家擔心小雛的心情！可是也要好好準備一下再出去找啊！」

「不好、沙發！」

「十兵衛、那個呢。爸爸和媽媽、或許就在附近也說不定喲。所以呢……所以呢」

然後我一邊道歉一邊挪開那條手，就在這時。

小空的悲鳴聲直擊在我的鼓膜上。

搖搖晃晃。

就算這是何等令人潸然淚下的幻想，在剛到四歲的孩子心中就是希望。

「誒？」

就算是我也終於睜開了雙眼。一瞬間腦子就清醒了。

正要收回手時，突然身體的右半部感受到一股重量。

全員都驚呆了。居然是超出想象的緊急事態。

距離佑太他們發現小雛不在的時間，稍微提前一點。

「如果誰找到小雛，連手機都沒帶怎麼聯絡大家呢！」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返回客廳的萊香臉色難看的說。

「是清早出門散步去了？不是這樣麼？」

但是根本沒有在意這些的空閒，小雛正拼命四處眺望周圍。不停轉動着腦袋，寒風不停打在臉頰上。

昨天一天都在忙着生日會的準備工作不說，還一直提心吊膽擔心作戰是不是會失敗來着……這會兒眼睛都睜不開。

就在旁邊傳來很輕微的呻吟。嗯？於是轉過頭。

「嗚……果然不穿鞋子就不行呢。可是、平時小雛都有好好穿喲」

「……往哪邊走、才能見到爸爸媽媽吶？」

「剛纔去看小雛的牀上空蕩蕩的！本來以爲去廁所了……結果廁所裏也沒人。也不在客廳……因爲擔心所以才叫醒哥哥的說……」

「也不在玄關」

「哪有這個空……」

「疼疼……」

根本沒穿鞋襪如果不是還穿着夏季的木屐就完全是光着腳的柔軟肌膚，離開小鳥遊家還不到十五分鐘裏，已經凍得通紅。

小雛和她最要好的朋友一起，正奔向寒風刺骨的池袋大街。

猛然看見小空的臉，就正好在我的眼前。是掉下來的時候被捲進來的麼，經過漫長的思考得出這樣的結論，其實只有一秒鐘而已。然後突然注意到兩張臉之間的距離實在是近的非同尋常。

「嘿——呀！」

還有通過門鎖也開着判斷，證實了我們那不祥的預感。

「好暖和啊、十兵衛」

「十兵衛也不在了啊、哥哥！」

「……啊」

「抱、抱歉……」

「哇哇」

正當我們從門口一把抓起大衣，打算飛奔出去的時候，被莎夏厲聲叫住了。

正躺在上面，但是掙扎亂動的時候讓我失去了平衡……

「汪」

看到小空焦急的樣子，大家都停止了動作。

「汪」

不過小空意外的很快就復活了。

不過年幼孩子的行動範圍總歸是有限的。而且就算是從一生下來就住在這裏，對於纔剛滿四歲的小雛來說哪怕是踏入未知的道路一步，也必然會落到迷路的下場。

深吸一口氣的小空，用脣縫裏漏出來一個音節。那吐息直接碰到了我的鼻尖，諸位就明白到底是有多近了吧。

可是就算十兵衛的嗅覺再如何敏銳，也無法示明小雛想要抵達的前方。

我下意識甩開了搖我的那隻手。

美羽飛奔上樓梯，進了小雛的房間確認。

「衣服很快就換好了。我也這就去換。手機和錢包、這裏有卷好的披肩也帶上。找到小雛的話可以裹在身上暖和一些」

緊繃着臉的萊香轉身去拿東西。

也對，準備一下也只要個一兩分鐘就搞定了。現在就抑制一下想要馬上衝出去的心情，在莎夏的指揮下準備着。

時鐘上指針纔剛過六點。雖然不能說令人放心下來，但至少還能剋制住不顧一切衝出去的冷靜。

「因爲今天是週末，應該不會有平日上學上班那麼多人在街上走」

「也就是說，小雛就算在街上走，也不會有很多人見到？」

我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這麼一大清早就一個人擅自跑出去……不過四歲孩子一個人在街上走很不安全」

「是呢，必須馬上找到纔行」

分配好各種尋找的區域後，我們爲了尋找小雛向池袋出發了。

另一邊，當然不知道佑太一行人開始在尋找自己了。

小雛只是一味的向前走着。

「……好想見媽媽啊、好想見爸爸啊」

「汪」

「都怪小雛睡着了呀。明明只要醒着、就能見到的說……都怪小雛不好」

「汪」

「還送來了生日禮物，好想說聲謝謝呀！」

「汪」

「……腳、好疼呀、十兵衛~」

「喂、喂！怎、怎麼了啊！？拜託不要哭啊，吶？」

「好厲害！媽媽！知道了，我們走這邊！」

避免自己摔倒就已經很費勁了。小雛帶着哭臉追了上去。

「美羽！我、我去那邊找找！」

閃耀的金髮隨風飄散，兩人轉向跑起來。依然緊緊牽着手。

從家中飛奔出來的小空，最先奔向了派出所。

「小雛、要是回不了家怎麼辦啊」

三個小朋友簡潔的自我介紹結束。然後馬上都露出了笑臉。

「汪」

「哥哥、這個人是誰啊？爲什麼在哭呢？」

「……？」

被手中握着的繩子拽着，小雛也跟了上去。

不要太指望小朋友的記憶力。

一開始是不認識的地方有遇見媽媽可能的高興。不過到這會也差不多，不安感開始佔上風了。

「對呢……那、美羽，我們去小雛平時不會走的路找找吧！」

「誒？」

「汪！」

「十、十兵衛、怎、怎麼了？」

匆匆忙忙說明情況後，值守的警察立即用無線電向附近巡查的警員請求了幫助。然後對同樣很擔心的警察道謝之後，又跑了出來。

又冷、又困、又累。

不過其中出現了最喜歡的姐姐的名字，小雛終於想起來了。

「不行！媽媽不也不熟這附近麼！連媽媽都走丟了怎麼辦！還是一起找吧！」

小雛高興的笑了，然後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

「雖然迷路了呢、小雛有點害怕……可是，在不認識的地方，纔有可能見到爸爸媽媽的感覺！」

很顯然由於加上睡眠不足，無論如何也忍不住淚珠的緣故。

就在小雛剛想哭的時候。

幾個月前，對他們來說已經是很遙遠的過去了。顯然肯定記不住。

「這裏、是哪兒呀？」

「汪」

好想見到最喜歡的人。

十兵衛在舔着小雛的雙腳。

實際只是經過了一個街區的移動距離，可對小雛就像是大航海一般的冒險。而那就是小雛的雙親『在很遠的地方』工作之處。所以小雛有種如果走很遠很遠的話，說不定就能見到父母的預感。

現在自己在什麼地方呢。終於小雛也找不到了。

「誒？爲什麼！？要去平時不會走的路？」

頭髮齊肩留着娃娃頭的女孩子看起來和小雛差不多年紀。

莎夏突然覺得女兒真是可靠。不過此時這不是重點。

「哦」

下意識的當場蹲了下來。

「汪」

「小雛如果說是去找佑理和信吾了的話，一定不會去平時去過的地方的吧。對小雛來說，這個街區已經很大了。小雛她……一定覺得，佑理他們在這個街區裏……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纔對」

然而因爲從家裏跑出來而見不到。

剛剛這聲是『不對』的意思。小雛孤零零垂頭喪氣，不過還是拼命的四下眺望着。水泥磚牆順着道路一直延伸着。四處都是沒見過的景色。

「你看，之前見過的吧！我想想、你看，比如聖誕那時！還有、池袋的車站前那時！」

「前島大機喲！小鳥遊空……和你的姐姐同班同學，還是同一個合唱部的……」

不停喘氣的小雛腳下，十兵衛正對什麼叫着。

「誒嘿♪」

「汪」

「十、十兵衛……怎、怎麼了嗎？……嚇了小雛一跳呀……」

「媽媽……爸爸……」

只是不認識的地方，對小雛來說已經是遙遠的世界了。

美羽和莎夏手牽着手在大街上奔走着。

「大機！嗚、嗚……哇哇哇哇哇……」

然而卻始終見不到。

總是笑着，把自己緊緊抱住那些喜歡的人們。

好想見平時就在身邊的家人。

「小舅舅……！」

是最喜歡的姐姐的朋友。雖然記不起姓什麼了，但是還是能想起大機這個名字的。

「汪」

「腳、好疼呀……」

緊緊握住了那隻手，似乎宣示着絕不放開。

「嗚、嘶……那個呢，我是雛、小鳥遊雛哦？」

說出迷路的時候心中還有些不安，但很快又明亮起來。

名叫前島這個男子在喋喋不休的說着小雛聽不太懂的話。

真是啊、小雛個笨蛋！找到絕對要嚴厲呵斥一頓。眼角淚光閃閃。

清脆的聲音響遍池袋住宅區。小空快步疾行。尋找着摯愛的妹妹。

「這裏是……昨天、和小栞姐姐一起散步的路、麼……？」

「是大雞！」

小雛歪着腦袋，看着十兵衛也同樣搖搖頭，不禁笑了。

狗雖然不能笑，不過感覺上應該是在笑。

「哈哈、十兵衛、和小雛一樣呢」

小雛也最喜歡最重要的人們。

那些人如今也不在。

「……前島楓」

「小雛————————！！」

不安着，害怕着、悲傷着。

「誰啊？」

「汪！汪汪！」

眼見強忍着淚水的小雛，十兵衛把身體緊緊靠在腳上。

「小雛、會加油的！十兵衛——加油！！」

「哥哥是、誰？」

十兵衛很快就停了下來。在稍微前面一點的街角突然叫了起來。

「這是、哪裏……？」

「小空姐姐、美羽姐姐……」

「我叫、前島元氣！」

就算雙足麻木，就算寒風凜冽，也要前行。

「啊、果然是啊！話說，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眼睛裏淚珠在咕嚕嚕打轉，終於快忍不住要哭出來了。一直忍耐現在都是因爲有十兵衛在身邊，不過這個效果也快到界限了。

握緊小小的拳頭舉過頭頂，年幼的探險者向着更遠而陌生道路前行。

「小雛難道……迷路了麼？」

不明緣由的大機很是被動。他慌慌張張抱起小雛。

被叫到名字，下意識抬起頭望去。

就在大機的身邊，跟着另外一對小男孩和小女孩。

可是、這也是暫時的。沒關係、沒關係的聽着自己鼓勵繼續前進，精神也在不斷下降。也難怪。畢竟才三月，而且還是清早。

接着從小雛可能會去的地方一頭開始尋找。死死攥着電話的手都發白了。

媽媽給的小兔兔也在。自己不是一個人。這樣就沒什麼好怕的了。

男孩子則就算說是迷你版的大機也毫不誇張。感覺比小雛要小一些。小雛注意到這兩人盯着自己啪嗒啪嗒抽泣的臉。

就算迷路了，小雛此時還有十兵衛在身邊。

「啊咧……？你……記得不是小鳥遊家的那個……最小的妹妹嗎？」

嘟囔着、一陣陣不安襲來。眼睛已經快睜不開了。

突然，十兵衛跑了出去。

已經、快到極限了。一步步拖着沉重的雙腿，小雛快要停下來了。

雖然腳很疼，可這會兒要是連十兵衛都分散了的話……想到這裏就只得拼命追趕。

四歲的頭一天對小雛來說，就變得異常殘酷。

在迷路之時、遇上認識的人那種安心感。

「汪」

「……嗯♪」

一瞬間就成爲了朋友。

「那個、這兩個是我的弟弟妹妹來着……」

大機正疑惑的推測着情況。

然後看見小雛的樣子，終於『啊！』叫了出來。

「我說你怎麼這個樣子就出來了啊」

「誒？」

「外面超冷的吧！這外套裏面……嗚哇！？爲啥只穿着睡衣就出來了啊！」

扯扯小雛的衣領，從脖子根部看去的大機喫驚的大喊道。

「唔嗯、小雛、好冷呀、大機——」

「汪」

小雛縮着脖子，老練的十兵衛像是庇護一般擋在了大機面前。

「嗚哇、又不是要欺負她誒！總之先穿上這個」

大機脫下自己的羽絨夾克，給小雛穿在外套上。熟練的手法讓十兵衛停止了叫聲。

「好暖和呀、謝謝你大機！好暖和呢，十兵衛——」

「汪」

十兵衛回應到小雛的笑容。

說起來，小雛注意到還沒向大機他們介紹十兵衛來着。

「這孩子呢，叫十兵衛。是小雛家裏一起生活的朋友哦」

「是麼、這就是之前小鳥遊所說的那條狗啊……」

已經是萊香無數次的自責道歉了，萊香這種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我也是頭一回看到。雖然我此刻心情很複雜……

「小雛、就算只有一會兒也好，也想見上爸爸媽媽一面啊……」

小楓和元氣問道，小雛陷入了沉默。

不想被小雛看笑話的元氣撅起嘴如此說道。

眼角已經湧出淚花。一直都忍着的。

「總之、先聯絡小鳥遊好了……淦、我居然沒帶電話麼。……話說帶了也不知道號碼和郵件地址嘛！」

小楓漆黑的雙瞳凝視着小雛。

事已至此，無論是萊香近距離的認真的表情還是牽着那溫暖的手，都沒有多餘精力去在意。

「小雛、在追爸爸媽媽的說。所以說不要！」

「而且本來……小雛之所以會跑……大概都怪我的作戰的敗筆」

四人圍成一個漂亮的圓形，大機的嘆息聲響徹清晨的池袋大街。

「擔心麼——小雛？」

我在家周圍一帶馬不停蹄的尋找，已經找了超過半個小時了。

「小雛的媽媽爸爸都在、工作？」

「總不能這樣放着不管吧……總之，找爸爸媽媽的事情……之後我也會幫忙的，所以先回小鳥遊家吧」

「牽好了喲、哥哥」

「找爸爸媽媽之後再說。雖然那也很重要，不過姐姐她們會很擔心的吧」

「小雛想讓姐姐擔心麼？」

「哥哥、我累了——」

「我也沒關係！」

我停下腳步，用手撐着脫力的膝蓋。嘴裏不停喘着粗氣，額上的汗水一顆顆滴在地面。就在暫時休整的時候，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沒辦法呢、小楓和元氣就牽着小雛的手，一起走吧」

「是麼……」

「穿着睡衣套了個外套……還誰都不在這附近……這裏離小鳥遊家很遠的哦？難、難道說、你難道是一個人悄悄跑出來的嗎？！」

突然小雛被凍得冰冷的臉蛋上，觸碰到溫暖的手。

「誒——」

「也不在這邊麼……」

因爲大機身邊並纏繞着生氣的人特有的那種空氣。

一邊說着，大機一邊四下張望。

「啊……我家雙親經常出差嘛。所以都是爺爺奶奶來照顧的。今天也是，兩人起得超早，就讓我帶出來散步了」

輕輕點點頭，然後小楓不高興的嘟起嘴說。

「果然、是麼。小鳥遊他們正在找你吧、趕緊回去啊」

「……那個、喂。小雛」

「……不要。小雛、要先去見爸爸媽媽的說」

都是因爲假裝佑理姐和姐夫送來禮物，不是肯定會讓想見兩人的心情急劇膨脹嗎。

面對着這樣的小雛，大機只得暗暗嘆息。

「是佐古前輩打來的……雖然看樣子不像是找到了小雛的說」

「我的爸爸媽媽也老是在工作。……都不回來的說，都是和哥哥一起生活。可是、好想見呢」

「……嗯、在工作」

本來是知道不能說這麼任性的話的。可是忍耐了好久都沒見到過最喜歡的爸爸媽媽了。既然回家來了，說不定還能趕得上。

「啊、還有佐古前輩和、仁村也經常來！」

大機像是生氣一般滿面通紅，不過就算表情很嚴肅，小雛也沒有注意到。

大機的雙手也被元氣和小楓牽了進來。

就算是我開始喘息了。像是根本感覺不到寒冷一樣，沁出一身的汗。

可是看到兩手被牽起來的小雛，大機不由得嘴角抽搐。

就在這時，口袋裏的電話響了。

「就是說，問你姐姐……在上中學那個小鳥遊沒在這附近麼？」

小雛的左右手按照大機的指示被元氣和小楓牽了起來。

明白了這兩人和自己一樣不怎麼容易見到自己的雙親。

正中紅心。小雛被嚇了一跳呆住不動了。

「果、果然、我也還沒關係的！」

萊香呼吸也開始紊亂了。

大機的說明小雛小雛雖然聽不太明白，不過弟弟妹妹的話還是很有認同感的。

「還有呢，還有呢！」

「有這麼多女孩子真好吶。不像我就只能老是跟哥哥還有元氣一起玩……好寂寞呀」

這些反正都是男孩子，就算不對小楓說也沒關係的吧。

「萊香小姐……不行、沒找到。也沒有見過的人」

「你會在這種地方也就是說、小鳥遊也在附近……麼？」

既然有可能見到的話，無論如何都想見到。

「誒？小雛、還在找爸爸媽媽喲」

萊香雙手捧着低着頭的我的手。

不能對任何人說從家裏跑出來了。

「爲什麼、爲什麼啊……小雛……？」

大機兩手牽着的弟弟妹妹開始纏人了。

「我沒關係的」

「嗯？」

「佑太，沒在這邊麼？」

「不是說你，是說你姐姐啦」

是在說小空倒是理解了。不過不明白問小空的事情時，大機的臉爲什麼這麼紅呢。總之，小雛用力搖了搖頭。

「嚄誒？」

「喂、喂……stop！」

大機趕緊出手制止了還打算繼續將話題進行下去的小雛。

「沒關係、消沉也之後再說」

「啊啊真是的、沒辦法了吶。好吧，我來背元氣。小楓自己走行不？」

元氣挺起胸膛。明明比小雛還小，卻自信滿滿。小雛來回看着元氣和小楓。

根本沒想過會跑出家裏。小雛一定是去找爸爸媽媽了。

「好了走吧。牽着小雛的手，小楓、元氣」

臉頰奇妙的變紅了，而且在小雛的注視之下變得越來越紅。

「哈？」

「這OK個鬼啊！全部牽起來圍成一個圈是想怎樣！！」

沉默即是消極的肯定信號，對於慣於應付小朋友的大機來說一下就明白了。

「喔誒？」

「小雛呢、有小空姐姐、美羽姐姐，還有呢、小舅舅和十兵衛、現在還有夏夏也在一起的說。還有萊香姐姐經常來陪小雛玩，還有小栞姐姐也是喲」

「佑太……」

「不要！」

大機被三個小鬼所震驚了。

「總之、現在先給我立即回家！」

是由於遇見認識的人安心了的原因麼，小雛的心中想見爸爸媽媽的心情再度急劇膨脹。

怎料到小雛悠閒的舉起手。搞得大機很沒面子的拉下眉頭。

「並不是萊香小姐的責任哦。首先明明帶走了十兵衛，說明小雛肯定來過客廳。都怪在客廳死睡的我沒察覺到，而且連從玄關出去都沒能醒過來」

「哥哥就交給我吧」

爸爸失格。我狠狠咬着自己的嘴脣……然後擠出了那句話。

「爸爸和媽媽……你家不是、那個……」

「……我、還沒關係」

回答全是搖頭，大機的表情越來越僵硬了。

不是還有更好的辦法嗎。搞成這樣不是連直說來不了都還不如嗎。

「那、金髮那個妹妹呢？誒？也不在？那、那個叫佑太的人呢？不在？」

「大機、這樣就O—K—了？」

小雛緊握着繩子低下頭。

「嗚嗚……」

但就是想見。

對姐姐和舅舅做了很不好的事情……並不是不能想到。

大機注意到再說下去就太殘忍了，於是趕緊閉上嘴。

「佑太、對不起！明明跟我睡在一起的，居然完全沒有覺察到」

「小雛，就算小鳥遊喲。就在這裏喲」

佐古和昨晚徹夜痛飲的弱小社團聯合會的衆人取得了聯繫，拜託了大家一起來找，連大病初癒的花村前輩也集合了橄欖球部的大家過來幫忙。

雖然很感激，但是這麼多人要聚集起來的這段時間裏，不能放着小雛在這麼冷的天裏不管。

「萊香小姐、雖然天氣很嚴寒，但請務必再幫忙找一找小雛」

「一點不冷」

更用力的握緊了我的手。像是在激勵一般。

兩人互相交流了找過的地方，然後再次分別行動。

雖然街道狹窄，但對小雛的呼喚響徹在整個寬廣的街區。

能聽到從遠處傳來小空的聲音，我向前奔去。

一邊忍受着快要被不安壓碎的心情。

小鳥遊家前，小栞焦躁不安的等待着。

一大清早就聽到對面搞得叮叮咚咚，從窗戶望去發下大家都飛也似的奪門而出。被嚇到的小栞提高分貝大聲叫住大家，這才知道事情的緣由。

「啊啊，要是我也跟大家出去找就好了的說……」

但是全員都出去找的話，萬一小雛一個人回來就會錯過了。

爲避免發生這種情況，不得不在家裏留一個人。

於是只得答應衝出家門的佑太負責留守的拜託……

「可是就像這樣傻站在這裏只會越來越擔心嘛……稍微去找一下的話也……不行不行，要是在這期間小雛回來了怎麼辦。不好好站在這裏等的話……啊啊、可是還是在意得不得了啊！」

在門口不停來回踱步。平時的話根本不會接受這種拜託的說。小栞基本上是行動派。都是還沒想好就先動作那類人的說。

「小雛……現在怎麼樣了呢。到底是怎麼了呢……」

因爲一直都在一起。所以明白能夠動搖小雛的心裏肯定不會有爸爸媽媽之外的事了。可是就算這樣，爲什麼啊，爲什麼會這樣。昨天不都還歡笑着麼。

知道你對大家來說有多重要麼……小雛。

終於明白小雛是因爲爲我們着想，才一個人跑了出去。

我鬆開小雛的手，趕緊站起來。然後繞過沙發走到前島君面前站定，低頭俯身九十度。

「……小雛、覺得如果努力追的話……或許就能追上爸爸媽媽了的說」

就算本人這麼說了，自己不親眼檢查就放不下心來。

「嘎——！」

「小雛————————！」

「距離這裏……起碼有三公里遠吧？」

我拉下小雛睡衣的褲子。漏出了小熊圖案的內褲。

「汪汪」

「雖然我知道小雛想了很多。小舅舅也明白小雛是個善良的孩子。可是，這樣不是讓大家很擔心麼。小雛爲了我們着想不吵醒我們，和讓我們這麼擔心是兩回事」

看見難過得低着頭快要哭出來的小雛，我除了道歉之外什麼也做不到。

再次問道那個從早上開始就不停在猜測的理由。然後小雛……在思索了的最後，這麼說道。

「可是，就算是想見爸爸媽媽也好，一個人擅自跑出去也是不可以的」

「竟然有那麼遠？」

「是前島君找到小雛的來着？」

不過事已至此，就沒必要說那只是謊言了。

小空美羽抱住小雛，哭成一團。

「那麼，差不多該告訴我們了吧，小雛。爲什麼一個人擅自跑出去了呢？」

闖入客廳親眼確認過小雛的身影后的我，全身脫力的跪在了地上。

「小雛！」

「……因爲呢、小舅舅你們，都在睡覺嘛」

用頭到腳仔細檢查過一番之後，纔再次握住小雛的手。

小雛跑到所有人的房間都看過了。不過大家都睡得很沉，開個門根本吵不醒。而客廳裏睡混牀的我們，因爲前幾日的疲勞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所以唯一跟小雛一起出去的就只有十兵衛而已了。

「嗚嗚、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啊……」

「是在什麼地方呢？」

「……唔」

「……小雛、只是想見爸爸媽媽的說……」

眼看着正在向着這邊走來。

「明明這麼早天氣很冷，社會又不太平……啊啊，小雛沒關係嗎……」

「姐姐！」

發自心底的感謝。居然跑到那麼遠的地方……

小栞絲毫不在意頭頂上男子的悲鳴，那種事情怎麼都好啦。

小栞焦急的向街道的方向眺望着。

此時他就站在沙發後面。雖然還帶着同年的兩個弟妹，不過孩子們也很累於是到房間休息去了。

「啊嗚？」

雖然幾近癱軟的低下脖子，還是轉過去抬起頭問道。

「樣子很難看吧、很害羞吧」

我安心的鬆了一口氣，收到聯絡的大家陸陸續續的回來了。

「嗚哇……真的被你找到真是幫大忙了……」

從小栞電話聯絡中似乎說是，前島君偶然發現了迷路的小雛。雖然因爲找不到聯繫方法，不能馬上聯絡到我們，所以特地毫無怨言的把小雛送回家。

「對不起——姐姐」

像是中學生一樣的男孩子，和小雛差不多輪廓的三個孩子。

「對不起呢，小雛」

「就算那樣，給小舅舅或是小空姐姐美羽姐姐說一聲又不是不行，爲什麼一個人就出去了呢？」

「……小雛、小雛已經是姐姐了、不可以這樣沒用的說！」

「呀——小舅舅。小雛、內褲露出來了哦——！」

旁邊身着毛衣的男孩子似曾見過又彷彿沒有，不過從好好牽着小雛的手，和注意到這邊的瞬間低下頭的舉動來看，大概不是什麼可疑者。

「小雛……」

剛進玄關就呼喚着小雛的名字，徑直向客廳跑來。

「這要是被小鳥遊看見了的話、我說、快放手啊、請給我放手！」

「小雛、沒事喲」

「小雛……」

「笨蛋、小雛、笨蛋……」

清一色是叫着小雛的名字飛闖進屋裏，確認平安之後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都擔心死了……」

然後美羽，莎夏，仁村和佐古前輩也都回來了。

「小雛、雖然想見爸爸媽媽、可是、小舅舅和大家因爲很累所以都在呼呼大睡，所以、不想吵醒的說……」

「啊」

「真的、真的謝謝你了！多虧了前島君小雛才平安無事！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真的感激不盡！」

小雛稚嫩的雙手很暖和。冬日的清早在街上來回，還擔心有沒有凍壞來着……太好了，送算終於鬆了一口氣。

趴着的小雛轉過來抬頭望着我。

「擔心死我了——小雛——！」

就算是因爲我的作戰失敗，但搞得大家這麼擔心不好好問清楚不行。

「……小舅舅」

我靠近小雛蜷坐在的沙發，看着她的手和腳。

已經眺望了數十回了，可是小雛那熟悉的身影——

「誒？」

「小雛……！」

一邊考慮着這些，小栞一邊飛奔向小雛身邊。

不會有錯。揮着手的那個女孩子就是小雛。裹着一件沒怎麼見過的超大羽絨服。

「小雛……小雛真是的」

「對不起呢、姐姐」

這也是重要的一環。

「有沒有哪裏受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接着我第二個回來的是小空。

然後、我裝出一副可怕的表情，把小雛的身子抱起來。

聽着小雛拼命的自責，大家都驚呆了。

小栞的母親已經出去向早起的居委會工作人員打聽小雛的下落了。

「小栞姐姐——」

「嗚……」

「因爲，小雛在爸爸媽媽來的時候睡着了的說、明明要是醒着就能見到的說」

前島君的回答讓我目瞪口呆。

小空緊緊抱着小雛，把臉埋在那小小的身體裏。淚水滑過臉頰。

圓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的一瞬間內心又動搖了，可是內心在不斷叱責自己。

「太好了、小雛、真是太好了啊——」

「抱歉……是小舅舅沒有說清楚的不好，爸爸媽媽因爲是半夜來的所以就算小雛去追也追不上的」

「爲什麼要擅自跑出去呢，家裏很擔心的呀」

小栞腳下的十兵衛，也難得把小小的身體靠了上去。

「小栞姐姐——」

就算有了成長成爲一個溫柔善良的孩子的實感，這份感動和接下來的事情是兩回事。

如果知道了兩人沒有來，只會引起多餘的悲傷吧。

我抱了抱小雛，然後鬆開了手說道。

就像是在爲自己的過失道歉一般。

「真的在啊……」

「喂、嗚哇哇哇！？我說、這是幹啥啊、這位姐姐！？」

然後就在沙發上坐下來，把小雛的身子輕輕橫放在我的腿上。

飛奔上去，順勢把大機也一把緊緊抱住了。

爲了不讓小雛失望，假裝說兩人來過了……就因爲這個才讓小雛迷路。果然，我的作戰什麼的簡直愚蠢透頂。

「啊——不不、我也是帶着小鬼們清早散步偶然碰上而已」

看見兩個姐姐的樣子，小雛的表情也很微妙了。雖然忍住沒哭，但眼眶早已溼潤模糊。好一陣子抱着小雛的兩人才稍微冷靜下來一些，終於鬆開了手。然後我走到三人身邊，盯着小雛的臉。

好像在說什麼，不過那不重要。

「誒？」

接到手機聯絡之後，我全速返回家中。

「那個……小雛、對不起大家……」

「小……雛？」

「不要啦——放——我——下——去——！！」

「不行。這是小雛讓大家這麼擔心的懲罰」

——啪！

力度不強不弱的一巴掌打在屁股上。

「好疼！嗚嗚嗚嗚嗚……」

「不管什麼理由，一個人跑出去都是不準的。明白了嗎？」

小雛的淚珠簌簌往下落。

「嗚嗚嗚……再也不了——對不起——」

「是麼。那，這就結束了」

穿好小雛的褲子，再一次抱起她的身體。

「嗚——」

在大家面前打屁股，大概效果不錯，小雛顯得很沮喪。

嗚嗚。胸口好痛。可是，該生氣的時候不生氣怎麼能行呢。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我不斷告誡自己。

被放下來的小雛，用手捂着屁股。臉哭的一塌糊塗。

啊啊，竟然讓可愛的小雛露出這種表情了。雖然現在看上去有些消沉，不過捂着屁股的小雛卻振作說道。

「……讓小舅舅擔心了……對不起……」

小雛抱着我的腿。

「姐姐也是，大家也是……小雛，讓大家擔心了、對不起……」

然後轉過身來對大家說。

我們聽完後，真的十分安心。穿着短了一截的睡衣的小雛自己似乎也鬆了一口氣。害羞般的微笑着。小雛她，真的成長了。

「……是啊。可是，一定總有一天……吶？」

「爸爸媽媽因爲很忙所以見不到。可是等到工作完的時候一定會回來見我們，小雛會等着的！」

「能快點回來就好了呢……」

還有也爲了有朝一日，能作爲爸爸被三姐妹所認同而不斷努力。

「小雛……真的在長成一個好孩子……好想讓佑理和信吾看看啊……」

小雛挺起胸膛。眼眶裏閃動着淚光。可是卻是一副自豪的表情。

「佐古前輩，聽不懂你什麼意思呢」

小空和美羽的眼眶裏再次湧出晶瑩的淚水。

前島君聲音已經完全顫抖了，或許是不想在小空面前露出哭臉，腦袋扭向一旁。紙巾就在你前方不到兩米處，加油啊少年。

仁村帶着鼻音吐了淚水滂沱的佐古前輩一個槽。

「那個呢那個呢……！元氣他呀，說每次一說見不到爸爸媽媽的時候，小楓就會很擔心。所以他說只能忍着！」

小雛獨自去冒險，然後還遇到了新的朋友，也因此成長了不少。

「……什麼嘛、明明還是個小鬼……」

莎夏從背後抱住兩人。

「誒？」

在那之前，我們還會因爲『工作繁忙的兩人』又有怎樣的遭遇也還不清楚。

「小雛大人……您真的是幼女中的幼女啊！最佳幼女！」

小空和美羽鼓勵般的撫摸着小雛的頭。

小空和美羽當然是知道佑理姐和信吾姐夫下落不明的。

究竟小雛和前島君弟妹們之間有怎樣的對話我們不得而知，但對小雛來說像是遇到了好事。

沒關係，一定能看到的喲。

「那個呢，小楓她們的爸爸媽媽也在工作，不在家裏哦」

在小空和美羽的正面，小雛露出平日那開朗的笑容。

「小雛……沒關係，會忍着的」

可是就算懂得舉行葬禮的含義，家人不在的寂寞和悲傷和小雛到底又有哪點不一樣？

「想見爸爸和媽媽我們也知道喲，小雛」

所以，不用着急也行。慢慢的，直到那一天爲止。

如果能夠回來的話，這種話只能兩人領會。

可是又有什麼不好，我真心這麼認爲。

「唔嗯！小雛、也是姐姐了！」

「小雛……」

「是麼、小雛也是四歲的姐姐了吶」

我默默在心中回應着莎夏。

然後張開雙手抱向小空和美羽。

「嗯、見不到佑理小姐和爸爸，我也好寂寞啊」

小雛指着我背後，回頭一看，離沙發有些距離的前島君站在那邊。

嚴寒的三月冬季的清晨。我再一次下定決心。

「啊、小楓是我妹妹。一起回來的路上說了些什麼的樣子」

忍耐着自己的寂寞，反過來安慰我們的小雛的話語，令衆人潸然淚下。

就在這片天空上，每時每刻。

他突然被別人指着也是一副驚訝的表情。

只要有這些可靠的朋友，還有寶貴的家人一起的話，無論什麼艱難險阻都能跨越。

我們面面相覷。連萊香都露出了一個像是驚訝的表情。

用眼可見的速度成長的前方，能夠理解你們的事情的那一天終會到來。

明明還一個人跑出去的說。怎麼又……？

「不行啦、萊香小姐」

「姐姐們也是，明明也見不到爸爸媽媽，卻一直都在忍着呢！所以呢、小雛也要忍着！」

「小雛會和小空姐姐和美羽姐姐，還有小舅舅一起，等着爸爸媽媽回來的！因爲有小雛在，大家就不會寂寞了喲！」

小雛回過頭，抬頭望着小空和美羽。

「小雛，好可愛，好帥氣！佑太，拜託把小雛讓給我，真的讓給我吧」

「小楓她們的爸爸媽媽工作也很忙、也經常出差——可是小楓和元氣呢、雖然很寂寞但一直都忍着。……小楓和元氣都可以忍着、小雛也可以忍着喲！」

吶、才半年小雛就有了現在的成長了呢，姐姐、姐夫。

對於姐姐們的話，小雛卻給出了意料之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