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小空與M羽的畢業

「「新年快樂！」」

溫柔的妻子與可愛的女兒們畢恭畢敬地向我拜年。

「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指教喔。」

我向小空他們回以相同的問候。

這在我們家的元旦已經逐漸成爲熟悉的景象了。

「好了，那麼就馬上……來，壓歲錢。」

我把昨晚準備的紅包交給小雛，這也是慣例。

「哇！謝謝舅舅！」

「不可以亂花喔，至少要存一半。」

看著小空像媽媽一樣叮嚀小雛的模樣，我眯起雙眼。

同時，我假裝沒看見另一個滿懷期待的視線。

「舅舅、舅舅♪」

「怎、怎麼了嗎？美羽？」

「什麼怎麼了嗎？來，我也要。」

美羽對我露出格外耀眼的微笑，伸出雙手。

這是從小學生的時候就擄獲衆多男生的笑容，威力不可估計。

「真是的，美羽！催促壓歲錢很沒禮貌！」

「有什麼關係，反正都要給我對不對，舅舅♪」

不是，我自然是會給。

我雖然覺得事到如今對我阿諛奉承是有何居心，卻還是把事先準備好的壓歲錢交給美羽。

「聰美生了孩子啊……現在跟她先生一起在老家……而且二姊家的女兒好像也到了那種年紀，說我太輕浮了不喜歡，一直避著我……感覺，無家可歸了……」

「嗯〜〜因爲我不上游泳了，所以也只有繼續練鋼琴喔。而且大家都有上補習班對不對，比我還要辛苦太多了。」

「媽媽，你不用勉強自己來的說。」

「不行。」

「因爲我想快點見到最喜歡的舅舅呀♪」

「喔，瀨川一家人到了。」

「所以我決定暫時全力工作。目標是全國百家分店！」

「媽媽昨天比較晚，想睡到最後一刻，所以我就先來了。」

「難怪！品味這麼好！」

就在我閉上眼苦惱的時候，身旁傳來一串唸佛一般的聲音。

在鳥居前行了一禮、用清水洗手後，大家便朝本社走去。

「我也練過芭蕾，可是連一年沒辦法維持呢。」

精神飽滿這麼回答的小雛的雙腳匆忙地跳著。

又再互相道賀過後，我突然發覺少了一個人。

這是何等不怕死的一句話，本人不在場真是太好了。

升上小學高年級後小雛長大了不少，拍手聲也變得非常紮實。小小的手拍出啪答啪答可愛無比的聲音，事到如今格外令人懷念。

看來她來得很匆忙，但化妝頭髮都很到位，讓人不禁佩服她真不愧是時尚設計師。

「閒是指……你不用回老家嗎？」

「……是沙夏選的。」

看到這副模樣讓萊香失笑。看來她不是非常著急，就是很期待鋼琴課。

「對不起，今天要練鋼琴，改天再說吧。」

「美羽，你不是之後纔要跟我們會合的嗎？」

「新年快樂，佑太。那套西裝很帥喔，不知道是誰選的呢？」

美羽堅持「不用做這種事也能考上啦」，可是沙夏的氣勢滿點。畢竟這是女兒人生的里程碑，同樣身爲父母，我很能理解她的心情。

「希望能成功就職希望能成功就職希望能成功就職希望能成功就職……！」

仁村不知爲何用乾笑回答。

「唔，好。那麼小空，我們走吧。」

她內心還是個小學生。

「啊，對了。那個還有希望美羽能夠順利考上佑太的工作能夠順利然後然後……」

當然，由於正值年假所以店沒有開，因此店長仁村特地爲我們開店，甚至還願意幫我們做料理大肆慶祝。

就這樣，瀬川家新的一年揭開了序幕。

「啊，對耶，好可惜喔〜〜」

「嗯。」

看到彬彬有禮打招呼的小雛，萊香學姊的嘴角浮現笑意。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們抵達了目的地神社。

無論如何，再繼續留她下來就不好了。

唔喔！？她超拚命。

悠閒地度過上午後，我們一家齊聚前往附近的神社。

果然還是別請仁村來家裏好了。

「小雛拜拜！」

「佐古學長果然不來嗎？」

參拜過後，我們決定在仁村的店舉辦簡單的新年會。

這樣好像每年都一樣啊。我好歹算是編輯，字彙量這麼少沒問題嗎？

她每次看到我穿，都一定會上演這段對話。就某方面來說也可說是新年的慣例。

「不是，不用再諂媚我了……」

「欸，我家旁邊開了一家新的蛋糕店，還要排隊喔，要不要一起去？」

之後大家會按照每年慣例一起去新年參拜。

「小雛還在練鋼琴啊。從小一開始的對不對，好厲害喔。」

對了，我決定要許什麼了。

此時，沙夏喘著氣朝我們跑來。

「我寄郵件給他了，完全找不到他的人。」

「……希望升上六年級大家也能同班。」

「老家，老家啊……哈哈哈……」

「仁村哥不結婚嗎？」

「萊香老師，新年快樂。今年也請多多指教。」

雖說是上班族，但編輯會好好穿西裝的機會並不多，我的這一套是幾年前沙夏幫我做的，一直穿到現在。

「哎呀〜〜找不到對象呀。啊，可是我還是趁現在把小雛預約起來好了？我很會賺錢，很不錯喔？」

看起來倒也不是不像逃避現實，不過仁村也有點寂寞吧。

「安啦安啦，反正年初三天都很閒，瀨川你們來我還比較開心。」

聽到小雛的低語，我不禁想要微笑。

除了我們之外幾乎沒有其他人，所以拍手聲在靜謐的神社院內特別響亮。

小雛笑著說完，背起書包揮手道別。

仁村像是舉手投降般聳了聳肩。

「無論如何，抱歉讓你從新年就開始工作，仁村。」

我這樣跟神明許願。

沙夏與美羽，還有萊香學姊跟仁村下午纔會跟我們會合。

「年底還真是辛苦啊。沙夏身體還好嗎？」

小雛突然拋出這個小孩子般直接的問題。

——希望小空能遇到好事。

班級裏同學們一齊攀談的對象，是這個小學中也頗爲知名的女孩，即將升上最高學年的小鳥遊雛，現在則是瀨川雛。

既然他難得來這裏開店，就偶而請他來家裏吧。

「好的。再見！」

「就是說，我有要她注意了。畢竟媽媽也不年輕了。」

「那麼明天見，拜拜〜〜」

那麼乾脆全家平安？

「瀬川，表、表情好可怕……」

放學後的小學教室非常吵雜。交情好的同學互相聚在一起，享受著課程結束後的開放感。這就連即將升上六年級的高學年也不例外。

「好，換舅舅你們了。」

「沙夏，新年快樂。」

「啊，萊香……不是，織田老師，接下來我要去上鋼琴課！」

呃……希望工作能夠順利？

「嗯，再見。小心車子。」

仁村跟萊香學姊已經在神社等了。

「是、是喔……」

「唔啊！？你聽到了嗎！？」

我多放了一點香油錢後，參拜的時候到了……此時我才突然發現，我沒想過要許什麼願。

「嗯，請多多指教。」

沙夏昨天好像跟客戶開跨年派對。身爲曾在演藝界風靡一時的模特兒，沙夏充分利用當時的知名度拓展事業，積極參加派對也是爲了公司。

我們家習慣從年紀小的開始拜，所以首先由小雛參拜。

傷腦筋，不過我很瞭解你的心情。

最後是我跟小空。

在衆多同學的道別聲中，小雛慌慌張張地跑出教室。

「就是不行。你給我專心工作，一輩子。」

「瀨川同學，這麼急是怎麼了嗎？」

「不行喔，不來好好爲美羽合格祈禱怎麼行呢。」

我還是大學生的時候，曾經帶著湊熱鬧的心情到明治神宮新年參拜，可是一但當上了大人，就覺得那個人潮實有點招架不住。

「不是，爲什麼是瀨川回答啊……」

靜靜側耳聆聽我聽到……

對小雛跟美羽來說，說不定會覺得這邊氛圍安穩的小神社有點無聊。明年再考慮看看好了……

鋼琴跟芭蕾舞在富裕的家庭間是相當受歡迎的才藝，很多家長會讓小孩學。升上高年級後，隨著進補習班的時間增加，能持續學好幾年的人意外地少。

「小雛，能陪我去買東西嗎？一起找禮物吧。」

全員到齊後我們一起走進神社。

「對不起！我遲到了！」

「小空你這樣會不會太貪心了……」

不對不對，那應該要自己努力纔對。

萊香輕輕揮手，目送一直守護著的背影離開。

「瀬川雛是個開朗直率的好孩子呢。」

目送小雛遠去的萊香耳中傳來一個聲音，是這間學校的副校長。

「時間過得真快呢。你跟小雛來到這間學校好像還是不久之前的事。」

小雛已經快升上六年級了，而萊香的教師生活也到了第六年。彼此應該都會在明年的這個時候離開這所學校。

「織田老師很寂寞吧。」

「……倒也不會。畢業後就能堂堂正正去見她了。」

萊香老實的話語讓副校長不禁苦笑起來。

「這麼說也是，會寂寞的只有我一個……小雛最後沒有參選兒童會長選舉，真是可惜呢。」

「那得要先成爲候補纔行。」

「要改變校規，讓他人推薦也能成爲兒童會長嗎？」

「副校長……」

副校長忽視抗議似看向她的萊香，繼續說道：

「可是呢，那麼有人緣、會照顧人又穩重的孩子並不多呢。」

「……嗯哼。」

「怎麼會是你在驕傲呢，真是的。」

副校長看著挺胸的萊香一愣。萊香自己也覺得習慣了老師的工作，畢竟她都能這樣，跟風評說很可怕的副校長這麼對話了。

「她的姊姊們也很有人緣，周圍都推薦她們參選卻都不願意參加，那三位姊妹說不定對職位都沒什麼興趣呢，真可惜……」

小空的性格比較內向，擅長社交的美羽那時也必須幫忙家務，無暇顧及這些。佑太收留三人、相依爲命努力生活的那個時候非常令人懷念。對萊香來說也是段非常寶貴而不可或缺的時間，每一天都快樂又熱鬧。

而珍愛的少女再過一年，就要成長到從這所小學中畢業。

「不好意思，我已經決定了。」

「……難得佑太給我這個的說。」

「唔唔……！」

沉浸在課程中的不知不覺間，時間過得比預期得還快。

「今、今天絕對要告白！」

練習室包圍在清澈的樂音中。

留學也需要花錢，而且就算留學，能以職業聲樂家爲業的機會也只有一半一半。就算運氣好成功了，也得過著在全國四處奔波的生活。

「我要去上才藝課，可以下次再說嗎？對不起，那麼明天見囉，再見！」

緊握護符，心中就自然而然地充滿幹勁，小空朝面試會場邁步。

「……呃！」

現在沒有時間慢慢確認。

知道孕婦平安無事之後，她聯絡了應該立刻趕去的音樂教室，但是對方的回答理所當然是「不用來了」。

「呃……」

「謝謝老師。」

「就是說啊，你不是隨時都有機會嗎！」

「不行，我做不到！」

小空從口袋中拿出小巧的護符。

「……是，有違您的推薦，真的很抱歉。」

他這麼說著交給她，這是小空的寶貝。

佑太溫柔的表情，現在她沒有臉看。

痛楚立刻平息，迴歸冷靜的孕婦也向小空表達感謝與歉意。

就在萊香與副校長沉浸在這份感慨中時，小雛在校門口被男生包圍了。

「希望小空就職順利。」

她停下腳步，環顧四周，卻沒看到任何像是會發出聲音的東西。

「醫院的名片……？」

「真可惜，你的實力很充足的說。」

她朝窄巷內瞄了一眼，甚至還走進院子裏被狗吠，不停尋找聲音的主人。

聽到這種聲音，小空無法若無其事前去面試。

常去的婦產科一定就在這附近。

不過，那也要以音樂家活動纔行。

她在斑馬線前停了下來，口中漏出嘆息。

幸好不是什麼大事，讓小空鬆了口氣。

接著……找到了。

「唱得很棒喔，瀨川空同學。」

男生們的決心最後還是以未遂而告終。

接著，佑太似乎是從小空的樣子察覺了什麼後說道：

看來，孕婦是要她帶自己去這裏。

另一個少年瞪著唉聲嘆氣的少年說。

那是間音響相關器材企業爲兒童開設的音樂教室，在全日本設置有不少教室。

「咦？小空，你在做什麼？」

老年的講師這麼一說，小空的表情隨著一口氣柔和了下來。

儘管責任重大，卻同時能成爲畢業後最棒的開始。

令她困擾的是，小空是第一次來到這裏，叫救護車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

「我先啦！瀨川同學，打擾一下！」

幸好孕婦跟肚子裏的小孩都平安無事。

「不準偷跑啦！小雛同學，我有話對你說！」

問題是面試。

無論如何都要把孕婦送到醫院。

「這次絕對要成功！」

「剩下就是記得到當天前不斷練習，畢竟你在畢業公演上還有獨唱。」

不可能假裝沒聽到。

講師扶著圓潤的臉頰嘆息。

現在她只想找到能活用在這間學校所學的工作而已。

「好，先到這裏。」

靠著佑太幫她列印的地圖，她來到距離車站約十分鐘、國道沿線的道路。接下來只要直走就能抵達目的地的音樂教室了。較晚離開大學時她有些焦急，但現在好像趕得及。

「啊，慘了，已經這麼晚了！？」

這並不是小空所期望的未來。

「你還是不想接受留學的邀請嗎？」

那是非常痛苦的聲音，而且還是女性的聲音。

小空當作什麼也沒聽到再次邁開步伐。

手中的護符顯得異常沉重。

「是，我會好好努力！」

畢業公演中的獨奏，只有當年畢業生中最優秀的學生才能擔任，正是所謂的當紅明星。

就在太陽下山的時候，池袋站旁出現小空垂頭喪氣的身影。

把頭倒向一旁「嗯〜〜」了一聲的小雛開口：

「啊啊啊，又沒說出口！」

可惜的是，就連這條道路也走得顛顛簸簸……

在不知不覺間，面試的事情已經從小空腦中完全消失了。

原因是小孩子踢了媽媽一腳，就結果而言有點令人傻眼，但是醫生說好像會痛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

小空不打算離開這個國家、不打算離開家人身邊。

「……就是這樣，面試沒有成功。」

「……你不是跟小雛同學同班嗎，太爽了吧，可惡！」

該怎麼跟爲她加油的佑太跟小雛說纔好？

「請、請振作一點！對了，叫救護車……！啊，可是該說這裏是哪裏纔好……！」

今天的面試位在距離大學兩站城鎮的音樂教室。

「……唉。J

「你在哪裏！？受傷了嗎！？可以的話請回答我！」

這是新年參拜回程時裕太送的。

「怎麼了嗎？」

「那個，有哪裏不舒服……」

「總之先進來吧，先冷靜下來再說。」

配合著伴奏的鋼琴聲，安詳又時而輕快的歌聲奏出旋律。

小空帶著毫不猶豫的表情回答。

小空對孕婦這麼說道，立刻跑到大馬路上。

由於高低起伏跟前面的自動販賣機，使那個位置完全變成死角，從外面看幾乎看不到。小空能注意到也純粹只是偶然而已。

彈著鋼琴的講師手中演奏出的輕快旋律停止後，歌聲也細緻地收了起來。

小雛微微一笑走出校門，男生們看著她的笑容愣了一陣纔回過神來。

如果就職面試遲到的話是絕對不會被錄取的。

先叫計程車，如果不行的話，就算搭便車也要找到車子載他們。

在緩緩上坡的窄巷中，她在其中一邊變低的地方找到了一個蹲在地上的人影。

「呀！？」

說完，小空向陪她練習的恩師彬彬有禮地致謝後，跑出了教室。

回過神來她發現自己好像站在玄關發呆，回到家的佑太帶著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她的臉。

突然，耳中傳來微弱的呻吟。

「就算是同一班也不行啦！她每次都被班上的女生包圍，根本沒有機會啊！」

「不好意思，我先失禮了！接下來還有面試！」

此時，孕婦一把抓住小空的手臂。蒼白的臉上佈滿冷汗，卻還是無言地想表達什麼。

「……瀨川同學，在女生間也很有人緣啊。」

然後，直到現在。

在那之後，她馬上叫了輛計程車把孕婦帶到了醫院。

「我聽錯……了嗎？」

由於不會跟普通公司一樣每年採用應屆畢業生，所以這個時機刊登求職廣告對小空來說非常幸運。

「我知道了！包在我身上，一定不會有事的！」

說到這裏，小空發現痛苦蹲下的女性大肚子的模樣。痛苦呻吟的是個孕婦。

小空滿懷歉意地低下頭。

她浮現的表情比起後悔，更有責備自己的氛圍。

「是嗎，辛苦你了。」

默默聽著小空說話的佑太終於開口。

「的確，對社會人來說嚴禁遲到。對方聽起來或許非常冷淡，但是本人就算有什麼不得已的理由，都跟對方沒有關係。可是……」

佑太說到這裏停了一拍。

「可是，我喜歡的就是沒有置之不理，會尋找有困擾的人的小空。」

「佑太……」

聽了這句話她似乎覺得有些欣慰。

浪費了一次就職機會，做的事情也沒有什麼意義。

只是她不後悔，覺得這樣就已經夠了。

時間進到了二月，我的日子也越來越忙碌。

負責的作家也增加了，更重要的是二月只有二十八天！

哎呀，別說只少了兩、三天而已。

對出版社來說，月底的三天可是非常致命的。

當上編輯第五年的我也漸漸切身體認到這件事。

話雖如此，二月的活動接踵而來。

有美羽的大學入學考跟小空的畢業公演，之後還有情人節。

無論如何，這個月好像都會非常忙碌。

大學入學考的早晨，我們大家送美羽進考場。

這麼一來，美羽也說到做到，同時考上大學，並拿到成績優秀學生的獎學金。

我要把這個花束交給聲樂科的大紅牌小空，接著達成兩人讓信好大哥拍到高興的重要使命。

「吵死了！我現在正在享受感動的重逢啊！」

她聽見熟悉的聲音抬起頭，熟悉的臉板著臉俯視她。

「真是的，姊姊怎麼比我還緊張。」

可惜的是當天是平日，所以除了我之外，大家都無法前去加油。

在準備室等待登場的小空滿臉鐵青地嘟噥著。

這個回答聽起來很不可靠。

突然撲上來的人是清美。她在高中合唱團大小空一屆，擔任前任的合唱團團長。

不知不覺間，緊張與胸口的苦悶感消失了。

「對不起，瀨川。他們兩個都太久沒見到你，有點太興奮了。」

所以捧著花束的人們聚集在出入口附近，攝影的人們則是在稍遠處，其他人則是在更遠處，這種位置關係便自然而然地成立了。

每個人都難掩興奮，雙眼閃閃發光，甚至還有很多人已經在大哭了。

「真是的，媽媽不要擺那種表情啦。看起來比我還緊張。」

聽到小雛的聲援，美羽充滿自信地回答。

「小鳥……不是，瀨川可是我們合唱團的希望啊！來加油是當然的！」

「啊〜〜我們也在的說。」

而且還是以頂尖的成績合格。

「小鳥遊〜〜〜〜〜〜〜！」

在人羣中，最後出來的人是小空。

大哥點頭的方向前方是一扇門，門前不少跟我一樣抱著花束等待的人們，大家都在等公演結束從後臺出來的學生。

「加油，美羽一定沒問題的！」

「小谷，前島！還有……」

「你說啥啊啊啊啊！」

負責引導的人叫了小空的名字。

會胸有成竹也是理所當然。

「喔！沒錯！好好上吧！」

走上音樂這條路的，也只有小空跟前前代的團長而已。

「嗯，我會的！」

接著不到兩個星期，大學放榜通知來了。

「佑太，怎麼了？」

能參加畢業公演的都是學生中特別優秀的人，所以甚至有人已經有粉絲了。其中最初由雙親等熟人遞交花束好像是心照不宣的規則。

「前島！上什麼上啊！所以我才說你粗魯啊！」

她用不安的眼神看著美羽。

小空的畢業公演一般人也能參加，因此我預定抽時間去看。

小空每走一步，爲了今天特別訂製的天藍色禮服的裙襬就隨著她的動作飄舞。

「加油喔，小空！」

她沒有接受推薦，而是直接挑戰一般入學，似乎是因爲想好好測試自己的實力。這份自信與膽量令人肅然起敬。

她雖然是這種態度，但是小空知道其實她正在強忍著害羞。

大哥興奮地這麼說道，舉起相機。

「可是……」

我們在一旁守護著母女相擁一陣。

「謝謝……大家，託你們的福，我打起精神來了。」

「學姊，差不多一點。小鳥……不是，這樣瀨川會很傷腦筋啦。」

「因、因爲……」

也就是說，果然都是在看我。

「好了啦，姊姊多擔心一點自己的畢業考比較好吧？不是明天嗎？」

演出者接下第一束花的時候，對粉絲們來說是絕佳的攝影機會。

走在校地內，我發覺自己不知爲何沐浴在注目之中。

因緊張而表情僵硬的小空稍微恢復了微笑。

像是終於還是忍不住一般，沙夏盡情抱住美羽。

大機一如往常邊被清美施以摔角招式，邊豎起拇指。

學力測驗中考了三個科目，雖說重要的是面試與術科考試，但就連這也高分過關。

明明從高中開始就有好幾次站上大舞臺的經驗，卻還是完全無法習慣。

「等等，美羽！」

「居然……居然變得這麼厲害了耶耶耶耶耶！」

「那什麼表情啊，真是的。」

她一早就在美容院整理頭髮，上午跟相同聲樂科的成員表演合唱，休息沒有多久就在等待獨唱的登場時間。她緊張到喫不下三明治，卻還是以空腹無法發出滿意的聲音爲由，硬把三明治塞進胃裏。

只論結果的話，美羽考上了。

合唱團的每個人幾乎都上了普通的大學。

「不會，大家能來我就很高興了。還收到了花。」

順帶一提，信好大哥爲了確保最佳位置纔會像這樣黏在我身邊。

「美羽……加油！」

「嗯，媽媽。」

還是這身講究的西裝與巨大的花束太顯眼了呢。

「我沒問題……應該吧。」

「美羽姊姊，加油喔！」

結果，自己還是在正式登場時比較弱，小空在內心如此嘆息。

在華麗的音大中，像我這種平庸的男人反而引人注意嗎？

「佑太，在那裏。」

爲了今天而準備的貼身禮服，害腹部跟胸部很不舒服。

些許不安的眼神四處張望了一陣，接著找到了我。

「包在我身上，我絕對會考上的！」

「佑太，時間差不多了！」

看到朋友都沒變，小空的臉上自然而然地浮現笑容。

說完，陽子硬推似地把花束塞給她。

「沒、沒什麼，什麼都沒有。」

「我們很高興小空能繼續走上音樂這條路喔。所以……加油！」

回過頭，眼前出現好幾張熟悉的面孔。

女生個個穿著華麗的禮服，男子則是瀟灑的晚宴服。

「別理他們，反正就算阻止也沒用。」

她的眼睛像是在尋找某人。

「那麼，我去考試了。」

「啊唔唔……不行……好想吐……」

現在一定能唱出最完美的音色。

「啊，岡江學姊，太大聲的話會吵到別人……」

沙夏叫住她。

話雖如此，小空既然都已經確定要在畢業公演上獨唱了，只要不搞壞身體就應該不會失敗纔對。

修二代替開始職業摔角的兩人向她道歉，他的位置好像也跟以前一樣。

小空用力朝著舞臺踏出一步。

「好痛痛痛痛痛！？投降、投降！」

隨後，歡聲響起。

「當然要來呀，怎麼能不來嘛。」

結束畢業公演的學生們陸續走出門外。

「感動的只有學姊而已吧。」

「舅舅，麻煩你幫我替姊姊加油喔。」

「陽子，你來了啊。」

「瀨川，差不多該出場了。」

「好啊，包在我身上。」

已經不用說也明白了吧。

走在我身旁的信好大哥的脖子上也吊著兩臺相機，模樣非常有魄力，但老實說，這種使盡全力的爸爸隨處都看得到。

畢業過了好幾年，看來兩人都沒變。

「謝謝你，陽子。」

絲毫不會緊張。胸口很熱，現在想馬上把這股心情化爲歌聲。

清美與大機互相纏鬥，修二跟陽子則像是看破了一樣。

「佑太！」

被高聲呼喊，我朝小空——朝最愛的妻子跑去。

「小空，辛苦了。你的歌好棒，該怎麼說纔好，非常耀眼。」

巨大的舞臺上只有背後伴奏的鋼琴，小空獨自一人演唱。

甚至有人聽到小空在靜謐的音樂廳中迴響的歌聲而流淚。

我抱著言語無法形容的感情看著舞臺上的她……看著自己的妻子。

「啊，對了……恭喜你畢業。」

「哇……好棒！」

小空接下花束的瞬間，閃光燈一齊亮起。

還以爲發生了什麼事，原來我跟小空被大批手持相機的人包圍了。

「咦，怎、怎麼會這樣……」

「佑太跟小空快點，笑呀，快笑呀！大家都想拍你們啊！」

佔到最佳位置的信好大哥對我說。

心裏想這這也是傳統，做好覺悟後，我們擺出藝人結婚典禮上會擺的姿勢。

「小空，還好嗎？」

「嗯，佑太纔是。」

「我……老實說，現在想馬上衝刺逃跑。」

「呵呵……其實我也是。」

邊對著相機擺出些許僵硬的笑容，我們對彼此這麼說道。

「那麼各位！慶祝美羽順利考上大學以及小空畢業……乾杯！」

「如果在我考上大學的時候就這麼感動的話，小雛考上就更不得了囉。」

什麼稍微，根本不同人了。

被妻子充滿魄力的微笑這麼一說，我只能無精打采地退下。

「暫停暫停！你們兩個都太著急了！」

畢業公演過後數天，我們在仁村擔任老閱的西班牙酒館『貝斯卡德利亞』舉行了兩人的慶祝派對。

「好痛痛痛痛！織田學姊！真的很痛啦！」

「唔……這……」

「說的什麼話啊，小空跟美羽不是我的同伴嗎？」

「小空！不是，可是小雛她——」

這幕令人不禁微笑，卻也讓我感到些許寂寞。

「我跟美羽重逢的時候，她已經十一歲了喔？然後一下就變成十八歲。從春天開始就是大學生什麼的……太快了啦！」

「你、你那樣子！？怎麼會這樣！？」

「那可是研究正要收尾的時期，別說回信，就連喫飯睡覺都沒好好做過啊。」

我們相視而笑。

「啊，不是不是，總的來說啦？是整體。」

「等一下，媽媽你喝醉了嗎？話說你到底喝了多少啦！？」

小雛的回答令我錯愕。

仔細想想，三人開始同居的時候，我也是大學一年級。

「好了好了，佑太先冷靜一下吧。」

研究是指……不是，反正佐古學長的事情就別問了，內容我們應該也聽不懂。

我跟仁村的聲音互相重疊。

擅自帶頭的仁村這麼一說，大家進行了第一次乾杯。

「小雛，你不會……已經有對象了吧！？」

接著，店的角落飛來莫名怨恨的一語。

某個人物突然出現，將沉浸在母女之姿的沉靜氛圍破壞殆盡。

這像是在重新跟我宣告，跟那時相比，時間已經過了多久一樣。

「美羽〜〜爲什麼啦〜爲什麼一下子長這麼大啦〜〜」

美羽邊整理空瓶邊傻眼似地嘆氣。

「真是的，你們過不過分啊！這麼重要的日子居然不找我！」

「不是，畢竟這裏是祝賀派對呀。想說再說一次比較好。」

「啥？你在說什麼啊，仁村？」

「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你們不會把我給忘了吧？」

「等等，媽媽好重！還全身都是酒味！」

「呵呵……真的，真不愧是老師。」

「仁村，跟我來一下。」

「總而言之，我回來了！接下來請繼續多多指教！」

他是個身穿骯髒白袍，身形纖細的男子。背上背著揹包，揹包中伸出好幾支像是捲起的海報的東西。

「喂，你這傢伙，不準性騷擾人家的老婆。」

小雛意外地回以曖昧的回答。

「謝、謝謝……佐古哥……對吧？」

「話說，仁村哥比以前還下流了呢。該怎麼說，有種大叔的感覺。」

「怎麼這麼突然？祝賀放榜當天就說過了喔。」

美羽攙扶著不知不覺間與自己身高同高的母親。

「……是，對不起。」

「來吧來吧！大家儘量喫喔！」

眼鏡跟大揹包，還有這個語調跟聲音……不會吧。

從廚房接連端出來的地中海料理一下子就佔滿了桌子，他有點努力過頭了。

「不是不是不是！當然會嚇到啊！」

包括我，幾乎所有人看到這個突然出現的闖入者都愣住了。

「什！？」

「美羽，這種話不能在他本人面前說喔……」

「我纔沒有醉！再怎麼說，這麼淡的酒在俄羅斯根本不算酒。小寶寶的時候也曾經把酒代替牛奶喝過喔。」

那時還是小學生的女孩跟當時的我一樣成了大學生。

「說不定還會去留學。」

這麼說完，萊香學姊揪著仁村的耳朵走了。

「佑太。」

「交男朋友然後結婚……」

「接下來就是上高中。」

其實，美羽成爲大學生讓我出乎意料地感慨。

「不是，哪有可能……」

或許是想太多，但她的臉有點紅，也有點口齒不清。

佐古學長在美羽的面前單膝跪下，從揹包中拿出裝在盒子裏的花獻上。

我仔細叮嚀居然開口說出這麼露骨話的美羽。

「這麼說來，美羽，恭喜你考上大學。」

「啊，不好意思，今天晚上有客人包場了。」

「仁村哥，謝謝你，還借我們店面。」

「話雖這麼說，小空已經是社會人，美羽也上大學了啊……第一次見到兩人的時候都還這〜〜麼小說。」

「大學畢業就職後會自己在外獨居。」

接著，身爲店老闆的仁村迅速擋在男子面前。

「「佐古學長！？」」

「然後就是大學生了呢。」

合格派對過後幾天，小空接到一通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等、你在看哪裏啦！」

「喔喔……我的天使，美羽大人……恭喜您考上大學。」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嗯……要怎麼辦呢？」

「仁村……？」

沙夏則是突然抱住能幹的女兒。

怎麼會這樣。小雛居然要從我手中離開……這種未來在不知不覺間偷偷逼近。

「不是，是根本聯絡不上你啊。從去年年底左右開始就已經聯絡你好幾次了。」

她一定是因爲喝了酒，才讓今天爲止一直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吧。

宛如別人般，變得瀟灑無比的佐古學長把尚未從打擊中恢復的我們拋到腦後，到一旁喫起桌上的料理。

「小空，我會好好教訓這個笨蛋一頓的。」

「對呀，小雛明年就要上國中了。」

誰啊？

雖然在態度上幾乎看不出來，但是最擔心美羽入學考的不是別人，正是沙夏。

「萊、萊香學姊真可靠呢。」

仁村露出潔白的皓齒現出笑容，至今爲止擄獲無數女性的微笑加上他的樣貌顯得輕佻無比。

沙夏邊吸鼻水，邊一口灌下手中玻璃杯的內容物。

不是，可是好像在哪見過……？

醉醺醺的沙夏猛親女兒的臉頰，在俄羅斯這是對親密對象的招呼。

就連美羽都對佐古學長的變化瞪大眼睛。

「小雛！小雛無論上高中，還是上大學都會住在家裏對吧！？不如說結婚之後跟我們住也可以喔！」

「真是，美羽大人考上大學的慶祝派對居然沒找我，太過分了。」

「佑太還好……」

「哎呀，瀬川也真是的，表情這麼可怕幹嘛呢，不過是稍微溝通溝通而已嘛。」

小空跟美羽兩人結伴把我最害怕的未來硬塞到我眼前。

「趕上啦！」

信口開河的仁村背後溜進一個人影。

「那樣子……？啊，的確稍微瘦了一點呢。」

被理所當然般這麼稱呼的仁村不解地歪頭。

「沙夏……」

「大學我還不知道……可是我想當像媽媽一樣的新娘呢。」

男子邊用手扶起尺寸莫名太大的眼鏡，邊氣喘吁吁地走進店內。

「我是媽媽喔……」

正在想不知道是哪裏打來時，這才發現是之前小空求職時面試的那間音樂教室打來的。

「怎、怎、怎麼辦！我惹他們生氣了嗎！？」

「不是，先冷靜下來，小空。區區面試遲到，應該不至於特地打來罵你纔對。」

「那、那會是更嚴重的事情嗎！？」

不行，她完全嚇到了。

「總而言之，對方不是說想跟小空見面談談嗎？既然特地說想見你的話，應該不是什麼壞事纔對。」

「嗯、嗯嗯……」

我姑且這樣安慰她，小空卻還是帶著不安的表情，再次朝那所音樂教室出發。

小空走出車站，沿著那天走過的國道走。

跟上次相比，這次腳步更爲沉重，表情更爲憂鬱。

不知道會被說什麼。

佑太說不是壞事，可是也不代表就保證是好事。

「唉……心情好沉重。」

小空不禁嘀咕。

剛好就在這個時候，小空在那個巷口停下腳步。

「話說回來，那個孕婦還好嗎……」

她雖然說預產期還沒到，但肚子都那麼大了，什麼時候生都不奇怪。現在說不定已經生下健康的小寶寶了。

小寶寶。

總有一天，自己應該也會跟佑太生下小孩吧。

那時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舅舅沒關係，我會乖乖離席的。這種就叫做會察言觀色。」

「啊，對、對了，總之晚餐該怎麼辦呢？」

她在十八歲的時候結婚，所以自然而然地有考慮過很遠的未來，可是一般夫婦結婚第四年的話差不多會……開始計劃要生小孩也不奇怪。

「佑太！我錄取了！」

失業，我原本以爲小空姑且有專業主婦這條路可以走的說。

「面試？咦？咦咦？」

「唔呵呵……謝謝你，小雛。」

「救什麼的太誇張了啦。我只是叫計程車把她送到醫院而已。」

大面玻璃的教室後方是職員們的房間。經過那裏，再走進裏頭會議室一般的地方後，小空在那裏看到了面熟的人。

比平常還興奮的小空抱住小雛當場轉起圈來。

纖細、柔軟的指尖觸碰我的手，像是包住我的手般，手與手互相重疊。

大家都對自己的孩子投以熱烈的視線。

「不，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不過還真是好驚人的偶然啊……」

「美羽，你在小雛面前胡說什麼！」

「美羽！」

「姊姊一旦開始工作，兩人獨處的時間不是會變少嗎。那麼就應該趁現在卿卿我我一番才——」

接著，稍微年長的女性慢了一步走進辦公室。

「對了，那麼小雛，今天晚上我們就去沙夏媽媽那裏睡覺好了。」

難以形容的沉默橫在我跟小空之間。

「那麼，小空姊姊就是音樂老師了？」

在陷入混亂的小空旁邊，孕婦與另一位女性，還有在一旁聽的其他職員們呵呵笑出聲來。

小雛可靠的一語讓小空露出笑容。

把唯一的妻子摟進懷裏，我慢慢接近她的臉。

「謝謝，那麼就交給你囉，小雛。」

「啊，然後呢。他們說希望我明天就馬上開始工作。」

「……我在想什麼啊。」

「小雛都已經是小學六年級生了。」

感覺到自己的臉頰一口氣熱了起來，小空連忙揮去腦中浮現的妄想，再次邁開步伐。

「舅舅，慶祝是可以，可是不是還有更該做的事嗎？」

「咦……爲、爲什麼？」

「呃……也就是說，去應徵代替請產假老師的人是姊姊，救了那位老師的人也是姊姊的意思嗎？」

「那麼舅舅跟姊姊……請慢慢享受〜」

溼潤的雙眼，像是要訴說什麼般仰望著我。

看來她真的很高興。

看這樣子，如我所料不是什麼壞事。

「那麼，今天就來慶祝小空找到工作吧。」

原本她在大學的成績就無可挑剔，又多虧有孕婦太太爲小空的人品掛保證，簡單面試之後就立刻錄取了。

「嗯！好！」

一從音樂教室回來，小空就大叫撲了上來。

「讓你久等了，瀨川空小姐。這樣終於能面試了。」

耐不住沉默的我硬是試著改變話題。

「太好了……這樣就不會失業了！」

「好厲害！太棒了！」

「這個呢，是因爲我在這裏工作。正確來說，是上個月爲止曾經在這裏工作。」

她聽不太懂。曾經在這裏工作？也就是說現在辭職了嗎？

「咦……」

在櫃檯報上自己的名字後，小空立刻被請進了裏頭。

教室貼著大面的玻璃，裏頭大約只有三歲的小孩子們跟著老師張大口唱著歌。

「那個，我遇到的孕婦啊，其實是音樂教室的老師。然後，那個人正在找產假時接替她的老師！」

「佑太……那個，我……」

「慢慢享受〜」

美羽這麼一問，小空就難掩興奮地跟我們娓娓道來。

美羽邊露出令人費解的笑容邊這麼說道。

在小孩後面看著的，應該都是媽媽們吧。

「請往這裏。」

「等、等一下，你們兩個怎麼能隨便決定！」

好緊張。這種心情結婚後的第一晚以來就沒體驗過了。

「……」

「嗯！包在我身上！」

「不用再說了。」

我也被意料之外的偶然嚇了一跳。

美羽跟小雛對慌張的我不屑一顧，迅速開始過夜的準備。

更重要的是，讓小雛聽到這種話題我也很難爲情。

「瀨川空小姐，我們等你很久了。」

「所以說姊姊，到底是什麼事情？」

「小雛！？」

「……」

這麼說著，迎接小空到來的是那時遇見的孕婦。

遲到的時候就連櫃檯這關都到不了，所以這次是她第一次進來。

「我要幫很多忙！」

我常常被說遲鈍，還有死不服輸之類的話，但是偶而也該像個男人才對。

「咦？該做的事？」

就在我想著該怎麼辦的時候，小空突然把身子靠到我身上。

所以孕婦才直接跟教室高層交涉，安排小空再接受一次面試。

但是小空卻像是害羞地低著頭，什麼也沒回答。

無論如何，能實現小空想工作的夢想真是太好了。

「啊，是。」

再問詳細一點才知道，被小空幫助的孕婦出院後，到教室聽到了原本該來面試的人沒去的事情，才終於想到那個人難不成就是小空。

不對，還是小學生吧。

帶路的櫃檯小姐如此催促小空。

「……」

兩人就這樣留下我們兩個，到沙夏那裏過夜去了。

「是嗎，那麼得好好重新分配家事纔行呢。」

「嗯，對呀。」

沒想到她會說出察言觀色的發言。

我跟小空連忙打斷美羽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