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澄空學園二次元輕小說社

圖源：琉璃

美工：cyzp34

錄入：86

校對：86；maplefrost

爲了那個笑容，要我努力一輩子似乎也不成問題。

爲了再次看見那個笑容，我希望自己也能常保歡笑。

因爲，笑容是會傳染的，所以，先讓自己保持微笑吧。無論在任何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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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日的早晨，織田萊香在單人牀上睜開眼睛。

萊香的房間統一成煞風景的單一色調，完全沒有絲毫裝飾。

萊香從房間衣櫃裏取出衣物，爲自己做最低限度的打扮之後，便穿過門外的長廊，走下樓梯來到客廳。一如往常，冰箱裏已經擺放着幫傭做好的早餐。

儘管有做好的早餐，但那也是幫傭在前一天白天時，就連同今天早餐的份一併做好的，屋裏並沒有人在。

客廳角落掛着一面裝飾格外別緻的行程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萊香雙親的計劃。

萊香嘴裏邊咀嚼着食不知味的早餐，邊爲自己泡起咖啡。

儘管有精湛的廚藝，萊香卻很少在家下廚。

這並沒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就算過去曾有什麼原因，但萊香已經忘記了。

萊香用完早餐，自行收拾好餐具後，假日到此就沒有其他目標了。

「……去學校吧。」

說完，萊香便在行程表上寫下了「大學」。

……該怎麼說，它也太會挑人了吧。要是我握狗繩，它根本不會有這種反應的說。

我跟美羽有相同的感想。

雖然我知道荒川線就在附近，但由於這邊是我平常不會經過的地方，因此讓我有些意外。

荒川線是在東京都內行駛的路面電車，帶有懷舊風情的電車此時正緩緩從我們面前經

我將許多想說的話全吞了下去。我可是代替三姐妹爸爸的人，被一條狗給調侃，這種事我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唉……

「哥哥，久等了！」

導盲犬有之、救難犬有之、警犬有之。

「就這樣沿着軌道往南走，可以看到鬼子母神喔，雜司谷靈園也在附近。」

「要去荒川線的車站看看嗎？」

每當美羽像這樣露出滿面笑容，就表示她有什麼企圖。

臉上帶着些許擔心的美羽，將狗繩交到小雛手上。

「總而言之，我們就按先前的計劃走吧。蛋糕跟寵物咖啡廳改天再說。」

聽到小雛呼喚，十兵衛更是開心地發出叫聲回應，往小雛身邊走去。跟先前的表現相比，這些動作簡直令人難以置信。這種差別待遇到底該怎麼解釋纔好？

這是個意外少有的活動，身爲三姐妹雙親的姐姐跟姐夫發生飛機失聯意外，還只是去年八月的事。在我們四人好不容易得以安穩生活的時候，又緊接着經歷讓人手忙腳亂的新年行程。美羽的生母沙夏來訪，引發大騷動後返回歐洲，還只是不久之前的事情。

位在城市中央這片被稱爲靈園的寬敞空間，換句話說，就是墓地。

和十兵衛一樣處於興奮狀態的小雛，無論如何都不肯讓步。

因爲這樣，今天我們沒有走平常那條通往公園，小雛特別喜歡的路線，而是悠哉地走在我們房子附近的住宅區內。

小空低聲說道。

那和自己截然不同，極其可愛的三姐妹。

我們從家裏出發之後，就一路朝池袋車站的相反方向走去。我們穿過老舊安靜的住宅區，越過東京音樂大學旁邊後，便來到東電荒川線。

「那麼說，我們可以和十兵衛一起進去囉？」

「喂！別睡覺啊！」

別這樣，節儉可是很重要的喔，美羽。

「哇~~原來荒川線離我們家還挺近的呢。」

「對啊、對啊♪」

的確，真的就跟教授說的-樣。當時，我——瀨川佑太也對這樣的敘述深感認同。

「十兵衛，讓你久等了！J

狗與人類的關係可說是一心同體，兩者所建立的堅固羈絆，已超越了共存共榮的範疇！

這下我可無法取笑十兵衛了。

「不行啦，小雛，十兵衛太興奮了，很危險的。」

今天是可以悠閒度過的假日，加上又是難得大家一起遛狗的日子，因此我們決定幫十兵衛尋找新的遛狗路線。

也就是說，在那麼久以前，狗和人類就以好友、搭檔、家人的身分一起生活了。不同種族如此長時間共存，大概很難找到其他例子吧。

民俗學教授在通識課的課堂上，自信滿滿地如此說道。

「十兵衛，起來，該去散步囉。」

「感覺風景好像一下子來到我大學附近……」

不知不覺間，二月已快過完一半。想到這裏，萊香有短暫的瞬間微微皺眉，但這個細微的反應，沒有任何人、甚至是萊香本人都沒能察覺。

國色天香的萊香，就算只是站着不動，也足以吸引衆人的目光。微卷的烏黑長髮、出衆的容貌、存在感強烈的巨乳，搭配着厚大衣也藏不住的誘人腰肢。

自從十兵衛正式來到我們家，並舉辦過歡迎會之後，我們才第一次能全家一起出門遛狗。雖然二月的空氣很冷，但我們全家四人……應該說四人一狗走在一起，卻不可思議地不會感覺寒冷。

就在我靠上前去，打算抱怨兩句的時候……

「十兵衛！」

「汪！」

就這樣，我們在三歲幼兒與老狗的帶領下，繼續進行這次尋找遛狗路線的活動。

「姐姐！小雛也要、小雛也要！小雛也牽十兵衛！」

接過狗繩的小雛，帶着滿臉笑容將臉湊到十兵衛面前。

原來如此，或許正是這樣，十兵衛在確認新地方是否會有危險一樣。

「我記得車站那裏有寵物咖啡廳喔。」

儘管如此，來到這裏也足以讓我們重新想起悲傷往事，我和小空仰望着飄過藍天的雲朵，不自覺地陷入哀愁。小空的側臉透露着寂寞，想要鼓勵小空的我，自然地伸出手，打算將手放在小空肩上……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精神奕奕的聲音從我們身後傳來。

「等、等等啦，十兵衛，你走太快了。」

或許是感受到這份跟以往有些不同的氣氛，十兵衛罕見地率先走在前頭。

「是喔……」

原來如此，美羽想說什麼，我大概能猜出來了。

同樣的話，我不知說過幾遍了，雖然我拉扯狗繩試圖讓它起身，十兵衛卻連-步也不想動，非但如此，它根本完全忽視我的存在，在地上縮起身子、打起盹來。

雖然不清楚這種說法是否正確，但狗的起源，似乎可追溯到一萬五千年以前。

看十兵衛配合小雛輕快躍動的步伐細心調整速度，令美羽顯得有些不是滋味。

我家那爲出門花了一番功夫梳妝打扮的三姐妹,也正巧在此現身。

聽說狗的祖先是狼。

就這樣，萊香從家中出發。

現在十兵衛只要對某樣東西感興趣，就會立刻湊上前去確認氣味。而手握狗繩的美羽，也得每次連忙跟着十兵衛行動。

期望落空的美羽，不悅地嘟起嘴巴。

說不定佑太他們會去學校，不然至少應該也有佐古在。

十兵衛對我們的態度相當冷淡，但換成小雛，就會變得乖巧懂事。看他們感情融洽走在一起的模樣，十兵衛就像是在保護小雛的保鏢。

可是每天光是手忙腳亂地過日子，就讓我無暇多想，能在閒暇之餘像現在這樣觀察周遭環境，真的是直到最近纔有的機會。面對近在身邊的新鮮感，讓我也感到有些興奮。

說起來，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小雛的心情，畢竟最想養寵物的人就是小雛了。

由於姐姐他們根本沒有入土，所以我也不怎麼關心，但原來這邊意外的近。

然而萊香對旁人的注目絲毫不以爲意，只是帶着一如往常的撲克臉走在路上。此刻萊香心裏所關心的，是佑太那可愛三姐妹的現況。

可是，現在我卻想對這個說法提出懷疑。共存共榮——是可以這樣說.，聰明——這應該也沒錯.，但是，聽話……？

聰明、聽話，而且非常勤奮。

「……我們家的墓也在這裏啊。哥哥，我們不是來過嗎？」

「哥哥，這裏就是雜司谷靈園，是類似公園的地方。」

聽小空這麼說，我頗感驚訝，因爲我沒想到這裏竟然會這麼遼闊。

「十兵衛，你想跟小雛散步嗎？」

十兵衛拖着手握狗繩的美羽，帶頭走在前面的模樣，彷佛在宣示自己是一家之主。

真的是這樣嗎？至少很難套用在目前當着我的面大打呵欠的這條狗身上。應該說，至少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根本就是完全相反。

對了，這樣一說，我們似乎是有來過這裏。

早晨的空氣十分清爽，然而路上男子們的視線，說明他們完全無心享受早晨的清爽。

靠寵物書鑽研過的小空，立刻展現出可靠的一面。

要是朝鬼子母神的方向走，到最後會靠近鬧區，所以我們決定穿越荒川線繼續遛狗。由於這次的目的是尋找十兵衛的遛狗路線，因此我們決定挑選行人較少的路線。

越過荒川線再稍微走一段距離，眼前便是一片豁然開闊的空間。

「美羽，拉你這麼緊，十兵衛會難受的。」

「啊~~人家有點想喫蛋糕嘛。」

一聽到她們的聲音，十兵衛的耳朵便微微抽動，緊接着就像是期待許久似地立刻站起身子，並緩緩搖晃尾巴。

「汪」

「怎麼會這樣……」

儘管位在東京都心，但這片綠意盎然的空間，使此處顯得格外安靜。

「唔~~我想一下。」

想到這裏蓋了許多墳墓，我不免覺得有些詭異，但想到靈魂能在安靜的樹林中長眠，這種感覺似乎也不錯.

這樣說起來，我從以前就覺得這附近的寺院挺多的。

「我說啊……」

或許是察覺到我跟小空的視線，美羽淘氣地吐了一下舌頭。

「然後呢~~那間寵物咖啡應旁邊，還有一間蛋糕店的說~~」

迫不及待想牽狗繩的小雛，在一旁蹦蹦跳跳地想從姐姐手裏接過狗繩。

「你怎麼了？哥哥。」

「我沒有要拉它，是它越走越快啦。」

十兵衛這麼應了一聲，接着便湊到小雛腳邊，跟先前截然不同的是，這次十兵衛完全配合小雛的步伐行走。

「……沒什麼。」

「好吧，小雛，要小心拿喔。」

美羽撫摸它的腦袋，十兵衛也眯起眼睛，露出一副自己是可愛寵物狗的表情。

「咦？是這樣嗎？」

看見我的表情，小空一臉不解地問道。

這條前陣子來到我們家的老狗，對身爲一家之長的我，似乎完全不打算給予一絲敬意。

全家一起出門遛狗。

「不管！小雛也要牽！」

我那座落於八王子山坡上的母校，以校地內擁有豐富的自然景觀著稱；講得白一點，就是偏僻。可是，加深偏僻感的稀少建築，也讓天空顯得更爲遼闊。

我被它給瞧扁了，它打從心底瞧不起我。

「應該是因爲我們來到新地方，所以十兵衛纔對很多氣味感到好奇吧。」

「舅舅，小雛在等你喔！」

「姐姐！叔叔！快點走啦！」

我和小空猛然回神，轉頭一看，看見迫不及待繼續遛狗的小雛，還有臉上帶着苦笑看着我們，一面伸手製止小雛亂跑的美羽。

不知爲什麼，美羽用淘氣的表情吐了-下舌頭。

「哈哈！抱歉、抱歉。」

我和小空重展笑容。在重新振作精神之後，我們繼續遛狗。

由於不方便穿越靈園中央，我們挑選了靈園外圍的步道。

如果不刻意觀察外圍樹牆內的景色，這裏看起來幾乎就跟公園沒有兩樣，而靈園外圍的步道正好有樹蔭遮蔽，在初春時節，這裏應該會是一條相當舒適的遛狗路線。

由於靈園的佔地相當寬廣，感覺光是繞外圍一圈回到原地，就能充分滿足遛狗所需的距離。不過，想到是在墓地附近，感覺就不太建議小雛走這條路線了。所幸小雛的身高看不到墓地，和十兵衛走在一起的小雛，此刻心情也相當愉快。

「這樣實際一走，才發現有好多不知道的地方喔。」

以前不管去哪裏都透過電車或地鐵，所以實際上只知道通往車站的路線，現在一想，似乎是件相當可惜的事。

「我們也很久沒有來這裏了呢，美羽。」

「嗯，也許該感謝十兵衛吧。我們下次再來找遛狗路線吧。」

「話雖這麼說，但十兵衛其實並不這麼需要遛狗。」

乍看之下個頭嬌小、看來像是幼犬的十兵衛，以狗的年齡來說，其實已經是老爺爺了。十兵衛在家裏的時候基本上都在睡覺，食量也只有一般狗的一半左右。

「就是因爲這樣，在偶爾遛狗的時候，開拓充實的遛狗路線才更加重要啊。」

然而美羽聽我說完，卻搖晃着手指說道。

「要是能找到十兵衛散步起來愉快的地方就好了。」

帶着笑容這麼說的小空，表情顯得很開朗，先前的寂寞氣氛已不見蹤影。

「哈哈哈~~十兵衛很高興喔！遛狗~~♪遛狗~~♪」

「叔叔！叔叔！」

「啊……這手感實在……」

「呵呵！小雛看來是最高興的一個。」

三姐妹立刻就決定要當旁觀者了。

那個活動的名字，叫做情人節。

「叔叔，別在意！」

「汪！」

我將狗糞連同紙袋-起放進提包內。雖然有點臭，但也沒有辦法。

就在我想到這裏的時候，小雛像是想說什麼似地，拉扯我的衣服。

原本想說至少把這難以言喻的感覺說出來讓她們分擔，但我的外甥女們態度卻十分冷淡，太冷淡了！我無奈地默默將紙袋翻面，將糞便裝入袋中，這樣就算完工了，之後只要當成可燃垃圾處理就好。嗯，雖然很快就能習慣，但有生以來第一次用手抓糞便，真是令人感觸良多。

「舅舅，加油！」

唔唔……這是代表我身上有味道吧。

「真沒辦法……」

「哈、哈哈哈……謝謝。」

我又再次切身體會到養狗的辛苦。

「是、是啊。哥哥，今天就先回家吧。」

「舅舅，幹得好！」

「汪！」

「是啊。」

「哥哥，快點啦！」

「舅舅！先冷靜下來！我們不是有帶那個東西嗎！？」

別忘了「狗可以洞悉人心」的說法。

看來他們似乎有察覺到我的寂寞。

先前沒能察覺小雛隱忍着寂寞的我，更是對十兵衛格外感激。

兩位姐姐的眼神裏也帶着笑意。多虧有十兵衛，小雛真的每天都很開心。

「什麼！？」

看了說明書，我發現其中的內容讓人頗感震撼。

「嗯、嗯~下次我們還是多拿些袋子來比較好。」.

這實在是項門坎頗高的工作。畢竟在家裏的時候，十兵衛都會乖乖在廁所方便的。

不知是否該高興的我，在苦笑之後，讓寶貝小雛坐在我肩上。

也許……我在十兵衛心目中的排名會特別低，就是因爲這個緣故吧。

「呃，咦！？要我來嗎！？」

完全贏得十兵衛歡心的小雛，正開心地唱着歌，和十兵衛並排走在一塊兒。

高掛在藍天當中的冬季雲朵，也隨着我們行走的方向飄動。

就在我心裏有些沮喪的時候，十兵衛來到我的腳邊，像是聊表心意似地晃了一下尾巴，而小雛也跟着十兵衛站在我旁邊。

「十兵衛大便！哈哈哈哈！」

那個東西，指的當然是清理狗糞的工具。那是我們在附近寵物店買的。

「好，我們繼續遛狗吧。」

我想這就是現在小鳥遊家的樣貌。

這真是出其不意的一擊。這是遛狗時註定會碰到的問題，我身爲飼主，實在太沒有心理準備了。

我努力做好心理準備——清理糞便，這可是身爲飼主的義務。

唔唔……畢竟我是生手，根本就不知道味道會這麼強烈。畢竟在家裏的時候，是有準備放了許多消臭劑的廁所說。

「叔叔好棒喔~~」

「喔，怎麼啦？」

「哥哥很努力了！」

「叔叔你看，十兵衛好像抖抖耶~~」

只見兩名花樣年華的少女，和我稍微保持距離。雖然那不近不遠的距離，讓我能感受到兩人的關心，但這個行爲所反映的也只有一件事。

然而，美羽和小空卻在這時露出尷尬的表情。

「叔叔加油~~」

「怎、怎、怎麼辦！？」

「也就是說，我要把手伸進這個袋子裏，隔着袋子抓嗎……」

「舅舅，不用報告。」

在我兩側，是臉上帶着笑容的小空跟美羽。

但是，這時我還沒能察覺，這樣和平的日子能持續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小雛啊，現在可不是笑的時候。

因爲……

「對、對喔！」

在這二月裏有一個重要活動，和我過去的人生幾乎沒有關連。

「呃~~這要怎麼用……」

我將手伸入名爲糞便清理工具的紙袋裏，隔着袋子將糞便抓起。

而我也從小雛手中接過狗繩，邁開步伐。

「哥、哥哥！十兵衛它……想要大便了！」

「也只有哥哥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