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臺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終焉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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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淚水鎖在心裏，就能讓人撐過今日。

相信在悲傷的盡頭，還有伴隨笑容的明日。

那是對任何人來說，都理所當然的生活。

－－－－－－

在來到池袋的小鳥遊家生活前，我，瀨川佑太從未養過寵物。雖然我不記得自己小時候和雙親一起生活時的那段日子，但是在我和姊姊兩人住在狹窄公寓裏相依爲命的時候，我自然不可能對拼命照顧我的姊姊提出「我想養寵物」的要求，雖然偶爾到朋友家裏和別人養的貓狗玩耍是很愉快，但我一直認爲養寵物是跟我無緣的事情。話雖這麼說，小孩會想養寵物，以成長的過程來說，應該算是很正常的事情。

這樣一想，在池袋這樣優質的居住環境，並且還住在獨棟建築裏的小鳥遊家三姊妹，過去居然從來沒有養過寵物，說起來還真有些不可思議。

是因爲小空跟美羽從來沒提過想養寵物的要求嗎？不過，搞不好是因爲信吾姊夫反對的關係，畢竟我自己在一開始看到小雛跟十兵衛那麼親密的樣子，心裏也不免產生嫉妒，像信吾姊夫那樣寵女兒寵到過分的父親，想必一定也會嫉妒。

回想起現在已經完全成爲家族成員的老狗在剛來到家裏的那段過程，讓我心中產生懷念之情。在歷經一番曲折來到我們家裏的它，現在已經是小鳥遊家不可或缺的一員了，雖然我們過去從未養過寵物，幸好十兵衛是條十分聽話的老狗，到目前爲止沒有犯下大錯，讓我認爲十分幸運。

在我進入大學第五個月時，碰到姊姊跟姊夫遭逢空難的狀況，我失去了身爲我唯一親人的佑理姊，取而代之的是三姊妹成爲了我新的親人。然後，十兵衛加入了我們……沙夏也來到我們身邊，眼看着距離那次意外，就快經過一年了，現在時間到了開始瀰漫夏季氣息的梅雨季，儘管經常下雨的六月已經過了一半，還是有不少會令人感受到寒意的日子。

在這樣的環境裏，我嘆了一口氣。

——我得再有用點纔行。

因爲我們家現在有兩個病人。

一個是老狗十兵衛，原本它在來到小鳥遊家時就已屆高齡，最近更是明顯地欠缺活力，小雛她們都忍不住爲十兵衛擔心。至於另一個人……想到這裏，我再次沉重嘆氣。

就是我。想到自己的狼狽，我不禁垂頭喪氣，唉……沒想到跟三姊妹開始生活到現在，最先住院的人竟然是我，身爲代理監護人，這種狀況實在讓我無地自容。

看見小空、美羽，還有小雛她們都不遺餘力地照顧我，我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羞愧。

想着至少要比十兵衛更快恢復健康的我，努力讓自己振作精神。

我自己也在這時踩穩腳步。也算是有大家幫忙的關係，我很快就穩住了身子。

「現在藥還沒喫完，不要太勉強羅，哥哥能喫早餐嗎？」

「小、小空說的對，把體重計留在外頭還真的很危險，哈哈。」

「嗯～～叔叔已經量過了，再來換小雛量吧。」

在一旁看着我們這番對話的人，是美貌媲美偶像的美少女。那名留着一頭輕柔雙馬尾金髮的女孩，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她是小鳥遊家的次女，帶有北歐美女沙夏血統的絕世美少女，美羽。在美羽所就讀的小學當中甚至還有爲她所成立的後援會，過去曾經差點踏入演藝圈的美羽是個頗爲成熟，善解人意的女孩。

「哥哥……你身體還是很不舒服嗎？」

「叔叔，小雛餵你喫！」

從我出院之後已經過了幾天，或許是一開始沒能好好喫東西的關係，體重減輕許多，但是從可以正常喫飯之後，看來轉眼間就恢復原本的體重，這都得歸功於小空她們爲我準備的『生病飯』，這樣看來我差不多可以恢復正常生活了，對結果感到滿意的我，聽見身後傳來可愛的腳步聲。

儘管我真的是這麼想，三姊妹的眼神卻充滿懷疑。

「可是，叔叔剛纔差點摔跤！快點坐下來啦！」

之後她們也爲我做了好幾次，不過對體力恢復的身體來說，開始想多喫點不同的東西也是事實，或許是明白我開始懷念起普通餐點的心情，小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接着自然地將臉湊到我臉旁邊。

小雛一點都不肯讓步。

抬頭望着小空的可愛小公主露出不悅的表情。

「叔叔快坐下來！」

「對、對不起，不、不過，你們看起來一點都沒變，所以不成問題的，我可以保證。」

「我體重也復原了，真的沒問題啦。」

小空所說的『生病飯』，是身爲三姊妹母親，同時也是我姊姊的佑理姊在我們感冒的時候，爲我們製作像是介於稀飯跟雜煮中間的病人餐。

「啊！說的也是。得收好纔行……喔哇哇！」

因爲幾天前我狀況不好的時候，也是麻煩小空她們將食物送到我的牀邊，努力試着餵我喫飯的小雛卻把稀飯弄得滿牀都是，反而添了不少麻煩。

每次看見小雛的臉，都能讓我打起精神。

「沒、沒什麼啦！比起這個，體重計要記得收好喔。要是一直襬在洗手間裏，可是很危險的。」

「是、是啊……啊…美羽！我也沒有那麼在意啦！」

小雛改口將最後的「喔」去掉之後，便跳到我的背上。這讓我差點摔了一跤，加上小雛的體重之後，數值便立刻有所變化。喔？小雛好像又長大一點了。

「小雛，別那麼擔心啦，叔叔沒問題的。」

我那樣用年輕女孩的體重當成話題，肯定是失言了。

雖然隨着年紀不同，對於體重增減會有不同反應，不過對於年僅四歲又幾個月的小雛來說，體重增加一直都是讓她開心的事，看着體重計的小雛表情充滿期待。

「謝謝你們。我沒事了。」

「叔叔，小雛很擔心！」

「抱歉，美羽。是我把小雛留在這裏的。」

「嗯，我想應該差不多都好了。」

「叔叔，怎麼樣！怎麼樣？小雛有變成姊姊嗎？」

美羽一邊應付漲紅臉抗議的小空，一邊對我露出淘氣的笑容。

小雛這會兒又蹲下身子，擔心地撫摸體重計。她真是太可愛了，被家裏天使怎樣都看不膩的表現慰藉心靈之後，又有腳步聲靠近。這次是兩個人。

「……纔不是這樣。」

小雛又蹦又跳地讓體重計的數位窗口不停閃爍，我見狀連忙制止小雛。

不過看見小空專注的面孔就緊鄰在我面前，心跳莫名加快。

只見小空突然將手放到我額頭上。小空纖細的手掌涼涼的，感覺很舒服。

「可是舅舅一下又會逞強～～」

雖然跟我自己的粗心也有關係，不過我現在腳步似乎還有些不穩的樣子。

「嗯，又增加一點喔，很棒喔，小雛。」

聽到我的道歉，美羽露出調侃的笑容。

「沒、沒有啦！我真的只是腳稍微踩空而已，已經能正常活動了啦。」

該怎麼說，最近總覺得小空似乎真的一下變得漂亮許多，一想到萊香學姊以前也曾用相同的方法看我是否發燒，就讓我覺得自己的臉頰無關生病地開始發熱。

「小雛，你有這個心意是很好，不過哥哥已經可以自己喫東西羅。」

美羽在一旁一邊爲小雛幫腔，一邊幫我盛了一個沙拉。

也量看看怎樣？我話才說到一半便臨時打住。

「舅舅！」

「人家開玩笑的啦！真是的，都怪舅舅說話太不細心了啦～～」

「別這樣啦～～小雛～～這樣突然跳上來，體重計會壞掉的。」

「呃，小空，用不着那麼擔心啦。」

而且現在還有沙夏留給我們的問題——是否要讓她在小鳥遊家一起生活——這點需要解決。

「喔！？」

身爲長女而充滿責任感的她，感覺是我們四人在這段生活中成長最多的人，起初根本沒有進過廚房的小空，還曾經鬧過想弄漢堡排卻差點把房子燒掉的糗事，然而現在一般家事都已經得心應手，成爲了全家人的重要支柱。

匆忙轉身的我，儘管沒有碰到體重計，腳步還是踉蹌了一下。

我洗了臉，梳過頭髮，刷過牙之後，站在體重計，確認了一下上面的數字。

「叔叔！」

小空看來安心地吐了一口氣，看來這段時間肯定讓小空爲我相當操心，想到這裏不免有些心疼。

看見我慌張的模樣，小雛跟美羽都笑了出來，不過小空看來卻有些不太高興。

「真的沒什麼啦。啊，剛纔不是說有早餐可以喫嗎？我肚子也餓了。」

「沒、沒有啦，當我沒說。美、美羽你們應該不用量吧。」

在小空懷中的小雛開心地這麼說，然而我跟小空卻帶着苦笑看着彼此。

滿臉通紅的小空嘴裏嘀咕，聽到我發出不解的聲音，小空卻是紅着臉將頭別開。

「哥哥！」

「叔叔～～小雛也要！小雛也要一起量體重喔……量體重！」

我這麼道謝之後，發現三姊妹都難掩擔心地望着我。

臉上帶着溫柔笑容的美少女是最近感覺突然變漂亮的小鳥遊家長女，小鳥遊空。當她頭上那標誌性的鍛帶隨着仰頭望着我的動作晃動的同時，小雛也立刻跑進小空懷中抱住小空，小空也回抱住小雛，對小雛露出微笑。

「呵呵，沒關係，我知道舅舅是在爲我們有所顧慮啦，不過這樣就顧慮過頭羅，舅舅，畢竟我們是在成長期，而且重要的是BMI表現。只是體重多寡，其實沒有那麼重要啦，雖然姊姊可能會在意。」

「哇！小雛是姊姊了！」

同樣難掩擔心的小空，這時也俐落地將荷包蛋放在塗了滿滿奶油的土司上。一想到那樣的身手是小空反覆歷經失敗的成果，就讓我有些感動。

我這麼說完，握住了小空放在我額頭上的手。

「……真的嗎？舅舅，人家可不想再看到舅舅病倒喔。」

「對不起！體重計，你還好嗎？不痛、不痛～～！」

「就是說呀，沒看到小雛回來，這樣不是會害我們擔心嗎？而且既然能起牀了，就該快點出來讓我們看一看。」

也該擺脫這樣成天得躺在牀上的日子了，我下了牀走向洗手間。

「唔～～好像沒有發燒的樣子。」

姊妹們這麼邊說邊領着我前往客廳，迎面而來的麪包香氣讓我的肚子忍不住發出聲音。老實說，我是真的詔爲我已經可以正常喫東西了。

我努力展現出充滿活力的笑容。看見我這樣的反應，三姊妹這才比較釋懷一些。

美羽的眼神讓我相當難堪，小鳥遊家的次女美羽是個喜愛打扮且注重品味的女孩，身邊的人也對她在這方面的袤現有所期待，我則是因爲不夠細心經常被美羽指責。

「咦～～！對不起～～叔叔，小雛該下來嗎？」

我不用轉頭就知道是誰。還沒開口，興奮的聲音就先傳進我的耳中。

「咦？」

「哈哈，我是在洗完臉的時候，順便和小雛一起量體重才耽擱的。啊，對了，你們也順便量……」

「哥哥，你醒來啦？啊，今天氣色不錯喔，身體好多了嗎？」

我抱着興高采烈的小雛，讓她站上體重計，或許是因爲大病初癒的關係，雖然有些欠缺力氣，還是爲了代理爸爸的威嚴硬撐～我和小雛一起探頭看着體重計上的數字。

「小雛，我纔想說你怎麼一直都沒回來……你們在做什麼？」

我小時候姊姊爲我做的『生病飯』，對小雛她們三姊妹來說，也是媽媽的味道。當我察覺到這個事實的時候，一下忍不住……高興到哭了起來。

「真是的，小雛真是太會愛撒嬌了，真拿她沒辦法。」

「很好、很好，比前天增加了。」

我這次病倒，想必又給小空添了不少麻煩。對於自謝爲代理爸爸的我來說，這實在令人難堪，不過小空卻絲毫不以爲意地關心我的狀況。

帶着些許不安看着我的，是一頭黑色長髮更加襯托出她天使般可愛魅力的託兒所幼童、我們家的小公主，小鳥遊雛。看見小雛那對骨溜溜的大眼睛，我不禁露出微笑。

「哇～～輪到小雛了！」

她是在去年八月因爲空難失蹤的姊姊所留下的親女兒。

「就快準備好了，如果可以不喫稀飯的話，我還有烤麪包喔。」

「原本想說如果舅舅醒來的話，我們就把早餐拿到舅舅房間去呢。」

「呃～～早餐大概就是這樣……如果哥哥身體還不舒服的話，我也能來弄『生病飯』喔，哥哥要喫哪一種？」

「謝謝小空這麼爲我擔心，可是小空，我認爲自己真的完全好了，所以不要緊的。這都要歸功於大家努力照顧我的關係。」

小空跟美羽立刻上前伸手從兩側將我拉住，而小雛也抱住我的腿。

「小雛有長大嗎～～！」

「可是……」

至少決心要成爲三姊妹爸爸的我，不能一直處在這種狀態。

我用全力展露笑容，況且是真的已經沒問題了。

「小雛，這樣會把體重計弄壞的。」

……唔，大家完全不相信我，不過這也是我自找的。

「咦～～可是，小空姊姊，小雛想照顧叔叔！」

身爲佑理姊結婚對象的小鳥遊信吾，他的第一任妻子所生下的女兒便是小空，而因爲某些因素跟信吾姊夫離婚住在國外的第二任妻子沙夏，她的女兒便是美羽。雖然她們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但都是我重要的親人，也是小雛寶貴的姊姊，小雛也一直都是以兩個姊姊爲目標在努力。

就是這麼水的手在我不在的時候，撐起這個家的，我抱着要小空放心的心情，緊緊握住小空的手，容易操心的長女臉頰有些泛紅地回望着我。

「可是，人家還是會擔心，而且哥哥還會咳嗽，要是沒有自己還是大病初癒的自覺……因爲哥哥總是太勉強自己了……」

我緊握小空的手，也感受到小空微微回握。

「對不起。以後我會留意的。所以你放心吧。」

「嗯……」

小空點頭這麼回應。就在這個時候，小雛像是要擠進我們中間似地衝了過來。

「不公平！只有小空姊姊能這樣太不公平了！小雛也要跟叔叔牽手！」

小雛在強烈主張下將我跟小空的手拉開，接着將自己擠到中間，讓我們三人重新牽起手來。我順着小雛的意思，牽起小雛的手，就像是要對小雛表示不用再爲我操心一樣。

「哈哈，小雛是在嫉妒嗎？」

在一旁觀看的美羽帶着微笑，感受溫暖的氣氛，我覺得大家這才總算稍稍放心了。不過容易害臊的長女不知爲何滿臉通紅地轉頭揹着我們，想要牽手卻被躲開的小雛露出不滿的表情，而小空帶着略顯愧疚的表情看了小雛一眼，接着快步跑向廚房。

「我、我先去準備早餐！還有湯才弄到一半！」

「需要我幫忙嗎？」

「沒關係的！哥哥先在那裏休息！小雛，你要負責盯着哥哥喔。」

「好～～小雛會盯好叔叔的～～」

和我緊緊牽手的小雛就這麼變成了我的監視者，看來我還真是不得信任。

「姊姊，我先去洗衣服，如果有事需要幫忙再叫我喔。」

當我跟小雛被留在客廳的時候，接着連美羽也離開了。想着應該來幫忙的我，在打算起身的時候被小雛瞪了一眼，馬上打消了幫忙的念頭。

「叔叔，不可以喔。」

「叔叔知道，小雛。那麼，我們就跟十兵衛一起在這等吧。」

說完話的我牽着小雛的手，來到正在睡覺的十兵衛旁邊。

「這些配菜給你們擺在冰箱裏，小空，食用期限雖然都有寫在盒蓋上，你們還是要早點喫完比較好。」

「好了，我們快點弄好早餐吧，今天雖然是假日，還是希望能早點讓舅舅好好休息吧？萵苣還有剩，就一起放到湯裏去吧。」

被姑媽這麼訓斥，我不禁有些沮喪。姑媽在輕咳一聲之後，接着說道：

這麼說完，兩名懂事的少女便開始忙碌起來。

「……你知道就好，這段時間你就安分一點吧。」

姑媽這麼說完，便向三姊妹深深低下頭，這讓三姊妹都慌了起來。

「不可以大意，佑太。病剛好的人要是太勉強自己，沒兩下又會病倒的。」

「良子姑婆，我泡了茶，您就先休息一下，美羽也一起來吧。」

不自覺望向姑媽的我，發現姑媽有些害臊地將臉別向旁邊。

「喔……喔！不、不要緊，那一下就好了！反正只是重新加熱而已……」

「總、總而言之，無論是佑太你還是十兵衛，都要多保重身子。懂了嗎？等身體好轉了，我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所以你們一定要多留意纔行。」

間隔幾天再次見到的老狗，感覺整個小上一圈，考慮到它牙齒不好而煮到軟嫩的狗食，也留了一半沒有喫完，唯有它舒服的鼾聲還令人有些慶幸。

於是姑媽就和美羽兩人開始打掃屋子。雖然我開口說要幫忙，卻被拒絕了。

而美羽也有察覺到，小空一直到最後都沒有洗手。

看了一眼擺在隔壁和室的衣服，姑媽這麼說道。

看着慌張的姊姊緊緊放在自己胸前的右手，直覺敏銳的妹妹臉上露出苦笑。

聽到妹妹這些話，讓小空漲紅了臉。

「對、對了，十兵衛是在睡覺嗎？今天它很安靜。」

「哈哈！那邊聽不到的啦，而且舅舅又在幫小雛念圖畫書啊。」

「好的。」

「姑媽，我已經痊癒了啦。」

「我知道我知道，戀愛中的少女是很忙的，我來弄就是了，姊姊先把盤子拿出來吧。只是拿盤子，應該不洗手也沒關係吧？」

「希望十兵衛也能快點好起來。」

兩人的反應令我欣慰無比，可是我也明白姑媽適番話的用心，得要更加振作纔行。就在心裏這麼想的時候，小雛來到姑媽旁邊，坐到姑媽腿上。

在這天下午，良子姑媽帶着豐盛的餐點前來拜訪我們。

「可是……說我們一點都沒變，實在太過分了，哥哥。」

將手按在自己胸前的小空低聲抱怨。

「啊，我懂了，這就去拿。」

「就是說啊～～」

「姑婆！小雛有做媽媽做過的『生病飯』給叔叔喫喔。小雛以後也都會很乖喔！所以不管是叔叔還是姊姊，都沒問題的。因爲在媽媽回來之前，小雛會照顧大家的……媽媽回來一定會稱讚小雛吧！」

「在佑太康復前的這段時間，你們做飯想必不輕鬆吧？要記得多喫點有營養的東西喔。」

「嗯，叔叔好起來了，所以十兵衛也會好的！」

「該怎麼說……比較像是隨着年紀會有的變化……」

美羽立刻附和，我是真的已經沒問題了，雖然是自作自受，不過這麼不被信任，也令我十分困擾，於是我自己在心裏反覆立下絕對不再感冒的決心。

「嗯。也對。而且還得幫十兵衛準備溫牛奶纔行。」

「……嗯，一定會的，我相信佑理她肯定會很高興的。」

我伸手輕撫了它變瘦的身體，十兵衛像是回應般晃了晃尾巴。

「就是說啊，而且跟舅舅之前爲我們所做的努力相比，這樣根本不算什麼。」

「嗯？美羽，你如果要折曬好的衣服，得先打掃過屋子纔行。因爲你們屋裏會有十兵衛掉的狗毛，小雛就和佑太乖乖待在旁邊就行了。再來，如果用吸塵器會讓灰塵飄起來，你們有地毯刷嗎？」

美羽露出甜美的淘氣笑容，小空只能再度嘆氣。

「別、別這麼說！這不是姑婆的錯。而且我們是一家人，彼此照顧是理所當然的！」

「哥哥……」

對於最近沒什麼精神的十兵衛而擔心的沙夏與三姊妹，也帶十兵衛去動物醫院看過幾次，所以我們知道它沒有生病，只是這樣反而纔是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美羽出現在廚房入口。

「人家也是有成長啊……」

小鳥遊家正逐漸迴歸日常，就像季節會有變化一樣，我們的狀況也每天都在轉變。儘管對於沙夏「希望在小鳥遊家同居」的提議，回答期限已經只剩半個月，我們現在還是沒有答案。

在放在客廳一角的柔軟牀鋪上，嬌小的老狗正發出輕微的鼾聲。由於我在生病的期間都沒有見到十兵衛，在間隔一段時間後這樣仔細一看……我稍稍受到了一些打擊。

「從我住的地方到池袋只需要搭一趟電車就到了。這種時候你們多依賴我也沒關係。不管怎麼說，你千萬不能逞強。」

姑媽感觸良多地這麼說到一半，又用咳嗽轉移話題。

「對不起，讓您操心了，我不會逞強的。」

有些臉紅的良子姑媽像是要掩飾害羞似地轉移話題。

小雛的笑容讓我心疼，這時的我也只能點頭。

「嗯……也對，年紀一大，就會有各種……」

「好豐盛喔，謝謝姑婆。」

現在大家只是一心爲我的康復感到高興，可是一個重大的轉折已經來到眼前。然而這個事實，在這個時候……我們甚至沒有任何心理準備。

「不用那麼緊張……我只是在問弄湯的事，需不需要幫忙而已啊……」

能聽到客廳傳來佑太爲小雛念圖畫書的聲音，還有小雛開心的笑聲。

「姊姊，衣服洗好羅。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咦？怎麼啦？」

「我、我……纔沒有……」

「這次佑太沒有大礙，真是太好了。小空、美羽、小雛，抱歉給你們添麻煩了。以後爲了避免再發生這種事，我會更加仔細監督的。」

原本應該只是因爲兼差讓我短時間照顧的老狗，由於原本的飼主臨時跑路而成爲我們家庭成員的十兵衛，它的真正年齡我們都不清楚。據我所知，它原本就是條有相當年紀的老狗。

「咦！？有、有什麼事嗎！？」

原本打算重新開始準備早餐的小空停下了手。

小空手上還留着自己重要對象的體溫。看來會有好一段時間，小空都不想洗手了。

她握着自己剛纔被佑太握住的手，並且將手放在自己胸前。

就在這個時候，小空跟小雛這麼招呼我們，於是我們便坐在沙發上，享用小空泡的茶。

聽到姑媽體貼給出的答案，小雛滿臉笑容，她還沒能理解雙親過世的事實。帶着笑容點頭附和小雛的姑媽，則是偷偷擦拭眼角的淚水。就跟我們一樣。

「喫點心羅～～」

「姊姊胸部明明有變大一點，舅舅卻都沒發現，肯定很失望吧？但是他接下來卻主動握姊姊的手，那樣很容易讓人有期待～～舅舅真的是太不細心了～～」

「現在比起幫忙我們，你該先想着讓自己恢復體力。」

看見哥哥真的康復，真是太好了。小空泛紅的臉上露出笑容，接着卻又嘆氣。

光是看小雛坐在沙發上一邊喝姑媽帶來的自制柳橙汁，臉上一邊露出笑容的模樣，就讓我內心溫暖無比。

「呵呵，十兵衛在睡覺覺，不可以吵醒它喔。」

雖然姑媽很怕狗，不知道爲什麼，我們家的老狗相當黏她，只是今天十兵衛在姑媽來訪時沒有到門口迎接，在姑媽進到客廳之後也沒有反應，想必是這樣才讓姑媽有典介意。

想到前陣子在學校進行健康檢查的結果，小空不悅地鼓起臉頰。無論是身高跟體重……就連胸圍也都確實增加了，原本還在想這樣有跟佑太身邊的出色女性們多少縮短差距……哥哥真是笨蛋，人家還希望你能自己發現呀。

「最近它常常都在睡覺。雖然看起來應該沒有什麼不舒服的樣子……」

「等、等……等一下！美羽！」

看來對人心格外敏感的次女，似乎把自己的心思全都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