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瀨川空的幸福

三月已經接近尾聲，連日來都是溫暖的日子。

比往年還早報到的春意，讓性急的櫻花綻放出桃色的花瓣。

在告知冬季結束的微風當中，和煦的陽光也照亮了這個世界。

這是個連路上行人臉上都帶著親切笑容的日子。

打扮亮麗的淑女與穿著筆挺禮服的紳士們，臉上都帶著興奮的紅潮，爲走出禮堂的兩人獻上祝福。這天的主角在接受米粒的洗禮後，便向衆人行禮退席。

「那我們走吧！」

「嗯！」

兩名穿著禮服的少女跑了起來，一人擁有綁成雙馬尾的金髮，另一人則有飄逸的黑色長髮。當兩人趕到接待桌前，已經有兩名少女在那裏等著她們，那兩人是野際立夏與杉原祥子。

「結束了嗎？你姊姊漂亮嗎？」

「嗯，很漂亮！謝謝你們幫忙接待賓客！」

美羽的兩名好友爲了讓她們姊妹能看完姊姊的婚禮，因此接下了這段時間的接待工作。

「還好啦，我不是爲了令姊，而是爲了美羽來幫忙，所以你不用在意。」

「人家最喜歡小立了！小祥也是，謝啦。」

「嘿嘿，畢竟等等有大餐可以喫，這是小事啦。」

或許是練籃球的成果，高大的祥子身材相當壯碩，加上穿著公立學校的制服，除了底下是穿裙子之外，跟立夏站在一塊，兩人甚至像是一對登對的情侶。

「嗯，到時候要儘量喫喔！那麼我們也來接待客人吧。」

「小雛要接待叔叔……不對，是舅舅……也不對，小雛要接待佑太爸爸的親戚！」

「收到，那麼我就負責姊姊這邊吧。小立，麻煩你幫忙小雛。」

黑髮美女在點頭之後便站到小雛身邊，兩名擁有烏黑長髮的少女帶著笑容彼此點頭。兩人雖然個性跟年齡都不一樣，但都是姿色出衆的美少女。

「啊，來了、來了，瀨川家與小鳥遊家的婚宴會場在這裏喔～」

「你們說一聲我也可以幫忙的說，何必這麼見外嘛。」

影像中是色調柔和的寢室，當中有一名坐在牀邊的女子，一名嬰孩在女子懷中安靜地沉睡，而在女子兩側可以看見兩名安穩入睡的少女。

「……嗯，謝謝你，佑理。小空……還有和小空結婚的某個人，這張照片裏的人是小空的生母．她叫渚，如果沒有這個人，小空就不會來到這個世上。」

小雛跟美羽互相點了個頭，接著兩人同時從接待桌後面跑到佐古身邊，滿臉笑容地從左右摟住佐古的手臂。就在佐古喫驚的時候，真正識趣的仁村從佐古身上搶過一臺相機，臉上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

「佑太也在那裏嗎？雖然你現在有點處在反抗期，不過我想等你跟我和好之後，八成會疼外甥女疼到跟信吾差不多的地步，搞不好到小空結婚的時候，你會跟信吾聯手去騷擾小空的對象呢。還是說，現在佑太的身邊也已經有美好的對象了呢？真是那樣就好了。」

「我想渚知道自己也能參加小空的婚禮，一定會非常高興的。她一直很關心小空究竟會成爲什麼樣的女孩，會有什麼樣的戀情……不過無論是渚還是我，都不會爲此擔憂，因爲就算是現在，小空也已經是個十分出色的女孩了。我相信小空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出色，而且佑理……還有佑理陪在你身邊呢。」

不過看著新郎新娘露出疑惑表情的部分，美羽等人也跟其他人一樣。

「沒問題！因爲是我們自己想做的！」

或許是回想起當時的回憶，信吾姊夫小聲吸了一下鼻水。

在這之後，影片中響起姊姊的輕笑聲，彷佛姊姊就在我們眼前。

「因爲……這是要在小空婚禮上放的影片吧……我想應該不用拍這個吧？」

我身邊的新娘微微點頭，因爲就是小空決定要播放這段影片的。

在大廳稍事休息的訪客們，滿臉笑容地陸續走來，忙碌接待賓客的少女們臉上也都是笑容，就像是幸福化爲有形的物體落在所有人身上。

「你一定要讓小空幸福，否則我不會放過你的！要是有什麼萬一，我一定會不擇手段除掉你！……嗚嗚，就算知道這是很久以後纔會發生的事，我還是覺得好難過。」

「好的，萊香姊！」

「小空……你真的要結婚了嗎？我知道你一定會變成美女，所以實在很擔心。我想你一定會是個好女孩，結果竟然有個男人要拐走那樣的小空……」

「咦～佐古哥纔不髒呢。比起那個，佐古哥要笑喔，來，笑一個！」

「佑理姊……怎麼了……」

兼具完美美貌與理想身材，被三姊妹當成姊姊的女性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萊香朝美羽及小雛伸出手，露出笑容。

由於姊姊的手中正抱著小雛，所以是用肩膀頂了信吾姊夫。

「我跟渚是在高中認識的，她是個開朗、迷人，雖然有些糊塗，但是卻會努力裝成很機靈的人。遺憾的是她的身體不太好，等不到小空長大就先去天國了。」

「……多謝誇獎，不過可沒人在等你喔。」

那被姊姊責備後垂頭喪氣的模樣，就跟我曾經見過的一模一樣，讓我眼眶一陣發熱。

「唔唔……小空，爸爸愛你，你一定要幸福……還有，你這個帶走小空的傢伙！」

……就在這個時候，巨大的影像投影在婚宴會場的壁面……婚宴最初的表演就此開始。

「沒關係，多虧這樣讓我看到小空那麼漂亮的模樣，謝謝你們，美羽、小雛。還有美羽的朋友，也謝謝你們。」

「謝謝你，佑理，謝謝你開口說要這樣把渚一起拍進影片裏。雖然這是無法由我開口提出的要求，不過我相信總是在爲小空著想的佑理，一定會想要這麼做，我想渚在天國也會安心的。」

「小空，這是爲未來的你拍攝的訊息。愛擔心的爸爸怕有什麼萬一，所以說想留訊息給你們三個，我是想說當作婚禮的娛樂也不錯，所以纔跟著拍的。啊，不過如果要放出來，麻煩從這之後開始，因爲信吾剛剛說什麼你們不用結婚也沒關係，要是在婚禮上放出來，可能會讓新郎很難堪。」

「可是佐古哥好厲害喔！如果拍很多照片，小空姊姊一定會很高興的！」

「我們家就像這樣，大家感情都很融洽。小空……恭喜你結婚，你去建立幸福的家庭吧。當然，如果你想回來隨時都能立刻回來，爸爸不管什麼時候都能……」

在原本應該要剪掉的片段中出現了「新娘父親」的真心話，那直接呈現出信吾姊夫對女兒的感情，也讓會場掀起一片笑聲。聽著姊夫牢騷的姊姊對鏡頭露出微笑，那個笑容是給小空的，那是慈祥母親的表情。身爲新郎的我能夠體會信吾姊夫的心情，並且抱有強烈的共鳴。要是換成我得拍攝給小雛的婚禮留言，我有自信光是這樣就能讓我無條件陷入沮喪，父親就是這樣。

「呵呵，我可是已經十五歲囉。仁村哥，麻煩你囉。」

就算姊姊再怎麼精明，也無法預測到現在這種狀況吧。我也將身體靠向小空。

姊姊伸手拿起旁邊一個像是筆記本的東西，仔細一看，那是一個尺寸跟大學筆記本差不多的相框，在相框裏的照片，是一名擁有耀眼笑容美女。

小空細微的聲音中帶著顫抖，美羽跟小雛也都眼眶泛淚地看著她們父親。對小空以外的兩個妹妹來說，這是她們初次看見的影像。

在此同時，可能有幾個人也察覺到奇妙的部分。

姊姊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一下，小空這時則是緊緊摟著我的手臂對我微笑。

「這是當然的，我只是想讓小空知道，有許多愛她的人而已……我想沙夏應該也在吧？小空經常跟我提到沙夏的事，她讓我知道沙夏也是個很出色的媽媽，如果她不能來的話，小空，你要想起來喔，其實你還有另一個金髮美女的媽媽，她也是十分愛你跟美羽的。」

在莊嚴氣氛中正式開始的婚宴，由新郎新娘的入場揭開序幕。

那是佑理姊跟信吾姊夫的寢室，影片中的人是年紀跟現在的我幾乎一樣的姊姊、新生兒小雛，還有年幼的小空及美羽。

「幸好今天天氣不錯，感覺這次婚宴會很成功呢！」

坐在親屬席中被點名的金髮美女忍不住拿出手怕，一名金髮少女將手放在她的腿上，兩人用百感交集的眼神對望了一眼。

在影像中望著小雛的姊姊，將視線轉向鏡頭。

跟型男一起現身並顯得心情愉快的佐古，手中提著幾臺比平常大上一圈的攝影機。不管是在禮堂的儀式還是大家在大廳談笑的景象，佐古都全程紀錄。

信好大哥的數落穿過短暫的寂靜傳人我耳中，儘管他裝出對姊夫傻眼的模樣，但立刻就能聽出那個聲音因爲淚水而帶有顫抖。信吾姊夫怕吵醒女兒，小心翼翼地坐到牀邊，用下定決心的表情面向鏡頭。

看美羽帶著笑容道歉，小琴也露出笑容。

「說得對，首先是從小學畢業，然後還有中學入學。啊，該挑哪裏的學校好呢？附近的私立學校不錯，但那裏是男女合校，要我家可愛的小空跟男生一起學習，這種事我是絕不可能……」

「信吾那小子……還真是不會辜負大家的期待呢！」

儘管號泣起來的佐古讓仁村在苦笑中按下快門，但在下個瞬間，佐古身後便閃出眼熟的摺扇，只見佐古發出類似蟾蜍的聲音後便倒在地上。

「會長，你好煩。後面的人都被你擋住了，別拖時間。」

「呵呵……未來真令人期待。從我跟小空、美羽、小雛、信吾住在一起開始，每天都是會發現新幸福的日子，我體會到結婚真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相信小空未來也會感受到許多幸福吧。」

「自己提議的東西怎麼可以把大前提否定掉呢？你這個人還真是麻煩。」

「小空，容我在這裏介紹你重要的母親，這是我的希望，因爲這可是你的婚禮，我想只有我是不夠的，因爲你應該要更加幸福纔對。所以，信吾……」

信吾姊夫用快要落淚的表情再次望向鏡頭。

會場中的賓客都屏住氣息，我跟小空則是靠著彼此，一起觀看牆上的影像。

說到這裏，姊姊變了表情，小心翼翼地將小雛放到牀上。

「是！」

「小空，如果你願意將這段影片在婚禮上播放，到時候在那裏的信吾會有什麼反應呢？是會在家屬席上大哭嗎？個性內向的小空也有可能不會在婚禮上放這段影片，只跟成爲你丈夫的人一起觀看也說不定，不過那樣或許也不錯……好啦，信吾，你要彆扭多久？快回到鏡頭裏啦，我可愛的老公。」

「小空、小空的丈夫，還有出席婚禮的各位，小空是我心愛的信吾、渚，還有我的摯友所留給我的寶貝女兒，她是我用愛帶大的女孩，當然美羽也是喔，沙……啊……這些在給美羽的影片說過了，而且這也是要給我重要好友的……」

姊姊撫弄抱在懷中的小雛，這麼對鏡頭說道。

「好～我要拍囉～佐古學長，這是隻有在這種時候纔有的機會，所以笑一個吧！」

「咦？這裏是什麼狀況？全都是美女呢，大家該不會是在等我吧？小琴，你穿這身和服很漂亮喔。」

姊姊的視線稍微偏離鏡頭看向下方。

良子姑媽最後確認沒有其他需要接待的賓客後，婚宴會場才終於關上大門。

「信吾，快過來，你怎麼啦？」

抱著小空的信吾眼神中滿是懷念。

「信吾，別亂說話！這樣可能會無法在婚禮上放喔。」

那是美羽、小雛及信好等人所在的桌子，那張桌子旁邊還準備了三個空位，美羽等人也知道那些空位的意義。

「小空，恭喜你結婚。我非常期待你看見這段影片的那一刻，雖然我們成爲親人還沒有幾年，但你也是我心愛的女兒，我想以後我們會有很長的時間一起相處，並一起累積許多經驗迎接這一天，不過……我只希望你知道，小空，能跟你一起見證往後經歷的每個美妙時刻，就是我的幸福。美羽跟小雛也是一樣的。」

看見小琴用冰冷的眼神望著仁村，美羽不禁苦笑。到現在小琴還是藏不住對仁村的排斥，就算知道仁村是好人，但北原琴依然是個容易胡思亂想的少女。

「走吧，大家都在等了，我們到座位去迎接主賓吧。」

「佐古哥真是的，準備太過頭了啦，呵呵！」

「美羽跟小雛，你們要跟成爲姊姊新家人的丈夫好好相處喔……不過我想就箅不用我說你們也會那麼做的，因爲美羽最喜歡姊姊了嘛。小雛將來也會喜歡兩個體貼的姊姊的，所以你們跟姊姊挑中的丈夫感情怎麼會不好呢？」

被身爲漂亮大姊姊的小聚這麼感謝，立夏跟祥子都羞紅了臉。當接待賓客的工作接近尾聲時，一名讓人感覺輕佻的型男來到美羽等人面前。

姊姊帶著微笑說到這裏的時候，影片中傳出年幼女孩的聲音。

「萊香姊！」

信吾姊夫說到這裏，用溫暖的眼神望著坐在身旁的姊姊。

「對了，美羽跟小雛應該也在吧？……啊，但如果不是在婚禮上放，那麼應該就是隻有夫婦兩人看囉？不過我相信小空一定會努力讓這段影片在婚禮上放的，呵呵。」

姊姊看來跟拍攝給小雛的訊息時一樣，感黌十分幸福。這時信吾姊夫的身影出現在影片中，看見他沮喪不已的模樣，讓早有預期的我不禁苦笑。

只見佑理姊溫柔地將手伸向心愛的丈夫及長女，溫柔地撫摸他們。

會場內滿是笑聲及喜氣，所有人都發自內心祝福這個日子。

「別把信吾說的話放在心上，你要跟丈夫好好相處喔！」

兩人在走向位於會場最高處的新郎新娘座位之前，先在會場一角的一張桌子前停下腳步。

「嗚、嗚嗚嗚，唔喔喔喔！美羽大人、小雛大人！我、我——」

姊姊看著在睡夢中的三個女兒，憐愛地輕撫她們的髮絲。

當穿著跟婚禮相同服裝的小空及佑太現身，衆人立刻獻上如雷掌聲。

「別、別這樣，我、我只要在旁邊看……天、天使是不能碰的，是用來鑑賞、呵護的……要是碰到像我這種骯髒的存在……」

不難想像鏡頭外的是信吾姊夫的身影。

「爸爸……」

被影片中的信吾姊夫怒瞪，我不禁開口答話。

被美羽跟小雛從兩側緊貼身子，肥胖的眼鏡男不僅滿臉通紅還全身僵硬。

「今天我會拿出所有技術全力攝影的。放心，這次我跟平常不一樣，我會以小空作爲主角拍攝。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個很識趣的男人，只是……這樣說好了，如果美羽大人跟小雛大人能先讓我爲兩位拍張照……」

「唔……姊姊……小雛……」

「小空……不只是小空，美羽跟小雛她們不用結婚也沒關係啦……我是想要拍訊息給她們，但是不需要拍婚禮用的影片吧……」

看見兩人點頭，佐古便不停猛按快門。仔細一看，佐古連在額頭都裝了像是攝影機的東西，所謂的全副武裝就是指這種狀態吧。遺憾的是，這實在不是適合出席婚禮的打扮，這樣要自稱是識趣的男人，實在是有些勉強。

激動的嚴肅表情瞬間變成哭喪著臉，信吾姊夫抱起正在睡夢中的小空。年幼的小空就算被人抱起來也繼續熟睡，影片中是年幼時期的可愛小空，而看著愛女臉蛋的信吾姊夫就像所我知道的一樣，是個體貼的父親。

「冷靜點啦，你這個笨老公，要是不能在婚禮上播怎麼辦？」

穿著和服的北原琴這麼抱怨，然而給出答覆的人是小雛。

「都已經幫小雛拍了，當然也要幫小空跟美羽拍，這是我們決定好的吧？」

年幼的小空在信吾姊夫懷中說著夢話，佑理姊從熟睡的小雛身邊抱起美羽，在稍微輕撫之後，兩個女孩似乎都安心地再次回到夢鄉。看著女兒們熟睡的臉蛋，姊姊跟信吾姊夫臉上都帶著十分幸福的微笑。

這次輪到萊香右手牽著美羽、左手牽著小雛，朝婚宴的會場走去。

「對不起，因爲我已經拜託朋友了嘛。」

我能聽見會場中響起忍住淚水的啜泣聲。

會場內沒跟姊姊直接見過面的人，這時應該也能明白影片中的人，對我們來說是什麼樣的人了。會場內的騷動稍稍變大。

「難堪最好……」

父親疼惜女兒的傻話被姊姊打斷，那一搭一唱的模樣又讓會場響起笑聲，就算是不認識信吾姊夫的人，我想在看到這裏的時候應該也能瞭解他的個性，這讓我感到莫名高興。

「讓我再次給你祝福。小空，新婚快樂！」

「……唔，嗯……」

躺在牀上的嬰兒發出微弱的聲音，那像楓葉但卻緊握著的小手動了一下，彷佛在向鏡頭打招呼。

「哎呀，小雛也想跟姊姊道賀嗎？」

「她已經是個黏姊姊的孩子了呢。」

我們在影片中看見了幸福的家庭。

「那就到這裏囉，小空，我會一直祝你幸福的！」

「新婚快樂……」

直到最後信吾姊夫還是一樣，用難掩不悅的態度祝賀，那讓人無法討厭的滑稽模樣，也刺激了賓客的笑意。

「雖然這是想說如果有什麼萬一才拍下的影片，不過我跟愛擔心的爸爸不一樣，我可是認爲自己一定能親眼看到小空結婚的。到時候你就把這段影片放出來，讓大家當笑話看吧，我相信光是信吾滑稽的表情，肯定就能讓大家鬨堂大笑喔！」

「佑理，你就饒了我吧……」

信吾姊夫一臉不願想像那種狀況的表情垂著肩膀，遺憾的是，最後信吾姊夫的顧慮是對的，不過看見姊姊不帶絲毫陰影的表情也讓我感到高興。

「你要幸福喔，小空。不，小空一定會幸福的，我可以保證。」

聽到姊姊熱情的鼓勵，我們也點了頭。我緊握著跟小空牽在一起的手，小空也同樣用力回握。影片播放完畢，會場也恢復了照明。

與姊姊或信吾姊夫熟識的人幾乎都在拭淚，就算是沒有直接與他們見過面的人，也都知道他們夫妻的意外，大家爲他們送上掌聲。

這段影片不需要任何說明，因爲今天出席的人都明白我們的用意。信吾姊夫、渚女士、佑理姊都有看見我們的婚禮，這就是我們最想表達的事。

我們在掌聲中走向座位，在經過最佳的開場後，我們的婚宴就此開始。

接下婚宴會場主持工作的人居然是羽柴先生。當時爲沙夏擔任日本經紀人的他，在年輕時似乎也是藝人，雖然他當年一直是沒沒無名的小牌藝人，可是在展開經紀人工作之前，似乎也有多次兼職婚禮主持人的經驗。羽柴先生穿著筆挺西裝的模樣，看起來相當體面。

羽柴先生說完包含自我介紹在內的簡單開場後，便爲大家進行新郎新娘的介紹。

「在此請新娘的伯父——小鳥遊信好先生爲大家獻上舉杯賀詞，大家請起立。」

仁村從面露不悅的佐古學長手中搶過麥克風，露出毫無瑕疵的微笑。

我在蛋糕旁邊這麼呼喚兩人，因爲這是我跟小空老早就決定好的事。

穿著和服的小琴百感交集地擦拭眼角。

我們中間去換了套服裝，之後再次回到會場。從禮堂穿到這裏的服裝，是由沙夏爲我們設計的加加利納結婚禮服，而現在小空身上的天藍色禮服，則是美羽爲小空設計的。那身將小空魅力展露無遺的禮服，讓小空美得令人歎爲觀止，我能從其中感受到美羽灌注的愛。順帶一提，我換上的是不同顏色的租借西裝，這麼做可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喔。

「美羽，我們一起切吧，我們總是大家一起切蛋糕的吧？」

「會長、會長，瀨川沒有拜什麼師啦，他比較像是被硬拉進去的吧？你忘了嗎？」

「呃～我是剛剛承榮主持人介紹的新娘伯父，小鳥遊信好！」

「就是因爲這樣纔要大家都在一起啊。對吧？小空。」

「那根本就沒有什麼悠久的傳統吧！」

「學長、學長，我想沒人想聽你說這些東西啦。」

「……是啦，我也這麼認爲。」

他簡單敘違了我們的出身背景，那儘可能輕輕帶過悲傷話題，讓人感覺輕鬆愉快的話術實在令人感激。在這個部分，羽柴先生似乎有跟沙夏及美羽經過多次討論。緊接著便是舉杯慶祝的時間。

「他真不愧是我的徒弟！從美少女年幼的時候就看準目標，然後按照自己的喜好栽培，真可說是現代的光源氏！他將這個從平安時代傳頌至今的艱難大業——唔喔！？」

「真是的，湯川先生，別說那種客套話啦！」

「瀨川、小空，新婚快樂，我相信你們兩人一定會幸福的。」

「……加油。」

「好的，佑太！」

「湯川先生，非常感謝您今天特地過來。雖然這時候說這個有些多此一舉，但真的很感謝您在我就職時對我的照顧。對了，您沒有跟公司的人在一起呢。」

看見佐古學長的龐大身軀被兩人拖著走，會場再次被笑聲籠罩。

「可以這樣嗎？這可是你們的結婚蛋糕耶。」

最後良子姑媽終於發出咳嗽聲，這才讓信好大哥驚覺不妙。

——原本聽起來像是佳話，爲什麼會變成搞笑呢？我們的社團真教人摸不透。

如果不是有萊香學姊推我一把，如果不是她願意支持小空的感情，那麼我們也無法迎接這天的到來。謝謝你，我曾經喜歡、令我欽佩的學姊。

「你胡說什麼啊，仁村，我話才說到一半，不要隨便打斷好嗎？」

努力恢復鎮定的信好大哥，看來逐漸找回了以往的步調，這讓信好大哥在親屬席的妻子及女兒們安心地撫著胸口。不過，這只是開始而已。

「小雛……不對，我想跟小空姊姊一起切蛋糕！」

在一番愉快的談話之後，仁村面向我們。

接著來到我們面前的，是住在對面的鄰居，北原琴與她的雙親。小琴是三姊妹從小就認識的朋友，他們是與信吾跟三姊妹的母親有深厚交情的鄰居。

「那要切囉……好！」

臺上的型男開始遊說跟我們共享的歡樂日常，聽衆們也都專注在仁村的話語中。

「謝謝你們，琴姊、伯母、伯父……」

結婚蛋糕被推到我們所在的新人座位前方。

「美羽、小雛，到這裏來。」

「有、有什麼關係！織田，別這樣，大、大家其實都這樣想——唔噗！？」

賓客接二連三地給我們獻上祝福，當婚宴上的新郎新娘，遠比想像的更加忙碌。話雖這麼說，我們也只是在舞臺上當打招呼的人偶。多虧有身邊許多人的幫忙，婚宴才能順暢進行，來到餘興節目的時間。

「好，接下來是大家期待許久的切蛋糕時間，請大家盡情拍照！新郎新娘，請兩位展現今天最棒的笑容喔！」

我將小雛抱了起來，並讓她握住大大的蛋糕刀。

良子姑媽這麼說完，一名俊俏的男性以及與姑媽神似的女子從她身後現身。

「今天能受邀參加這到處都是美女的婚宴，真的十分感謝。我是新郎瀨川佑太大學同期的好友，同時也是新娘小鳥遊空的支持者，仁村浩一。而這邊這位是跟我們同社團的學姊，織田萊香學姊。」

「乾杯！」

「喔喔，真是太可愛了！新娘小空似乎打算跟兩位妹妹一起切蛋糕！能跟美少女三姊妹一起切蛋糕，這位新郎真是羨煞旁人啊！」

「我是小鳥遊空後援會的頭號會員，織田萊香，請多指教。」

賓客們一起高舉玻璃杯。還好，我還想說要是信好大哥一直說下去該怎麼辦呢，真是太感謝良子姑媽了。接著由我公司的上司與小空高中的班導師輪流發表滿是讚美的賀詞，再來就是暢談的時間。看見婚宴料理陸續送上桌，我們這才鬆了一口氣。婚宴開始之後，再來也只能順其自然了。

其實我拜託作爲友人代表上臺致詞的人，只有仁村跟佐古學長，今天看見萊香學姊願意一起站上舞臺，讓我在驚訝的同時也充滿感激。

「非、非常感謝各位今天在百忙之中抽空前來！說、說起來，我與身爲新娘的小空——」

「仁、仁村，等一下，我還沒講夠呢！織田！」

接過麥克風的萊香學姊用撲克臉這麼說道。當學姊修改對我的稱呼時，不知爲何讓我覺得萊香學姊心中也有許多感情得到了整理。

「唷，你很有人緣呢，瀨川。」

在這之後，湯川先生跟良子姑媽一同現身。

由多層蛋糕組成的結婚蛋糕頂端，甚至還有根據我跟小空樣貌製成的裝飾。

「也是啦，可能真的是這樣，畢竟是我創立的社團嘛。」

在羽柴先生掌控著會場熱度的主持下，衆多賓客聚集到蛋糕前。大家都手持相機及手機，迫不及待想將我跟小空的「夫妻初次合作」收入照片中。尤其是佐古學長，他一個人就準備了數臺相機，跟同樣手拿單眼相機的信好大哥開始爭奪拍照位置。

大家反而在幫我加油了。這讓我想起在八王子那間公寓，剛跟三姊妹同居的時候。仔細想想，我說不定從那時開始就一直在跟三姊妹合作。

被仁村介紹到的萊香學姊用撲克臉低頭行禮。

這個蛋糕應該是萊香學姊做的吧？真是厲害，怎麼看都是專業蛋糕師傅的作品。

「……沒錯，我也知道這些。瀨川就算打工到精疲力竭、差點留級、沒能參加大學的活動、沒什麼朋友，也不曾……連一次都沒有說過對於收留小空、美羽大人、小雛大人的決定感到後悔。那是令人難以置信的責任感和關愛，我也一直認爲瀨川是現在罕見的出色年輕人。想到我能有這樣的徒弟……哼，我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可以說如果沒有偉大的路上觀察研究會，也就不會有這一天吧。」

「就這樣，他順利從大學畢業……並且決定跟當初收留的女孩結婚，我想瀨川的努力，還有不苦其所苦持續前進的力量，小空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人。一直看著他們的我可以保證，他們兩人一定會是最理想的夫妻。」

羽柴先生的主持功力真是犀利，這實在是讓我有些害臊呢。

「啊哈哈，佐古學長，今天不需要提這個啦。如此這般，我們路上觀察研究會的致詞就到此結束，謝謝大家。」

「恭喜你，小空。你好漂亮，真希望佑理姊也能看見。」

好長、太長了！原本應該只是舉杯的簡短賀詞，但信好大哥的演說卻一直沒有結束。

雖然佐古學長說的話很有道理，不過他們其實跟往常一樣在臺上耍寶。

似乎跟我有同樣想法的小空，也目不轉睛地觀察姑媽。只見姑媽罕見地慌張起來，揮著雙手連忙轉移話題。

「慢著、慢著！你們這樣會讓人很困擾的，你們是什麼時候幫小空成立後援會的？雖說我是美羽大人跟小雛大人後援會光榮的頭號會員，但現在不是提這個的場合吧。我們是瀨川的友人代表，你們應該要正經一點。」

被我從臺上點名，兩名少女有些害臊地跑上臺。

那是簡潔但卻充滿誠意的祝福，我跟小空都沉默地低頭致謝。

「呃～我是先前承蒙主持人介紹過的佐古俊太郎，我跟新郎瀨川佑太是透過大學社團認識，互相是學長及學弟的關係，一走要說的話，也可以說是類似師徒甚至是父子的關係。呃！我在五年前認識新郎瀨川的狀況，至今都還記憶猶新。那天他來我創建的路上觀察研究會拜師學藝……」

雖然萊香學姊猛力朝佐古學長連揮摺扇，但已經太遲了，會場完全被爆笑聲籠罩，小空也滿臉通紅地低著頭。不過大家也未免笑得太誇張了吧！

「以、以上就是我的舉杯賀詞，爲兩人可喜的婚姻乾杯！」

「哈哈，我已經是退休的人了，這樣反而比較自在。瀨川願意邀請我，我很高興呢，也因爲這樣，我又能跟許久不見的良子小姐見面了。話說回來，良子小姐真是一點都沒變呢。」

我們在用笑容回應祝福話語的同時，也一直頻頻低頭行禮。

走下舞臺的仁村開始到處向會場中的女生搭訕，萊香學姊則是立刻遭到我公司同事跟表兄弟接連要求聯絡方式。至於佐古學長……算了，他沒差啦。

「就這樣，她身爲三姊妹的長女，以又是姊姊又是母親的身分，一直照顧著兩個妹妹，而這也與今天的新郎佑太有很大的關係。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爲——」

「那麼，我說好就切囉。」

在我就職的出版社，他是我原本的上司，但現在已經退休了，似乎過著陪伴孫子隨性寫文章的生活，我跟他也好久沒見面了。

面對姊姊喜悅的笑容，金髮的次女也露出無奈微笑。

「他們真的是很好的學長姊呢，還有仁村哥也是。」

「我也一直看著佑太——瀨川，還有小空她們。」

「好～那就跟爸爸一起切吧。」

「對、對了，今天我的孩子也來了，你們這麼久沒見，趁這個機會好好聊聊吧。」

我將刀子切入蛋糕，周圍的賓客也在同時按下相機快門。

我拜託佐古學長、仁村以及萊香學姊，以我友人的身分代表向大家致詞。

北原伯父只說了這句話，接著在幫我杯裏倒入啤酒之後便轉身離開。

就這樣，友人代表的致詞結束，婚宴逐漸進入高潮。

他們是我住在國外的表哥、表姊，連我都不知道這是睽違多少年的再會，光是能有機會再見，就讓人很慶幸有辦這場婚禮。佐原家兩名比我年長許多的孩子似乎都還沒結婚，他們對我十分羨慕。他們答應會出席二次宴會之後，便返回自己的位置。

分站在沉默父親兩側的美麗母女，紛紛給小空讚美。

「我們路上觀察研究會是個擁有悠久傳統的社團，我們的宗旨是要從路邊各種事象中發掘意義，尋找耐人尋味的……」

萊香學姊熟練地用摺扇讓佐古學長閉嘴．

不好意思，我是你的學弟但不是徒弟。還有，學長比較像是在稱讚自己吧？算了，這樣也好，畢竟沒有遇到路研就不會有今天是事實。滿臉得意的佐古學長，他的眼鏡在這時發出閃光。啊，慘了，我覺得他八成想動什麼歪腦筋—

「小空，真是太好了，那段影片……讓我想起佑理都忍不住哭了。」

「佑太、小空，新婚快樂！」

「舅舅，可不要搞砸喔。」

這樣說起來，這個社團的招牌確實是有不實嫌疑。

大家陸續前來給我們祝福。首先來到我們面前的，是我公司的老闆與幾名上司。

「會長，不準說這個，這是禁忌。」

「知道了、知道了。學長，剩下的等二次宴會再說，這裏可是正經的場合喔。」

大家在羽柴先生的提示下起身，我跟小空也站了起來，我們能感受到大家視線聚集所產生的熱意。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下，信好先生有些緊張地來到會場舞臺前。

「況且我根本沒有做什麼路上觀察，幾乎都是在觀察人。」

「叔叔加油！」

平時拘謹的良子姑媽罕見地有些害臊。說起來，姑媽跟湯川先生似乎是老朋友，不過他們是什麼樣的朋友我卻一點都不清楚。從兩人的對話來看，搞不好是有什麼浪漫的過去也不一定。

信好大哥的聲音完全走了調，這讓在新人席的我們不免緊張起來。

看見我仰頭嘆息的小空，也忍不住發出笑聲。

犀利的要笨跟吐槽讓會場笑聲不斷，我跟小空也開心大笑。

「我初次見到的瀨川，純樸到一點都不像大學生，是個讓人放心不下的人。後來還是大學生的他，突然說要收留三個女孩的時候，老實說我甚至很懷疑能否順利，不過——他驚人的地方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這是個拍照的好機會，新郎新娘請不要動喔！」

我們遵照羽柴先生的指示，對相機露出笑容。

這實在是一個令人難爲情的時刻。

「舅舅，你的笑容很僵硬喔。」

「叔叔，笑一個、笑一個！」

「就、就算你們這麼說……」

「你們兩個別調侃佑太啦！」

我們就維持這樣的姿勢，在閃光燈中持續了好一段時間。

順利切完蛋糕，下一項表演也準備就緒了。

婚宴會場中，帶有些微異樣色彩的制服團體，一起用端正的姿勢起立。

「接下來登臺的是新娘小空所屬的合唱團成員，先前在禮堂的聖歌也是由他們擔綱演唱，而他們在此要再次爲新郎新娘獻唱。他們是曾參與全國大賽並獲得出色成績的美聲合唱團，還請大家期待。」

在主持人介紹下聚集在臺上的人，應該是在合唱團裏跟小空交情特則好的成員以及現役生代表，只有不滿十人的人數。當中的花村陽子、前島大機、谷修二等三人，以及幾個小空中學時代的學姊，那些我不認識的漂亮女孩們，在其中顯得格外醒目。小空對於學姊們的現身似乎相當驚訝，眼眶有些泛淚。

「小鳥遊，新婚快樂！」

用粗獷口氣說出這句話的人是前島，雖然他曾讓我大傷腦筋，但現在的他跟當時截然不同，已經是身材高挑的年輕男子，他是跟小空一起合唱有六年之久的人。而從集團當中走出來的人是陽子，她是我打工地點花村制果老闆的女兒，跟小空是相當於摯友的存在，眼中泛淚的陽子說話有些哽咽。

「小空，你的專情能得到回報真是太好了……」

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見個性冷靜的她露出那種表情，她的身邊也伴著一名看起來個性溫和的男子，那個人接著開口。

「爲了這天，清美學姊、都學姊還有櫻學姊都來了，其他的學弟妹也是，今天我們的歌聲，是專門爲兩位準備的。」

「——開始！」

在兩名前團長的號令下，伴奏開始。在祝福結婚的歌曲之後，是家喻戶曉的情歌，最後則是小空他們在音樂比賽中蠃得進軍全國資格的歌曲。

「小空！」

新娘的獨唱震撼會場，贏得了如雷掌聲。

「雖然我們有不同的髮色，但沙夏姊總是對我很體貼，偶爾也很嚴厲，沒有分別地疼愛我跟美羽。當沙夏姊因爲無可奈何的原因離開我們身邊時，雖然我也曾在夜裏哭泣，但現在回想起來，沙夏姊肯定比我更加煎熬，我想爸爸也一定很難受。而在那時拯救我們的人，就是佑理姊。」

大家在佐古學長的帶領下，齊聲舉杯慶祝。開始有些醉意的我，用十分幸福的心境看著那幕光景。

「聽好了！如果覺得難受，就喊這句話！」

我們抵達的二次宴會會場並不是居酒屋，而是巨大的宴會大廳。

「你還記得我呢，這真令人高興。」

「從我懂事的時候，渚媽媽就已經到天國去了。雖然也有寂寞的時候，不過當時用笑容給我支持的人，就是沙夏姊還有剛出生的妹妹美羽。爸爸很喜歡沙夏姊，我也一樣。妹妹很喜歡黏著我，我記得自己也對妹妹相當疼愛。」

「聽好了，我們可不能輸給陽子喔，知道嗎！」

「啊！好久不見，過去受您照顧了！」

小雛站在我跟小空之間，臉上帶著開心笑容，而美羽則是害羞地低著頭。

臉頰被淚水弄溼的小空，視線筆直地望著沙夏。

此刻我一臉茫然，小空也喫驚到有些傻眼。

在陽子的呼喚下，身穿禮服的新娘忍不住站了起來，跑到彈奏鋼琴的好友身邊。小空在與陽子微笑擁抱之後，便站在陽子旁邊高聲歌唱。

現在是可莉葉受僱店長的仁村這麼代我們道歉。

聽到我的話語重拾冷靜態度的陽子，對小空露出微笑。

「真的是，你們太慢了啦！廣美等好久了說！」

看見我跟大家一起高舉右臂齊聲吶喊，會場的賓客都放聲大笑，就連小雛也十分開心。

我還記得那個有些冷淡的聲音。轉頭一看，出現一名長相跟聲音一樣，簡直就像是把冷淡寫在臉上的頑固大叔，那緊抓大學男生胃袋的中華料理氣味瞬間甦醒。

「陽子、花村學長，真的很感謝你們，這是最棒的表演了。」

「就隨他高興吧，因爲今天是他不管做什麼，大家都會允許的日子嘛。」

總算能一一招呼賓客的時候，最先叫住我們的是一名眼熟的男性。雖然我一下子想不起對方的身分，不過小空卻先做出了反應。

美式足球隊跟花村學長跳完舞，便以驚人的速度跑下臺。只見他們用像是變魔術的俐落動作，分頭在賓客的桌上擺了東西，那東西上面能看見紅白配色的兔子，這讓小雛發出歡呼。

從婚宴會場接著前來參加的小琴跟表兄弟也陸續抵達。

「唉……人家也好想看婚紗喔～真希望小空也能穿我製作的婚紗……不對，我更想自己穿上婚紗……辦一場婚禮……呵呵。」

沙夏忍不住用手搗著臉，美羽也滿臉淚水。

快步衝上舞臺的，是一羣穿著美式足球制服的人。原本帥氣列隊的他們，在下一瞬間突然脫掉上衣，讓女性賓客發出歡喜的尖叫。

就連美羽都親暱的跟對方打招呼。咦、咦？他到底是誰啊？

說到這裏，小空稍微停頓了一下。

就在這個時候，只見美式足球隊的隊員們高舉手中的紅色兔饅頭。

「畢業之後你就沒什麼理由再來八王子了，所以真的很久不見呢。」

會場響起到目前爲止最熱烈的一次掌聲。

「是、是！我愛草莓、我愛草莓！」

「哈哈，真傷腦筋，我跟每個認識瀨川及小空的人試著聯絡，結果就幾乎通通都來了，你們真有人望呢。」

「好，這次帶頭舉杯的人怎麼想都是我囉。各位，請把杯子舉起來吧！」

「嗯、嗯，穿美羽的禮服沒有問題，而且沙夏姊準備的禮服我也有帶著，所以有時間我再換穿那件，畢竟這可是沙夏姊特地爲我準備的呢。」

小空對著緊張從座位上起身的金髮美女投以笑容。

以廣美跟仁村爲首的大量餐飲服務人員排成隊列，在數量驚人的賓客談笑時，我們在掌聲圍繞下進場。

連小雛都認識，那應該是鄰居吧？然而答案卻出乎我的預料。

「咦？我嗎？」

小雛並沒有哭泣，而是目不轉睛地望著姊姊。

「沒錯，這是我們家爲了祝賀瀨川跟小空結婚而祕密開發的新商品——紅色兔饅頭，也就是草莓口味的兔饅頭！那是用小雛繪畫修飾的紅自饅頭，請各位笑納！」

「小哥，你不記得了嗎？我是在你公寓附近賣可麗餅的人啊。」

這樣一說似乎確實如此，因爲我姊姊是個與負面情緒無緣的人。

重新整列的美式足球隊，也在這時擺出炫耀肌肉的姿勢。

婚禮結束，我們在送走親戚長輩及公司的上司之後，便馬不停蹄地前往下一個會場，因爲今天我們緊接著安排了二次宴會。

「我們是團隊！上吧！」

雖然美羽這樣跟妹妹嬉鬧，不過我可不會輕易讓小雛嫁人喔！美羽要是帶模樣輕浮的男人回來，我也會全力反對……

聽到小鳥遊家的小公主、我們的女兒用哭聲說出這些話，讓我們不停地點頭。

在親切的笑容圍繞下，所有的餘興節目宣告結束。

「真是的……哥哥到底在搞什麼啦，蠢斃了……要做這種事也該事先讓我知道呀！」

——仁村，聽你的說法，應該是你要對搞過頭反省吧？

「在三名母親及我心愛父親的看顧下，我往後將會獲得幸福。沙夏媽媽，請容我再次向您報告兩件事。第一件事是我們決定要將妹妹小雛收爲養女，我們本身的關係與過去雖然沒有絲毫改變，但這是出於我們想爲小雛負所有責任所做的決定。其實我們原本也想對美羽這麼做，但在詢問美羽本人的想法後，我們打消了收養美羽的念頭。其中的理由，相信有天美羽一定會親口告訴沙夏姊，我想那多半會是她結婚的時候吧。」

萊香學姊，你要跟誰比什麼輸贏呢？可以不要這樣把美羽跟小雛抱過去嗎？還有，你連小空都抱走，這在今天是犯規的！

「是我找他來的，好久不見了，瀨川小弟。」

「佑理姊與其說是媽媽，對我來說更像是一位理想的姊姊。她是個什麼都會、什麼都懂，個性明亮開朗的人。認識渚媽媽、跟沙夏姊也是好朋友的佑理姊，是個總是在讚美他人的人。」

「大家應該不是爲了佑太，而是覬覦三姊妹纔來的，我不能輸。」

順帶一提，說這些話的廣美現在穿著裸露肩膀的女用禮服，早已習慣的我是不打緊，不過這可是挺具震撼性的裝扮。

小雛抱著我跟小空，她的擁抱十分堅定，那是她使出全身力氣的擁抱。

聽到這句話，我連忙倒轉自己腦中的時間。可麗餅是……是說八王子的公寓嗎！？

「哇！討厭啦，美羽姊姊，你這樣突然抱人家，我會嚇一跳的！」

「我愛草莓、我愛草莓！」

來到會場的，是跟我一起在花村制果生產線工作的美式足球隊隊員。我們一直一起工作，是甘苦與共的夥伴。

會場被啜泣聲籠罩，我自己也仰頭忍住淚水。

就這樣，婚宴即將迎接最後的表演。

「之後小雛出生，我們變成了三姊妹，這讓我感到十分幸福。就在我認爲這份幸福會永遠持續的當下，父親跟佑理姊卻遭逢意外，再也無法回到我們身邊。」

「唷，好久不見啦！」

身上包覆肌肉盔甲，在鋼鐵身體中擁有少女心的咖啡＆酒吧「可莉葉」經營者廣美，在店門口扭捏著身子這麼說道。

光是最初的開場白，就已經讓會場響起啜泣聲，小空的眼眶也同樣帶著淚水。

「哈哈，比起我的，媽媽那件確實更有味道，應該說還是媽媽做的比較好，有點不甘心呢～小雛！小雛你結婚的時候，要記得所有禮服都要找姊姊製作喔！」

「啊，是小雛畫的！是兔饅頭！」

「……謝謝。恭喜你們，瀨川先生……還有小空。」

「瀨川，你是個好男人，你沒能入隊雖然是個遺憾，但除此之外，你是個滿分的男人。我們都是這麼想的，所以最後我要再提醒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這、這是……什麼狀況？」

只見他們在吆喝聲中拍打自己的身體，那是俗稱的哈卡舞，是一種在「卡馬鐵卡馬鐵！卡歐拉卡歐拉！」的著名歌聲下所展現的粗獷舞蹈。

「喔，我也在喔！」

看花村學長一臉像是流了暢快汗水的表情，陽子不禁抱頭。

「咦……店長！好久不見了！」

可是身爲幹事的路研及美羽，還有廣美等人所設想的二次宴會，卻是遠超乎我想像的東西。

「那個……小雛……現在明白了。小空姊姊唸的信讓小雛明白了，小雛的媽媽比姊姊多一個，小雛是有四個媽媽疼愛的幸福孩子！」

「那個……是店長……對吧？美羽姊姊，沒錯吧？」

「——正如各位所知，瀨川家及小鳥遊家的雙親都不在現場，所以在此要請新娘母親的友人，也是曾像新娘親生母親般照顧新娘的沙夏·伊莉妮琪娜，加加利納小姐，收取這封由新娘準備的信。」

被人拍了拍兩邊的肩膀，我轉頭一看，又看見了懷念的面孔。

「在天國的父親、母親，身爲我所愛的佑太的姊姊，也是我第三個媽媽的佑理姊，還有來到這裏，我重要的第二個媽媽沙夏姊，我是懷著想對這些人表達感謝的心情，在今天寫下這封信。」

「小雛也要、小雛也要！我愛草莓！」

「我、我也不知道，我們的朋友……有這麼多嗎？」

一直在親屬席中帶著平靜微笑的沙夏，這時一臉驚訝。這是小空準備的驚喜，小空認爲這肯定是會讓渚跟佑理姊也很高興的事。

「瀨川，你也一起來！」

「可是，那時候佑太收留了我們三人。當時的佑太是大學一年級生，雖然跟我現在的年紀沒有兩樣，但他卻肯收留、照顧我們，那是我怎樣威激都感激不盡的。還有成爲我們新姊姊的萊香姊、良子姑婆、仁村哥、佐古哥、琴姊，大家也都一直在給我們幫助，因爲有大家的幫忙．我們才能一路成長到今天。」

「好、好的，我知道了。小空，衣服沒問題嗎？」

「啊，真不好意思，廣美，要把他們兩個帶出來，意外地花時間呢。」

喔、喔喔喔喔！這是……花村制果生產線的傳統吆喝聲。

「真是太感謝您了，花村學長！」

「老闆！」

小空沒有擦去眼淚，就這樣抬頭望向我，接著向小雛招手。

學長對我感謝的話語用力點頭，並對我豎起拇指。

「哎呀，仁村，沒關係的，只是今天的客人真的很多，所以不早點開始可能會沒辦法讓大家一一道賀喔。來，動作快，現在已經不能慢慢來了，快點舉杯吧。」

「佑太，你在胡思亂想。」

感動的餘韻尚未消退，最後的表演也接著展開。

「後來沙夏姊回來了，我們的母親又回到我們身邊，我認爲沙夏姊不在時的強烈悲傷，如今變成了多過悲傷數倍的喜悅，成爲我、美羽還有小雛的心靈支柱。今天沙夏姊能一併代渚媽媽、佑理媽媽還有爸爸一起聽我感謝的話語，真的令我十分感謝。」

他是我在八王子時，經常在喫飯時間受他照顧的中華料理店店長。

雖然這名成爲小空好友的女孩正好是花村學長的妹妹只是巧合，不過我認爲這也是令人高興的奇蹟。順帶一提，美羽的兩名好友也有到場，而且還幫我們接下了接待賓客的工作，這場婚禮我真是受到美羽不少照顧呢。

「好！」

現在開始，是我跟不需有任何顧慮的好友們一同享受的宴會——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另一件事……我在還很小的時候，初次見到還是中學生的佑太就對他一見鍾情了！所以佑太並不是什麼光源氏，而是我的初戀開花結果，請不要對此有所誤會。我……我希望自己能讓佑太幸福，因爲從以前佑太照顧我們到現在，他給了我許多的幸福，現在輪到我讓他幸福了。沙夏嬸、大家，請各位往後繼續看顧我跟佑太，還有美羽跟小雛，我們一定會擁有讓在天國的母親們無須擔心的幸福。」

「——瀨川空。」

「店長？應該說，是店長們！？」

我身後站著兩名店長，一位是我在八王子獨居時期去打工的餐館店長，還有跟三姊妹同居時，在花村學長介紹下僱用我的便利商店店長。

「啊～因爲大家都認識瀨川，所以我就試著開口，結果大家都來了。」

從兩名店長身後現身的廣美這麼解釋。

「我們都是八王子店長會的人喔△」

彼此間有意外聯繫管道的八王子店長們，都特地來到池袋了。

「看你們幸福的模樣真是太好了，要跟丈夫幸福美滿喔，小姊姊。」

「如田不有機會到八王子來，就到我的店裏坐坐吧，我會請你們喫炒飯的。」

「真是恭喜你了，瀨川小弟，真沒想到你會跟那個中學生結婚呢！」

大家紛紛向我們道賀，雖然有些人跟我們的交情很短，不過大家還記得我們，並且願意抽空來給我們祝福實在令人感激，

「等一下，廣美！不要把我忘記喔！」

一名跟廣美模樣十分相似的巨漢笑著這麼說道，兩人站在一起簡直就像雙胞胎。

「直美，你是特地從山梨那裏跑來的嗎？」

「這樣我纔有機會目睹傳聞中的三姊妹嘛，而且你還把其中一個變成可愛新娘，真是有Harlequin風格呢！你太棒了，瀨川△」

雖然我不懂Harlequin是什麼意思，不過大老遠趕來的直美，似乎也有幫忙準備二次宴會的大量料理。

「佑太，這位是……他跟廣美長得很像呢。」

「喔，他是我以前在黃金週跟網球社集訓時寄住民宿的老闆。他是廣美的表哥，你穿這身禮服很漂亮喔。」

「呵呵，謝謝△你們要幸福喔，新婚夫妻。」

直美跟廣美——就連背影都一模一樣——離去後，美羽的同學野際和小學時代的好友祥子，也過來跟我們打招呼。

「啊！抱歉，我們忘記道謝了！」

看到在婚宴幫忙接待賓客的兩人，我跟小空連忙道謝。

就在這時有人用手戳我的背部，我們這才連忙把視線從表演上移開。

「是的，如果小雛願意的話。」

這令人懷念的對話實在讓人難忘。她是在幼稚園大小雛一歲的朋友——公佳，就算是現在，她與小雛在學校也是好友，今天她的母親也一起來了。

「嗯，沒錯。其實這些孩子們，都是十兵衛的子孫喔。」

小空像是在說「當然」似地點了頭，這讓小雛的表情亮了起來，老闆跟他妻子看起來也很開心。看樣子，我們家多個新家人的日子也不遠了。

「那麼，我也該走了。這裏有這麼多頗有希望的美少女，我可得快點去發名片纔行！」

「戀愛啊～我只要有肉可喫就好了……不過要是被肉店的大哥求婚，可能會很難抗拒呢，炸肉餅店的也一樣。」

「小雛決定就可以了。對吧，小空？」

「聰美，我也打算等你畢業再結婚，而且我還在存婚禮及結婚所需要的費用，因此你必須要等待。對不起，都是因爲我薪水微薄……」

「良介你看，連小空都結婚了，我們也差不多該……」

「小雛，好久不見了，其實叔叔有件事想跟小雛商量。」

「謝謝兩位幫忙！」

「啊……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下。」

「不過能有這次機會真是太好了，其實我這裏有收到一封電報，如果方便的話，我希望給佑太保管。」

「……感覺見到好多人，好令人懷念喔，佑太。」

「哎呀，沒想到會這麼盛大，隨便扛下主持人的工作實在是失策。」

不知爲何幾個女生正對著小空拍手膜拜——這很明顯是喝醉了。

「雖然說過很多次，但還是要祝你們新婚快樂。話說回來，真沒想到你們會結婚呢。小空，我認爲新妻偶像這種新嘗試也不錯，如果你想在演藝圈出道，要記得找我喔。對了，你是考上音大的人，所以走聲樂家出道的方向應該比較賓際喔！嗯，到時候請跟我聯絡，我們公司一定會全力給你支援！」

回想起來，我們跟十兵衛共渡的時間只有半年多一點，相較之下分別的時間還比較長，可是關於它的記憶，至今仍鮮明地留在我們心中。

「……佑太爸爸、小空姊姊……」

跟池袋的保育士小姐能在間隔許久後再次碰面，也令我感到高興。聽說小雛到現在還跟幼稚園有所交流，現在也偶爾會到幼稚園的樣子。

想起那曾是小雛護花使者的老狗，讓我覺得有些感傷。

就連交流時間十分短暫的人，現在也沒有忘記我們，而且還特地前來給我們祝福，這也讓我再次體認到人的情誼。

像是要掩飾害臊鑽進人羣中的羽柴先生，在他前進的方向能看見多摩文學院大學的魔術同好會、忍術同好會、曼陀林同好會在進行表演。技術依舊純熟的魔術師齋藤，用他的表演掀起掌聲，連我們也忍不住鼓掌。

「咦？你是八王子的！？」

「瀨川！恭喜你！」

「你看吧？他還比你更能認清現實呢……哼，像聰美這種野丫頭，正好適合像他那樣個性沉穩的青年，你就乖乖等到畢業吧。」

「～～唔！」

「我、我不想要佑太的那天，是絕對不會來的！」

「啊，不好意思，我們應該是來祝賀的，雖然有點遲了，但還是祝兩位幸福。」

小雛就這麼與公佳及公佳的母親走在一塊，與最近感情較好的小莉會合。

「呵呵，其實十兵衛是我孃家養的狗，雖然我跟這個人結婚時把十兵衛帶了過來，但那個時候十兵衛已經有小孩了。那些孩子又生了孩子，而這些孩子們……多半算是十兵衛的曾孫吧？」

「咦……十兵衛的……真的嗎？」

「好久不見了，老闆。」

羽柴先生像是在爲自己這類似欺瞞的行爲表達歉意，對我們低下頭。

「咦咦！？怎、怎麼會？十兵衛結婚了嗎？」

「他絕對是同學中最早達陣結婚的吧？瀨川真厲害！」

聰明的小空突然驚訝地望著羽柴先生，接著又望向美羽。從小空的視線，我察覺到某個可能性，將視線看向沙夏的側臉。羽柴先生在這時搖了搖頭。

「好久不見，祝兩位新婚快樂。」

保育士身旁出現一名容貌端整的嬌小美少女，用優雅的語氣給我們祝福。

「以後請讓我叫你師父吧！」

「恭喜你們，瀨川、小空！」

黏在我們身邊笑眯眯的小雛，也興奮地拉大嗓門。

這麼說完之後，三人便感情融洽地離開。說起來，芳美小姐還是單身呢，明明是個美女啊。

美羽對兩名好友的反應露出苦笑，小空也帶著開心笑容，去取用分量豐盛的餐點。在此同時，有幾名年紀約二十多歲的女性來到我面前，她們是三年前小雛就讀的託兒所保育士，真沒想到連她們都會來……當我從中看見一個不太有印象的面孔時，記憶一下子甦醒了。

「新婚快樂。」

「瀨川先生，希望我們結婚的時候，你能以前輩的身分給我們建議。」

「別這麼說，我還要兩位多擔待我拙劣的主持功力呢。我只是個廉價……應該說是免費的主持人，還請多多見諒。」

我們雖然多次覺得不好意思想要拿錢出來，但羽柴先生怎樣都不肯收。

老闆的妻子親切地爲小雛說明。

過去曾看過的光景彷佛又要重演，不過我們已經知道芳美小姐很爲聰美擔心，並且會對妹妹離開感到十分寂寞，所以雖然兩人開始針鋒相對地爭執，在一旁觀看的我們卻覺得那是令人會必一笑的景象。

「沒錯、沒錯。它們昨天才剛出生，如果佑太你們同意，可否讓小雛再養一次狗呢？我想十兵衛也會很高興的。」

「呵呵，不過看見你們這麼幸福的模樣真是太好了，祝你們永遠幸福！不過，要是小空哪天不想要佑太了，要記得通知我喔△」

和以前見面時相比，模樣看起來更有自信的青年，正跟一名可愛女孩勾著手臂。

「所以這是十兵衛……孩子的孩子……的孩子嗎？」

「能獲得這麼多的祝福，我們真是幸福。」

「我也會抄襲小空……不對，是效法小空，努力讓自己成爲美麗的新娘！啊！我好想要新娘捧花喔，真遺憾。」

「我們反而覺得該拜小空爲師呢，請祝我找到理想的男友！」

「恭喜兩位，我聽佐古提到這件事就立刻趕來了。」

「今天承蒙兩位招待，我是希望能給兩位祝福纔過來的，祝兩位幸福美滿。」

用滿臉笑容望著我跟小空給予祝福的人，是在八王子幼稚園照顧小雛的保育士，據說她現在已經結婚離職，成爲一個小孩的母親。

「上次實在給您添了許多麻煩，瀨川。」

在寄件人欄位上的名字，是一名在日本家喻戶曉的演員。

那身上多了幾分成熟氣息的女孩，是仁村的妹妹聰美，而跟她勾著手臂的男性，正是數年前發展出離家事件時的聰美男友……我記得應該是叫筱原纔對。

小雛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看著我跟小空，看來這算是小雛正式成爲我們女兒的第一個要求，我們的答案也早已決定了。

「是啊……大家真的部來了。」

羽柴先生用彷佛看著寶物的眼神，望著代我們招呼其他賓客的金髮母女，隨後再次向我們低下頭。

看見懷念的笑容，讓我也忍不住跟著微笑。他是身爲十兵衛前飼主的老闆，還有跟他分手的妻子……不對，聽說他們複合了，所以現在她仍是老闆的妻子。

「小雛的姊姊及舅舅，恭喜你們。」

羽柴先生的勸誘攻勢還是老樣子。

「對啊，小佳！」

老闆將視線轉向妻子，只見她接著從手提包裏取出一張照片。

「啊，您還記得嗎？好久不見了。還有，祝你們新婚快樂。」

「我公司的前輩很帥，請祝我能順利跟他拉近關係！」

初次見到身爲星探的羽柴先生時，雖然讓人感覺有些憔悴，不過最近倒是充滿生氣，給人一種幹練的印象。或許是看到沙夏回來，又讓他有精神了吧。

「瀨川！你竟然這麼走運！」

察覺到兩人的小雛立刻跑了過來。老闆跟他的妻子都蹲低身子配合小雛的視線，並帶著開心的微笑摸了摸小雛的頭。

這樣說起來，那個由美羽自制的捧花，小空不知道丟給什麼人了。

在大學損友小出跟吉岡道賀後，許多打扮亮麗的女生也圍了過來。令人驚訝的是，她們當中有我不會認錯的女生面孔，她們是也有出席婚宴的美紀跟網球社成員，大家身上的飾品實在是光彩奪目。

「……爲什麼這樣的名人會祝福我們的婚禮呢？」

「嗯，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佑太，你不可以讓小空哭泣，要好好珍惜她喔。」

「如果有一天……例如美羽始終沒有經由我成爲藝人，就這樣結婚的時候……到時希望你們能想起這個電報的事。沙夏雖然是個已經學會切割的大人，但美羽還只有十五歲呢。」

「羽柴先生，非常感謝您今天幫忙主持婚禮。」

「這是……小狗的照片？」

「我什麼都沒說，不過電報上面有清楚寫下住址跟電話號碼，在一起的名字是那個人的本名。他從出道以來就一直住在那裏，不管經過多少年都沒有搬家。」

「小空姊姊、佑太爸爸，我先去跟小佳及小莉說話喔！」

緊接著在他們兩人旁邊現身的，是仁村家的長女芳美小姐。仁村老家位在從東京搭車需要花數小時才能抵達的距離，他們就是這樣特地來祝福我們的。

向我們搭話的人，是名身材瘦小、感覺個性相當溫和的大叔，以及跟他年紀相當的女性。

我們在桌子底下輕輕牽著對方的手，互相微笑。

公佳從幼稚園時期就相當成熟的語調依然健在，聽到這令人懷念的語調，我跟小空也笑得更加開心。

「啊，是小佳！謝謝你特地過來！」

「唉……真是對不起，她們好像是在等二次宴會的時候喝太多了。」

「這不千姊姊的事吧？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問題！」

「不客氣。可是小雛，我不是常說我比你年長，所以差不多要對我用敬稱了嗎？」

「唔哇哇！」

得到兩人的祝福之後，我們接著聊了一些有關十兵衛過去的話題。

「沒關係，這也是很好的經驗，我才應該謝謝你們。雖然我還無法想像結婚這件事，不過……看到姊姊跟哥哥的模樣，也讓我不禁感到羨慕呢。啊，由於事務所禁止戀愛，所以我純粹只是羨慕而已。」

「你怎麼還在說那種話呢？聰美，已經說好結婚要等大學畢業之後再說了吧？」

美紀身上沒有酒氣，看來再這樣下去，她是註定得當這些人的保姆了。

羽柴先生從懷中取出一封電報，那是寄給我跟小空，祝賀我們結婚的電報。

「小立跟小祥……其實可以再像女生一點的說。」

「啊，十兵衛的叔叔！您也來啦！」

「良介一直很努力工作，薪水纔不微薄呢！」

不過跟數年前相比，芳美小姐也軟化了，時間的影響真的很大。

美紀望著我，臉上帶著甜美的笑容。由於剛纔小空已經開了口，所以這時候應該輪到我說了。知道美紀的用意，我雖然有些害臊，但還是清楚做出回應。

「我會永遠珍惜小空的。」

「唔哇～我被閃到了！不過在新婚夫妻面前，這也是當然的。」

願意帶著笑容對我們說這些話的美紀，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

「那我們也不便太打擾你們，就先聊到這邊啦。你們幾個，要走囉！」

「是～」

美紀就這麼帶著幾個女生，消失在會場當中。雖然想接收我的說法應該只是美紀的玩笑，不過我知道美紀在祝福中的誠意是貨真價實的。謝謝你，美紀。看著她瀟灑離去的背影，我的內心充滿感謝。

離開佑太一定距離之後，美紀朋友們的蹣跚步伐立刻恢復正常。

「很好，辛苦你了，美紀！」

「你真棒，你是最棒的女生，所以早點放棄瀨川，去找其他男生吧。」

「咦？大家都沒喝醉嗎！？」

「我們想說這樣胡鬧可以幫美紀分散一下注意力嘛。」

「就是說啊。」

趁美紀傻眼的時候，從兩側架住美紀手臂的朋友們，立刻四處尋找目標。

「邂逅可是到處都找得到的。來，我們一起去找下一個男人吧，美紀！」

「……真是的，大家都這樣！」

「如果二次宴會不行，我們就再來個只有女生的三次宴會，大家玩個痛快吧！」

「謝謝你們。」

雖然知道微笑的美紀眼中還留有過去的戀情，但大傢什麼都沒說。失戀的特效藥是新的戀情，如果還不管用，那就得靠時間了。到時候，大家也有奉陪到底的打算。美紀身邊的女生們掛著開朗的笑容，全力享受二次宴會。

「呃，那我們……」

兩人互相露出開心的微笑，那是一幅令人心頭髮熱的光景。

「也罷，大概就是這樣吧，我們也再去找其他機會吧！」

「……嗯，我也……絕對不會後悔，也不會讓任何人後悔。」

小雛跟美羽都在給我鼓勵，大家的笑容也在鼓勵我。

「我只是做想做的事情而已，不過還請學長以校友的身分多多指教。」

黑髮絕世美女理所當然似地抱著胳臂，攔住我們離開舞臺的去路。

說到這裏，我用力吸了一口氣。

小空似乎也很開心，聲音充滿了活力。

我一口氣這麼說完後，大家也用低調的掌聲給我鼓勵，這讓我有些哽咽。

「亮子擁有相當出色的觀察力跟研究理念，所以我也很樂意讓她接手。」

在驚訝之後，喜悅的感情緩緩湧上心頭。路上觀察研究會是我待了將近四年的社團，那個佔據我大學生活大部分的場所能夠免於消失繼續存續下去。

「呵呵，我從剛纔就一直在觀察。好久沒觀察了，好開心，佑太跟小空都好有人緣。」

「啊！那個捧花是社長接到的吧？」

「真是太好了，佑太。」

真沒想到小雛會刻意在這時用幼兒語！小雛是什麼時候變成那種孩子的！

「咦～瀨川，沒有這樣的吧？」

宴會大廳掀起一陣要求接吻的鼓譟，當然我們根本無權拒絕。

「說得好，元氣。」

愉快的二次宴會接近尾聲。

「小空的信很棒，我並不後悔。」

「佑太爸爸，加油！」

「萊香姊……不對，萊香姊姊，人家想說要向你道謝，一直都在找你呢。」

「佐古學長，謝謝你的致詞。」

「那是我特別有自信的作品，我有把小空做得很可愛吧？」

我跟小空、美羽還有小雛，在大家的起鬨下被拱上臺。

「舅舅，姊姊已經努力過囉！」

「元氣跟小楓，好久不見了！」

說完這些之後我便低下頭，小空、美羽、小雛也跟著低頭行禮。

聚集在我們四周的許多夥伴都紛紛給予我們祝福，我絕對不會忘記這個日子。今天的紀念照肯定會掛在我們家客廳，成爲我們最美好的回憶。

「對了！我都忘記了，大家一起拍張紀念照吧！」

「喔，也對，這也得跟瀨川說一聲纔是……」

「我真的是一名平凡、沒有特別長處的人，我只能儘可能誠實、信守承諾，因爲那是我唯一辦得到的事。即使是像我這樣的人，只要有小空的笑容、美羽的笑容、小雛的笑容，我就能一直努力下去，就算回首過去也想不起有難受的時候。我們家令人驕傲的三個女孩，無論在辛苦的時候、難受的時候，都不會忘記臉上的笑容。我……就連雙親的長相都只能透過照片來記憶的我，在失去帶大我的姊姊之後，之所以能一直帶著笑容走到這一步，都得歸功於有小空、美羽和小雛，還有大家的幫助。」

「嗯，跟著大機太糟蹋了。恭喜你，小空姊姊！」

我跟仁村一樣在尋找萊香學姊的身影，但是到處都找不到她。就在這個時候，我身後那由美羽手藝社製作的裝飾突然被拉開，從裏面出現的人……

「等、等等，小雛！那、那樣太難爲情了，別說了啦！」

手裏拿著捧花的由嘉裏學姊跟佐古學長熟練地下達指示，轉眼間就準備妥當。

只見美羽笑眯眯地對小雛說悄悄話。

「我希望往後也能在各位的支持下，在小空、美羽、小雛的支持下繼續努力下去。一直以來我都不是靠一己之力走過來的，從今天開始……我在今天發誓，無論面對任何狀況，我跟小空、美羽、小雛都不會分開。說不定哪天我會單獨到外地工作，美羽跟小雛也有可能會結婚離家。我在決定收留三姊妹的時候，曾對聚在一起的親戚說過『家人是絕對不能分開的』，我到現在也不認爲那是錯的。可是在一起生活五年之後，我、還有我們確信了一件事。就算往後我們會分離、或有任何狀況，我們還是『家人』。我們四人希望能跟大家一起努力，讓我們往後也一直會是幸福的一家人，請各位多多指教。」

「確實……有這種說法呢，對不起，讓我這種人接到……」

「謝謝，聽說接到捧花的人，就是下一個結婚的人喔。」

看見身穿禮服的美少女低下頭，我也連忙低頭回禮。

「怪了，還少了一個項目。」

「等一下，佐古學長，陪我向瀨川先生報告啦！」

「所以……我有路研的學妹嗎？」

發出抱怨的人，竟是身爲我好友的仁村浩一。

不過現在並不是落淚的時候，我接過麥克風，稍微想了一下。

看見絕世美女的溫柔微笑，小空有些刻意地鼓起臉頰。

完全不被美紀等人看在眼裏的小出跟吉岡，也同樣步向他們的下個舞臺。

「真拿你們沒辦法。舅舅、姊姊，你們就認命吧。」

小空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至於由嘉裏學姊的臉頰則是微微泛紅。

「我覺得小空姊姊要是跟哥哥在一起就太糟蹋了，所以這樣最好。」

不知爲何萊香學姊朝小空伸出手，而小空也緊緊地握住那隻手。

「什麼！」

「嗯，我真的很高興。謝謝你，亮子！」

聽到大家給我們的掌聲，我們的婚宴也宣告結束……原本應該是這樣纔對。

「非常可愛！那個結婚蛋糕會是我一輩子的回憶！」

「我們社員當中也有幾個人跨社團從事路研活動，所以那裏並不會變成有名無實的社團，這樣不錯吧？佑太。」

就連佐古學長也跟著竊笑，這該不會是……相當不利的狀況吧？

「哈、哈哈……謝謝你的花，小楓。」

要說什麼呢？只見亮子恭謹地行了一禮，隨後開口說道：

小空緊抓著我的手臂，感受到小空手心的溫暖，讓我格外開心。

那也是我們從今以後要永遠幸福的誓約證明。

前島的弟弟跟妹妹，似乎也爲二次宴會在盛裝打扮後來到會場。小楓手中拿著較小的花束，將花獻給小空。

「我也……啊，還得找織田學姊呢。」

兩人正要並肩離去時，出聲叫住他們的人，是我的學妹田中亮子。從她亮麗的禮服打扮，實在無法想像初次見面時那眼鏡加發辮的造型。人家說女生會因爲髮型跟服裝讓感覺大不相同，但應該沒人能像亮子那樣如此實際地反映這個說法。

「首先恭喜兩位結婚。其實隨著瀨川學長跟佐古學長畢業，路上觀察研究會也將變成沒有社員的社團，預定要廢社，但現在那個社團由我接手了。」

在衆多羈絆的圍繞下，我難以剋制自己滿心的感動。

「謝謝萊香姊姊，結婚蛋糕好漂亮。」

「嗯，這是一定要的。瀨川，你想逃也沒用，快點、快點。」

這時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仁村站到亮子旁邊，還打算將手搭在亮子肩上，可是立刻就被亮子撥開了……亮子還挺兇悍的。

於是我們就在衆人面前，完成了人生第二次的接吻。

身爲網球社前社長的由嘉裏學姊這麼對我解釋。

從由嘉裏學姊在這種時候偷瞄佐古學長的反應來看，他們一定是有什麼過去。

「正如各位所知，我是在大學一年級的時候收留小空、美羽、小雛三人。當時像我那樣什麼都不懂的年輕小夥子，之所以能持續與她們生活下去，都是多虧有在座各位的幫助，真的非常感謝各位。」

「因爲我原本就對路研很感興趣，再加上我不忍看到那個社團廢社。」

「祝你們新婚快樂，捧花……掉到我這裏了，我會好好裝飾起來的。」

「那麼，就容我們路研的新舊社長找地方溝通一下吧。」

「各位！雖然宴席還在進行，不過現在我們要在這裏拍紀念照，請大家聚集到這邊！來，新郎新娘站中間！」

萊香學姊滿意地點頭之後，佐古學長在這時拍響手掌。

「她不知道在害臊什麼，都不肯來打招呼，所以我就帶她過來了。說個話吧，由嘉裏。」

小楓跟元氣相視點頭。這樣一看，雖然臉蛋不像但舉止卻十分相似，他們果然是兄妹。察覺到兩人的小雛也馬上跑了過來，於是前島的弟弟跟妹妹就這樣被小雛帶走了。看來應該是連公佳也包含在內，去找小孩會找的樂子吧。

「咦～在教堂都親過了，小空姊姊沒問題的喔△」

「咦，佑太爸爸跟小空姊姊還會接吻嗎！？接吻、接吻△」

之後現身的人，是跟佐古學長同行的由嘉裏學姊。在由嘉裏學姊手中，捧著小空的新娘捧花。

聽到佐古學長的提議，仁村、萊香學姊跟由嘉裏學姊都大聲同意。

廣大的宴會大廳到處都是喜悅的笑容。

「新婚快樂。」

「咦？萊香學姊，你一直待在那個角落嗎？」

迷你前島跟與前島一點都不像的女生這麼向我們道賀。

「沒錯，我也是剛剛纔知道的。」

「恭喜你們。」

「各位，非常感謝大家爲了我瀨川佑太跟——瀨川空的婚禮聚集在此。因爲大家的幫忙，我今天得以迎接新的家人。」

「對不起，小空。」

聽到萊香學姊以四姊妹長女的語氣這麼說，小空立刻恢復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