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令人期待的聖誕節

優美的歌聲在清晨的校舍間繚繞。

小鳥遊空站在爲數十餘人的合唱團中央。

負責指揮的是岡江清美，伴奏則是花村陽子。

小空負責女高音，樂曲整體架構也以小空爲主導。

看着那羞紅着臉、努力開口唱歌的美少女同學，前島大機的眼神中充滿了憧憬。雖然大機平時莽莽撞撞的，但也靠着渾厚的音色擔任分部領唱者的角色。

互相共鳴的和聲、那清爽的旋律迴響在音樂室——

「好了！停、停！小鳥遊！」

「是、是！」

突然被清美點名，令小空身子一震，當場僵住。

「真是的，不用那麼緊張啦。你在開始獨唱的時候，還有獨唱結束的時候，聲音都太緊張了。再自信一點，大聲唱出來！」

「對不起。」

小空沮喪歸沮喪，其實也明白清美爲何那麼說。

聽着周圍的聲音演唱和聲的時候，因爲並非自己一個人，所以不會太過緊張，令小空覺得相當舒暢。

可是進入獨唱之後，就只剩自己一個人了。雖說還有伴奏，但只要稍微走音，就會變成任誰都會發現的致命傷；同樣地，從獨唱回到合唱的部分，由於鬆了一口氣的關係，聲音就是會變得比先前小，或是嗓音突然唱不開。

「你的聲音有出來，需要的是膽量！」

清美擺出豪邁的姿勢，用指揮棒指向小空。

「你要有自己很可愛的自覺！你很可愛！超可愛的！！」

「咦？咦？咦咦咦！？」

這是某種新的整人手法嗎？一想到這裏，小空一下就漲紅了臉。

「抬頭挺胸！拿出自信來！可愛的女生是無敵的！」

「啊……小空的舅舅。」

雖然我不像外姑婆那麼會做菜，也不像萊香姐那麼漂亮，但我身爲小鳥遊家的大姐最能幫上哥哥忙的一定是我！

「是嗎？真難……」

我嘆了口氣，真想給以前沒有幫姐姐做菜的自己狠狠一巴掌。

這已經不知是仁村第幾次問了。

看見小琹有些臉紅，我也沒有多想，只是點頭說道。

「……是啊。應該要更甜一點嗎？總之不用這麼講究，畢竟是一般的家庭料理嘛，這無論是漢堡排還是西紅柿醬都太嚴謹了……」

便當也是，我絕對不讓步！

「距離聖誕節沒剩幾天了！現在可沒時間東扯西扯！好了！陽子，開始吧！再從頭來一次！」

……雖然十分正確，但總覺得應該差滿多的。不用那麼追求邏輯啦，萊香學姐。

「今天你們家似乎也很熱鬧呢。有人能去接小雛嗎？」

雖然我們現在的狀態已經能自行接送小雛，小琹還是自願來幫忙，多虧了她，讓我更能專注於料理及報告上。

自己絕對要讓他們看到最好的一面。

我一出玄關，便看見一名熟識的女高中生正回到家門口。

「是啊……我也沒想到會這麼麻煩。」

「佑太，試試這個怎麼樣？」

對方似乎認爲能讓這一代出名的金髮美少女穿戴在身上，正好可以當做是一種宣傳。

「嗯～～這是石蕈菇的味道吧，好講究喔。」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現在要重現的，就是過去那每天理所當然就能嚐到的味道。

「我是可以幫你，但要重現是很困難的，因爲我幾乎沒喫過佑理做的菜……而且，我做的也是自學的家庭料理，能不能在這方面幫上忙實在很難說。」

而在這時候答應出力的人正是萊香學姐。學姐在聽過我敘述狀況之後，二話不說地同意幫忙。

我坦率說出心裏的感想，但萊香學姐仍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的眼睛。

說到料理的部分，我跟不知爲何一步都不肯退讓的小空發生爭執，而姑媽現在也開始配合小空的時間來教導我們。

萊香學姐以一如往常的撲克臉，交抱手臂說道。

「不用土司磨粉，改用市售麪粉，快。只用椒鹽調味，單純。」

儘管這麼說，姑媽還是像我跟小空的家庭教師一般，持續教導我們。

萊香學姐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重新站到絞肉前面。

「什、什麼意思嘛！你昨天不是才說我的音量很可靠嗎！」

仁村直接享用起那份漢堡排淋西紅柿醬，那光站着就格外有型的模樣實在礙眼。我也好想當個天生型男喔。

「小琹，如果提到媽媽的家常菜……你會想到什麼？」

某種類似憤怒的情緒在小空內心翻騰，填滿了她的思緒。

「我上過料理學校，做過新娘訓練，經驗值出衆。」

「等、等一下！可以耽誤一下嗎？」

「唔～～感覺應該是更單純的味道……這像是高級餐廳會喫到的。我老姐比較像能很快做好料理的高手。」

一名美羽熟識的姐姐出聲招呼道，那身紅白配色的服裝應該是爲了配合聖誕節的感覺。

經過姑媽特訓的成果，我大概能在處理雜務時派上用場，因此不同於以往，這次在切菜等處理食材方面也有所發揮。

也就是各種老姐曾在我便當裏做過的料理。

「……呵呵，越來越熱情了呢。很好、很好。」

看小琹摸不着頭腦的模樣，我簡單扼要地對她說明原因。

大機難得說出有建設的話，修二跟陽子也罕見地在一旁點頭附和。

可是技術方面的不足怎樣都難以克服……我一開始想請求姑媽幫助，但意外的是，姑媽對這個要求面有難色。

我甚至連老姐的廚藝是從哪學來的都不知道。

雜貨店店員也很欽慕容貌亮麗的美羽，經常會給她一些優惠；尤其是有新品到貨時，都會送一些樣品給美羽。

這真是令人意外的要求。

美羽今天選擇一條比較遠的路回家。她沒有走原本徒步十分鐘的路線，而是逛到一間販賣進口飾品的店鋪。這是一間美羽相當喜歡，物美價廉的雜貨店。

她真的挺看不起我的。

就在我們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材料耗盡了。

可是，老姐已經不在了。

「萊香學姐，謝謝。」

「味道很好，非常好……」

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出門到附近的超巿添購。儘管從分工做菜到看家都拜託他們是有些過意不去，但我又無法像他們那樣不斷變出料理，所以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小雛的願望只有一個，就是「媽媽的便當」。

「這是我以蔬菜熬成的湯底。是帶皮蔬菜的蔬菜原汁。小雛的健康第一。」

「但有哪裏不對？」

「沒關係，我再試其他做法。」

相對的，萊香學姐也因爲「很閒」這非常單純的理由，自願擔任我的烹飪老師。在各方面來說，這都是令我十分高興的發展。

那就是正滿臉笑容在一旁製作青椒肉卷的小白臉仁村。

這也難怪，如果都是在白天，肯定對我特別有利。姑媽是個講求公平的人，因此極力希望以相同的步調教導我們。由於姑媽的態度有些軟化，因此小空現在跟姑媽在一起時感覺也融洽許多。這或許可說是塞翁失馬吧。

「不好意思，我也知道在連樣本都沒有的狀態，這種要求很亂來。」

「織田學姐，我可以喫嗎？」

不知爲何滿臉通紅的小琹，一副想逃跑的模樣。

「呃……請、請問……現在有什麼我可以……幫忙的事嗎？」

「西紅柿醬也是頂尖的呢。這裏面有加法式清湯嗎？是原汁嗎？」

小空那副模樣使清美大爲滿足，而大機他們則是有些擔心地看在眼裏。

「歡迎光臨，今天要找什麼嗎？」

仔細想想，不，就算不用想，也該知道是這樣吧。

萊香學姐以撲克臉擺起架勢如此說道，令我十分感激。理所當然地，我還有另一個幫手。

最適合做這件事的人，自然是品嚐老姐料理最久的我。

其實不只是漢堡排，還有意大利麪、金平（注：一種日式醬菜，口味甜中帶鹹。）、龍田炸肉（注：沾上太白粉油炸的料理。）、肉乾等等。

在我揮手準備離開的時候，意外地被小琹叫住。

「沒什麼！如果沒什麼要幫忙的，那就算了！」

「啊……那、那麼……呃……佑太？」

我可沒亂說喔，我包心菜能以兩公釐爲單位切絲了，蘋果皮也能在不弄斷的情況下一整條削下來了。別跟我說小學生也會，我可是很努力的。

喔，她好像變得比較坦率了。那有些羞澀的笑容和小空她們有着另一種不同的可愛。

雖然我不是很清楚原因，但小琹慌亂的模樣不同於她以往給人的感覺，莫名地可愛。

「順便代我向伯母問候一下囉。」

小空用力深呼吸，因爲哥哥他們也會來看。

「社、社長！這樣不是讓小鳥遊更緊張了嗎！太沒神經了吧！」

而這也跟不能加重小空負擔的目的一致，已經可以用使命來形容了。

「爲、爲什麼……？怎麼了嗎？」

「這次怎樣？有沒有想到什麼？」

「誰沒神經啊！前島，你還不是唱到一半音調就不穩！你不要因爲自己笨到不行，就用大到不行的音量唱啊！」

「對、對，要記住喔。」

出現只有料理高手才能聽懂的對話了。看他們意外愉快的樣子，也讓我感到慶幸。

「是這樣啊，有點遺憾呢。」

伴奏再次響起。

我們利用白天的時間製作漢堡排。

我嚐了一口萊香學姐做好的漢堡排搭西紅柿醬。

實際上，我們住在一起的時候，有段時間我常喫到很糟糕的料理，但在轉眼之間，老姐的廚藝突然變好，之後我就不記得有在飲食方面有過什麼問題了。

萊香學姐似乎想到了什麼，望着漢堡排。

清美態度堅決地將視線往上方一瞥，說出不講理的論調。

就這樣，我和萊香學姐正向一個命題挑戰。

「單純、快。我知道了。」

「啊，今天沒問題。只是朋友過來玩，四點一到我就會去接她了。」

除此之外，我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提供提示與試喫。

而且……小空腦中浮現某個光景，好比說萊香跟佑太並肩站在廚房的模樣。

「小琹，你也該記住我的名字了吧。我叫佑太啦，佑太。」

「要重現家常口味還挺難的呢……」

距離聖誕節已經進入讀秒階段，我連日在料理、報告、逛百貨中邁進。料理是爲了小雛的便當，同時也是爲了改善我們家的飲食生活；報告包括了必須重交的部分，以及春節出的課題；逛百貨則是要物色給小空她們及學姐他們的禮物。

「請便，多的份記得冰起來。」

因爲非得是我不可！如此強烈的念頭，令小空的眼神充滿力量。

微酸的滋味搭上蒜香，實在是令人難以自拔的頂級品，就算拿去高級旅館上菜，應該也不會有人有意見吧。我知道萊香學姐的廚藝很好，但這個技術實在太驚人了……

將我叫住的小琹在誇張的深呼吸之後，又東張西望了一陣。

「我來找禮物。呃……要多少個去了……」

美羽屈指算了算。小空、小雛、佑太當然要算在內，還有外姑婆、萊香姐、仁村哥、棐姐、琹姐的媽媽，然後再加好歹也要算進去的會長……

「哎呀，今年可真多呢。有派對嗎？」

店員姐姐面帶微笑，爲美羽挑了幾件適合當禮物的商品。店員說得沒錯，在去年之前，美羽都只需要買送給自己家人的份量，今年雖然發生了相當悲傷的事，但可以送禮物的對象卻變多了。

這個事實讓美羽心裏感受到一陣暖意。

小雛的七五三也是。七五三那天，小雛雖然跟自己一樣沒有母親陪伴，但是看來相當幸福的樣子。

美羽完全不記得自己三歲時的七五三是什麼情況，家裏沒有照片，美羽也沒跟父親問過那件事。而在七歲時，則是跟佑理姐一起慶祝的。

想穿什麼樣的衣服呢？這麼問美羽的佑理姐，爲回答出「像灰姑娘那樣的禮服」的美羽親手製作了綴上許多蕾絲的禮服。美羽還記得這件事。

在以和服爲主，有許多漂亮服裝百花撩亂的神社前，打扮得像公主般的美羽看來格外耀眼。

那是個相當美好的回憶。

可是，那個重要的人已經不在了，縱然這份寂寞不曾自心裏消失，但自己該做的事就是帶着笑容度過人生。美羽是這麼想的。

因爲我們家的長輩都太嚴肅了……在各種方面來說。

美羽像是要拋開內心湧現的衆多思緒般露出笑容。

「是啊！有派對喔。麻煩幫我挑會讓大家喫驚的禮物！」

只見店員姐姐得意地對美羽豎起拇指，大方地給了許多優惠。

小雛在託兒所等人來接自己回家。

雖然戶外相當寒冷，但遊戲室內相當暖活。在父母結束工作前在此等待，幾乎可說是這些孩子們的工作。雖然有幾名親切的幼保老師陪伴小雛，但眼看朋友們一個接一個在家人的迎接下回家，難免讓小雛有點鼻酸。

「小雛，你怎麼啦？」

「唔～～沒什麼～～」

和小雛在一起玩的是克也。雖然叔叔似乎不太喜歡克也，但對小雛來說，他是在託兒所最後關門時間時，經常陪伴自己的朋友，也是偶爾會一起被託給北原家照顧的親近友人。

小空感覺心事被說中了……是這樣嗎？也許就是這樣吧。

「謝謝你～～小克。」

「叔叔！！」

「那麼……你是爲誰而唱？」

社長清美一臉嚴肅地抱着胳臂，小空自己也有同感。

「請再讓我試一次。」

一名親切漂亮的幼保老師呼喚着小雛。

小雛臉上掛滿了笑意，因爲被稱讚令她感到高興，而且小雛也明白，個性有點粗魯的克也是看到遲遲沒人來接她，才這樣鼓勵自己的。

這不全然因爲佑太他們這麼跟小雛解釋，而是由於「沒有來接送」與「工作」在託兒所內等於是相同的意思。只要是雙薪家庭，學童就常常要等很久能才盼到家人，例如像克也那樣。

這突然的問題令小空有些困惑。她沒想到事情會回到這麼根本的問題上。

就算真是那樣，無論當初的契機是什麼，決定要做的都是自己。

小雛在接過畫紙的瞬間，立刻毫不猶豫地動起筆來。

經他這麼一說，小雛感到有些喫驚。這麼說來包含小琹在內，由於大家都會來接小雛回家，因此小雛回家的時間也許算意外地早了。

「啊……」

雖然小空的聲音不由自主地變小，但卻是實話。

爲實驗用食材與晚餐用食材而買了大量物品的我，正走在返家路上。

以及不知什麼時候出現的佐古學長。

萊香以撲克臉向仁村問道。

「咦？是這樣嗎？」

可愛的小雛就像是兔子般高興地蹦蹦跳跳。能坦率表達心情也是好事。

「因爲屋主不在。」

在門外大表不滿的人是佐古俊太郎。

可是，那個制度對我們家不具意義，因此事先拜託託兒所讓我們家所有人，還有姑媽及小琹他們一家都能接小雛回去。雖然這似乎算是特例，但託兒所也爽快地給我們方便。

小雛開始思考，當聖誕老人來這裏時該要什麼禮物。

小雛精力充沛地撲到我身上。啊～～好幸福喔！

「小空，你喜歡唱歌嗎？」

「因爲我們是被拜託看家的啊。」

「喔！真的啊！信在哪裏呢？叔叔立刻幫你把信放進信箱！」

「我只有爸爸和媽媽來接我，可是小雛你有好多人來接你喔。」

「……還沒喔？」

大機光是聽到這裏就已經無法自己。他回想起小鳥遊家那兩個可愛的妹妹；面臨嚴酷的境遇，卻沒遺忘美好笑容的三姐妹。

「嗯！比較好！比較好！」

「這樣不是把我說得像可疑分子一樣嗎！你們兩人都不信任我嗎！？我可是爲了瀨川去跟教授們低頭，收集那些課題報告耶！我知道自己沒法在料理方面幫上忙，所以沒找我來也沒辦法，但至少也讓我拜訪人家嘛！」

修二雖然也想早點回家，但大機似乎不願從歌聲中離開。

「爲什麼呢？感覺就像原本有的潛力沒激發出來。」

「只要是爲了小雛，我什麼魔法都能用喔。」

佐古手裏所拿的，確實是之後會需要的東西。

幼保老師臉上帶着惡作劇的笑容。是、是這樣嗎？

帶着得意笑容的克也突然看到月曆上的一個記號，像是臨時想到似地說：

「便當嗎……」

克也突然說道。

「爲什麼！究竟是爲什麼！織田！仁村！爲什麼就只有我不能進去！」

「好！回去之後，有萊香學姐跟仁村做的晚餐，而且多到喫不完喔！」

我們回到家的時候，等待我們的是萊香學姐跟仁村費心製作的料理。

專注於演唱的小空，在大機眼裏怎麼看都是世界第一的美少女。

大機這句話讓修二心裏有不好的預感。

清美若有所思地附和，小空則是難爲情地低下頭。

「……咦？」

「叔叔，回家吧！肚子餓了！」

買東西花去了不少時間，現在也該去託兒所接小雛回來了。

原本來託兒所接送小孩也是採登錄制，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是親祖母來接小孩，如果沒有經過確認，託兒所也不會立刻放行的樣子。聽說過去曾發生進行離婚協議中的父母，爲了收養權問題波及託兒所的例子。

「……這麼一說，白天小鳥遊跟花村有聊到料理喔。好像在聊媽媽做的便當菜色吧。你還記得我們之前見過的小雛吧？小鳥遊爲了做妹妹的便當似乎很傷腦筋。小鳥遊她母親也已經不在了……」

「說到底，歌曲是爲了唱給某人聽而唱的。我總覺得現在的小空，看起來像是自己在空轉。」

「所長的方針是認爲家長應該多多思考比較好，所以希望家長當天纔來對答案。」

爲遭到排擠而傷心的佐古拿出了某樣東西。

「哎呀，小雛，有人來接你囉。」

「嗯！叔叔！小雛有寫信給聖誕老人喔！」

聽到兩人對話的幼保老師，爲大家準備了畫紙跟蠟筆，於是還留在託兒所的孩子們紛紛努力思索要跟聖誕老人要的禮物。

「……呃，還是不要吧。如果回去之後，發生諸如美羽內褲少了一件等狀況，路研的人肯定會被禁止來訪的。」

「呵呵！我有個好主意喔，我們來寫信給聖誕老人吧！」

「小雛，你今天也有乖乖的嗎？」

「……會長，骯髒。」

至少，我希望能像聖誕老人那樣爲送她禮物。這樣想總可以吧？大機心想。

大機透過分隔音樂室與走廊的窗戶，儘可能不被發現地窺視小空的身影。

「啊啊啊！織田！那樣挑人語病太賊了！我、我只是……要拿這個過來而已啊！」

「對了，小雛，你跟聖誕老人要了什麼？聖誕老人也會來託兒所喔！」

「好棒喔！好棒喔！萊香姐姐是魔法師嗎！？」

唔……這就是傳說中的監護人教育嗎！？真令人遺憾……

「該怎麼辦？」

可是，我卻覺得聖誕節的難題似乎又多了一件。

「呵呵！那封信要等到聖誕會的時候，纔會交給監護人喔。」

由於人數太多會讓小空緊張，大機跟修二被趕出音樂室。

「我說……小鳥遊她……會喜歡什麼東西呢？又想要什麼禮物呢……」

無論是家事還是社團，都不是某人強迫自己做的，難道說，自己真的太過費心了嗎？

小空仍留在學校進行特訓。

「啊，又開始了。小鳥遊……她的歌聲真好聽。」

爲了那名總是拼命努力，令人同情的美少女加油打氣。

「是啊。話說大機啊，你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已經變冷囉。」

「咦～～可是、可是，每次都是小雛先回家喔。」

「小雛你真好。」

小鳥遊家今天又多了一名訪客。

內心湧現的酸甜感情，加上即將到來的聖誕節，使他興奮不已。

「總覺得不是很理想啊。」

「爲什麼？」

當小空從羞愧中重新振作後，對清美跟陽子低頭說道：

「啊……這是……！」

音樂室開始響起美麗的歌聲，以及輕柔的伴奏。

「克也比較好，爸爸跟媽媽都會來。」

這真是好消息。雖然兔子布偶目前算第一候補，但如果能明確看到小雛對聖誕老人的請求，那麼要響應期待可就更容易了。託兒所幹得好啊。

今天我已經對小琹說要自己去接小雛，所以直接提着買來的東西前往託兒所。

「咦？好棒喔！」

陽子能理解清美的不滿，也明日小空很努力在練唱。這名成熟的少女突然嘆了口氣，從鋼琴前面站了起來。

小雛歪頭問道。對託兒所的孩子們來說，父母因爲工作無法來接自己是理所當然的事，因此小雛的雙親沒有來的狀況，也被理解爲「一直在工作」。

對小雛來說，想要的東西就只有一個而已。

待其他社員都回去後，包含陽子在內的三人繼續留校練習，但不知爲何，清美對小空的歌聲就是一臉無法接受的表情。

面對小空那不知是否有把話聽進去的反應，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苦笑——

雖然她也在意便當的事，但社團也不能馬虎，畢竟獨唱部分是公演的重頭戲。

「是嗎～～小雛比較好嗎～～？」

「嗯。還有，獨唱是我們要你唱的，並不是你硬是想唱，所以你可以再輕鬆點呀。」

「呃、呃……喜、喜歡啊。」

「咦！聖誕老人會來嗎！？」

「等、等等！等一下！仁、仁村！那種還沒犯罪就遭到有罪判決的發展，在這個正要開始實行陪審員制度的法治國家，應該是不被容許的！」

「嘿嘿！爲什麼？」

幼保老師已經都記住我了，而且也知道我們家情況較爲特殊，因此有任何大小事都會特別照顧我們。

「再一下，再一下就好了。」

看到眼前豐盛菜餚雙眼炯炯有神的貪喫三歲小孩，跟看到可愛東西就會忘我的絕世美女，兩人緊緊抱在一塊兒。雖是不錯的光景，但在地上的佐古學長實在礙眼。

「學長，爲什麼你要坐在地上？」

「……他們要我不準離開他們的視線範圍，不過總比被罰站在十二月的戶外等你回來要好得多，所以還過得去啦。總而言之，你的事情我都聽說了。看來挺麻煩的。」

「嗯……啊！不要在這裏說喔，小雛會聽到的。」

「這當然。我佐古俊太郎，絕對不會做出妨礙女童幸福的行爲！」

呃……這倒是真的。

「那些事先擺一邊，其實我有件事想跟成爲我們路研接班人呼聲頗高的瀨川同學打個商量。我今天就是爲此而來的。」

佐古學長在地上跪行而來，將臉湊到我耳邊。感覺超惡的。

「有、有什麼事嗎？」

「你說什麼！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聖誕節啊。關於美羽大人想要的聖誕禮物，你有什麼情報嗎？別擔心，我不會虧待你的，我這裏有萊香同學一年級時在泳池拍的照片檔案……怎樣？」

……學長，這可是地下交易耶！那種事我辦不到。

「是多少萬畫素的？我可得先看過纔行。」

喔！不好。我把只能在心裏想的跟嘴巴該說的弄混了。

「呵呵呵！你也挺壞的嘛。好吧，那我就先把這個SD記憶卡里的……」

「等、等等！不對、不是這樣！我也在爲美羽她們的禮物煩惱啊！」

「什麼嘛，你真沒用。瀨川，你是爲了什麼才同住的啊？」

至少不是爲了把美羽的情報泄漏給佐古學長而做的。

「啊～……能讓美羽大人跟小雛大人最開心的禮物，非得要是我送的纔行啊。爲了展現我無私的忠誠，這時候應該要訂做一件適合美羽大人的禮服……」

「呃……我想美羽應該是個更實際的孩子。」

事實上也是那樣。仔細想想，從開始同住到現在，我從未遇過美羽有什麼任性的要求，即使她說想喫壽司，頂多也是到回轉壽司店，有時喫起來可能還比某些餐館便宜；即使要了零用錢，那些錢後來也會變成買晚餐的經費。

那是我不能聽過就算的事。

「「我們回來了！」」

「小空，你已經很累了，不可以太勉強啊。」

「雖然很努力了，但是……好像全都不對的樣子，明明冰箱裏的東西沒太大的差別說。」

「好豐盛♪像餐廳一樣♪餐廳、餐廳、餐餐廳～♪♪」

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沒有罷休；這是不該隨便罷休的事。

她明明纔剛結束社團，都還沒有休息的說……一想到這裏，我便走到小空身旁。

爲三姐妹準備的禮物，還差兩件。

我沒有思考太多，這句話便自然脫口而出。

「那麼，有做出佑理的味道嗎？」

因爲我是小空的爸爸啊。

「啊！好詐……」

說不定可能只是我誤會了。雖然可能只是誤會，但……

「小空，你剛纔說什麼？」

「我們也都試喫過了，但總覺得不一樣。如果是小雛，應該立刻就能分辨出來纔對。」

「沒有啦，雖然我們做了這麼多，但還是沒有弄出姐姐的味道。很困難啊。」

就是因爲這樣，小空纔會對小雛的便當那麼執着嗎？

「啊、啊哈哈……沒、沒什麼啦！」

美羽是這麼說的，我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肯定……

「……嗯。」

北原太太臉上掛滿親切的笑容。在她手上有幾盒容器。

小琹將那些容器連同內容詳細的食譜交到我手中。

「我知道了。」

「你們辛苦了，來喫飯吧．儘量挑你們喜歡的喫喔。」

「哥哥你少來礙事。」

若加上北原家送來的數量，算起來還要多更多。小雛是很開心啦，但我們倒是相當無力。

「我試着做了一些小雛喜歡的東西，看看能不能當做參考吧。」

「好啦、好啦，姐姐跟舅舅都冷靜一下啦。」

『我真的一點都不記得了。』

「爲什麼？」

小空的情感宣泄而出。

我對自己的妙計感到相當滿意，這樣就先解決一個問題了。

這時我發現小琹手上多了幾個ＯＫ繃。

如果我讓小空覺得我是想要一個姐姐的替代品，那我會無法原諒自己的。

我家那正爲餐廳之歌作詞作曲的美麗小女孩，對於演變成這種狀況的原因絲毫沒有自覺。

我先前一直抱持的疑惑，總算在心裏有了底。

「謝謝你們，北原太太，小琹。以後也請你們多多關照。」

「這樣小空又會累倒的。就算小空不那麼逞強我也能做，而且大家也都會幫忙，所以……」

「歡迎回家，你們一起回來啦．」

「讓我努力啊……我的平凡是……在家裏被大家需要……當一個好姐姐啊……」

前陣子那晚也是……我想起了那天美羽靠在我肩膀上的感受。

「呵呵！我聽小榮說你想知道媽媽的味道，所以就來了。」

就在我打算做出反論的時候，玄關的電鈴響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我不想讓小空太過勉強……可是，這反而讓她難受嗎？

而小空也緊咬下脣注視着我。

我不知該說什麼。

「小空，我從來就不希望你成爲姐姐的替代品喔。」

「……到頭來還是沒辦法嗎。我沒辦法代替佑理姐嗎？」

「小空……」

用力將臉別到一旁的小空，明明已經相當疲累，但還是站起身抓起了圍裙。

「……我喜歡佑理姐做的紅酒蒸嫩雞，但外姑婆似乎不太做那類的。」

「我……我只是想幫上大家而已！讓我做啊！」

小空的這句話讓我忍不住追問：

「……我……我想做嘛！」

「喔喔……有過那種事啊。」

萊香學姐說完，利落地開始處理食材。

我是在擔心她啊……這下我也不免有些惱火。

而看見我跟萊香學姐並肩用餐的小空，不知爲何臉上充滿怒氣。

「呵呵！平常不叫她根本就不會幫忙的說，今天真不知是吹什麼風呢。自從小雛託我們照顧之後，就發生不少好事呀。」

萊香學姐指着放在廚房的豐盛菜餚說道。

小空的用詞相當苛刻，而且似乎帶有敵意。

聽到伯母這番調侃，小琹不悅地鼓起臉頰。

美羽、小雛等所有人都望着小空。

我混亂的思緒就這麼脫口而出。

「我……明明自己沒試過，卻對小空說『你可以兼顧家事跟社團』。可是實際下廚之後才知道很辛苦……我不該隨便那麼說的。」

「是啊，我們正巧在路上碰到。」

仔細想想，我也是一樣，爲了想成爲好爸爸……跟小空意氣用事。

小空大聲打斷我的話。

「咦……？這些ＯＫ繃是……」

我只好先定向玄關。

可是我絕對不能讓步，因爲小空她又開始逞強了。

我只是想給小空一個一般國中生能理所當然度過的生活。

「……那些……我纔不管呢！哥哥你才別擅自決定！」

「我、我知道了啦！」

我深深對兩人低頭說道。帶着親切笑容的鄰居，使我感到一股暖意流入心裏。

可是，這似乎是我第一次對小空生氣。

努力不讓淚水從眼眶裏流出的她大聲喊道：

我明明希望她能過得幸福，明明是爲此才成爲小空的爸爸。

看見佐古學長喜出望外的模樣，仁村也好奇地靠了過來。

她是個懂事的孩子……由於美羽外表很搶眼，所以乍看可能看不出來，但我認爲美羽是個十分細心、並且善解人意的孩子。

站在玄關的是小琹跟她的母親。

她那雙大眼睛裏充滿淚水。

待小琹他們回家後，緊接着來到家裏的姑媽有些愕然地說。

帶有香味、十分輕盈的軀體，以及帶點寂寞的聲音。

路研的所有人、姑媽，還有美羽她們，視線都集中到我身上．

但那並不是小琹的問題，是因爲我不夠可靠的關係。

我不知該怎麼說纔好。

「唷喝！當然、當然，當然要啦！你真不愧是我們研究會的接班人！」

美羽以困擾的表情說道。

「萊香姐，雖然外姑婆應該快來了，但是……請你也教我做菜。」

「啊，電鈴響了．應該是外姑婆吧，舅舅，請你去看一下。」

尤其是小雛特別喜歡的漢堡排，更是有許多種類的試作品。

「……學長，我有個妙計……你願意參一腳嗎？」

她指的大概是小雛的便當吧？這讓我不由得苦笑。

無論是廚房遺是客廳，到處都擺滿了容易作爲便當的菜餚。

「我明白小空你很努力，但是……在那之前，小空能當一個幸福的國中生，我認爲是更重要的事。就是……像一般那樣……所以說……」

「所以就變成這樣了嗎？怎麼看冰箱都放不下呢。」

就算失敗，那也會是一個回憶，這樣不就可以了嗎？

「咦？怎麼了？哥哥，不要擺出那麼恐怖的表情啦！」

「……怎麼說……我有點搞不清楚了。雖然佑理姐的菜是真的很好喫，但是……」

美羽帶着和往常一樣的開朗笑容這麼回答，小空則顯得相當疲累。

「媽！你別亂說話啦！……不過，我還得向小空道歉纔行。」

回家齊聲打招呼的，是小空跟美羽。

「是沒問題，小空想做什麼呢？」

「我……作爲爸爸……只是想給小空平凡的幸福……」

爲什麼小空會變得這麼固執？

那應該是工作突然被人搶走的心情吧？

我不發一語，家中只能聽到小空微弱的嗚咽。

而打破這片沉默的人是美羽。

「姐姐，就算你什麼都不做，只要待在這個家裏，我就很高興了。舅舅雖然有些不夠細心，但我想他也沒錯……姐姐應該也可以學着讓自己再輕鬆點吧？」

「美羽……」

美羽那頭金色長髮隨着她走近小空的腳步晃動，她走到小空身邊，哄小孩似地撫摸小空的頭。

「啊～小雛也要摸摸！」

小雛見狀也跟着靠近小空，努力挺直身子，想要伸手摸小空的腦袋。

「……小雛。」

小空彎下身子，伸手抱住兩人。

這時站在一旁的姑媽，輕輕擦拭自己的眼角。

「究竟是爲什麼呢？明明沒有血緣，爲什麼小空會跟佑理這麼相似呢？太不可思議了。」

而美羽也在這個時候，朝不知該怎麼做的我招了招手。

「舅舅不過來嗎？」

我決定順從美羽的話。因爲，我跟她們都是一家人啊。

在經過淋浴暖過身子之後，我將自己沉入浴缸的浪潮當中。

我停止思考，徹底將身體放鬆在熱水中。

腦袋逐漸清醒——

「叔叔，幫人家洗頭～」

光是看到小空那樣的表情，我厭覺自己的各種辛苦彷彿在瞬間消散。

小雛模仿我的動作，跟着抓了抓自己的頭髮。

「還沒好嗎？」

「小空，其實關於聖誕節……我有另一件想做的事。」

小空察覺了我的想法．

美羽出門送小雛前往託兒所的時候，我立刻開始着手製作便當。

這是項相當花時間的工程。沒錯，時間長到小雛在途中就覺得無聊了。

「泡泡、泡泡～」

小雛聽話地把腦袋湊了過來。

「總之這裏就交給我吧。小空，你現在可沒時間喫壞肚子吧？」

材料是老姐留下的容器內容物，還有大家合作的結晶。

「爲什麼？頭髮太長，在玩的時候不會很煩嗎？」

「好！」

在聽過我的計劃之後，小空的表情瞬間亮了起來。

對於表示自己也想努力的小空，如果只是這麼講，可能又會讓她不舒服吧。所以，我決定再告訴她另一件事。

雖然我不太懂，但小雛肯定是有什麼執着吧．

「嘿嘿！今天能喫到媽媽的便當了！」

「好，一、二、三……」

「小雛，頭轉過來。」

「熱水澡♪熱水澡♪♪嘩啦轟隆♪」

「問什麼～？」

「媽媽的漢堡排，是怎樣的味道呢？」

因爲小雛的頭髮不但長，而且量也多，所以處理起來相當費力。

小雛，不要趁我想事情的時候，弄得我滿腿泡泡啦。

「再忍耐一下喔。啊！喂！不要動啦。」

小空露出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沒有多想，自然地向小雛問道：

我必須全力尊重我們家公主的意志。

我將一個祕密託付給了佐古學長，也因爲這樣，他直到最後心情都很不錯。當然，萊香學姐他們也都十分贊成那個決定。話說回來，小空的問題……我究竟該怎麼辦才奸呢？

小雛一臉摸不着頭腦的表情。

距離那場由便當引發的騷動才過了短短几天，心情終於平靜下來的小空決定專注於迫在眉梢的聖誕公演，由佑太負責製作便當，這個安排讓紛爭畫下句點，但是……實際上，美羽卻不是很清楚便當的成果如何。

接着輕輕搔了搔小雛的腦袋，弄出泡沫。

「嗯～嗯～……媽媽味。有點苦苦的。」

我在那裏看到早一步抵達的萊香學姐、仁村，以及佐古學長。

「我想再試一次。」

當然，舅舅努力做出的便當肯定是最好的，就算是小雛一定也能明白。但是——

我知道那東西一喫就會搞壞肚子。可是，今天我卻覺得有再次嘗試的價值。

「哇～」

雖然那樣也是會讓人感到有些寂寞，但人都是會長大的。

其實美羽在後來也有受佑太之託幫忙試喫。

有些心不在焉的我，今天也跟小雛一起度過洗澡時間。

「小雛，我問你喔。」

護髮乳那種東西，我只有偶爾纔會用到。

而看了美羽當時表情的佑太也只是浮現苦笑……到頭來究竟怎樣了呢？

「他們就快來啦，小雛，而且聖誕會纔剛要開始呢。」

可是當時美羽嚐到的，只是味道相當平凡的漢堡排……並沒產生那是佑理姐味道的感覺。

今天是託兒所的聖誕會，還有小空聖誕公演的日子。

「咦？已經有小雛的聖誕會、我的公演、晚上的派對了，還有其他事？」

我動作利落地洗好頭髮，順便把身體塗滿泡沫。

就算年紀小，小雛也是女生。

不過，這還挺辛苦的。

「再過三十分鐘就是午餐時間……便當會來不及送來嗎？」

「對。不過，說起來也算派對的一部分……」

從頭頂淋浴的小雛，看來顯得十分開心。

從浴室出來之後，我走向冰箱。

我仔細將護髮乳塗滿小雛每一根頭髮，之後再細心將護髮乳洗去。

「好、好，我知道啦。」

「不要～還要更長啦～」

浴室裏繚繞着小雛的聲音。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大爲震驚。

「小雛，頭髮好長喔。是不是該剪啦？」

「小雛無聊了啦！」

「小、小雛！？你剛說漢堡排的味道是怎樣！？」

姑媽神情擔憂地低頭看錶，開始嘀咕着也許該自己來做纔對。

「叔叔跟姐姐好慢喔～」

我覺得自己剛纔似乎聽到一個完全無法預測的答案，而那正是重現媽媽味道的突破口。

女生真是既纖細又複雜。我是覺得小空幫了太多忙，纔想讓她輕鬆一點，卻反而害小空覺得更難受。我這個新手爸爸還是這麼沒用。

美羽抱着正如此期待的小妹，內心產生了一抹不安。

接下來，我先讓小雛泡進浴缸，接着就輪到自己洗頭了。

「是嗎？那就是那樣吧。嗯……該出去囉。小雛，肩膀泡下去，然後數十下。」

看見熱水因爲我的體積而從浴缸淹出的景象，小雛立刻唱起歌來。

「來，眼睛要閉着喔。」

「佑太，太慢了。」

「可是，佑太他們確實有點慢。」

氣象預報說晚上纔會轉陰有雨，有些地方還會降雪。

不知是否因爲難爲情，小空有些不好意思地在一旁看着我。

聽小空這麼說，我堅定地點頭回應。這是當然的，因爲今天的第一道關卡就是這份便當。

也差不多該是佑太跟姐姐到場的時間了，這下連美羽都忍不住擔心起來。

送小空離開家後，我取出手機聯絡姑媽，接着前往車站，深入構造複雜的地下建築，快步朝目的地走去。

「眼睛要閉好喔。」

「……喔，好。」

可是，叔叔覺得用「轟隆」好像不太對耶？

美羽安撫着東張西望尋找小空跟佑太的小雛。上午由志願家長來裝飾教室，喫過午餐之後聖誕會才正式開始……預定行程是這樣的。

「哥哥……你在做什麼？」

在那之後，我甚至還麻煩路研的大家幫忙做清理工作，然後才一一離去。

一想到可能是下雪的白色聖誕，就讓人對今天的氣象預報充滿期待。

我要找的是上次那盒被深藏在冰箱裏的西紅柿醬。

「那麼，我先出門了。哥哥，你可不要錯過送便當的時間喔！」

我讓她的長髮穿過洗頭帽的洞之後，再將帽子戴在小雛的小腦袋上。

我決定用蓮蓬頭一口氣將護髮乳衝去。

在仔細洗完頭髮後，接着是護髮乳。

在一番清洗之後，我和小雛一起泡進浴缸裏。

「我似乎弄錯了……這個……也許不是西紅柿醬。」

「好～」

「不要嘛～」

「咦……？但已經壞了吧？」

剩下就是看小雛會有什麼感想了。

我把容器從冰箱拿出來後聞了聞氣味，看來用自然解凍的方式比較好。

我在確認小雛閉上眼睛之後，便倒下洗髮精。

所幸今天也是晴天。

「唔……可是……」

「叔叔也泡泡！」

「咦？」

這麼做一陣子後，小雛或許就能學會自己洗頭了。

在不久前，我還以爲小孩只要用洗髮精就可以了，後來卻被美羽狠狠教訓了一頓，因此現在我都會記得要幫小雛塗護髮乳。

首先是我們派對的準備工作。待這部分結束後，就是考驗那份便當真正能耐的時候了。

就在這個時候，小空一臉慌張地跑了過來。

「抱歉，我們遲到了！」

「真是的！裝飾幾乎都快弄完了呢！」

「不過，便當也做好了！」

小空將大型的多層飯盒高舉到眼前。

「成功了嗎？姐姐。」

「應該沒問題，哥哥他也很有自信的樣子。」

聽到這句話，美羽總算能稍微放心。

因爲美羽相當清楚，小雛有多麼期待今天的便當。

雖然不實際讓小雛喫過，還是不知道結果就是了。

話說回來，佑太本人卻遲遲沒有現身，時鐘的指針都快要在頂點重疊了。

「舅舅他怎麼了？好慢喔。」

「……哥哥說過他不會遲到的，可是……」

就在小空也開始擔心的時候，便聽到一陣慌亂的腳步聲。

那陣腳步聲讓小雛猛然抬起頭，而美羽跟小空也同時朝聲音的方向望去。

「小雛！小空、美羽，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出現在那裏的，是滿身大汗到讓人懷疑在如此寒冬中，究竟要怎樣纔會流那麼多汗的佑太。

雖說是聖誕會，但也是託兒所孩子們才藝表演的一環。

先進到會場的姑媽跟美羽，已經跟其他監護人一起幫忙佈置會場。

這次小雛並沒有特別的表演項目，而是由其他更年長的孩子來演出聖誕短劇。

「……唔～叔叔，如果不是媽媽做的，那小雛比較想喫外姑婆跟姐姐做的。萊香姐姐做的也很好喫！」

我緩緩地打開盒蓋，裏面擺放的是色彩鮮豔的菜餚。

這下姑媽也只能苦笑着點點頭了。喂，說得是很好聽，但那是以失敗爲前提的說法吧？

不過要確認這個事實，也讓我足足跑了三次廁所就是了……現在就別提了吧。

「爲什麼？」

之後我們用帶來的便當填飽肚子，心情感到格外滿足。

「……嗯，我想小雛一定也能諒解的。」

「小雛，你會喫叔叔幫媽媽帶來的便當吧？」

「咦！媽媽呢？只有便當嗎！？」

帶有老姐滿滿愛情的那道料理，自然跟餐飲店賣的漢堡排，或是其他爲大人做的漢堡排不同。可是，就算只是一旦沾了西紅柿醬，大人就幾乎無法區別的差異，對小孩敏銳的舌頭來說還是有所不同。

小雛臉上也帶着幸福到別無所求的表情。

「這是送給雖然見不到媽媽，但肯努力忍耐的小雛的漢堡排喔。儘量喫吧。」

「之前有說過媽媽太忙了，沒法來啊。媽媽跟爸爸都是。可是他們還是努力抽空做便當送來囉，小雛，你可要謝謝他們喔。」

聽我這麼一說，小雛睜大眼睛，望着我好一段時間之後……

「所以說……這真的是老姐的漢堡排。是那盒醬汁讓我想到這件事的。」

乖巧的小雛擦去差點流下的淚水，拿起叉子。

帶着微笑對小空這麼說的人，是小空最要好的朋友。

「……好普通的漢堡排，並沒有特別不同，連我也做得出來。」

不過爲了預防萬一，我也有先拜託小空把便當帶來。

「媽媽……媽媽的漢堡排。媽媽，小雛會全部喫光光！」

「這是大家的功勞。」

「好久沒喫到了呢。佑理姐的漢堡排……不客氣囉！」

在我開口解釋之前，美羽先說道。

我將那份裝在小碟子裏的自信作交給小雛。在外觀上就只是普通的漢堡排而已。

「可是……佑理姐的漢堡排，應該是用自制的西紅柿醬……」

所以老姐做的漢堡排，肯定是那種乍看是肉，但其實含有許多蔬菜的漢堡排。

雖說我本身很有自信，但真能如此順利實在是太好了。這時美羽也好奇地用手指捏了一小塊漢堡排，姑媽跟小空也跟着那麼做。

「咦？」

美羽換上安心的笑容。

「真是的！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啦！」

產生這種想法的瞬間，恐懼感更令小空動彈不得。

小雛的眼眶裏滿是淚水。由於平常一直忍耐，所以現在更是難以剋制吧。

大家同時將漢堡排放進口中。

而我們也以聲援爲早一步出發的小空送行。

小空她們好奇地問道。

「啊啊啊啊！花村，你竟然～在、在我正想和小鳥遊說話的時候……」

「是啊，那其實是蔬菜汁。不過不是用榨的，所以應該算蔬菜醬嗎？因爲裏面也有放蘿蔔跟西紅柿，所以讓人被紅色給騙了。」

「唔、唔……啊！」

當中有許多小雛喜歡的飯糰、小空跟姑媽學來的龍田炸肉，萊香學姐做的正統馬鈴薯色拉、姑媽擅長的燉菜、北原家送來的滷鹿尾菜，以及由美羽加工的可愛造型水煮蛋；仁村所做的水果潘趣酒則是放在另一層裏。

佑太他們會來參觀，自己明明不能失敗的說。偏偏在這絕對不能失敗的時候……這種想法越發加深了小空的緊張。就在小空內心緊張得快撐不住時，有人將手放到了小空肩上。同時，那無形的枷鎖也隨之消散，小空不由自主地轉頭察看。

儘管爲了準備派對而差點誤了時間，所幸還是趕上午餐了！

「原來哥哥真的找到漢堡排的食譜了。太好了，小雛。」

「太好了……媽媽沒有忘記小雛……」

「還好吧？要是會緊張的話，還有我在你身旁喔。」

「咦？咦……」

「……啊。」

小雛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繼續低頭喫漢堡排。

老姐爲了讓小雛健康所下的功夫，現在又再次讓小雛感到幸福。

小雛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然而下一刻又滴滴答答掉下眼淚。

「……等、等等……佑太，說成那樣真的沒問題嗎……？」

「我想沒問題的。」

再這樣下去，等聽到登臺指示後，說不定會無法唱出聲音。

「小雛，叔叔有跟媽媽學會漢堡排的做法喔。所以說，你以後隨時都能喫到囉。」

「怎麼了？小雛。」

「小空，你還記得在冰箱裏找到的那個盒子吧？」

「因爲舅舅不管什麼時候，都會爲我們做最好的選擇嘛。對吧？姐姐。」

面對有些難以啓齒的小空，我帶着得意的笑容說道。

我拿出放在小袋內的西紅柿醬，在漢堡排上畫出兩個可愛的同心圓。

「哥哥，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對了，還得加西紅柿醬纔行呢。」

「……如果是大人喫的，應該是那樣沒錯，不過……」

三人驚訝的表情跟喫漢堡排的小雛那一臉幸福的模樣相比，讓我覺得相當有趣。

「呼吸……一定得穩住呼吸纔行……」

在距離開演只剩不到十分鐘的時候，小空發現自己的雙腿不停顫抖。

沒有啦，畢竟這是我好不容易纔發現的，當然會想多賣弄一下嘛。

我從當中拿出了小雛最喜歡的東西。

「陽子……」

「這是媽媽的漢堡排！和店裏的不一樣！和萊香姐姐的也不一樣！」

「……咦？」

小雛彷彿看到了佑理姐，開始大口大口地喫起來。

只見小雛張大了嘴，一口朝漢堡排咬了下去。

在我們待會兒欣賞聖誕短劇的時候，小空得先動身去準備公演。

在舞臺就快要揭幕，大家得移動到待命位置的這個時刻，這種突發狀況使小空的心跳逐漸加速，身體也跟着僵硬起來。

這……這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雖然內含蔬菜的漢堡排確實有媽媽的味道，但小雛其實比較喜歡單純用肉做的漢堡排嗎？也、也是啦，真是誠實啊……

「咦……？」

「嗯，我知道。接着就輪到我了。爲了回應大家讓我休息的心意，我也會展現出成果的。」

小空覺得呼吸相當難過，就像是喉嚨被東西堵住一樣……

小空這麼說完便站了起來。

即使很難受，但已在預料之內。我帶着微笑對小雛說：

如此這般，我們家的活動高潮，完全是看我做的便當。

看見小雛的模樣而眼眶發熱的小空，開口稱讚了我。

怎麼辦……？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嗎？……那麼大人確實不會發現，而小雛可以輕易區分也就說得通了。」

「真是的！太慢了啦！舅舅！」

碰釘子的我看了看小空他們的表情……大家都忍不住失笑。

「啊……就是哥哥說看起來像西紅柿醬，但可能不是西紅柿醬的那個……」

心中放下一塊石頭的我，對小空眨眼說道。

小雛立刻露出失望的表情。

看見小空她們喫驚的表情，令我頗爲開心。這次我可是很有自信的。

看來頗爲擔心的姑媽在我耳朵旁悄聲說道。

那從未對任何人說過的心裏話，三歲女孩一直暗藏的思念，在此刻宣泄了出來。

尤其是漢堡排跟水餃等食物，更是適合這種做法。

「抱歉、抱歉。小雛，這可是媽媽的便當喔！」

「……嗯！」

「我想姐姐是希望挑食的小雛可以多喫蔬菜，所以把蔬菜混在各種菜色裏。她將弄碎的蔬菜冰起來，摻在各種食物裏，以離乳食品來說算是挺常見的做法。所以老姐纔會在冰箱裏準備那盒東西，讓自己隨時都能做。」

「好，這樣就算實現一項承諾，可以放心一下啦。」

在這一瞬間，只有姑媽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是……嗚……可是……」

「咦！？」

就像小孩對青椒的苦味，感受會比大人強好幾倍的說法一樣。

「你看，這是媽媽做的漢堡排喔。」

「是啊，大人喫起來的話，就只是普通的漢堡排而已。得特別注意才分得出來喔。」

「哇……」

「……要是弄錯的話，小雛就太可憐了。」

小空在公演的休息室等待上場。

不知爲什麼，大機在陽子身後，以伸出一隻手的奇妙姿勢僵在那裏。陽子轉頭對大機瞄了一眼，露出得意的笑容，大機面紅耳赤地開口發出一些不成話的聲音，而在一旁的修二見狀，也在推了一下眼鏡之後上前制止大機。小空聽到類似「時機太差，運氣也太差」、「你不是花村的對手」等等對話，卻不明白究竟是什麼意思？

「我、我說啊，這個……！」

大機將某個東西遞到小空面前。

「這……這是什麼？前島。」

「……便當。我們家平常都喫這種便當，這個給你。」

「便當……？難道說……」

爲什麼前島會知道那件事呢？而且，那件事剛纔都已經解決了說。

「裏、裏面的飯糰……是我做的！所以，你要喫一個看看喔！」

「……其實我剛剛已經喫過便當了。」

小空有些困擾地說道，同時打開大機給自己的便當盒。裏面有形狀有些走樣的飯糰、炸雞、荷包蛋等似乎是男生會喜歡的菜色；另外，裏面一樣有漢堡排。

看着這個便當，小空內心產生莫名的暖意。是啊，大家都一樣，都在全心奮鬥。

「呵呵，那我喫一個就好。」

小空儘可能挑了一個比較小的飯糰，裏面包的是鯉魚卵。小空原本緊張的心情也稍梢得到放鬆。

「……很好喫。」

看見小空露出笑容，大機不知爲何整張臉紅了起來。

「看來都準備好了呢！大家上吧！要拿出最好的一面喔！」

清美髮出彷彿要打架鬧事的號令後，就帶頭走了出去，小空他們見狀也連忙跟了上去。

當衆人在指定位置排好隊伍的瞬間，開演的介紹詞也同時響起。這雖然讓小空有種一轉眼就置身關鍵時刻的感覺，但先前那身體彷佛被人緊緊扣住的緊張枷鎖，卻已經消失不見了。

「要、要加油喔！小鳥遊！」

剛好站在小空斜前方的大家，轉頭對小空說道。修二跟陽子也都望着小空，互相微微頷首。

小空的微笑雖然相當靦腆，其中仍透露着喜悅。

「哇！小空姐姐要上臺了！」

加油啊！

是萊香學姐。她手裏拿的東西尺寸大得有些誇張，但看來似乎是拉炮。

從早上開始的奔波，可從這場佈置氣派的聖誕派對看出成果。

小空眼裏噙着些許淚水，向大家道謝。

我感受到身爲監護人的驕傲，同時還有胃部像被緊緊擰住的感覺。

「小、小空她……就、就、就要上臺囉！小雛！」

由於是聖誕公演，表演內容也是以聖誕樂曲爲主。

就在我開心到整張臉都垮下來的時候，後腦被人敲了一下。

「呵呵呵，你今天比較文靜喔。小空。」

「只是有點容易怯場……」

看着上間學校結束表演後降下的幕廉，我瞬間心跳加速。

「別那麼說……厲害的不是我，是合唱社的所有人。」

「冷靜點，佑太。我們也有去看。」

「可是，在關鍵時刻，姐姐一定會好好表現的。」

扮成聖誕老人的仁村，帥哥風範全開地和小雛玩在一起。

太棒了！小空！合唱社的大家也很棒！

司儀開始上臺進行開場。

最後一音緩緩消失。

「嗯！小空真棒！」

觀衆掌聲的熱烈程度，使臺上的小空顯得有些驚訝，這也令人自然露出微笑。

「噓！小雛，要安靜聽姐姐唱歌喔。」

「放心啦，舅舅。我們家大姐可是很能幹的。」

小空開始深深吸氣。

「小空的獨唱部分真的好棒啊～」

「姐姐真了不起！」

那是十分清澈的聲音。

「聖誕快樂！歡迎各位參觀聖誕慈善公演！」

「花、花村學長！？」

……準備得還真是周到。

坐在我腿上的小雛仰頭問道。

「小空表現得真是太讚了！」

所有人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對、對不起！因爲小空他們獲獎了……所以來晚了。」

「來，這是送給大家的喔！」

就這樣，聖夜也即將進入佳境。

小空優美的聲音，明亮、高亢地歌頌着聖夜。

坐在我身旁的美羽笑着調侃道。

「哇！哇！好多聖誕老人喔！託兒所那裏也有耶！」

就在小空用力點頭響應的同時，舞臺升起了幕廉。

「姐姐好棒！好棒喔！」

不時融入小空獨唱的歌曲逐漸迎向高潮。

「咦？哈哈哈哈哈！」

再次換上合唱服裝的小空，爲這莫名其妙的狀況發出哀號，而其他人也都穿着以聖誕服爲首的角色扮演服。

「是嗎？不過那裏有像我這麼帥的聖誕老人嗎？」

「是啊，小雛，要跟小空姐姐說恭喜喔。」

只是讓這龐然大物爆開，感覺還挺危險的……

我聽到後方座位有某人說道。嗯，說得對極了。

驕傲稱讚姐姐的美羽看來相當耀眼。

「是姐姐！」

「嗯。這是聖誕節一定要的，衣服也是之前就先放在你家了。」

「是啊、是啊。因爲我們是另外入場的，所以沒有在裏面跟你碰面。小空他們的表現意外地專業，反應很熱烈呢。能在那麼多人當中獲獎，小空真是太厲害了。」

歌聲響徹了會場每個角落，教人難以想象竟是發自如此嬌小的身軀。不久之後，站在小空身後的團員也跟着開始合唱，伴奏於同時響起，原本莊嚴的歌曲，瞬間變化成熱鬧且開心的大合唱。

「喔！瀨川！你也來了嗎！我們都有個好妹妹啊！」

我根本不需要特地找小空在哪兒，她就站在合唱臺階的列隊最前方。由於只有小空一個人站在那裏，自然成爲了衆人焦點。

一開始較小的歌聲，隨着時間逐漸傳遍會場。

哇咧！監護人被小學生鼓勵了，我真是……

還好有讓小空繼續參加社團。我在鼓掌的同時也深深抱持這個想法。

「說得對！」

下一刻，在沒有伴奏的情況下，小空的歌聲悠揚響起。

就在我正感動的時候，身旁突然傳來我所熟悉的粗獷嗓音。

兩名年長者已經開始說出不講道理的要求。

「可、可是，爲什麼要這樣啊！」

沒錯，就是在打工方面幫了我不少忙的美式足球社學長。

「因、因爲很緊張嘛！這可是我重要的小空大展身手的舞臺……」

順帶一提，我也扮成了聖誕老人，萊香學姐跟佐古學長也是。

「哇！好厲害喔！」

在美羽旁邊的小琹，也在爲小空鼓掌的同時如此稱讚。

當歌聲結束、合唱社的所有人一齊鞠躬的瞬間，會場響起如雷的掌聲。

雖然是一首連我都曾聽過的曲子，但此刻聽到的感覺截然不同。

在佐古學長的號令下，我們開始享受派對。

「小空好可愛。佑太，送我吧。」

就這樣，大家齊聲恭喜小空。

「你也太慢了吧！瀨川！」

「咦？什麼意思？」

「不要。話說回來，原來是這種計劃啊？」

「哈！哈！哈！好！Ｌｅｔ＇ｓ Ｐａｒｔｙ！！」

就這樣，輪到小空他們登臺了。

「……嗯！」

當然，無論是我、小雛、美羽、姑媽、小琹，也都用力鼓掌。

「哈！哈！哈！這不是很好嗎？很漂亮呢。」

在沿路的牆上，也都點綴着聖誕節的裝飾。聽說這裏是和佐古學長有老交情的朋友所經營的店鋪，今天一整天都借給路研使用。

在關閉照明的講堂中，僅有舞臺上打着燈光。

「謝謝……謝謝大家。不只是聖誕節……還有每天與平日的照顧，真的很厭謝各位。今後也請大家多多關照。」

——沒想到小空跟花村學長的妹妹同屬於合唱社，我感到喫驚不已。

「今天啊，是我們經過特別設計的聖誕派對，而且也算是爲你舉辦的慶功宴，所以一定要好好玩個痛快喔。對了，制服、合唱服、聖誕服，你要挑哪個？」

當中也融入讓孩子們一起跟着唱歌的設計，因此三歲的小雛也開心地跟着唱起歌來。

是聖歌。

她很信任小空，那我豈能不信任呢！

到了最後，又只剩下小空的優美歌聲。

不管怎麼看，這次獲獎都是小空的功勞。就算不特別抱着偏心的角度，也肯定是這樣沒錯。

小空的學校還要再一陣子纔會上臺，因此現在還能在一旁輕鬆觀賞。

「美、美羽！」

這麼說的我，實在無法剋制眼中的笑意。

佐古學長帶着惡作劇的笑容現身。

當我們抵達位在池袋車站附近鬧區的一間小店鋪時，時間已經過八點了。我們匆忙跑下通往地下的階梯。

「叔叔，姐姐呢？」

「姐姐好厲害喔！」

「哇！」

如果……不，應該不至於吧。但如果失敗的話……小空究竟會有多難過呢？光想就覺得可怕！

「唔喔喔！陽子！陽子！」

「舅舅，你破音了喔。」

當幕廉升起時，在穿着相同服裝列隊的學生當中，有張我熟悉的面孔。

派對似乎具有讓大家心情變嗨的魔力。

美羽將可愛的小包裹一一交到大家手中。

裏面是樣式可愛的進口飾品，以及少見的外國點心。

「咦……上面寫着鼻屎口味？這真的沒問題嗎？」

「舅舅，請你務必一試囉。」

到處都可聽到歡樂的笑聲。

「那麼，輪到我的禮物囉！」

宛如在強調自己也不會忘記準備禮物的小空，將自己準備的禮物交到衆人手中。她準備的是附上留言卡的小蛋糕。

「這是我跟外姑婆學會後偷偷做好的！不是便當的話，應該就沒關係了吧？我烤了很多，所以除了帶回去的份之外，在這裏也可以儘量喫喔！」

小空在這方面一樣給人不服輸的感覺。

「我的是這個，大家都有份。」

萊香學姐送給大家的是自制書套。

「祈禱佑太從此不會忘記帶報告。」

聽到大家發出笑聲，我也只能羞愧得滿臉通紅。

待佐古學長那充滿玩笑意味的禮物，與仁村的自制蛋糕依序亮相後，派對的氣氛顯得更加活絡了。

再來該輪到我了。我先面向萊香學姐。

「萊香學姐，這給你。」

我送給萊香學姐的，是她曾說過自己喜歡的小包包。

那是樣式相當可愛，感覺像是給小孩使用的東西。

「謝謝萊香學姐告訴我你喜歡的東西，挑禮物時很管用。」

我儘可能裝出調侃的笑容，但不知表現得是否順利。

「好棒喔！謝謝！」

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現在，我們都面帶笑容。

至於美羽，則是露出感覺有些寂寞的微笑。

「……謝謝，可以打開嗎？」

因爲，這是我想永久典藏的重要心意。

「因爲你身上似乎總是會帶着相片。所以我想你或許會需要這個。」

那多半是姐姐跟姐夫，還有小雛吧。

看小雛像是喝柳橙汁也會醉一般，開心到忘我的模樣，我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

「對了，小雛，你在託兒所寫給聖誕老人的信，有帶在身上嗎？」

而畫在後面的人應該是我。

我懷着暖暖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將那張畫紙收好。

萊香學姐面露微笑，我想那應該是個就算不是我也能分辨的微笑。

「……謝謝舅舅。」

「嗯！」

高興應聲的小雛，在自己的包包裏翻找了一會兒，將一張紙交給我之後，自己便回到派對中。

萊香學姐、仁村、佐古學長……所有人都在裏面。

我知道小空總是隨身不離地帶着家人的照片。

不是，不只那樣。

「小雛，你以後也可以把媽媽跟爸爸的照片放在裏面喔。還有，這是說好的兔子布偶。」

就這樣，我們的聖誕派對氣氛更加熱鬧了。

「謝謝你，佑太，我會好好珍惜的。」

「這是……項鍊？而且是可以擺相片的……」

在那對男女左右，還畫着看來像是小空跟美羽的人物。

在紙張角落還畫了許多人。

所以，這一定是小雛想讓聖誕老人知道，自己想見到爸爸跟媽媽的心情而畫的。不過，小雛，你真是個最善良的孩子。

接着換小空。我將一個盒子交給表情還帶着興奮，嘴裏正咬着火雞肉的美少女。

上面畫着一對帶着笑容的男女，而在他們中間，則牽着一個女孩。

我獨自將那張圖畫紙展開。

因爲，你是想和我們一起見到爸爸跟媽媽吧。

同時，我也打從心裏回味着實現平凡生活這件事有多麼困難，以及多麼重要。

當然，在我頷首表示之後，盒子在我眼前打開，裏面放着我連日逛百貨的成果。

然後，我將相同的東西也交給美羽跟小雛。

小雛她還不會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