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積·橋

第十一章

《舊日焚館》 · 白麪玉米 · 7594 字

已經到了下午,明明是最爲舒適的時序,陽光卻藏在了烏雲的後面,雷聲電閃了好幾個瞬間,雨點確實遲遲的不肯滴露。按照往年的樣子,大抵到了中秋那天的早晨纔會真正的下一場雨來。

我披着件黑色的牛仔衣,獨自逆流在這由人組成的潮水裏,因爲中秋休息的緣故吧,這些互不認識的人們纔會這麼洶湧的擠在這條街道上,明顯穿着便服的人要比校服或者西裝的人要多的多。

喧囂,嘈雜,這並不是能讓人安靜思考的環境。

我坐在了路邊的長椅上,目光與影子隨行而動,城市之中,到處都是突出的東西,但是人的造物並沒有多少值得躊躇的閒空,就像他們哪怕此刻聚集在了這個街道,也只會去把精力放在熟識的人身上。

我亦是如此,比起這些與我毫不相干的人,我更擔心的是伊子和戾初。戾初作爲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我並不想評價什麼,但是伊子會牽扯進這些事情,不論怎麼想都必然是我的問題,因爲是我的家人,所以纔會受到傷害嗎?

啊…………

但是

爲什麼失蹤的偏偏就是戾初呢?

雖然自己根本就不想承認,可心裏下意識的明白,我與戾初的關係是更接近純粹的,卻也是極爲曖昧和模糊,彷彿從出生的那時起,就已經被禁錮在一起,和伊子那僅限於名義上的姐弟是完全不一樣的,能夠安撫心裏那躁動的火焰。

因爲這一層稍帶背德感的關係,在不知不覺間我已經變的有些扭曲。

在此之前,我必須要搞明白,那個蜘蛛非人究竟是什麼,似乎她的頭部纔是本體,還是說逃走的那個,也是她製作的傀儡之一?

如果真的是那樣,她的生命就變成了一個很抽象的東西了,要去不斷的殺戮,卻也不一定能夠將其消滅,因爲根本確認不了本體和傀儡的區別。

除非,把館給毀滅掉。

可是,要找到非人的館,本來就是個異想天開的辦法。

沿着街道繼續往前走,一棟特別的建築漸漸出現在眼前,現在並不是夜晚時分,店外的霓虹燈裝飾呈現出休眠的狀態,淡棕的木架掛在外面,像是鋪上古老到泛黃的雪。

離家裏很近,離安靜處很遠,和店名該有的氛圍不同,裏面的裝修風格略顯詭異和神祕。

彷彿和外面熱鬧的世界有了大部分的脫節,貓九哩今天的生意要慘淡不少,在我到來之前的唯一一位客人聽到動靜以後便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朝我這邊打起了招呼。

我低下頭來,那人好像一點也不意外我的到來,儘管是互相認識的兩個人,然而我的心情稱不上太好,隨性的回應了一聲。

【志和】「嘖嘖,是你啊。怎麼,今天那個小傢伙沒有跟你出來嗎?一個人很無聊吧。」

【剎】「啊,是的,今天就我一個人。」

【剎】「那我走了。」

【剎】「你在笑什麼啊?」

沒有任何實感。

蟬木默默的答應了一聲。

我意識到了這種可能,張口間就把自己的猜測給脫出口來,可轉而又覺得荒繆。

顯然,南巖本土的傳說更接近於美智代的生活方式。

【志和】「剎,你又何必用「怪物」來形容我?」

周圍的雜音是極致的單調,最爲突出的莫過於公車的引擎聲。

可是既然美智代並本土的非人,那麼她爲什麼會在很久以前就來到這片土地的?

他故意咳嗽幾聲,清清嗓子,表示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

穿過了外圍的路,我來到了平時上學會經常經過的街道。

我一邊抱怨,一邊撕開代糖的包裝,全部倒入了剛泡好的咖啡裏,沉入杯底中,卻好像變成了那渺茫的白霧,環繞在咖啡的上方,散出陣陣濃香。

既然他沒有迴避那個稱呼,那我就當做變相的承認,他肯定對那種領域的知識有不少。

我知道這個問題沒有多少用處,不過還是忍不住問出來。

志和揚起嘴角,牽連出了自己不希望出現的苦澀。

【剎】「並非夜晚…………還是說不一定得在夜晚纔會出現?」

我向他招了下手,這樣的動作比起我前面的態度已經要溫柔許多,儘管如此,好像把自己真實的東西封閉起來,用虛假的面具來進行交流,於是乎疏遠的牆壁便有了薄薄的一層。

這是實話,本來我就對志和沒有多少好感,身上的每一個器官都說着不歡迎的悼詞,冷漠到了一定地步,就凝聚成了殺意。

【志和】「通常在故事的後半段,接受了蜘蛛精恩惠的人,會在不久後的夢裏,再次遇到她和她的女兒。」

這樣的結果雖然詭異,但還在情理之中,生物的本能便是生存和繁殖,不是什麼值得避諱的事情。

【志和】「簡單來說,我有些喜歡上您了。」

他用微笑面對着我,懷着笑意微微搖頭。

【剎】「白天?難道夜晚會發生什麼事情嗎?」

同一種東西,不可能講的是同一個物種,某非他自認爲自己的爲人處世之道,是和我相似的嗎?

【剎】「…………」

隨着玻璃窗外劃過天空的藍光,我的眼睛本能的閉合上了幾秒,在不遠處的地方,以紫色爲輪廓的閃電像是生長的樹根一樣分裂出了不同的旁枝,短暫的雷暴聲幾乎同時跟上了志和的話語。

【剎】「聽上去你們和熟悉的樣子。」

【志和】「哎呀呀,你這急切的表情真叫人想多欣賞一會,你知道絡新婦嗎?在東洋國度的傳說裏,那是一種白天是美女的樣子,晚上是蜘蛛精的怪物,當然美智代就屬於這種非人,但是和東洋傳說不同,南巖的傳說裏,她們母女兩個人並不是在夜晚出現的。」

故事在許久以前,大多是以口述的形式流傳下來,文字的記錄則是少之又少,更何況傳說這種不穩定性極高的東西,或多或少在不同地區上會有差別。

【志和】「她們的確來自東洋,不過嘛…………」

一條歪斜的線,將湖面的倒影和大地上的景物分割開來,像是隨時間變幻的繪卷,高昂的掛在身邊。

【剎】「嗯?你在說什麼?我沒聽清?」

然而既然是同一種物種,她們的習性必然不會像傳說上有差距,那麼究竟哪一個傳說更貼近真實的狀況?

本土的非人…………和鈴舂一樣嗎,不對,美智代這個名字,仔細一想的話,是和本土的取名習慣脫節的,倒像是東洋國度裏藝妓的名字。

還未等到該有的時候,天上的烏雲便早早的散開,此刻天空一片乾淨純至,但太陽也已經偏先於西方,以成爲日暮的宣告。我所能見到的人也變得稀疏起來,光線反射着汗珠,即使多了愜意,可時間恍然難熬許多。

爲了能仔細的聽清志和講述的內容,我不得不向前仰去,等發現時,自己已經超過了交流時的安全距離,志和似乎比我先發現這點,但是居然沒有阻攔,反而很高興的模樣。

【志和】「哼哼~」

【龍友】「是………………啊!我知道了,鯫小姐是你的女朋友吧?那我可真是個不識趣的電燈泡,我先走了,鯫小姐,你說好的東西過幾天我會給你送過來啊。」

我往身邊看去,發現蟬木不再是那毫無波動的模樣,她似乎在考慮什麼,眉頭交錯在一塊。

【志和】「在夢裏他們會被美人變成的蜘蛛喫掉,有的是在鬼使神差下和她或者和她的女兒**,到了第二天的早上,故事裏的主角不論男女,都意外的懷孕了。」

【志和】「原來如此。」

我感覺有些愕然,這種琢磨不透的東西是最難解決的,叫人苦惱。

【蟬木】「嗯?學長。」

他看了一眼鐘錶,眼眸忽然低沉了下去。那是在進行情感上的共鳴,還是說自我的感慨呢?直覺上,熟悉感覺靠近着。

他可惜似的小聲嘟囔着,我總覺得空落落的,於是握緊拳頭,從貓九哩走了出去。

【志和】「傳說中,她和自己的女兒是以美女的形象出現的。有時她們會幫助貧窮的百姓實現願望,或者處理一些人們觀念中的惡霸,但是這一般是發生在白天的故事,大多是爲接下來做鋪墊的。」

夢裏?原來是這樣,因爲睡眠通常發生在夜晚,所以纔會和黑夜結合起來嗎?而有的人是在白天睡覺,自然也會遇到美智代。

【志和】「是這樣嗎?我原本以爲你會因爲被我揭穿了本性,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暴露出來,你果然不是那種歇斯底里的人。」

對了,他是區共所的龍友先生,是管家的朋友來着。

【志和】「還處於迷惘中嗎,冒昧的說一句,我還是希望你能多瞭解下自己的立場。」

……………完全是一副關係密切的樣子呢,唯一沒有出戶我意料之外的,就是蟬木還是那個開口最少的人。

我向他拋去銳利的目光,但是志和也許和我有相同的想法,於是兩人之間頓時在態度上就變得含糊了。

【剎】「這也是我想不到的,我打擾到你了?」

【龍友】「紅儀家的先生嗎,好久不見,想不到會在這裏碰到你。」

志和要貼入口中的杯子,在那一刻懸停在了他的嘴邊,他的笑容僵硬在那裏,好像失去了原有的意思和趣味,他繼續搖着頭,緊接着是頻率的不斷變化。

【志和】「在幾百年前的戶犬裏,曾經因爲非人的數量達不到戾的預期,就僱傭了位安&*倍姓氏的陰陽師從東洋國度『進口』了一批非人,不過最後因爲一些特殊的關係沒有用上,在戶犬結束之前被戾給喫掉了,只剩下些少數的倖存者,想必美智代和她的女兒千代也是其中之一吧。」

真是個怪人,我冷漠的態度完全沒有任何的掩飾,這個傢伙怎麼還是對我用這麼熱情的表情?好惡心。

我用平靜到和說笑扯不上邊際的語氣向他回應道,這樣不冷不熱的待人處事像是螺旋似的,很容易就把人給吸進去。

奇怪,我來的不是時候嗎?

要是我願意,我可以不顧多餘的因素,在這裏大開殺戒。手心因爲想握住什麼而發癢,我只能用叉子來替代,不過這平息不了我的衝動。

或許這便是這個「窗戶」出現的原因吧。

【志和】「到了最後,主角產下了怪物的孩子後死去,而那個孩子則會因爲長相怪異而被送上支提山(支提,梵語caitya的音譯,原意爲佛火化後以土石,柴火集聚而成的堆積物,也有剎的意思,現實中的支提山在今天南巖【寧德】霍童境內,爲佛教和道教聖地)的道觀中進行火葬。」

【志和】「真是高傲的思想,身份並不能代表什麼,你作爲一位學生,手上沾滿太多的鮮血,也是不妥當的吧。」

然而意識到我就在身邊,圍繞在蟬木身上的那份困擾,漸漸的吧那份浮躁給抑制在了深處,但依然附在她的心裏。

【剎】「什麼意思?」

【剎】「美智代應該是東洋國度的名字,爲什麼會出現在南巖地區?」

將最後杯底的咖啡殘渣一飲而盡,我從座位上站起,準備回洋館那裏去。

他諾有所思的託着下巴,盯着我的臉。

【剎】「我的立場?你究竟對我有多瞭解,才能說出這種話,不過是個醫生而已。」

人類會遺忘非人,但是非人總歸不會遺忘非人吧?

我心臟喫驚打大跳了一下,趕忙退了回去,都是這個傢伙的原因,講話那麼細緻輕音,害我還要湊近才能聽到他在講什麼內容,搞得我是故意要和志和套近乎似的。

【志和】「不必在意,我說過,時間還有很多。而且您和那些普通的野獸不同,儘管您活的很辛苦,但是我清楚我們兩個還有那位戾初,是同一種東西。」

【志和】「蜘蛛非人?啊………啊,你說美智代是嗎,怎麼,你打算對她下手嗎?」

【剎】「蟬木。」

這種明顯帶有演技的無所謂,是非常容易看穿的,他可能因爲落寞,而將自己的雙手的十指扣在一起。

***

我忽然有種不詳的預感,志和慢悠悠的把手上的杯子提起,裏面的液體成爲一條順滑的直線,流入了垃圾桶中。

龍友的喉嚨裏悶出疑惑的聲氣,他張開五指不停的撫摸自己那碩大膨脹的啤酒肚,然後打了個滿是煙味的飽嗝。

遠遠的看見兩個人在不遠處交談着,那個學生打扮的人應該是蟬木沒錯,然而這個年長的男人好像在哪裏見過,不過給我的映像估計是容易遺忘的那一類。

那是很遙遠的以前,發生過的事情,我對那段歷史並不感興趣,更沒有探究的衝動,我要做的,僅僅只是殺掉她而已。

【龍友】「吼,這位小姐是我的一位顧客收養的孩子,很不錯吧…………」

【剎】「這個不得要領的傢伙。」

到底是什麼能讓她如此動容?

【剎】「我們認識,她是我的後輩。」

稍微用咖啡潤溼嘴角,靠在離窗戶比較近的位置——不,與其說是窗戶,其實只是安裝了面巨大無比的玻璃代替牆壁的作用。坐在這個角度,不需要擔心會有高樓大廈什麼的的擋住觀賞的視野,大到方形的體育中心,小到立在清澈湖面上的白鷺,幾乎都一覽無餘。

【志和】「那麼再見了。」

【剎】「那還真是抱歉,讓你以爲我是這種人。」

我剛剛察覺到了不久,來不及深究,那不祥和的氣氛就消失了。

蟬木注意到我以後,陷入了短暫的思考,確定只是偶然的碰面以後,反而揹着自己的雙手,那是緊張的表現。

龍友大笑幾聲,將蟬木像是玩偶般不知輕重的摟進懷裏,對我說道

【志和】「美智代在很久以前,就在南巖本土的傳說中出現過了。」

我用較爲自然的語氣呼喚她的名字,這樣纔有那種突兀碰面的感覺,使心裏不那麼尷尬,但如果她選擇了敷衍,那算是無可奈何的吧。

臉上有種不可思議的輕鬆感覺,貪婪的去吸收暖陽給予的愉快, 即使不去做任何事情,就已經足夠了,原先緊繃的肌肉迅速鬆垮到一定得地步,隨之而來的是深層次的疲憊感,利索的壓在我的心上。

【剎】「隨便,我對這種文字上的關聯沒有興趣,倒是有件事,你不用回答我也可以,有關蜘蛛非人的事情,你瞭解多少?」

【剎】「話說回來,爲什麼你願意和我說這些?」

【剎】「我又怎麼可能會爲了一個怪物,而失去理智呢?」

我坐在了他的對面,但是隔了一張桌子的距離,他好像已經清楚了些什麼,還是恬不知恥的移動凳子,直接坐在了我的正對面。

【志和】「沒事,遺忘掉或許最好。」

蟬木不得不無助的把視線投向身邊眼神如死水微瀾一般的男人。

【志和】「啊哈,您真不愧是是敏銳的長輩,說的沒錯,美智代的出現往往伴隨着夜晚的到來,但是這並不是她們出現的條件,總有少數的人類是黑白顛倒的生物,於是有時的記載裏面,她們也會在白天露出兇相。」

【志和】「…………呵呵,有意思的說法,反正還有的是時間。」

【剎】「是這樣沒錯,但是這種勸解的話從你的嘴裏講出來,可不是件愉快的事情。」

他的臉上是讓人不舒服的表情,自以爲已經明白了什麼,其實不過是誤會罷了,我像是對待八卦的老人一樣,朝龍友離開的地方蔑視了一眼。

不過那不是我該關心的,因爲我沒有資格去詢問別人的私事,我也尤其討厭這種人。

【蟬木】「學長。」

【剎】「怎麼?」

【蟬木】「一起、回家?」

聽到這句好像請求的話語,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好抬起手腕,盯着上面早已損壞到不再轉動的手錶。

【剎】「啊………我看看,還有的是時間,我倒是沒什麼問題,既然你這麼說了,那就一起回家吧,我記得你說過我們是同路的。」

我原本以爲對於她來說,這個世界有很多是片面的,包括我也是,於是對外界缺少了常人擁有的好奇,已經變得十分淡然了。

其實她是個非常向往生活的人。

這是我們第二次單獨同行了吧?

不對不對,我爲什麼要在意這個?

這樣突如其來的落差感,使我覺得不論走到哪裏都是遍佈這污穢。

污穢……………

這個詞彙不知不覺間,已經變得非常的敏感了。

是因爲我自己,還是伊子呢?

面對昨天發生的那種事情,我還是向管家問出了些東西,雖然他並沒有把事情完全說透,但我將志和告訴我的情況結合一下,基本就已經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了。

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現實」。

也許這就是爲什麼,在其他親戚的眼中,伊子永遠是那樣的「骯髒」,我也明白了,她那無處訴說的憤怒和憎恨。

可是,這並不煩礙我們之間的關係,即使永恆也會在時間中磨損,哪怕我們姐弟的關係從未真實過,也不會被其他的殘渣破壞。

但是已經晚了。

她的某種本質,已經徹底的歪曲。

我越來越討厭遲鈍的自己,如果早一點就能夠發現到她內心混合的哀怒,會不會不一樣呢。

不,對我來說,去體諒別人的煩惱和芥蒂,無非就是在浪費自身的情感,最終把自己也拉近了同樣的沉浸裏。

回過頭來,我們已經遙遠的與彼此對視,她沿着走過的石底,走到了光線分割的地方。

因爲感到自己的冷漠和極端,她居然開口向我道歉。

【剎】「什麼?」

伊子依然盯着 蟬木,那是我形容不了的眼神,直到再也看不到她的背影,伊子才肯罷休。

【剎】「不,沒事的,是我太奇怪了,講了些讓人難以接受的話來。」

疑惑的我走到她的面前,伊子輕輕的用她那小巧的手主動牽着我。

【剎】「我………並沒有和這個家建立起真正的關係,也不是伊子真正的親人,但是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需要她,還是她需要我。」

我聳了聳肩膀,想做出沒事的樣子,然而蟬木瞳孔中投射出來的,是滿頭虛汗的我。

艱難的移動腳步,我脫離了身處的陰影,蟬木也配合着我,兩個人並肩行走,卻稱不上多快。

在奔流…………

可是,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蟬木彎腰鞠了一躬,極爲漠視的回答道。

我沒有說半句話,雙足像是被鎖鏈釘在了地上,無力的影子在彷徨,一動不動的,看着蟬木的背影離我越來越遠。

天上已經有一半染成了黑與藍,零散的星點就在那邊發射出了微光。

【剎】「你說,如果不依靠其他人,不依靠倫理的話,一個人可以生活下去嗎?」

她忽然變換了一副表情,拋去了那習以爲常的冷酷和沉默,聲音變得沉穩起來,臉上是孩子纔會有的天真笑容。

我並不想承認。

今天她是怎麼了?

果然,不論怎麼樣,最後都是不會改變的。

溫和柔嫩,還略帶點撒嬌的語氣。

【伊子】「是嗎?那還真是麻煩你了,他倒是從來沒有說過,要陪我一起回家呢。」

【剎】「畢竟她自己,也從來沒有真正的長達大過…………盡由着自己的任性,活在自己的世界裏。」

【伊子】「吶,剎,過來一下。」

【伊子】「回來了嗎,咦……………奇怪………爲什麼。」

原本語氣中滿是喜悅和迫切的伊子,在看到我身後的蟬木以後,默默的將表情影沉下去。

正是因爲不明白,不理解,蟬木沒有在上面傾注任何的感情,也是,能得到她的安慰,這種事情我從來都沒有想過。

不知怎麼的,一旦我有了這樣無助,朦朧的感覺,我就會特別的想要把自己的情感給傾倒出來,因爲心中被塞滿的感覺並不好受。

聲音又再次沉寂了下來,只有我們的鞋踏在地上的清脆,對話到這裏便不再繼續下去。

【蟬木】「我不是很能理解這種關係。」

【蟬木】「……對不起。」

【蟬木】「…………」

蟬木不再理會伊子,轉而看向我。

【伊子】「你爲什麼和剎在一起?」

在灰色,填塞到沒有一絲空隙的臺階上,我停留在了階梯的最上方,而蟬木則已經走到了階梯的最下端。那是昏黃能照射到的地方,我這裏卻像是幽怨組成的湖泊,撥動不開。

時間

又來了,腹中的那股衝動,呼之欲出的感覺,但是全身上下都在排斥着。

我聞到了宣誓主權的味道,還有動物對入侵者的警告,彷彿有其他的威脅,要把她的幼崽給奪走。

沒有大聲的質問,也沒有多餘反感的行爲,只是普通的詢問,我卻清晰的認識到,伊子對蟬木已經不再是初次見面時懷抱調侃的心態,而是換爲了更加嚴肅的態度。

【蟬木】「學長,我走了。」

如同被她撿來的小狗似的。

【蟬木】「和學長同路回家,而已。」

【蟬木】「學長?」

【蟬木】「學長,在困擾着,對嗎?」

在貞離開以後,就再也沒有這樣了。

像是有某種東西,在我的身體裏面寄生着,吸食我的血液和營養,同時感到非常的失落………和莫名的傷感。

有這種想法的我,根本不配去分擔伊子的憎恨。

我們一起到了洋館的門口,不知是出於何種原因,伊子就站在門口,守候着歸家之人。

【剎】「啊?嗯,再見。」

我將想要訴說的那一片小角,用極爲不恰當的語言給說了出來,逞強的不讓疼痛使聲音顛簸,但還是沒有滿足自己。

【剎】「也許吧…………」

【剎】「抱歉,我的精神不太好,而且有些不舒服。」

【伊子】「歡迎回家。」

這和平時的伊子根本不一樣,簡直就像是………爲了不讓我離開,而努力的討好我一樣。

這種改變使我脊背充裕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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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舊日焚館 1 黑·乳

  1. 01插圖
  2. 02開篇.讖言
  3. 03
  4. 04第一章
  5. 05第二章
  6. 06第三章
  7. 07第四章
  8. 08第五章
  9. 09第六章
  10. 10第七章
  11. 11第八章
  12. 12第九章
  13. 13第十章
  14. 14第十一章
  15. 15第十二章
  16. 16第十三章
  17. 17第十四章
  18. 18第十五章
  19. 19第十六章
  20. 20第十七章
  21. 21finally

第二卷舊日焚館 2 積·橋

  1. 01
  2. 02第二章
  3. 03第三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正在閱讀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第十四章
  15. 15第十五章
  16. 16第十六章
  17. 17第十七章

第三卷舊日焚館 3 魚·奴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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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07第六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第十章
  11. 11第十一章
  12. 12第十二章
  13. 13第十三章
  14. 14第十四章
  15. 15第十五章
  16. 16第十六章
  17. 17第十七章
  18. 18第十八章
  19. 19第十九章
  20. 20第二十章
  21. 21第二十一章
  22. 22finally

第四卷舊日焚館 外傳 淚之川

  1. 01戾生物設定
  2. 02初夏之川
  3. 03畜彘之川
  4. 04雛墨之川

第五卷舊日焚館 4 夏伏.井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四章
  5. 05第五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Spore
  10. 10第九章
  11. 11第十章
  12. 12第十一章
  13. 13Spore (2)
  14. 14第十二章
  15. 15第十三章
  16. 16Spore (3)
  17. 17第十四章
  18. 18第十五章
  19. 19第十六章
  20. 20第十七章
  21. 21finally

第六卷舊日焚館 5 夏伏井 下半

  1. 01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六章
  7. 07第七章
  8. 08第八章
  9. 09第九章
  10. 10finally

第七卷舊日焚館 戾初

  1. 01南巖舊聞
  2. 02戾初

第八卷舊日焚館 6 淚.止

  1. 01作品相關
  2. 02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近現代非人事件簡略
  6. 06第三章
  7. 07第四章
  8. 08第五章
  9. 09第六章
  10. 10第七章
  11. 11第八章
  12. 12註釋
  13. 13第九章
  14. 14第十章
  15. 15第十一章
  16. 16第十三章
  17. 17設定補充:淚細胞
  18. 18第十四章
  19. 19第十五章
  20. 20第十六章
  21. 21第十七章
  22. 22End 1:生
  23. 23End2:死
  24. 24Finally true end:我
  25. 25後記:焚館的完結
  26. 26戾(剎)完整設定
  27. 27番外 創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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