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由於要善後，所以大家各自解散。

首先咒波污染的淨化還未結束，所以塞利姆跟拉碧絲和美貫一樣回市內去了。

奧爾德賓跟圭要商量報酬的事，似乎立刻就去一家附近的咖啡店了。那兩人的討價還價，想必免不了一番不亞於魔法戰的激烈攻防大戰吧。

——所以，現在只有三個人。

樹，穗波，還有安緹莉西亞。

離開中華街繁華的街道，穗波輕輕歪着頭。

「結果小樹，都跑哪去了呢？」

對那問題，青年說着“這個啊”地……仰望天空。

「嗯那個，在大陸修行了下」

「修行？」

「看啊，魔法師本質上是操作神祕的，但我的情況是吸收了神祕——所羅門魔神，所以跟普通的魔法似乎有點不一樣」

「…………」

其意義，穗波也聽懂了。

魔法師，說到底還是以人類的身份來操作神祕的。不論如何煉製咒力，召喚魔神，那都是自己『體外』的事情。

正因如此，在『體內』引發那的情況，很容易觸碰禁忌。

想到崔絲麗雅和其徒弟奧爾德賓的人狼化，其危險性就顯而易見了吧。他們把魔法吸收進自己的體內，所以一丁點的意識動搖都很容易失控。

「那麼，小樹……」

「因爲是，至上四柱嘛」

青年，爲難地笑着。

「說得也是」

跟以前不同，現在是直呼其名，但那對樹而言也是自然的行爲。

這樣就能彌補兩年的光陰似的。

離禁忌只有一步之遙。

一開始，塞利姆和美貫相遇的那一帶。

「……這次，放出〈螺旋之蛇〉殘黨的消息的，是馮對吧？」

「……嗯」

「有人聯繫？」

看到那人後，樹無可奈何地一個人滑進草叢中。

紅色種子。

所以，對面枯草色頭髮的年輕人，也輕巧地點點頭。

「不明白這個世界的價值。不明白自己的意義。除了實現他人願望外，就找不出自己的意義」

「馮有什麼事嗎？」

——『……啊啊，你的願望……那就沒辦法了』

只說了這些，樹他們就朝着郊外走了一會兒。

他無可奈何似的皺起眉頭，但還是懇切地說道。

「嗯」

好一會兒，兩人都沒說話。

樹輕輕按住右眼，瞭望着道路通向河灘的傾斜一角。

「纔不僅如此呢」

實際上，樹他們發來聯絡的時機，是千鈞一髮。

彷彿兩人只是處於可以感知對方體溫的距離，就已經足夠了。

不然的話，也許就來不及化解塞利姆的危機了。

半變成『魔法』的『魔法師』。

穗波和安緹莉西亞，瞪大了眼睛。

不知何時，可以聽見柔和的溪流聲。

「我去聊聊就回來」

提前中斷在大陸的修行，準備了抗干擾的手機，都是出於這個原因。塞利姆在架子上落下了裝有手機的皮包的時候，樹還慌慌張張的。

因爲在當前〈協會〉圈中的魔法結社，最適合處理妖精眼的就只有〈阿斯托拉爾〉和伊庭樹了。

「好了，記得下次早點聯絡我」

「嗨，好久不見」

白西裝的手，悠閒地舉起來。

——『所以，我只希望馮先生能活着。因爲我們能視見的東西比其他人都要多，所以希望把視見的東西記住』

所以，樹懷念地眯起眼睛後，若無其事地試着詢問。

結界都是防內不防外，從外部解開結界沒有耗費多少功夫。

他大口吃着泡芙，一邊舔着手指沾着的奶油，一邊回答道。

「也就是說，他纔是——」

「我，果然還不明白啊」

閉上眼睛的美貌樣子，像是在確認自己體內鼓動的其他東西。

年輕人的名字不必提。

曾經大魔法決鬥中使用的，行星魔法能量。

〈螺旋之蛇〉的〈調停〉之座，另一個妖精眼持有人。

穗波輕輕歪着腦袋。

「何以見得？」

因此，現在的他們嚴格意義上算不得人類。

接着，雜草叢生的草叢之中，躺着個潔白西裝的年輕人。

塔布菈·蘿薩會找少年（塞利姆），也是出於同一原因吧。

樹也點點頭，坦率地接過泡芙。

這是塞利姆的妖精眼，發揮出出他獨特的神奇『力量』的理由。

只說了，這麼一句。

「不過，爲什麼會知道〈螺旋之蛇〉來襲擊呢？」

樹強行讓其跟自己的眼睛同調後，甚至打消塔布菈·蘿薩的殺手鐧魯夫之槍的原因，都是被封入他眼睛之中的東西。

連接樹和安緹莉西亞的，並非僅僅是咒力。在七十二柱魔神中也非常特殊的魔神——至上四柱之一，是靈性上維繫他們的主要因素。

「塔布菈·蘿薩的遺物。行星魔法留下的，最後碎片」

「只是，聽說以前在大陸有對那種東西出手，並一直隱居山中的一族人，從影崎先生那得知後，我們就去看了看。因此情況也好轉了不少」

「這個嘛，差不多吧」

「——那是指，仙人什麼的嗎？」

在那之後像是注意到了似的， 他指着膝蓋上放着的紙箱問道。

「你要喫嗎？」

「“生命果實，現在在他體內？”」

「我想不到其他人」

馮·庫魯達。

（……稍微，長高了點吧？）

樹插嘴道。

安緹莉西亞，輕輕捂住胸口。

樹也尷尬地低下頭。

如昨日之事歷歷在目，但總有一天記憶會淡忘。

馮，喃喃道。

樹點點頭，說道。

「我轉了不少地方」

本應在大魔法決鬥中消散的生命果實的術式和『力量』，通過行星魔法被塞利姆接收了。

「啊，嗯」

樹微微苦笑。

他嘴巴張得大大的，鼓起臉頰，同樣舔着手指上的奶油。這樣一來，儘管人種完全不同，但兩人看着跟對兄弟一樣。

「……這個啊，也許吧」

一般的話會是淪爲禁忌的，靠着〈蓋提亞〉的祕奧術式，樹和安緹莉西亞通過觀測互相狀態，纔好不容易維持着人形。

「是他，是吧？」

停頓了一拍，馮歌唱般地說道。

「嗯」

就在被關進結界前一刻，靠着他的聯絡，穗波和奧爾德賓逃過一劫。之後聯繫支蓮，說明情況讓支蓮幫忙善後的時候，穗波她們急急忙忙趕來這裏，預先在市內調差動向的樹他們，救出了某個和拉碧絲。

「那是因爲，這個，有人聯繫了我」

把膨脹起來的又酸又甜的心情，通通無視。所幸，輕輕地閉上眼，現在的穗波就足以辦到。

如歌詞似的，年輕人仰望天空。

莫名地，心想道。

「不過，你活下來了」

「小樹……！」

在喫了差不多三個泡芙時，

正因爲如此，〈阿斯托拉爾〉纔會接納他。

似乎僅此而已，就察覺到了想說些什麼。

仙人也有好幾種。除了像過去影崎那種跟地球合爲一體的天仙，地仙，尸解仙這些『抱朴子』有記載的區分之外，似乎也有劃分爲天仙·神仙·地仙·鬼仙·人仙的。由於脫離了〈協會〉的勢力圈，穗波也不是很瞭解，但影崎應該是知道的吧。

樹，點點頭。

「嗯。是匿名聯繫的。說不定，馬上就能見着了」

「……啊」

是河灘。

恐怕，可以說是萬分之一，億分之一的偶然吧。

那也是，兩年前的事了。

生命果實。

馮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認，而是詢問了其他事情。

他走近到旁邊，輕輕坐下來。

樹，有些迷茫後承認了。

「是因爲跟你約定了嘛」

實際上，把他挽留在這個世上，也許就是僅靠這一點。只會聽取他人願望的願望器年輕人，接受了樹說的『我希望你活着』，終於獲得了繼續存在下去的理由。

「不折不扣的，〈螺旋之蛇〉繼承者」

馮微微苦笑，聳聳肩。

他非常認真地，盯着年輕人的眼睛說道。

「也是我跟你的——繼承者。不論是塞利姆，還是那個叫艾拉的女孩」

「…………」

聽到那番話，如同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似的，馮瞪圓了眼睛。

被妖精拐走的替換兒的他，這次像是意志也被拐走了一樣。

一會兒，

「對了」

他輕輕地，笑道。

「感覺這樣，也不錯」

「那就好」

樹也笑了。

實際上，青年是在想。

不論是塞利姆，艾拉，還是那個傑克，新獲得妖精眼的人都有一個共同點。

——『魔法好厲害』

這種坦率的憧憬，藏於心中。

就是這個，才賦予了他們妖精眼吧。

然後，其中最爲純粹焦急的少年，才寄宿了生命果實。

「…………」

當然，這種事只是推測。沒有任何證據和材料，算是有些浪漫的想法吧。

儘管如此，樹還是覺得這對自己也是種救贖。

也許，是多愁善感了。

最後，就只有樹和安緹莉西亞被留了下來。原本就是提前中斷了修行，事件解決後就空閒了下來，於是兩人就想再看看街道，自然地散起步來。

自然而然牽起手，也不用說些什麼，兩人繼續閒庭信步。也似剛纔跟馮的沉默，但性質有所不同。

「喂，你，又想喫一公斤啊——！」

大海很近，時不時潮水的氣味撲鼻而來。

就這樣，馮離開了河灘。

尤戴克斯，沉重地說道。

不知何時，距離拉近了很多。

所以，這樣覺得，無論是他還是誰，都會一帆風順。

「沒有，沒什麼事」

「啊啊，好好笑。還是第一次笑成這樣」

「總之，回家喫飯吧。今天的委託還沒處理呢」

三人瞠目結舌，

思考了下，樹他，隨聲附和道“啊啊對了”。

「怎麼會」

「是的。有些擔心的事情，似乎也順利解決了」

「以防萬一，也許先製作個預備眼鏡比較好」

悠閒的時光。

「無聊嗎？」

「對了對了」

樹的肩膀，輕輕地感到一個重量。

他們的故事的主角，一定是他們吧。

繼續下去。

兩人不停地，呼呼喘着食肉野獸般的吐息。

＊

吸收陽光的金髮，傳來非常好聞的香味。多半，只要有那香味和手心握着的溫暖，就能一直走到天涯海角吧。

跟兩年前相比，兩人的身體和生存方式都大爲改變。某種意義上，能這樣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奇蹟了。

安緹莉西亞也緩慢地點頭。

一邊吵吵鬧鬧地聊着，一邊兩人聲音遠去。

這纔是，如魔法一樣。

馮四肢支撐的姿勢抬起頭，把細長的手指伸向樹。在可以感受到吐息的距離，那眼睛仿若只映照出了自己。

「咦？」

接着，觀望的三人，受其影響也互相微微苦笑。

景色，隨着兩人的步伐而流逝。

「唯獨馮」

彷彿要把至今爲止兩人的時光，要慢慢調和一下。

回過一次頭，但那時已看不見了。

「……啊啊」

爽朗的笑聲，直衝雲霄。

「話說回來，樹君」

太陽有點點耀眼，舉起另一隻手。

俯視着智能機，貓屋敷說道。

「樹！」

「小樹！」

光是如此，兩人就滿足了。也許只是想確認一下，不是一個人，而是兩個人罷了。

「所以說，是心理作用吧？」

八字搭配似乎不好，又似乎不錯。尤其雖然看不見擦肩而過的表情，但聲音卻出奇地聽得清晰。

三人都咦地一聲，瞪大了眼睛。

「我們兩人跟魔法什麼的無關地走着，真是好久沒有過了啊」

「幹、幹、幹什麼——」

「就是這樣」

因爲樹認爲由於獲得了那眼睛，也許會影響到今後的人生的塞利姆和艾拉，又或者是樹也不認識的許多人，會收到某種福音。

「那，現在就算是這方面吧」

「——果然，什麼都沒有吧」

帶着兩人的影子。

「怎麼了嗎？」

如做夢一樣。

午後特有的，有些令人瞌睡的空氣。

「「嚴禁樹太靠近！」」

「我會轉達的」

交流的，只有隻言片語。

「咦、啊、呀、那個」

「嘴巴有泡芙——」

莫名地，露出笑容。

不論何人，不論何時，不論何地，故事都會繼續着。

不只是他們兩人。不論是塞利姆，艾拉，穗波，貓屋敷，拉碧絲，美貫，黑羽，還是至今爲止所遇見的所有人，都經歷着自己無可替代的故事吧。

對狼狽不堪的樹置之不理，這次是另一個大異變晃動世界。

捧着肚子，馮·庫魯達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怎麼戳中了笑點，年輕人一邊在草叢中打滾，一邊笑個不停。

「唯獨那傢伙」

不過。

慌慌張張的樹的身子，被從脖子根揪了起來。兩位魔女儘管一段時日不見，但唯獨這種時候卻配合得天衣無縫。

「嘸嘸嘸。好奇怪。是有感覺到奇怪的氣的。不論是剛纔的中華街，還是這裏都撲了個空」

「嗯……不，沒什麼」

電線杆、便利店和自動販賣機等等，都是些隨處可見的景色。安緹莉西亞的裝扮比較引人注目，時不時會引得行人回頭，但那些人的臉上基本都洋溢着溫馨的微笑。

他像是想起來似的補充道。

樹不知道他們是什麼樣的人。也不的他們有着怎樣的煩惱，遭遇了什麼困難。說不定，他們經歷的人生比自己的都要波瀾萬丈。

那時，兩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臉頰上有傷痕的少年開口道，一起的白帽子少女輕輕歪着頭。

擦着眼角，年輕人真的是非常好笑似的儀態大失。

＊

不知街道一角的魔法戰，大量人流來來往往。

穗波也要檢查事務所，就在車站分手了。

眼前的紅茶，喝到一半就冷了。倫敦還是比較冷的，貓屋敷披上外衣，忽然停止了動作。

「嗯，那我作爲助手，要求午飯喫你親手製作的漢堡包」

「要回了嗎，貓屋敷」

「怎麼了？」

「是的呢」

所以。

「不不，你是不知道。對我們而言，氣的異常，是無路怎樣都要首先確認的情況。另一方面，有時也會因爲小型放電現象而騷亂」

「那孩子敏銳的直覺討人厭啊」

貓屋敷離開房間後，鍊金術師看了一眼身後的門。

心直口快的少年，和好講理之人組合。

接着，從門縫出現只長翅膀的貓咪。

黑澤爾·安布勒。

悄悄抑制塞利姆的妖精眼的，是跟過去樹的眼罩一樣的，他們製造的眼睛。

「不過啊，還是聽從忠告吧？」

翼貓有些鬧彆扭似的，說道。

＊

放下手機，高個女人——達芙妮轉過身來。

「小姐平安無事的樣子」

「甚好」

正好，這邊〈阿斯托拉爾〉事務所的結界剛剛解除。處理結界算是和尚的拿手好戲吧、

「那麼，這邊也迴歸棋局，繼續剛纔的對決吧」

「我可不會再聽從悔棋的要求了」

「哦，喔，那個，至、至少再給一次機會」

「不會聽從」

對着斬釘截鐵的女人，支蓮垂頭喪氣。

達芙妮一邊以側眼看着他那樣子，一邊輕聲嘀咕。

「……可以的話，我倒是希望聽到些其他的」

這種心情，也不知道有沒有傳遞給和尚。

＊

「喂喂，我都累得人仰馬翻了，至少多給一半報酬吧！觸媒也用了不少！」

「別是有妖精眼輔助就可以得意忘形亂用了吧，你那？」

圭和奧爾德賓，各自拍桌。

然後，艾拉清晰地說道。

影崎以索然無趣的語氣說道。

塞利姆跟着兩位前輩淨化咒波污染，忽然仰望天空。

「咦？」

＊

「這樣啊，那就好」

然後，塔布菈·蘿薩終於也接受了似的身子後退。

「對對。比想象中要相處得更久了？這纔是長鬍子的水管工兄弟和烏龜怪物的感覺吧？」

「你剛纔一瞬間吞吐了吧」

「絕對要選我哦。在〈阿斯托拉爾〉也是我比較久對吧。而且，個子也是我比較高」

「以前，司先生有說啤酒、醬油和味增，是在其他國家無法替代的」

「不，狄亞娜好厲害啊！居然還帶着日本啤酒！」

「慢、慢着兩位前輩……」

「選哪邊？」

「這樣子，還要多久啊！」

＊

塞利姆一面重新扶正裂開的眼鏡，一面在找些合適的詞語，左右搖擺着目光。

黑羽依然是女僕裝，歪着腦袋。

「在回〈阿斯托拉爾〉之前，先買點禮物吧」

「塞利姆君要加入我和拉碧絲的哪一邊“派系”？」

奧爾德賓冷淡地，眯起眼睛。

「一直受到〈阿斯托拉爾〉的關照」

「沒、沒沒、沒問題了」

接着，

「哈哈，前代那時還很有精神」

「醜態見笑了……！」

「要不然，你可以，又調去〈阿斯托拉爾〉啊？」

這麼補充道。

「沒辦法啊。看啊，老夫是〈協會〉的顧問嘛」

獨自坐在旁邊的黑羽，盯着對方。考慮到她是靈體，宴會就以送菜到房間的形式來舉辦了，但高級酒店的套房，而椅子是用豔麗的刺繡坐墊還真是國家特色。

「不、不不，事到如今我怎麼可能會在魔法上得意忘形！」

兩位少女，異口同聲地對自己的後輩施以高壓。

在那之後，她笑呵呵地，

「爲什麼呢」

「那，下次就讓兄長幫忙，做個成長促進劑好了」

＊

「原社長的品味，從三十歲就沒怎麼變過也很驚人呢」

「我有說過這種話啊？」

越帶暗示，熱拉爾揚起嘴角。

「醒了嗎？」

「爲什麼，我要鬧彆扭啊」

「……啊，不」

看來交涉，還要不少時間。

「因爲現在，這裏纔是我的歸宿」

恢復意識後，艾拉立刻慌慌張張站起來，行了一禮。

聽不懂塔布菈·蘿薩的本意，也聽不懂傑克說得意思的艾拉眨着眼睛，呼吸了一口氣，端正了坐姿。

克洛艾，眨了幾下眼睛，搖搖頭。

她非常懷念地，說出這句話。

「啊，對了」

美貫轉過頭，看着塞利姆說道。

對面的女騎士，幾乎是在書籍的海洋中游泳的狀態。〈協會〉過去一家獨佔的書籍，他以顧問的身份，讓〈銀之騎士團〉可以閱覽了，所以這在某種意義上也是當然的吧。

＊

「比起那些，身體還好嗎？」

「哪邊好！」

「塔、塔布菈·蘿薩！」

「請跟我在一起，直到最後」

如今，關於〈阿斯托拉爾〉還是沒有接納。還有胃底吞進了顆石頭的怪異感，跟以前一樣的焦急感，一定也會無數次湧上大腦。

〈銀之騎士團吧〉團長熱拉爾·徳·莫萊抬起老眼鏡，看了一眼鬼吼的方向。

司祭服少女，若無其事地盯着這邊的眼睛。

呵呵笑着斟酒的狄亞娜，還真是非常罕見。

狄亞娜笑眯眯的。

「是的。在我還是初中生的時候了」

「不是作弊！拉碧絲，是人造生命來的。所以，塞利姆就應該放心加入拉碧絲派系」

「我回來了」

「那、那是作弊！」

即便如此，他率真地心想，自己還是會暫時待在這片景色中。

「哎呀呀，鬧彆扭了啊」

對着信心十足的美貫，拉碧絲淡然地回道。

「你的身子非常重要，要小心點。今後會是一場漫長的戰鬥」

＊

穗波靜靜地打開門，回到事務所。結界先前由支蓮和達芙妮解除了，所以沒有問題。

——然後，在最後。

「哈、哈啊……」

穿過大門，她眨着幾下眼睛。

在自己的桌子旁邊，站着某個靈體。

「阿斯托拉爾？」

靈脈——龍，阿斯托拉爾。

大魔法決鬥之際，阿斯托拉爾一度險些變成第三團，但總算是重新構築成功了，偶爾也會像這樣露個臉。

面對以曾經的自己爲模子的那張臉，穗波帶有些複雜的心情微笑着。

「謝謝你。突然就張開了結界，你很擔心吧？」

靈體少女，點點頭。

跟以前相比，這隻龍的表情也豐富了不少。嚴格來說，能不能跟人類心意相通都不一定，但還是能這樣對話，總是會湧現出感情。

「沒問題。都解決了」

接着，靈體燦爛一笑後，就消失了身姿。

在那之後，穗波輕輕吸了一口氣。

「……是不是，有點累了呢」

她喃喃着，坐到椅子上。

她不顧儀態精疲力盡癱在桌旁，把平時裝飾的照片——〈阿斯托拉爾〉早期的照片拿到身前，迷迷糊糊地注視着。

穗波、貓屋敷、美貫和樹，只有四個人的時候。以前的自己歡喜地把手放向，被強制坐在中央的樹。

「……嗯」

心中，還有些甜蜜的疼痛。

當然了。

自幼，就一直抱有戀愛之情。這份感情要是會簡單消失，那這纔是彌天大謊。如今也是心中隱隱作痛，回過神來，眼角浮起片片淚花。

也想愛上，這份疼痛。

「呼啊……啊」

那一定在很長一段時間中，都不會消失吧。

難以抗拒睡魔，穗波輕輕在自己的胳膊枕頭上轉着腦袋。隨着睡夢的誘惑而閉起眼睛，漫無邊際地回想着至今爲止的事情。

時不時重新發作心中作痛——不過，總有一天會化作心愛的回憶吧。

助人爲樂——這夢想仍然是長路漫漫，但她樂觀堅信，應該會一帆風順。

最近的疲勞彷彿一掃而過，昏昏欲睡。如果奧爾德賓回來了，就又會被逼着整理書籍，至少打個盹不會招雷劈吧。

一邊思索着這些事情，意識一邊落入溫暖之地。

如果實現的夢想會化作果實，那未實現的夢想就會化作苗牀吧。

陽光照在背上，格外舒服。

下次，會做怎樣的夢呢？

兒時的，幾個夢想實現了。

想加入〈阿斯托拉爾〉。

＊

……好了。

想當出租魔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