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魔法師,與毀滅之龍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2萬 字
1
——『力量』一邊升至天空,一邊形成自己的形狀。
“那個”,像彩虹。
“那個”,像條蛇。
“那個”,像條龍。
“那個”,簡直就是黃金龍。
不管東西方,世界各地一直流傳着把龍與彩虹與蛇視爲一體的傳說,就是因爲這個『力量』的顯現吧。
但是,能認知出“那個”的人寥寥無幾。
在召喚四大元素巨人的時候,周圍一帶人都觀察不到異常,是因爲〈協會〉以權力和魔法兩者所張開的結界的緣故。或者說,在這次的事件中〈協會〉所辦成的事裏,最爲值得獎賞的事情也許就是這個了。因爲正常人光是目睹到這般『力量』,就算失去心智也不稀奇。
誰都難以置信,這竟然是僅僅一個人類散發出來的『力量』。
有誰想過,一個名爲伊庭樹的少年的眼裏,竟然封印有這般『力量』。
噼裏啪啦地。空氣震動着。
是“那個”的咆哮。
僅是濺射出來的一部分『力量』,半個圓的丘陵就紛紛塌碎了。
一幅把沙場的山,用野獸的爪子撕裂一般的情景。不論是大量的土沙還是樹木,都被泄露出來的一小部分『力量』捲了起來,伴隨着衝擊被毀滅。
整個丘陵,都響着毛骨悚然的聲音而震動着。
“那個”無比興奮,在說此刻才被解放出來。
“那個”欣喜若狂,在說此刻才能隨心所欲。
然而——
——突然,光芒彎曲了。
想要飛翔至天空另一端的『力量』,勢頭猛然大減。
影崎豎起單邊眉毛,說道。
和安緹莉西亞,邂逅的事件。
理由,立刻明白了。
兩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種東西,能引發這般破壞的東西,竟然就收納於一個少年的眼窩裏啊。
也許是回想起了,自己作爲〈阿斯托拉爾〉的社員,在伊庭司的手下工作的時代。
「在布留部市或倫敦都見過了吧。這就是流淌於靈脈上的咒力。本來是不具形體的東西,但偶爾得到形體之時,就很容易獲取那種特性。不,反而是靈脈獲取了那種形體的情況,纔會稱之爲龍——這樣說纔是正確的吧」
對着詢問的奧爾德賓,影崎回問道。
幾秒鐘後,男人繼續說着。
“那個”注視着,束縛自己的愚蠢人類。
不,已經被捲進去了。宛如蜘蛛絲一般錯綜複雜的因緣,纔是讓兩人膽戰心驚的。
「〈協會〉會把伊庭樹認定爲禁忌就是依據,藏於那隻眼裏的術式,讓歐茲華德改頭換面的紅果實就是——歐茲華德這個天才也無法到達的——『把魔法師變成魔法』的完成形,而做出的判斷」
「你應該是懂的」
這纔是,〈螺旋之蛇〉限定儀式場所的理由吧。
怒吼咆哮的,黃金龍。
然後。
奧爾德賓和黑羽,兩人都點點頭。
【發現了】
奧爾德賓參悟了其意義,感慨道。
「什麼意思?」
「…………」
在闖進那後不久,奧爾德賓就咬牙切齒般地叫着。
可以看出,那是融合魔神和歐茲華德的關鍵性東西。
觀察着。
一旦知道眼前的影崎作爲〈阿斯托拉爾〉的社員,而參與過如今十二年前的戰鬥後,那番話聽起來就另有一番韻味了。
「不管是星祭,還是啃食精氣,都只能活用全部靈脈『力量』的冰山一角。要說的話,這種撿漏的術式,效率低得不能再低了。用盡一條靈脈的話,也就只能續命二十年罷了。是的,有夠浪費資源的吧」
影崎點點頭,說着。
2
“那個”,在威嚴而視。
馮·庫魯達喃喃道,看似真的開心地微笑着。
影崎自己想通了,點點頭。
「想拿龍,幹什麼,啊」
「是的,和你想的一樣」
原子力發電說到底也就是用核分裂的能量來轉動渦輪,進行二次供電。而核炸彈是基於直接的核分裂反應或核融合反應,一口氣炸飛一個國家。
【看吧。視吧。觀吧】
並不是單純地因爲,禁忌的理由水落石出了。
他慢慢地彎着那根食指,告知道。
「那個,你們也應該是知道的。——啊啊不對,仔細一想,那個事件是黑羽和奧爾德賓進入〈阿斯托拉爾〉之前發生的吧。這樣的話,沒能立刻想起來也是無可厚非的」
「那,那個……」
馮·庫魯達。
「你說,靈脈的全部——?」
「歐茲華德是在十二年前的事件裏,獲得那顆果實的。〈螺旋之蛇〉的術式是『把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咦,你,難道說」
很罕見,影崎竟然滔滔不絕。
「但是……用那種方法的話,就能暫時利用靈脈的全部力量。估計是魔法師話,能想得到的一切魔法都能用吧。——雖然作爲魔法師是蠻憤怒的,但可以稱之爲『萬能之力』了。這就是,跟會產生某種犧牲的區別點」
——到底,“那個”注意到了嗎。
那種極爲不自然的崩塌方式,就像是巨大的怪物爪子撕開的一樣。在部分斜坡上被捲起的樹木滾倒着,甚至引發了泥石流。雖然在一小時前左右,〈協會〉組織普通人的避難應該已經結束了,但處理信息還是很花功夫的吧。
“那個”,繼續說着。
影崎,微微眯着眼。
「十一年前……現在算是十二年前,〈阿斯托拉爾〉遷移到布留部市的時候,和〈螺旋之蛇〉交手的故事,聽說了吧」
治部池乾涸的靈脈,維繫住了光芒。乾涸的巨大大壩就像是突然截住驚人的供水一樣,拼命地吞下那份『力量』。
年輕人笑道。
檢驗着,
【看吧】
或許,是回憶起了曾今的戰鬥吧。
在旁邊,黑羽東張西望地回看着兩人,慎重地詢問道。
藏於伊庭樹裏的,術式。
「那是龍」
「那時,〈螺旋之蛇〉利用布留部市的龍,做成了個特殊的術式」
「那個紅果實——〈螺旋之蛇〉稱之爲生命果實的咒物——不是單純地『魔法師變成魔法』,而是控制靈脈的全部力量,變爲對魔法師而言萬能的媒觸」
“那個”告知着。
過去,對着一位少年一直唸叨着的話語,這次是告知自己,“那個”看似痛苦,看似悲傷,看似憤怒地說道。
「履行約定吧,樹君」
那事件,奧爾德賓是在進入〈阿斯托拉爾〉前調查得知的,黑羽是在入社後從大家那得知的。
那故事,她聽尤戴克斯說過。
就算不靠智慧,也能理解“那個”。
奧爾德賓,把自己的話嚥了下去。
「終於……現身了啊」
「從那隻龍——從生命果實裏,我來把你解放吧」
「……啊啊」
「那個,是指……什麼意思呢?」
「…………」
尤其是奧爾德賓他們被帶來的這裏,貌似是作爲接待室而佈置的,不管是吊頂還是沙發,或是羅盤和座鐘的室內裝飾,都是些外行也看得出是頂級貨的東西。
沒錯。
影崎信誓旦旦地,說道。
一看到另一個妖精眼,黃金龍就露出牙齒。
伊庭樹,第一次作爲〈阿斯托拉爾〉的社長而遇到的大事件。
「怎麼回事啊,那個——」
波濤洶湧的水池邊不遠處,在碎裂的山丘表面上,年輕人站立着。
自身是符文魔法師的少年,光是聽剛纔影崎的說明,就十分地明白了驚異之處。
苦笑,看上去就是這樣。
「用那個術式——他們想要重塑龍」
咕的一聲,吐息中蘊含着殺氣。
而是因爲感覺到了,聯繫。
飛艇的鳳尾舟裏,擺設着優美的傢俱。
影崎說着,豎起食指。
過去,曾作爲妖精眼而告知的話語——現在,伴隨着龍之吐息而敘述着。
對着咬牙切齒的奧爾德賓,影崎動了下嘴脣。
「安緹莉西亞·雷·梅札斯的父親,歐茲華德·雷·梅札斯的事件知道嗎?」
簡直就像是,緊緊束縛強大的龍的鎖鏈一般。
「那樣的龍,爲什麼會出現在這……」
比如說,這是原子力發電和核炸彈的區別吧。
輕輕地,影崎搖搖頭。
紅果實。
從鳳尾舟的窗戶,可以看見崩塌的山丘。
這個男人,也無法保持平常心——貌似有什麼東西,在那個龍里。
「〈螺旋之蛇〉想辦到的術式,也就是讓一條靈脈變質,把其變爲使得魔法師能控制的東西。雖然相似的術式有陰陽道的星祭或吸血鬼的啃食精氣,但也有一點決定性的區別」
「知道」
上一代〈阿斯托拉爾〉和〈螺旋之蛇〉的幹部交手的,沒能化爲夢想的事件,和其來龍去脈。
停了一節拍,影崎告知着。
「沒錯。歐茲華德·雷·梅札斯碰觸禁忌,與多個魔神融合,最終化爲慘絕人寰的殘骸。某種意義上那是他的夙願吧,某種意義上是遺憾吧。有報告說,在最後殘留下來的,是顆小紅果實。」
那個是,發動妖精眼後的樹,從化爲非人的歐茲華德那作爲『核心』而挖出來的咒物。
一般想來,沒必要在京都這片靈地,專門選靈脈貧乏的土地當儀式場地的。但是,想要束縛從樹的眼中解放出來的“那個”,這份貧乏正是不可或缺的。
從十二年前就開始的,或許是更久以前就開始的宿命般的聯繫。
黑羽,也繼續問道。
「你們也一路看過來了吧?伊庭樹的眼睛,引發了多少奇蹟」
「…………」
黑羽感覺自己的背皮上,惡寒亂串。
禁忌。
對於〈協會〉如此指定的東西一部分,終於觸摸到了的感覺。
互相爭奪着那份『力量』,過去的〈阿斯托拉爾〉和〈螺旋之蛇〉刀劍相見。
那麼,現在的〈螺旋之蛇〉又想要幹什麼?
得到這般驚人的『力量』,用付出如此之大的犧牲而獲得的『力量』,〈螺旋之蛇〉想要幹什麼呢?
而且——
「爲什麼,樹君的眼裏,會有那種東西?」
「…………」
影崎,沒做回答。
僅一瞬間,那雙眸裏彷彿看見了遙遠過去的惋惜。
也許是被稱作柏原的,男人的面龐。
於是,黑羽想到了某種可能性。
「那個……難道說……」
「怎麼了?」
影崎說道。
那表情已經變回一如既往的全無個性了。不管是別人誰,都會把剛纔的可能性什麼的,忘得一乾二淨的吧。
少女狠下心來,吐出心中的疑問。
這位魔女沒被吹飛,是因爲魔神艾力歐格庇護着她吧。
「樹……說過生命果實……」
樹的眼睛穿透出來的『力量』,被〈螺旋之蛇〉所束縛——用於那個束縛的術式化爲結界,覆蓋了周圍。
「我,聽說樹君的眼睛是從十年前開始不正常的」
穗波,移開視線。
〈螺旋之蛇〉一行所在的——治部池的方向,覆蓋着一層光之膜。
作爲普通少女的自己,優先於魔法師的自己。
「——哦呀,我希望你別做蠢事的」
「那個一定就是,把家父變成魔法的,紅果實的完成形……」
「什麼請求?我事先說明,〈蓋提亞〉不會爲〈阿斯托拉爾〉而行動的喔」
「我知道」
在少女仰望的時候,光芒也在變化。
接待室的門,就打開了。
穗波也沒看見,但恐怕樹被收進了,那隻龍的裏面了吧。存在於妖精眼裏面的『力量』,和少年這個『容器』,如今主客對調,形成了那隻黃金龍。
但是。
在可能和不可能之前,抹殺少年這條指令本身,就從腦子消失了。
直接從右眼湧出驚人的咒力奔流,包裹着少年自身,離去了。
「所以才說是,依戀來的」
安緹莉西亞,對眼前的老友大感喫驚。
「〈阿斯托拉爾〉的社員啊。怎麼帶到這來了?」
少女閉上眼,輕輕搖搖頭,說道。
少女仰慕的少年,已經無影無蹤了。
*
是血。
安緹莉西亞的聲音,很嘶啞。
壯漢看似有興趣地,歪着嘴。
之後,樹他——
「…………」
穗波,叫道。
(我,要……)
「讓〈協會〉的負責人,和我見面」
枷鎖封住龍之時,〈螺旋之蛇〉的願望也就會得以實現了吧。
穗波點點頭。
——蹂躪一切的,龍之咆哮。
沐浴於晚霞中的森林裏,那個女人裹着無盡漆黑的毛皮。
瞥了一眼那兩人後,狀汗問向影崎。
「你認真的?曾一度拒絕幫忙〈協會〉,還恬不知恥地跑出來,你覺得會受到歡迎嗎?」
再一次,沉默一會兒後,安緹莉西亞開口道。
「——誒」
這就是自己和這個少女,似是而非的,最大區別吧。永不言棄之人,和跌倒後想立刻站起之人的,本質差異。
安緹莉西亞,用力咬緊臼齒。
「我是擔任〈協會〉副代表的,達留斯·利維」
之後,他再一次轉身面向兩人的方向,
穗波點頭後,這樣繼續說道。
凱爾特魔法的魔法特性是——〈靈樹的後裔〉。以樹木的保佑,增幅自身咒力的魔法。少女利用其特性,眨眼間施展防禦之術,不僅是自己,把當場的所有人都救了。
——巨大的閃光。
剛纔的『力量』迸發之前不久,樹撞飛了巨漢。
「你……?」
羨慕——倒是不覺得,但果然感覺她很耀眼啊。
穗波轉過身來。
「……然後呢?」
她就,問了一句。
「你竟然,能說出這麼有人情味的話」
一個低沉的聲音告知道。
光之龍,被一點點捆住一樣。
「石動圭說過。這次的最高負責人是〈協會〉的副代表——達留斯·利維」
「…………!」
「什——」
用力咬緊的嘴脣出血了,安緹莉西亞的潔白肌膚上流過一條血流。
「我就在附近,等候。只是匯合的話要不了十多分鐘。不過,當場被扣下的話可別抱怨喔?」
蘊含着與之相應的威嚴,一頭獅子般頭髮的壯漢。
黑羽驚訝地眨着眼,奧爾德賓屏住呼吸。
穗波也是,大幅度地滾落斜坡。
穗波轉向,自問的安緹莉西亞。
「……安緹」
「感覺,像最後一幕了似的」
安緹莉西亞不可思議地注視着,到了這個時候,仍不放棄希望的對手。
——龐大的破壞。
明明不是直擊,驚人的衝擊波卻打擊着少女的身子。
思念着樹的心,和作爲魔法師的責任。
那一定就是,自己覺得這個少女很特別的理由。
「哦」
但是,
在那,安緹莉西亞站了起來。
被掀飛姿勢的辰巳,茫然地注視着地面。
壯漢莊嚴地,宣告着。
「……我,有一個請求」
「社長,辰巳先生……!」
壯漢咕嚕咕嚕地,輕輕搖搖肩。
穗波感知到,那層膜,包裹住了治部池的周圍一帶。
但是,少女卻沒能辦到。
「我要……」
「原來如此,合情合理」
穗波一動不動地看着,反問的安緹莉西亞。
但是,如果山丘的斜坡不是森林的話,就不會僅此而已了吧。
「…………」
「被利用了下對以前的依戀」
那一瞬間,她可以命令艾力歐格,要了少年的命的。
到底,自己墮落到了什麼地步呢。
「那麼……難道說那和影崎先生離開〈阿斯托拉爾〉,回到〈協會〉是同時……那樣的話,影崎先生離開〈阿斯托拉爾〉的理由……」
光之壁,以低級防空壕以上的強度屹立着。
新的人影,落在森林裏。
「當然啦」
安緹莉西亞說到一半的時候。
在那,沒有樹的身影。
「那麼……」
「可以嗎?」
身體裂成兩半般的痛楚,自己該如何忍耐呢。此刻也是,自己的膝蓋在女禮服內側顫抖着,萎靡不振一般。
少女一直注視着光之壁,紅色的什麼沿着下巴尖端滴落。
「我可不想再來些麻煩了」
那個聲音,把安緹莉西亞的意識拉回現實。
也許是,對唯獨不能讓這個勁敵看見自己洋相的固執。
她沒能,把話說到最後。
她沒詳細說明。
是結界。
舔了下,紅色的嘴脣。
那樣做後,鋒利到驚人的牙齒就露了出來。
就像是啃食了最頂級的咒力一樣,女人肌膚光鮮無比。
「——崔斯莉亞,你也跑去〈螺旋之蛇〉了啊」
穗波,呼叫其名。
奧爾德賓的師傅,符文魔法高手的女吸血鬼,就在那。
「嘿,那時的凱爾特魔女也在啊」
崔斯莉亞,胡亂地撓着頭。
她和穗波,春天后邂逅過。
奧爾德賓加入〈阿斯托拉爾〉後不久,就和這個女吸血鬼打了一場。
「那就好。那娃的儀式,再一下就弄完了。期間,雖然超麻煩,但我要護衛。姑且,是張開了結界的,但還是要一個不漏地排除外界干擾啊」
女人咕唧咕唧地,響着脖子。
「如果是你,貌似不會讓我太無聊」
「…………」
不論是穗波,還是安緹莉西亞,都沒張口。
因爲她們知道,這個女吸血鬼的傲慢,是基於她有一定實力的。
她孤身一人,可以匹敵當場所有人。
穗波,把手伸入斗篷內側。
她做好覺悟,看情況要在這用準備好的殺手鐧了。原本這就不是個能不亮殺手鐧就打贏的對手。
她瞟了一眼,旁邊。
女人說了一句。
那身影,消失了。
這麼答道,和安緹莉西亞一起轉過身去。
「……安緹,你對共同戰線沒什麼不滿吧?」
年僅十一歲的巫女,面對女吸血鬼,堂堂正正地宣戰了。
猶豫,僅僅數秒。
途中,極爲不悅的惡臭瀰漫周圍。
其,即『神』之臉——
崔斯莉亞的手刀和辰巳的胳膊,在兩人之間對拼着。
神力符文。
「……哈哈哈哈哈哈」
肌肉唧哩唧哩的對拼聲音,都能聽見一般。雖說是腕力,但兩人都不是單一地依靠臂力,而是以咒力強化過的。
「好啊好啊。能這樣毫不猶豫地拿出戰意最讚了。能不能爲我超水平發揮呢?」
少女的指尖,按住巫女裝的胸口。
「呼嗯」
女人的手指,彈飛從懷中取出的金屬壺蓋子。
香也輕輕地,微笑着。
之前一直沉默的少女——葛城香,猛地走到前面。
「感謝我吧。我要把你們兩個,小心翼翼地從頭頂到腳底鋸開撕開打碎舔着磨碎摧毀」
「那傢伙的對手,既非穗波殿下,亦非安緹莉西亞殿下喔」
這就是,單獨符文無法辦到的,真正的符文祕術。
辰巳歪着厚實的嘴脣,暢快地笑道。
「我也是」
兩者的咒力都在極高的水平上不分伯仲,不一會兒穗波和安緹莉西亞的背影就看不見了,兩人便大大地拉開距離。
是歷史。
相對地,辰巳則是神樂。
本來是單純的大衣毛皮,化爲女人自身的體毛,如鋼絲般聳立着。生命被注入死體毛裏,讓女人的身體厭惡——卻更爲美麗地脫胎換骨了。
冰一般的聲音才讓人恐懼,甚至蘊含着任何人都不得不屈膝的不祥之感。
那個是,腐敗野獸血的臭味。
可以看見抑制不住的咒力顯露出來。
在符文魔法中,表示勝利的文字。
「哦哦!」
「雖然不知道做法,但要救那傢伙對吧?」
隨着少女的聲音,空氣咕地一聲響。
包括穗波和安緹莉西亞在內的三個人的視線,都集中於意外的伏兵。
他不可能不清楚女吸血鬼的力量。
同時。
會誤認爲是消失的高速移動。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萬億兆——」(注:出自一二三祝詞的上十五字,表示人類的數字)
那個是,混入了十幾種的香料的惡臭。
3
他以溫柔的聲音,說道。
嗙地一聲,辰巳以拳頭拍了下手掌。
女人以都能稱之爲利爪了的手指捂住臉,愉快地笑着。
一個匍匐前進般的聲音,迴響於森林裏。
「不、不過……」
「毫無阻礙。不管那傢伙是〈螺旋之蛇〉的什麼人都是一樣的。——喂?汝當妾身是誰啊?」
「…………」
隨着神樂鈴響徹着的,是少女的祝詞。
本應落向毫無防備背部的手刀,卻被移動中介入的巨影給阻擋了。
「我覺得打倒這個吸血鬼,是不會違背〈協會〉的意思的」
「那麼……我這也是一樣」
不是少女自身,而是少女所揹負至今的歷史,纔是讓當場所有人都僵硬了。
剎那間,
崔斯莉亞的手指甲上刻着的刻印是——個(注:符文圖)。
辰巳剛半後退一步,就以腳用力蹬了下地面。
「看清楚了,〈螺旋之蛇〉的惡徒。葛城家下任當家·葛城香,和其守護人·紫藤辰巳,來當汝對手」
感覺就像是把從身體內部湧出的東西毫無保留地,作爲兇殘的笑聲而釋放出來一樣。
辰巳苦笑了下。
辰巳,大喊道。
「——不」
一個明確的聲音,讓女人停住了步伐。
他揚揚下巴,指向龍的方向。
伴隨着激烈的咆哮聲,異變發生了。
「變生吧!變生吧!變生吧!生成意義,啃食我身,即爲符文之基石!」
女吸血鬼大膽地邁進步法,兩位魔女因緊張而僵硬全身。
伴隨着叫聲,叮的一聲輕盈聲響起。
他在狼狽的穗波面前,輕輕抬起手。
「那樣的話,就趕快去吧。感覺那條龍我是搞不定的」
崔斯莉亞把散發着驚人臭氣的那液體,從自己的頭頂澆下。
那般強力的崔斯莉亞都會心虛,是因爲那一支舞之美吧。僅僅一步,僅僅一次神樂鈴的優美,就進入了神域。
然後,誰都沒笑。
「那是指,打不過龍,但打贏我沒什麼問題的意思?」
「我喫驚了」
但是,
「穗波小姐,和安緹莉西亞小姐,要去〈協會〉那是吧?」
女人纏着的毛皮……被吸入其身子裏。
崔斯莉亞的聲音裏,不包含任何的感情。
「不用你說,我也是這個打算」
聽到少女的宣戰後的穗波,
「我本想慢慢享受的。但又不想之後被埋怨,還是速戰速決好了」
用於奉獻於八百萬神明的,取悅於神的武術。
「行不,辰巳」
如果是半調子的魔法師,會直接被那放射給“擊中”,輕易引發咒波污染的初期症狀的。
「嘿?」
崔斯莉亞的,長長伸展着的眉頭緊皺着。
阻擋而立的伏兵身高,不足一百二十公分。
後跳的崔斯莉亞,把手伸進毛皮大衣。
「你這傢伙……?」
金髮魔女,也握緊胸口的『所羅門的五芒星』。
崔斯莉亞把冰冷的視線投向,半滑半跑下斜坡遠去的兩位魔女。
「衝津鏡、邊津鏡、八握劍、生玉、足玉、道返玉、死返玉、蛇比禮、蜂比禮、品物比禮,布留部,由良由良止布留部——!」(注:布留部是指揮動十種瑞寶的聲音,由良由良表示玉的鳴響之音)
「香!」
那是超越了年齡和性別的,“神子”之姿。
「沒錯」
從澄清的少女側臉,在一瞬間消去了人類般的面貌。
「啊嗯?」
粘稠的綠色液體,把女人的美麗頭髮,美型下巴,挺直的鼻樑,白得淫亂的喉嚨通通弄髒了。
「論腕力,竟然有魔法師能跟我對拼啊」
這力量比不上掠走樹的龍——但是,也非同小可。
不論是女人的肌膚上,還是毛皮上,都刻着幾個同樣的如尼文。
1>│M。(譯者注:三個符文的圖,第1個是三角形)
崔斯莉亞豎起嘴脣,說着。
呼……其嘴脣微微開啓。
「我知道了。欠你個恩情」
遍佈都市天空的咒力,全部聚在一起。順從着少女的祝詞和神樂鈴之音,咒力波濤般捲起漩渦,收聚起來。
咚地,雪崩般落向辰巳的頭頂。
「什……!」
崔斯莉亞不禁,遮住眼前。
(……幹、什麼?)
這個女吸血鬼也退縮了的咒力,同時集中於眼前。
中瞭如此龐大的咒力,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就像是個活生生的人,中了落雷一樣。
然而。
「…………」
崔斯莉亞從指間窺視到的情形,讓她輕輕地倒吸一口涼氣。
在那,巨漢一如既往地站立着。
看上去,就像是大了一圈似的。
宛如承受了熱量發散一般,崔斯莉亞的毛都倒立了。
崔斯莉亞的肌膚,感覺巨漢的肉體就像是座噴着火的火山一樣。
「你,這傢伙……」
聽到女吸血鬼略有嘶啞的聲音,辰巳豎起嘴角。
全部的咒力,都被控制於巨漢的內部。
就像是要確認那一樣,巨漢握緊又握鬆了幾次拳頭後,開口道。
「你這傢伙所謂的神力符文,關鍵就是……把一路啃食至今的咒力,通過符文這個觸媒並一口氣活性化之是吧」
這是個放置着大量燒杯和魔法藥的,有些臭的研究室。
同時,視野變化了。
【看吧】
「…………」
有的人,稱之爲生命果實。
有的人,稱之爲『把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
那個是……自己體內的,術式被製作出來的經過。
死去。
樹,倒吸一口涼氣。
(難道說……)
快於樹想象到其真面目,羣衆叫喊着。
在那裏面,什麼都沒有。
這是讓神寄住於自己肉體的,神道祕術。
這也是,出自那個術式的東西。
「我這也跟你蠻像的。原理有些不同罷了」
樹,領悟了。
包裹自己身體的,黃金龍。
辰巳問道。
——斬落魔女之首!
當然,不論能呼喚那神的巫女,還是能承受那神的守護人都非等閒之輩。
*
臺上,有蒙着臉的刑犯,和脖子被拴在那機械上的女罪人。
(術式……)
散落的羊皮紙上,寫有複雜的計算公式和圖形。這是經歷了數百次,數千次冥思苦想的殘骸。雖然樹也能看出那些像是以卡巴拉爲基礎的術式,但也就知道這點而已。
——比如說。
這是,選爲守護那個香的——紫藤辰巳的本領。
以小規模構築成的術式也很不穩定,但樹明白,那是以什麼爲目的的實驗。
突然,視野一變。
imgsrc="img/Rental_Magica16__010.jpg"(注:圖源是把圖放這的囧)
恐怕是花了幾百年,所慢慢形成的術式的製作過程。
譴責的,叫喊。
哲學家之卵中蓄滿的咒力,在術式的引導下化爲一個形狀。
但是,不可能會有人聽見。
由於纏繞着龍之外殼,咒力在和魔法師對抗。
死去。
她嘟噥說着。
鮮血四濺。
在娛樂性狂熱的推波助瀾下,新的罪人登上行刑臺,斷頭臺的刀刃再次被提起。
現實消失了,映照於樹眼中的東西,是個狹窄的空間。
撲通地,頭顱滾落。
一個魔法師無法完全辦到,這術式一邊經幾個術者之手,一邊日漸成熟,千錘百煉,幾近完成。樹眼前所見,就是那長年累月的歲月與執念。
樹——有意識。
化爲純粹『力量』塊的兩位魔法師——從正面發生激烈衝突。
——是魔女。
樹以斷斷續續的意識,想着。
不過,他自知這是現實。
樹,想着。
聽到那聲音,刑犯有了反應。
歡喜如狂。
(這個,是……)
崔斯莉亞沒做回答。
斷頭臺。
「要再一次……來比拼下力量嗎?」
過去,只要不受葛城美貫遇到的『荒魂』——建御名方神一樣的咒波污染和信仰影響,所謂的神就是飄蕩於一片土地的『力量』塊。
明明什麼都沒有,卻產生了一個模模糊糊的形狀。
被固定的刀刃,機械從機械上落下。
有的人,稱之爲紅果實。
人蔑視並斷罪人的,陶醉的迴響。
在哲學家之卵(Flask)中蠢動的人形,是人造人(Homunculus)還是曼德拉草(Mandragora)呢。
(快住手——!)
香,把這種『力量』聚集起來,漂亮地引導至辰巳。
「這一帶的話,就是八坂神社的主神……素盞鳴尊是吧」
即便被幾道鎖鏈所束縛,卻還是想尋求自由而發狂發暴。
(那麼,最初是……)
再加上他們還與自己的父親爭鬥過,他不禁想到,從那很久以前起,他們就在製作自己體內的術式了。
當然,雖說是神,但基本上就不具什麼意識。
斷頭臺的刀刃,要斬斷人頭了。
他明白,自己的身子被驚人的咒力所包裹,形成龍一樣的外殼。
握着鎖鏈一頭的,當然就是馮·庫魯達。
樹,想到。
狂熱吶喊。
這是,被稱爲葛城家神童——葛城香的實力。
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事。
少年,睜大眼睛。
恐怕,基礎是同一個儀式吧。
懵懵懂懂,夢中一般的意識。
就像是,回答少年的疑問一樣——
一年前,強行被馮半淨化妖精眼之時。
崔斯莉亞用力地,蹬了下地面。
但是,實質都是一樣的。
(那麼,這個是……)
捕捉到某種咒力,並將其固定化的魔法。
「正合我意!」
被重而利的刀刃斬斷的頭顱,撲通地響着滾落地面。
(馮……先生……)
人羣間,喧囂狂熱。
站在戰場上,沒個像樣的準備就想辦成神降,根本就是國際玩笑。
——那個術式發揮到極限時,吸取流淌於土地上的靈脈裏咒力,將其固定化爲紅果實的形狀,也是有可能的。
(在製作……我體內術式的……是〈螺旋之蛇〉……?)
對着那樣的女人,巨漢告知道。
可以聽見,聲音。
死去。
樹大喊着。
死去。
原本,馮的目的就是樹體內的妖精眼——更爲裏面的,藏着的術式。
死去。
被稱作無痛斷人命的,人道主義處刑機械。
他的知識表明,這個組織好像很古老。
非常狹窄的地板和牆壁上,刻着大量的魔法圓。
魔法師,被懷疑是魔法師的普通人,被殺而亡。
這次,是古舊教會附近的廣場。
男女老少來來往往,擺在廣場中央的處刑臺上,安放了一個固定着巨大刀刃的機械。
名爲,神降。
(————!)
結果,每一種姿態,都是讓一條靈脈——讓這條龍變質的東西,都是樹體內的的術式這一點是不會有變的。
在人們歡喜和狂熱的推波助瀾下,接二連三,被毫無意義地殺害而亡。
(————!)
好想閉上眼。
好背過身去。
不過,聽見了聲音。
【看吧。視吧。觀吧】
聲音宣告着。
強制要求他不準移開目光。
那個真面目,樹也知道。
這是個許多魔法師,和更多非魔法師被殺害的時代。
只是被懷疑牽扯魔女,就有數以萬計的生命無謂地逝去,中世紀歐洲的歷史鮮血盡染。
狩獵魔女。
影響惡劣。
〈螺旋之蛇〉,就是以這爲出發點的嗎。
想反抗那種悲劇的意識,就是〈螺旋之蛇〉的起始嗎。
——再次,視野一變。
(啊……!)
吹了口氣。
這次,是現實。
龍,在咆哮。
人影以毫無感情的聲音,說着。
被束縛的龍不遠處,一個人影悠遊自在地浮着。
「……結果,變成這樣子了啊」
吞下自己的術式——龍,在與馮對抗。
【看吧】
在那,另一種咒力介入了。
(討厭啊……)
穗波,倒吸了一口氣。
馮,和樹,和影崎。
恐怕,是在穗波用了掃帚後吧。
那個少年的話,就不用瞎操心了,但畢竟情況緊急。
〈螺旋之蛇〉,和〈阿斯托拉爾〉,和〈協會〉。
伴隨着年輕人的聲音,更多咒力殘繞集結。
(這樣……這樣不行……)
可能是發生了什麼,年輕人的右眼流着血。
即便那個結果,會殺掉伊庭樹也一樣。
樹半本能地,閉上眼。
樹,咬緊牙關。
安緹莉西亞,做安緹莉西亞該做的。
龍的咒力單方面地被吸入土地,而被土地所吸收的那些咒力,立刻用於被馮的魔法所操縱。
那麼,是在哪擦肩而過了嗎。
龍幾乎被完全封死,馮新的魔法,想把龍從樹那剝離開來。
「我代表〈協會〉,是來下達審判的」
安緹莉西亞使用使魔,通知〈協會〉讓穗波去飛艇後,就再次回到了山丘的那邊。
包裹樹的術式——龍,不久便落入馮的手裏。
從下山丘的途中就使用掃帚,直接衝進了〈協會〉的飛艇。
看到從那進來的黑羽,穗波目瞪口呆。
「那條龍……我現在,就幫你抽離它」
穗波想着。
她搖搖頭,甩掉不安。
穗波沒花多少時間,就到達了〈協會〉的飛艇。
「……達留斯·利維」
在那帶動下,樹的意識也漸漸淡薄,沉於黑暗之中。
「蓄勢待發……的意思嗎?之前,一直在等打出自己最強殺手鐧的時機是吧?」
形勢,果然是由馮所掌控。
「真奈醬,你怎麼在這?」
話沒說完,少女轉過身去。
這是靠了什麼魔法呢。
達留斯瞥了一眼棕褐色頭髮的少女,咕噥了一句。
少女,不想看。
不管會發生什麼悲劇,不管他如何乞求,到頭來,伊庭樹也沒有顛覆那些的『力量』。
除了看,樹一無所能。
(……不對)
對着被龍所吸納,吊在中空的少年,馮小聲道。
隨着馮的詠唱,龍被越縛越緊。
(不、行……)
奧爾德賓,做奧爾德賓該做的。
「事到如今,來幹什麼?」
穗波和安緹莉西亞也是,不用掃帚和魔神是飛不起來的,而這個人影的兩腳下卻踏着虛空。
把術式引發出來的,是〈螺旋之蛇〉幾人施展的複合魔法,但貌似現在是馮一個人在繼續施展魔法。
「影崎他?」
(要怎麼,辦……)
(啊——!)
三股咒力——和三個組織的人類,天地般對視着。
還有,穗波做穗波該做的。
這種方法……誰都,救不了……
4
既然到了這個時候,就不該瞎操心。各自都會各盡全力的,除此以外別無其他。
他平靜地,說着。
從身後,極其高大,身着藍色西裝的壯漢出現了。
就連痛暈,都沒出聲。
「——我命令」
「樹君」
「穗波……小姐」
鳳尾舟的,門打開了。
從樹體內膨脹出來的術式化爲龍的形狀,馮所操縱的咒力化爲常春藤的形狀,紛紛束縛龍。
「是你啊」
龍的抵抗,也變成了輕微的痙攣這種程度罷了。
馮,仰望着少年。
所以,她來到了這。
「要說,幹什麼」
也就是說,像是自己和自己打一樣。
「自從眼睛被那個術式所依附以來,就全是些痛苦的事對吧。不管是被捲入這種世界,還是不得不繼續看着這種世界,對溫柔的你而言,都只是痛苦對吧」
「兩位好久不見啊。——尤其是馮先生,這是將近一年的見面啊」
手指,描繪出凱爾特的三重螺旋。
「——我命令」
「真奈醬」
他看似真的很悲哀似的,低語着。
沒有一樣,隨心所欲。
最初,樹也不清楚那是咒力。
不管是多麼厭惡的行爲,讓安緹莉西亞以自身爲傲的榮耀,都會驅使少女行動的。
安緹莉西亞,已經另外行動了。
但是,少年連一根手指頭的自由,都沒有。
穗波再一次,問了同一個問題。
「好處什麼的……一點都沒」
「那個,影崎先生的往事,穗波小姐……」
這種手段是活用自然的咒力,凱爾特魔法所特有的魔法特性。
她,有她的戰鬥。
少女無論如何都不想看到,自己的好友,和自己的青梅竹馬的爭鬥。
恐怕,其餘的座,是爲了不讓馮受干擾,而散佈於周圍吧。
那咒力說着。
少女立馬重振氣勢,抬起頭。
穗波,輕輕咬着嘴脣。
「————」
遵循着那個印,更多咒力常春藤緊縛龍。
「話先說在前頭,我已經把影崎派遣出去了」
對着詫異皺着眉的穗波,黑羽問道。
明明沒過幾分鐘,少女卻感覺像是等了幾個小時一樣。
影崎。
「我能說的,就只有這下這個事件就此結束了而已」
「真奈醬,爲什麼會在這?而且,奧爾德賓人呢?」
「奧爾德賓先生……說他已經忍受不住了,就從這落下去,向山丘那邊跑去了」
「——我命令」
「我在這……是影崎先生帶我來的。他說想知道該做些什麼的話,就應該知道發生了些什麼」
因爲穿過周圍結界的那個太過於無色了,毫無壓迫感,極爲自然地融入了進來。
達留斯的眼神,極爲冰冷。
一直以淡藍色的眼睛注視着少女,
「滾」
他宣告着。
「你,應該是以〈阿斯托拉爾〉的立場拒絕了接受〈協會〉的請求的。那樣的話,小孩就該有小孩的樣,玩下家家酒滿足得了。這邊世界的規則,不是你們能接受得了的」
說完這些,達留斯就轉過身去。
彷彿是對少女,興趣盡失一樣。
一個有力的聲音,挽留了那個背影。
「如果是你們的規則……好嗎?」
達留斯沒回頭。
甚至連視線都沒移一下。
即便如此,穗波無所謂地說道。
「我不是來說什麼有的沒的。——我不是以〈阿斯托拉爾〉的社員,而是以普通的穗波·高瀨·安布勒的身份,來跟達留斯·利維交涉的」
「…………」
達留斯什麼都沒說。
穗波,知道。
不夠。
不論怎樣,現在的自己等人都還不夠。
不管是〈螺旋之蛇〉,還是〈協會〉,對抗它們的『力量』都不夠。就算要鍛鍊那份『力量』,時間也不足了。
不論是被讚歎爲天才的能力,還是從祖母那繼承來的魔女血統,在這都排不上用場。
「是說,生命果實那玩意啊」
那娃所指何人,問都不不用問。
這是崔斯莉亞說的。
只是,教訓得知自己是多麼的不成熟。
從全身釋放着龐大咒力的巨漢,是有着紅銅色肌膚的鬼嗎。
吸血鬼和鬼。
「…………」
「你想說就算如此,也不能傷害別人?喂喂,別說那種爛大街電視劇一樣的臺詞行不?你也算是魔法師的底層,應該知道“那個”是怎麼樣的生物吧?」
如果香,可能是從剛纔的對話中發現了什麼事實,但少女爲了繼續把『神』降臨至辰巳,而進入了巫女特有的催眠狀態。
「沒什麼難的。製造出誰都不得不承認,魔法存在的意義和價值的事蹟就好。——比如說,到達了月球的宇航員,和破壞了兩座都市的核彈,不得不讓世人承認科學的價值一樣」
「…………」
「哈」
正因爲如此。
轟鳴于山間的神明呼吸。隨着那吹息而橫掃而來的粗碗,把鋒利的冰之槍和荊棘統統打碎,化爲初秋的晚霞裏閃亮的雨夾雪。
就是因爲是操控奇蹟般現象的魔法師,她纔會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是沒有奇蹟的。
*
「在現代,魔法有什麼意義啊?」
咆哮聲,直接連着吹息。
不管是哪個魔法師,都不知道那種東西。
認可了那些話中,難以抵擋的甜美。
少女斬釘截鐵地說道。
女吸血鬼笑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那是指……什麼意思?」
「什……」
「坐到桌邊去,達留斯·利維。我們從這開始談」
女人停了一拍,說道。
「那樣的話,製造出來就好」
從辰巳的腳邊,串出好幾個冰槍。
崔斯莉亞的話,讓辰巳沉默了。
這種想都沒想過的思維,讓辰巳一瞬間僵硬了。
「算了,都是一樣的啊。反正那個凱爾特魔女和所羅門的公主也聽到了吧?現階段沒什麼好隱藏的了」
辰巳思考着。
就像是要“先發制人”一樣,放出掌。
如果說安緹莉西亞是以其威風凜凜的氣質而增添美感的話,崔斯莉亞這女人就是以不道德的色彩來生成美的。
「不管影崎去沒去,不管社長的右眼會怎麼樣,什麼都還沒結束」
不是單純的,自身一人的問題。
都做到這份上了,在現代,魔法卻毫無意義。
辰巳,咬得牙齒吱吱作響。
不僅是自己,連同胞或先祖的人生一起,都被賦予意義和價值的話?
沒有。
因此,辰巳沒依靠眼睛。
就算再怎麼拿咒力來強化,崔斯莉亞也突破了,人類眼球運動追得上的速度。
無語了。
硬幣上,是這樣刻着的。
這是跟中國拳法聽勁(注:聽取對方作用力,太極拳中的“化勁”則是化解對方的作用力)似是而非的,神樂技法。
辰巳,咆哮着。
——魔法的,意義和價值。
那不是,甜美之極,致命性的毒嗎?
「你這傢伙……想把樹怎麼樣」
(…………)
那份尊嚴,魔法師不會忘記。
沒有小花招。
千方百計想要得到,守護重要事物的方法。
女吸血鬼輕笑了下,聳聳肩。
那是個,時常擺在魔法師眼前的問題。
碰觸到巨漢肌膚的冰,啾地一聲響後就溶化了。
或者說,是他認可了。
瞟了一眼斜後方。
那麼,越是優秀的魔法師,越是以自己『力量』爲傲——就應該越是對在現代自身存在的無意義感到絕望。迴避,或寬容地接收這個現實就是另一回事了。沒有一個魔法師沒品嚐到嚼沙般的徒勞感。
「還沒,一切尚未結束」
就像是在說給自己聽一般,穗波斷言道。
那一擊,簡直就是炸彈。
等價交換什麼的,說這種謊話的是誰。
辰巳和香,甚至是葛城家所付出至今的巨大代價,絕非有回報。
穗波想,這次一定要守護好。
如果,那個能顛覆的話?
(——那、裏!)
崔斯莉亞的身體彎曲成く字,飛了出去,猛撞上一棵大樹後,發出一聲悲鳴。
現代世界,不需要魔法。
那番話就算讓魔法師,捨棄一切地位或名譽,而投奔〈螺旋之蛇〉一方也不稀奇。
因爲爲了達成樹和安緹莉西亞都沒能辦到的事——少女在這裏,不得不戰。
I(注:符文圖)
「只是取回託管的東西罷了」
那是以魔法捆紮起來的冰。
故意製造出空隙,以視線和體勢來誘敵出招——充分揮發五感來把握氣息。強行拆下崔斯莉亞的攻擊,從其攻擊向量預判出對方的行動。
明明魔法什麼的,不具任何意義的。
「汝乃冰!汝乃凍結!你乃停止!阻止吧,ISA!」
崔斯莉亞壓倒性的速度,超越了人能感知的極限。
很巧合,兩人都是日語中所指的『鬼』。
「意、義……?」
「讓魔法,擁有意義和價值」
只是一味地,猛烈的咒力和肉體互相撞擊着。每一次,辰巳所吞下的神聖咒力,和崔斯莉亞的黑而不祥的咒力,如水花般濺射彈開。
魔法師的『力量』,依存於血統。
但是,即便中了那樣的一擊,崔斯莉亞也沒有膽怯。全身應該是都被攻擊性很強的咒力所侵透了的,抬起頭來的女吸血鬼卻橫向扔出一個硬幣。
然後。
她想要以自己的話爲武器,而用力地說着。
聽到那話,皺起粗眉。
沒有那種東西。
奇蹟什麼的,不會發生。
「“那娃”的周圍,都是些開心的傢伙啊。這十多年來第一次不無聊呢。啊—,好像虐待我徒弟的時候,比較有趣些啊」
撕裂般的笑容很是粗野,卻也不傷女人的美麗。
(……但是,這傢伙)
辰巳吼了聲,崔斯莉亞冷笑了下。
伸出無數荊棘般的刺,前後左右,封住巨漢所有能閃避之處,襲擊而來。
「就算如此……」
那份熱情,甚至刻入了魔法師的靈魂。
科學所帶來的利益,遠超魔法所能獲得的。極爲少數的占卜什麼的可能還會有些意義,但就算全部魔法都是謊言和虛僞,也不會有誰覺得爲難。
「嘿?那娃說過了啊。這下對口滑的馮,是要嚴懲一下了」
「還是說,你不知道?」
「你說……製造?」
「沒錯」
不,就是因爲一直依靠某種意義上相似奇蹟的——樹的妖精眼至今,自己等人才會一不留神被逼上了絕路的吧?
自己的『力量』是以同胞或雙親、祖父母、曾父母——難以想象般的漫長歲月,和用銼刀銼衆多人們的身子般嚴格的鍛鍊而培養起來的。
「……真開心啊」
女吸血鬼露出牙齒,說道。
「比誰都要傲慢……比誰都自以爲是,不然就當不了魔法師的?」
那殘酷的笑臉,辰巳覺得是最爲恐怖的。
因爲自己,確實是被吸引了。
名爲崔斯莉亞的女吸血鬼,把魔法師的一面演繹到了完美。
那份傲慢和私慾——和純潔無垢的探求心。
人要往上爬所不可或缺的,所以纔會不停渴望的性質,女吸血鬼自身都具備了。
即便如此。
辰巳也有,不能動搖的理由。
「絕非……僅此而已」
「啊嗯?」
「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但魔法師啊……魔法師一定絕非僅此而已。不然,我也不會站在這了」
岩石般的腦袋,深深點點頭。
辰巳,有見過。
出租魔法師。
就是反對剛纔女人說過的理念,爲幫助誰而存在的魔法師。
「真是遺憾」
崔斯莉亞哼了一聲。
有一點點,看似真的很遺憾似的。
就這樣,兇殘的手指伸入與本人一體化的毛皮裏。
安緹莉西亞,隔着結界,回到了山丘的正對面。
辰巳也是,一邊震驚於這天降神兵,一邊慢慢把目光移回女吸血鬼。
「……那麼,想怎樣」
接着,被投擲出去的硬幣刻着的符文是——
「……忠誠可嘉啊」
女吸血鬼向着地面,吐了一口混有血的唾液。
如果,要說有疑問的話,那就是“他作爲人類而能存在”這件事了。
「……山田」
現在,少女的面前,有一個光之壁。
原本安緹莉西亞以魔法爲傲,卻也不是盲信魔法的個性。如果是那樣效率比較高的話,她會毫無猶豫地使用科學產物。
打算是發送個代表首領安緹莉西亞的信號,讓再次集團召喚出的魔神現身的。
屹立至天空,光芒很耀眼。
腐敗之風。
那樣子,跟辰巳所知的眼罩少年有幾分相似。
忽然颳起的,是黑色的暴風雨。
號稱達留斯·利維握有的最強殺手鐧,看來名不虛傳。
就算眼神遊移不定,也不會弄錯該注視的對象。
如詞所示和駝鹿一樣,化爲手掌般的形狀而擴展爲好幾重,從黑風的魔手中完全守護好在請神的巫女。
她聽穗波說了,穗波想幹什麼。
所以,讓巨漢的身子停下來的,不是崔斯莉亞的策略。
因爲不能用魔法來傳消息,會被對方察覺的。
少年清晰地說道。
她想避開之前崔斯莉亞她們的戰場,直接接近〈螺旋之蛇〉的儀式。
就像是一開始就不存在結界什麼的一樣,影崎從容地通過了。
「汝乃駝鹿。汝乃角。汝乃庇護。——守護吧,ALGIZ!」
(影崎……竟然穿過了……這個結界……)
那時,安緹莉西亞應該殺掉伊庭樹的。
被奪去了家人,被撕開皮膚,被拿去實驗符文魔法的過去,不論如何都不會被重寫。兒時起,就如文字所示刻到身體裏的身心創傷,不是那麼快就能修復的。
——但是。
少女,沉默了很久。
不過,安緹莉西亞目睹到了,影崎悠哉地進到了結界裏面。
她搖擺於對少年的傾慕,和對結社與魔法的責任的狹縫間,幾近崩潰。
崔斯莉亞咧着嘴。
那簡直,就像是異世界的事一樣。
守護巫女,是守護人的最低責任。不管是戰鬥中的哪一瞬間,辰巳的第一目標,都是守護好這個小心上人。
是她一直留着一手的殺手鐧的話,那個達留斯·利維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
有結社漫長的傳統,久經磨練的所羅門王魔法,還有吞噬了父親——就算捨棄墮落的父親也要非守護不可的權威和歷史。
相對的,
「啊……」
現在的少女所在意的,是別的事情。
少年咬緊牙關。
「……你的對手,是我吧」
「…………」
雖然隱藏在厚實的大衣下,但那膝蓋還在微微顫抖。
那人是,奧爾德賓·葛勞茲。
就算嘴脣在顫抖,那番話也沒顫抖。
和〈協會〉的,交涉。
心臟,撲通一下跳。
「……把你們通通地,大切八塊」
*
N。(譯者注:符文圖,不是N但形似N)
要是那,失敗了呢?
從刻着的文字上,有平板的『角』冒了出來。
「香!」
在結界內,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如果是她所說的條件,是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我……是來抓那個笨蛋(Dummkopf)的」
不是,沒希望。
黃金龍所破壞的山丘,四處引發泥石流,擊碎並放倒大量樹木,但用魔神來移動的話就沒問題了。
那些,都不僅僅是過去的榮光。守護如今活着的弟子和自身的現在的『力量』,就存在於結社的權威和歷史之中。
巨漢,蹬地向後。
當然,也不是說對那邊就放鬆警惕了。
「想向〈協會〉搖尾乞憐?還是說,打算回我這來了?」
有一次,抓住過那個少年。
(把少年……)
崔斯莉亞操控的符文中,號稱威力首屈一指的暴風雨,有三分之二刮向着辰巳——其餘三分之一繞過巨漢,刮向身後請神降臨的香。
突然,震動傳到手掌。
「哈,事到如今,還來幹什麼?」
「…………」
安緹莉西亞和〈蓋提亞〉被託付的是,掃蕩戰。
是手機。
ψ(注:符文圖,圖形已經儘量接近了囧)
帽檐遮住了,但少年還是不敢順心地從正面端詳女吸血鬼。
崔斯莉亞,把牙齒露出到愈發冰冷的空氣中——抬起“其右胳膊”。
不過。
緊握的手套,是不理初秋的厚實皮革。深紅大衣還戴着蓋耳帽子,少年屹立於黃昏的斜坡上。
結果,因爲〈螺旋之蛇〉的術式而再度爭奪,和〈協會〉協力一同接觸到了那個少年。
對於這個師傅的恐懼,還沒能克服。
崔斯莉亞瞪大眼睛。
她用力踩了下,那口唾液,
關於影崎的魔法,雖然安緹莉西亞也沒完全瞭解,但還是可以進行些推理的。如果真相如她所想,影崎的真面目是那樣的話,這點程度就不算什麼難事。
不是破壞,也不是看穿結構而攻略之。
「……你這傢伙」
而且,就算不能讓〈協會〉站到友軍一方,能讓〈協會〉採取默認態度的話,安緹莉西亞就能再次護着樹了。
少年,沒有立刻回答。
安緹莉西亞的肩膀,壓着太多的重物了。
而是斜坡下方扔出的另一個小石子——那刻着的文字。
那也是,那個男人獨有的魔法特性吧。
「…………」
「汝乃暴風雨!汝乃冰雹!汝乃災禍!啃食吧,HAGALAZ!」
奧爾德賓問道。
那個傻乎乎的聲音,是一起來修學旅行的同班同學的。
正因爲如此……少女很煩惱。
「啊啊!安緹莉西亞小姐!終於打通了啊!」
「跟〈協會〉和〈螺旋之蛇〉都沒關係」
她一邊微微哆嗦,一邊按下通話鍵,
那時,這一次,自己能殺掉伊庭樹嗎?
指的是影崎破了結界後,不放跑〈螺旋之蛇〉,同時捕獲被認定爲準一級的——伊庭樹。
她和穗波分手後,就在繞山丘。
明明,還是隻半天前的事。
「我,要……」
少女,拿着手機。
那陣風所到之處,雜草枯萎,樹木枯朽。
(不過……)
「真是不爽啊。超級不爽」
明明無數次,反覆閱讀過親手製作的修學旅行指南的。
不知少女的那些煩惱,電話那頭的聲音悠閒地問道。
「伊庭那傢伙,在你那嗎?」
那番話,讓少女的心臟如針刺一般。
「樹他……」
聲音,嘶啞了。
明明非得保持平常心不可的,心跳聲卻撲通撲通地擾人。
但是。
同班同學,快於安緹莉西亞的回答,這麼說道。
「啊—,沒關係沒關係。不在也無所謂。這麼久都沒個聯絡,是被捲入了什麼麻煩裏了吧?」
「誒?」
「你想,不止是伊庭,連穗波小姐和安緹莉西亞小姐都聯繫不上,就只能這樣想了吧。他唯獨在被捲入那種麻煩的方面倒是個天才」
平凡的同班同學,若無其事地說着。
安緹莉西亞眼睛,一眨一眨的。
「就想……確認下那個?」
她對着話筒問道。
「這個嘛,差不多。大姐頭也跟我說,會糊弄學校過去的,姑且問一聲」
舉了個保健老師的例,山田的聲音摻着苦笑。
「而且,明明是修學旅行來的,安緹莉西亞小姐根本就還沒怎麼旅遊吧。你看,想和跟伊庭、穗波小姐,還有安緹莉西亞小姐一起,好好玩個夠的。還沒玩扔枕頭,穿舞妓小姐的衣服,也還沒喫一錢西餐和早粥吧?大姐頭和委員長也都等着,是穗波小姐或安緹莉西亞小姐的話,我白送個我親自特製的松套餐!」
他興致盎然,滔滔不絕地列舉着之後。
清脆的掌聲響起。
言外之意是在說,你不會是想背叛〈協會〉吧。
久久地,安緹莉西亞一直緊握着那手機。彷彿那手機,是不迷失自我的支撐一般。
隨着詭異的發音,出現一件純白外套。
一邊回答着。
搞不好,這是少女一生中,最需要意志力的決心也說不定。明明即便是以前接觸過的最爲驚悚的魔法,也沒讓她品嚐過這般的恐怖。
「所以……大家,一起回來吧?」
也不是單純地,看比自己上位的魔法師,而是懷着極爲純粹的敬畏之情。
「因爲我是,安緹莉西亞·雷·梅札斯。需要的理由,僅此而已」
「嘿?什麼打算」
「監視我?」
安緹莉西亞加深了微笑。
「哈啊?要是交涉決裂怎麼辦?又不是漫畫,相信又不能怎麼樣的喔?」
忍住了。
之後,安緹莉西亞轉向斜坡的下方。
「剛纔的,是伊庭樹和你的同班同學是吧。湧現了點憐憫之心嗎?」
「我是〈螺旋之蛇〉的〈尊嚴〉之座,叫傑克。御廚老爺爺,讓我幫忙擋路來的」
這就是,安緹莉西亞的結論。
少女,呼喊道守護自己的魔神名字。
「不過,屆時……我會一輩子封閉上這顆心。因爲這顆心是獻給了他的,他死了的話自然如此。爲了留下所羅門的血脈,我會和別人結合並生子,我的心便絕不會開啓了吧。不過,被我所允許的真實什麼的,原本就只有這個程度」
安緹莉西亞,輕輕點點頭。
咳咳地,山田乾咳了下。
「我會……好好告訴他的。所以,請等一下」
這一次是平靜地,紮紮實實地,爲了鞏固決心而呼吸。
安緹莉西亞屏住了呼吸。
那雙眼,已經不是在看年幼少女。
之後,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你是……」
「呀,失禮失禮」
「啊嗯?」
這一次,少女說得很明白。
少女的表情,一團糟。
安緹莉西亞拼命控制住,想要從膝蓋開始崩塌的自己。稍微大意一點,眼淚就會滂沱落下。
白人按住太陽鏡,笑眯眯的。
「我知道。屆時,捕獲樹——有可能的話,我親手抹殺他就得了吧?」
「只有美貫和貪婪陰陽師,是一直不見身影。你,不是擔心那兩人才來的啊」
繃緊的巨體,踏在落葉上也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音。
就算表情是嬉皮笑臉的,那雙眼卻不是在笑。
「我是認真的」
「偷聽啊。當了〈協會〉的走狗還是狗改不了喫屎啊」
「那還用說」
安緹莉西亞點點頭。
她一邊竭力壓制,百感交集般心中的熱度,
胡亂地向上撓着長的發,一臉傻笑的青年現身了。
淡淡的,微笑。
「就我這點三腳貓功夫,怎麼敵得過〈螺旋之蛇〉。頂多也就是偵察罷了。——還是說,監視你吧」
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氣。
圭也不得不啞口無言。
「有什麼事?」
「…………」
「你纔是,不用管那個貪婪陰陽師啊」
「那傢伙,會和達留斯·利維交涉成功,讓他收回關押伊庭樹的命令嗎?」
「我相信穗波」
語畢後,便切斷了通話。
「爲什麼……能這麼逞強?」
是石動圭。
藍色太陽鏡,還有三重項鍊。
「會告訴……樹的」
「是的」
「你,真的想……」
聽似不好意思似的,棋盤臉的同班同學這麼補充道。
因爲那是她剛纔,通過黑鴿,警告〈螺旋之蛇〉時見到的臉。
先於明白肥粗的手指上鑲嵌着的寶石,綻放着奪目的咒力光芒,
「好厲害啊。那種境界,不是佛(Buddha)的話,是很難達到的啊」
就這樣,揹負一切。
圭的眼睛,在窺視這邊。
「別開玩笑了」
「出來吧,格萊楊拉波爾(Glasya-Labolas)!統帥三十六軍團的強大伯爵!」
她極爲強烈地,飄渺地綻放着——任何寶石都比不過的光輝,宣告着。
「——我自己,再坦率一點點的話,就解決問題了」
圭的語調嚴厲了。
少女說,她不會迴避現實或理想,不管是什麼都直接揹負在弱小的肩膀上。
圭驚訝地,注視着少女。
「啊……」
忽——的,那張臉,轉向森林的陰影。
「這樣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