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吸血鬼VS魔法師!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9633 字
——櫻花,散落着。
漸漸地,漸漸地,散落着。
輕輕地,輕輕地,飄零着。
千萬的花瓣渲染着整個世界,無數的生命的碎片迴歸大地。
在那之中,伊庭樹緩緩地伸出左手,彎下膝蓋,右手放在腰間,視線筆直地注視着對手。
三段起手式。
五行拳基本的架勢。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這,崔斯莉亞大笑了起來。
女子捂着被擊中的胸部,放聲大笑起來。
“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阿斯特拉爾’是驚奇箱嗎?爲什麼這樣的怪物會一個接一個的出現?!”。
一邊笑着,她一邊抬起頭。
注視着那比任何東西都要絢麗的,紅寶石的眼瞳。
“原來如此!那隻眼睛就是妖精眼嗎!據說只有神的魔法師才擁有的魔眼嗎!你是什麼!和我一樣是怪物嗎!搞什麼嗎,明
明是怪物卻裝得和人類一樣!”
“我是人類。”
樹平靜地說。
“不是其他的任何東西。”
“少騙人!”
崔斯莉亞一邊嘲笑着,一邊從毛皮大衣內側拿出了一個金幣。
五行拳一式。
□▽
但是。
看穿了包隨着崔斯莉亞的魔法而流動的魔力。只要明白了魔法是怎樣構成的,就能找到安全之處。
口中吼出的咒語在崔斯莉亞的手中燃起了火焰。
樹大口喘着氣。
這不僅僅是體術。
去感覺。去觀測。去觀察。
半年前眼罩的封印就已經損壞了,在破壞一次的,恐怕就修復不了了。
崔斯莉亞的身體以一種奇怪的姿勢——就像不到翁一樣站了起來。
如果到此爲止的話,那也只不過是一種武術而已,但如果理解了魔力,理解了五行的話,這些攻擊就和魔法無異。再加上能操縱魔力的妖精眼,少年的手刀裏所蘊含的魔力遠比一般的魔法還要強。
相對應的元素是水行。按照金升水的原理從金行的劈拳派生出的鑽拳,無論是作爲武術還是作爲魔法,威力都翻了數倍。
“那……是……”
就算是用妖精眼看出了對手的魔法,但是要去躲開這些魔法還是隻能靠樹自己。這種情況下還要勉強的聚集魔力打擊對手,少年受到的反衝也不小。
就算吸血鬼有超越常人的痊癒能力,被聚集的魔力擊中的話,痊癒能力本身也會受到干擾。樹所打出的拳,就是魔法。
然後,她對自己的後輩問道。
一邊努力保持着平衡一邊試圖集中意識的少女咬住了嘴脣。她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過激戰中的少年和吸血鬼。
“……”
她肯定受傷了。
就連槲寄生的散彈都不能使之動搖的崔斯莉亞的身體,向後倒去。
以崔斯莉亞的腳邊爲中心,湧現出無數的荊棘。每一根長滿尖刺,保護着施法者。
差點吞沒了穗波和達芙奈的火焰。
那一次,少年的右半身都被咒波所污染,如果不是靠着貓屋敷和美貫的魔力洗淨的話,恐怕就不知道會是什麼結果了。
相對性的元素是木行。按照水生木的原理從水行的鑽拳派生出的崩拳,將生生不息的魔力灌輸到了對手的體內。
“安緹莉西亞前輩……”
少女斷斷續續地說着。
至於這一連串打擊的結果——
這就是,妖精眼。
一個壺。
樹想着。
金幣上的文字——□▽被賦予了它的含義。
這些自己都知道。
“那個總是戰戰兢兢的膽小鬼是樹……現在強硬的那個也是樹……無論是哪一個樹……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在所有的意義上,從所有的角度出發——去真正的理解魔法,把自己同時置身於魔法的裏和外,慢慢地向崔斯莉亞靠近。
看到最後面,看到最裏面,看到最深處。
女子從毛皮大衣中拿出了一個小小的法器。
樹看穿了魔力。
“啊啊啊啊!”
樹上前一步,踏進了荊棘叢。
樹向着被劈拳震懾的對手又踏上了半步。以升龍拳的架勢將右手自下而上擊出。
所謂五行,是中國的魔法思想中構成世界的要素。
鑽拳。
上面刻着的符文是,THURISAZ。
“鑽”乃貫穿之意。
上面刻着的符文是,KANUZ。
但是。
吸血鬼開口了。
“汝乃開始。汶乃引導之船。汶乃光輝之松明。——既如此,歌唱吧,KANUZ!”
“崩”乃打擊之意。
就像是在說一件自己極爲珍惜的東西一樣。
五行拳三式。
而且,這次的攻擊並不止這一下。
“真是好痛……啊。痛……好痛……啊啊………………………………真舒服……啊。”
0;……1;
“那個……也是樹啊。”
劈拳!
[看吧]
於是,荊棘開始瘋狂的生長,已經埋到了兩人的腰間。
“躺下。”
“——啊!”
“呼……哈……”
那隻眼睛在說話。
也就是,金木水火土。世界是由這五個元素構成的。樹的攻擊都是按照五行演化而來的。
但是,就在火焰就要釋放的瞬間,樹跳到了女吸血鬼的面前。
崔斯莉亞的手裏,握着一枚新的金幣。
奧爾德賓乾咳的喉嚨中發出了顫抖的聲音。
五行拳二式。
樹說道。
過多的信息侵蝕着少年的大腦,正在逐漸超越着人類的極限。如果完全超越了的話,結果只有死亡。
看出一切的魔法,看穿一切的魔性,看破一切的神祕,看穿一切的神祕的,奇蹟之瞳。
彷彿已經可以聽到破滅的腳步聲正在靠近。需要爲這一切付出代價的那一天,應該已經不遠了吧。
*
但是,不管荊棘如何增加,都碰不到樹的一根毫毛。少年的腳步就好像是乘着風一般,輕快地閃過了所有的攻擊。
崔斯莉亞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用力握緊了金幣。
安緹莉西亞虛弱地抬起身子。
“……”
“好痛……啊。”
看似隨意的步伐,卻總能恰到好處地躲開伸出的荊棘。
“啊?!”
樹大吼着,打出了第三擊。
每一句話都在樹的腦海裏引起無比的疼痛。
“汝乃關閉之門!汝乃死之巨人!汝乃荊棘!既如此,阻擋把,THURISAZ!”
肩頭受到重創,就連崔斯莉亞都搖晃了一下。
[看吧。視吧。觀吧。]
少年又向着已經有些站不穩的崔斯莉亞踏出了半步。魔法制造出來的荊棘已經消失,少年以自己的全身全靈將地面傳來的反衝力增幅,用寸勁的手法,把力量從腳傳到膝,從膝傳到腰,從腰傳到肩,從肩傳到肘,從肘傳到了右拳。
*
0;我還是要看。1;
吸血鬼倒在地上,沒有動。
實際上,樹曾經超越了一次。
躲開荊棘,踏上半步。雙手舉起,雙臂格開崔斯莉亞的手。
“……!”
“那麼……接下來輪到我了哦。”
“那可不行。”
□卜
去分析。去解析。去驗證。
“現在不看,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崩拳。
三連擊——三個魔法——連續擊中了女吸血鬼。
總有一天會到來的極限,正在確確實實地逼近着。
“你……知道的吧?那個吸血鬼的……真正身份……”
少年的手刀,像巨鐮一樣揮下。
樹每次碰到這隻妖精眼時,都會響起的聲音。
吸血鬼倒在地上撫摸着肩頭、下巴和腹部。女子的纖纖玉手像蜘蛛一樣在三個被擊中的地方靈巧地動着。
奧爾德賓沒能回答。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物!真的是怪物!最適合我不過的怪物了!那就讓我們兩個怪物一起快樂地起舞吧!”
看起來像是青銅做的,生鏽了的壺。
女子打開壺蓋,從裏面倒了一點混濁的綠色液體在自己的頭髮上。強烈的腐臭味在春天的夜空裏飄散了開來。
腐爛了獸血和花草混合的氣味。
然後。
“變身吧!變身吧!變身吧!達成你的含義,吞噬我的肉體,成爲符文的基礎吧!”
伴隨着咒語,腐爛的液體順着頭髮留到了頸子裏,然後又流到毛皮大衣上,沾滿了女子的全身。
異變突生。
女子身上的毛皮……融進了身體。
本應是件大衣的毛皮,成爲了女子身體的體毛,像利刺一樣根根直豎着。死去的體毛裏有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把女子的身體襯托得更爲可怕——也更爲美麗。
女子的牙齒也變得更爲長而尖銳,就連手腳的指甲都超越常識地增長了起來。
樹看到了。
女子身上的皮毛裏,密密麻麻地寫滿了符文。特別是有三個符文被反覆刻寫着,在剛纔的液體的浸潤下,那三個符文正
在獲得原本的“含義”。
□▽
□I
□M
這是單獨的符文所無法實現的,真正的符文祕術。
神力的符文。
“你……”
樹自言自語着,臉色緊張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
無論過了多久都無法遺忘的,那個女子所造成的殺戮的景象。
奧爾德賓無法理解。
穿着熊皮的人——他們是,狂戰士。
——“感到害怕的話,那就害怕便是。沒有任何必要去僞裝自己。”
2
奧爾德賓·格爾沃茨出現在了樹的眼前。
一個,是樹。
奧爾德賓的手抓住了大衣的搭扣。
“……”
但是。
每次交手,樹的衣服都會被撕開,血沫飛濺。
也就是說。
所謂狂戰士,就是這樣的一種東西吧。
“啊啊?你現在跑出來幹什麼?難道是要說你自願回來所以不要再打了?我可是好不容易纔興奮起來的哦?”
男孩的聲音裏帶着膽怯。
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了右眼上。
侵食,腦子裏突然想起了這個詞。
古代北歐的維京曾經有過戴着狼和熊的毛皮作戰的戰士。他們相信穿戴着野獸的毛皮,都可以獲得野獸的力量。而實際上,和他們戰鬥的人,往往都會震驚於他們超人的力量。後來“狼人”的傳說就傳開了。
“你說過……你是我的社長對吧。”
像是龍捲,又像是地震——擁有把眼前的一切都壓倒並撕裂的破壞力。
笑聲中,兩人的身影交錯。櫻花,散落。
用溫柔而又嚴厲的聲音對着渾身顫抖的自己說話的樹。
“只要能和樹……產生聯繫的話……”
十指划着螺旋,切割着地面。
樹的口中發出了呻吟。
0;但是……!1;
崔斯莉亞掃興地說道。
而狼人,則是那些傳說南下傳播到希臘之後,和吸血鬼的傳說融合在一起之後產生的名字。
崔斯莉亞後退了一步。
爲什麼那個少年甚至能打動一個魔法師的心。
“那麼,讓我們開始吧!第二回合!’’
但是不管是什麼魔法,都不是現在精疲力盡的安緹莉西亞所能施展的。而且,在這種狀態下施展大型法術的話,隨之而來的反衝會讓少女的肉體和精神都受到傷害。強大到能對抗吸血鬼的魔法,所要承受的反衝也不會小到哪裏去。
不是自己在使用妖精眼,而是妖精眼正在逐漸的支配自已。
想起來了。
爲什麼……那個少年會讓已經無可救藥的自己,都產生了要好好做人的想法。
“噢噢?”
還有一種說法。
就算能看見所有的未來,但是如果其中沒有樹能夠獲勝的未來的話,也就無從選擇了。
“那就是……吸血鬼的真正身份吧。”
“……”
另一個,是崔斯莉亞。
和之前一樣,樹能看見所有的未來。
異形的崔斯莉亞大聲鬨笑。
但是僅僅看得見並沒有用。女吸血鬼的速度已經是樹的幾倍。這種速度上的差距,不是五行拳的招式和預判能力所能彌補的。
一週前,對着想要痛下殺手的自己大吼的樹。
即使是現在,男孩的臉上依然有藏不住的害怕。
“奧爾德。”
面對勸自己逃走的崔斯莉亞,嚇得面無血色,卻依然大聲宣告的樹。
女子的雙手的指甲伸長。
樹思考着。
女子揮舞着爪子,又在樹的袖管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傷口傳來的不光是疼痛,還有灼熱。身形一頓的樹的大腿上又被劃了一道,再也保持不住平衡了。
*
明顯的,樹處於劣勢。受傷的總是樹,而女吸血鬼一次都沒有被真正的擊中過。
樹再次喊了一遍男孩的名字。
估計是某種需要觸媒的魔法吧。
“……嗚……”
“我……我……”
這就是……被稱爲“密密爾”的禁忌之子的女子的真實身份。
“吸血鬼的原形之一……狼人。”
“是你的社員對吧……我。”
滿天的花瓣中,響起了奧爾德賓嘶啞的聲音。
突然之間,女子的爪子停了下來。
也是她擁有超過七十二魔神,能夠輕易承受槲寄生散彈的身體的原因。
櫻花的花瓣撞在一起,又各自飄散。
但是。
——“‘阿斯特拉爾’……是不一樣的!”
作爲崔斯莉亞存在的根源——被稱爲吸血鬼的那種精神,達到了魔法的極限。
看得見。
奧爾德賓說道。
“我還有……辦法。”
在吸血鬼的故事裏,也經常會出現狼人,這並不是偶然。實際上,狼人正是現代的吸血鬼傳說的原形。
0;……1;
安緹莉西亞低聲說道。
她的每一次跳躍都使得大地崩裂,每一個動作都能切開狂風。每一擊的力量都堪比黑熊,爪子的尖利超過了老鷹。原本就擁有超越常人的肉體的女子,現在已經完全超越了認知的極限。
右眼很燙。原本就像是封印着火焰一樣的右眼,像是熔岩一般散發着熱力。
然後——他找到了。
奧爾德賓低着頭,沒有回答。
聽到安緹莉西亞的話,奧爾德賓不禁顫抖一下。
眼前的崔斯莉亞越發瘋狂起來。
“啊哈哈哈哈哈哈——!”
“安緹莉西亞前輩!”
女子揮舞着爪子,就連發出的聲音都變得像是野獸的吼叫一般。但她依然在笑。被樹的拳所擊散的魔力又在女子的體內重新構築起來。
兩個人的身影幾度交錯。
“我……不去阻止她的話……”
崔斯莉亞大聲地嘲笑着。
爲什麼。
“……奧爾德。”
安緹莉西亞似乎沒有注意到被奧爾德賓抓住的手,一心地看着樹。
——那麼,在你肯變乖之前,就讓我再多折磨你一點吧。”
奧爾德賓慌忙抓住了她的手。
肉體姑且不論,就算是符文魔法,女吸血鬼也在奧爾德賓之上。現在安緹莉西亞如此虛弱,和吸血鬼正面對抗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但是……他的聲音裏,還有某種超越了恐懼的東西。
——“因爲奧爾德是我的社員。”
握得很緊很緊,手套似平都要被捏碎了。但是不管握得再怎麼緊,痛得都不是手,而是心。
“我……我……”
“怎麼了!怎麼了怪物!你不是什麼都能看到的嗎?你看到了所有東西對吧!那麼,哪怕只由幹分之一或者萬分之一,你也能把獲勝的未來抓住的啊!不過,我是不會給你這種機會的!”
狂風吹起,崔斯莉亞已經化成了一種災難。
儘管如此,她還是要施展。
少年探索着從現在派生出來的,所有的未來。正像女吸血鬼所嘲笑的那樣,在這成於上萬的未來中,哪怕只有一個勝利的未來,自己也要把它找出來。
一直束縛着奧爾德賓的,女吸血鬼的話。
安緹莉西亞跌跌撞撞地向激戰中的兩人的方向走去。
少年還記得之前的戰鬥。
樹茫然地喊出了那個未來的名字。
不由自主地想起來了。
奧爾德賓脫掉了一直穿着的大衣和帽子還有手套。
“——”
樹捂住了右眼。
因爲妖精眼對於男孩所散發出的強烈的魔力產生了反應。
大衣之下——手指甲,頸子,被撕破的襯衫的破口處裸露出的皮膚上,都刻滿了符文文字。
不。
那不是刻上去的。
很明顯的,有符文文字的皮膚和周圍皮膚的顏色不一樣。在符文文字的周圍,還有強行移植皮膚後所留下的痕跡。
樹也看到了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的原因。
“啊——我沒說過嗎?”
崔斯莉亞愉快地翹起嘴角。
“我親自幫那個傢伙進行了皮膚移植哦。”
女子渾身都在興奮得發抖。
可怕而又邪惡的笑容。
“符文可是很難弄的法器哦。一般的人類,只要刻上兩個以上,就會發生排斥反應而死掉。不過這樣的話,就沒法完成我想出來的術式了,所以我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皮膚移植。
把已經成功刻在他人身上的符文,連皮膚一起移植過來。
“他應該要謝謝我哦。能把作爲法器的符文毫髮無傷地移植過來,可是很了不起的技術哦,不過因爲沒做麻醉什麼的,每次移植的時候他都哭得要死要活的呢。不過皮膚被撕碎的感覺也真的很好呢。說真的,能有一個生命力這麼強的弟子還真是幸運啊。”
這就是這個女吸血鬼沒有殺奧爾德賓的理由。
在成堆的屍體中,選中了這個活下來了的小孩作爲自己的弟子的原因。
奧爾德賓摒住了呼吸。
“咪嗚。”
坐在掃帚上的穗波看到樹的樣子,不禁皺起了眉頭。
火焰的來源,是一張咒符。
清脆的禱詞
“啊——這樣啊。”
被撕掉皮膚,再移植上他人的皮膚,以此讓符文文字植根——就這樣日復一日地重複了幾年。
他的意思很清楚。
然後,奧爾德賓的嘴裏迸出了咒語。
“哈哈哈!”
“吵死了——!”
崔斯莉亞感受到面前男孩的怒意,但是依然大笑着。
“社長,怎麼做?”
□▽
全員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這也說明了,大家認爲如果不這樣的話,是打不倒這個女吸血鬼的。說不定,就算是“阿斯特拉爾”全員參戰,都未必是她的對手。這個女子就是這樣的一個強敵——
□I
個人力量不相上下的話,決定勝負的就是雙方援軍得“力量”了。就算是僅僅是被賦予了魔力的連使徒都算不上的野獸,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導致天平往一邊傾斜。
至少,對於完全掌握了魔女魔法的魔女來說,後輩變身的理由再清楚不過了。少年全身刻着的符文文字已經清楚地說明了他的過去,
奧爾德賓毫不相讓,兩人的爪子糾纏在一起,僵持了起來。
“變身吧!變身吧!變身吧!達成你的含義,吞噬我的肉體,成爲符文的基礎吧!”馬上,滿身的符文都有了“含義”。
泰山府君閻羅符咒。
兩個吸血鬼的正面對決。
“喫了他!”
“驅散邪惡,播撒淨水。神問婆志爾問賜,神掃比爾,掃賜比氏,語問比志,盤根樹根立草乃片葉乎母——”
獸化的奧爾德賓衝了上去。
“金翅院”的代表——睿海。
在崔斯莉亞的命令之下,蝙蝠們再度伸出了利牙。
嘴角長出尖牙,兩手長出了可怕的長長的指甲,襯衫的裂縫處長出了獸毛,男孩變身成了一頭野獸。
少女看着獸化的後輩,話語哽在了喉嚨裏。
□M
樹回過頭,淡淡地笑了。
而且,這次的援軍並不只有這兩個人和四隻描。
男孩到底經歷了多久的絕望的歲月?
“——哎,哎哎哎!閃開閃開!”
然後。
但是。
“奧爾德。”
幾乎是無窮無盡的蝙蝠突然在一團火焰的包圍之下墜落到了地面。
特別是有三個符文閃爍起來。
睿海從牙縫裏擠出了這句話。
憤怒使得樹脫口而出。
他還是第一次看到。“阿斯特拉爾”的戰鬥方式。
校門口,一個陰陽師——貓屋敷蓮微笑着打開了扇子。
也就是——人命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
‘喵嗚。”
女吸血鬼拾起了手。
崔斯莉亞小小地嘆了口氣。
可以感受到對方呼吸的極近的距離上,兩個人看着對方的臉。似乎像是母子之間的擁抱,只是除了那股巨大的殺氣和敵意。
“……總算是趕上了。”
就像是超高速的劍戟的對撞。
時而是槲寄生的散彈,時而是騷靈現象,蝙蝠們被迎頭痛擊,數量很快減少了下來。
“社長哥哥,沒事吧?!”
和剛纔崔斯莉亞變成野獸時相同的,狼人化的符文——!
於是,一直在原地待命的大量的蝙蝠卷着漩渦擁了過來。
兩人的利爪相交,誰也傷不到誰的爪子,只是在校園擦出了一串火花。
“樹……”
“……喵。”
雖然看上去是在懊悔,但說出來的話裏卻沒有絲毫懊悔的語氣。
男孩摸了摸自己依然在顫抖的身體,苦笑着,說道。
她實際上也是這麼想的吧。
四豎五橫——驅邪的早九字的中心所釋放出的符咒。
描屋敷示意了一下,身邊走來了一個禿頭的人影。
“社長……說了那麼多遍了,你還是把眼罩……”
餘下的蝙蝠想要反擊,卻都一頭撞上了一個不可見的結界。
“你……”
兩人的爪子摩擦着,女吸血鬼笑了起來。
分別修行着不同的魔法的魔法師們,沒有任伺障礙,沒有任何猶豫地合作着。
葛城美貫一邊揮舞着玉串,一邊大聲叫道。
一朵火花還沒有散去,馬上又跳出了三朵,五朵。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多麼滑稽!多麼徒勞!”
神力的符文。
對於這個女吸血鬼來說,他們是生是死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她沒有痛下殺手,也只不過是照着她一向的哲學來的而已。
“‘阿斯特拉爾’……並不醜陋。”
“你不用護着我。只是……如果你是社長,我是社員的話,我想對你說一句話。”
黑羽和穗波也在半空中現身了。
“奧爾德。”
“我也不能光被打……不還手啊。”
“你——!”
但是奧爾德賓制止了他。
“喵~~咪;”
安緹莉西亞茫然地看着僧侶。
恐怕也是奧爾德賓無法反抗這個女吸血鬼的原因吧。
那符咒在空中召喚出地獄的火焰,宛如火山的奔流一般,吞沒了大量的蝙蝠。
貓屋敷平靜地問道。
四隻描圍在兩人身邊。
崔斯莉亞用力握緊爪子。
“達芙奈小姐的傷比較嚴重,所以讓她休息了。——這個人也幫了不少忙。”
“那個傢伙也早就是個吸血鬼了!已經是我的同類!哪裏需要你們這種人去保護!”
就在此時。
也就是,狼人。
“因爲覺得太浪費魔力了,所以在中途中斷了咒縛,看樣子還真是失策呢。哎呀哎呀,看樣子雜魚數量多了,也能搞出個防止被活埋的術式呢。而且你們之前也做了不少的準備。恩,這次是我太不小心了,看來以後還是要心狠一點。”
速度也不相上下。
“我可是……你的師傅哦?”
同樣是吸血鬼——同樣是人狼,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這一次,力量不相上下。
“我祈求!在月光之下,在力量的圓錐之下,以不在於天地之間的靈樹之加護,擊破東北方之災禍!”
“……”
僅僅幾秒鐘之間,已經跳出了數十朵火花。
“搞什麼啊,這又是什麼詭計?”
“——疾!”
就在樹的眼前,奧爾德賓的身體開始發生變化。
崔斯莉亞的表情扭曲了一下
描屋敷微笑着開口。
“原來如此!比以前好多了!不錯。不錯。真的不錯!但是,你不要忘了!”
“社長命令。大家不許出手。”
樹堅定地說道。
“社長?”
“樹?”
“社長哥哥!”
貓屋敷和黑羽,還有美貫,都睜大了眼睛。
與此相對的。
“……我就知道。”
“……是啊。”
穗波和安緹莉西亞兩人只是嘆了口氣,就接受了命令。
“啊?你難道沒睡醒嗎?那個弟子完全不是我的對手這一點,不論是在圖書館裏還是在這裏都已經被證明過了吧?而且,就算你們一起上,我也一點都不怕哦?”
崔斯莉亞歪着頭,玩弄着爪子。
“正因爲如此。”
樹說道,話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威嚴。
鮮紅的眼瞳在黑夜裏散發着紅光,春天的黑夜似乎都屈服在了可怕的紅色的妖精眼之下。
“這是,我和奧爾德的戰鬥。”
“……啊?”
崔斯莉亞眯起眼睛,往後跳了一大步。
拉開了和奧爾德賓還有樹兩人之間的距離。
女子體內,凝聚着巨大的魔力,她把狼人所具有的所有的魔力盡可能地壓縮到了極致。
女子的雙眼閃—了一下。
面對發動了全部能力的崔斯莉亞,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嗎?
“雖然只是回收弟子時順帶而爲,不過這裏的‘龍’似乎很不錯,能從頭吸乾的話,估計可以延長二十年的壽命呢。”
樹和女孩雙手相交的瞬間。
“你……把‘龍’……”
一片櫻花的花瓣飄落——落在了沾滿鮮血的爪子上。
世界一片寂靜。
某樣東西以遠超女吸血鬼的爪子的速度劃過空氣。就連在自己的爪子上劃出一串火花,逼近了眼前的時候,女子都還是一片茫然。
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動了起來——最後的激突。
就算是野獸葉達不到的速度,人類的實力已經不可能跟上她的身影。在毛皮和符文文字強化之下的肉體,已經超越了現實中的熊和狼,成爲了魔法概念中的“獸”。
“真麻煩。用一擊搞定吧。肚子實在是太餓了,再耗下去的話,我說不定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女子的喉嚨裏漏出了幾個音節。
“社長命令……”
巨大的魔力在奧爾德賓·格爾沃茨的身體裏爆發了出來。
奧爾德賓——還沒有動。
有點像穗波——那個奧爾德賓的前輩,凱爾特的魔女——但是,年齡要小得多。
3
“殺”
“難道說……那個是……”
在已經達到神速的世界裏,崔斯莉亞的爪子進一步加速。
奧爾德賓的那個,要怎麼形容呢?
奧爾德賓的頸動脈就在眼前了。女子準備順勢挖出站在男孩身後的樹的心臟,往少年那裏看了一眼。
決定了。
女吸血鬼點點頭。
爪子以迅雷般的速度伸了出去,宛如一把魔劍,一把無堅不摧的魔劍。
“沒錯。”
本來就是自己扔掉的東西。只不過是看到別人撿走了覺得不爽而已。啊啊,沒錯,殺了他之後,還要把他的血肉全部喫掉。反正,比起喫“龍”而言,喫掉他實在是太簡單了。我要把這個叫“阿斯特拉爾”的集團的所有人都吸乾。
所有人眼都不眨地站在原也
奧爾德也回過頭。
“難道說……”
加速。
“你說要把這裏的‘龍,喫掉對吧。”
思考的時間,只要剎那就足以了。
“你承認我是社長了,奧爾德。”
事到如今,女吸血鬼也決定全力以赴了。
她的動作已經收不回來了。
“你想幹……”
只要殺掉,就不會被別人奪走了。
只有櫻花的花瓣,緩緩地,緩緩地飄落着。慘烈的戰鬥中,只有它們始終不變。
女吸血鬼睜大了眼睛
“——那麼,就交給我吧。”
“哈哈哈!真愉快,真愉快!”
但她已經說不完這個句子了。
結局,只在那一瞬間裏。
下一個瞬間,奧爾德賓的爪子刺穿了女吸血鬼的胸膛。
也就是人類潛意識中想象出來的“怪物”。
“奧爾德,去想象!想象,創造出生命之樹。汝以大地爲王國,以中庸之柱顯現!”
女吸血鬼的身體以接近音速的速度切割着大地。
“……?”
她似乎看見伊庭樹的身邊,站着一個小女孩。
剎那。
如果是這樣的話。
現在,自己想做什麼都行。想挖出他的心臟,想打斷他的手腳,想割下他的頭,只讓這顆頭活下去——只要崔斯莉亞想,這些就都能做到。
樹堅定地說。
甚至讓女吸血鬼的靈力感覺都麻痹了的,比異常還要異常的無與倫比的魔力!
在加速的世界裏,只有這個聲音清晰地傳了過來。
在那個世界裏,女子大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