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要結婚了!?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1.3萬 字
1
穗波·高瀨·安布勒,一週會去占卜中心工作一到兩次。
因爲光靠魔法師的老本行,〈阿斯托拉爾〉難以經營。現狀,〈阿斯托拉爾〉的收入中的八成,都是靠這樣子社員的副業來填補的。儘管不如貓屋敷的寫作那麼重要,穗波的占卜業務也可以說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了。
然後,現在。
穗波,爲難地皺着柳葉眉。
眼前的桌布上,規規矩矩地放置着塔羅牌。從穗波的本行來說,她是很擅長使用小石子的占卜,但她現在會用卡片是因爲,卡片比較好故弄玄虛,這種商業觀點。
問題不在於那個塔羅牌的結果——而在於眼前的客人。
「也就是說……從未來位置的倒吊男(THEHANGEDMAN)來看,近期內會可能有苦難」
「哎呀。如果那裏是正位置,認爲是會被檢驗鍛鍊的成果,這種暗示也是正確的吧?我的天宮圖(Horoscope)也確認過了吧?我認爲這種情況,比起看單張塔羅牌,還是應該重視十字展開法」
雪白而美麗的手指,滑過塔羅牌卡片的表面。
即便是那一根手指,也如藝術品那般有品。
不論是張開的紅脣,翻起的黃金睫毛,還是那深處中所蘊含的碧眼——都蘊藏着只得用受天所寵來形容的,特別魔力。
不對。
實際上,她是魔女來的。
而且,還是驅使七十二魔神,稀世的所羅門魔女。
安緹莉西亞·雷·梅札斯,在桌子對面微笑着。
「當然,雖說是凱爾特十字法,但跟凱爾特的關聯性也不高。新占卜法個性過於強烈,跟我屬性不合」
她看似無趣地,嘆了口氣。
「…………」
穗波,只是微微地顫抖着肩膀。
接着,她口中如咒語般唸唸有詞,對方是客人對方是客人。儘管身爲魔法師的自尊心強烈地隱隱作痛,阻隔桌子這邊跟那邊的,是無可奈何的經濟概念的鴻溝。
順帶一提,其他的三隻貓咪,也都緊靠着貓屋敷的腳邊。好像是最爲敏感的朱雀,不經意間叫了一聲。
把蒼冰色的眼睛睜得圓得不能再圓,穗波·高瀨·安布勒大喊一聲。
語氣不帶冷嘲熱諷,少女淡淡地說出他們跟她說的內容。
安緹莉西亞點點頭。
——『那麼,從別的結社弄個代理首領或招個入贅的如何』
「…………」
「說到跟我平等的魔女,也沒有別人了」
點頭後,大約十多秒後。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
穗波微微歪着頭。
抱怨後,她深呼吸了好幾次。
「……要、要你管」
然後,她這麼說道。
安緹莉西亞一邊喝着紅茶,一邊嘀咕着。
接着,話不自然地中斷了。
「……那個,不是……開玩笑的……?」
安緹莉西亞也表示認可。
穗波的呼吸都停止了。
「……想起來我就來氣」
「哈?」
帶着嘆息說話的,是穗波。
僵硬地,樹點着頭。
「——也就是說,因此要結婚是吧」
「不過,爲什麼是我?」
這樣一來,這次必然是輪到要發生,理解後的騷動了。
就這樣,兩少女對視着。
「…………」
誰都,無法吭聲。
去年,其父上代〈蓋提亞〉首領逝世了,於是安緹莉西亞·雷·梅札斯緊急當上了新首領。在那之後大約過了一年,要對新生〈蓋提亞〉進行評測了。
時間追溯到英國古都倫敦,〈協會〉高層的例行會議。
接着,黑羽手捂住嘴巴,眼睛一眨一眨的。可能是表達幽靈少女的動搖吧,事務所的文書和文具,都嘩啦啦地跟個不倒翁似的倒立着。
「只是魔法層面上罷了!請不要當成真的結婚!」
貓屋敷,慌慌張張地撫摸着三色貓的腦袋。
眼睛,胡轉了兩、三次後,
「——樹!」
「那麼,我就正式向〈阿斯托拉爾〉提出委託。請把穗波·高瀨·安布勒,作爲出租魔法師租借給我」
2
爲此,安緹莉西亞進行了多重準備。
「穗波。……跟我……結婚吧?」
在〈協會〉的會議上安緹莉西亞會被奚落,也是這麼個原因。
「不……那個,這個……該說恭喜嗎?」
「這、這個……算租借嗎?」
「社長真是的,別胡思亂想!魔法儀式跟現實中的通俗活動可是完全不同的!」
「——社長!」
「我個人……沒什麼意見」
首先,美貫從沙發上探出身子,猛然舉起手。
之前一直茫然聽講的樹,那麼嘀咕道。
安緹莉西亞會像這樣子吞吞吐吐,真是罕見。
就算是同爲女性的穗波來看,那動作也是有些令人心跳不已的。緊張感感染了穗波,連穗波也尷尬了。
「啊啊啊,乖乖。朱、朱雀別害怕!怕成這樣毛色都會變差的哦!貓咪的毛色可是比黃金比鑽石比奧裏哈魯根還要珍貴的呀?!」(譯者注:奧裏哈魯根,古希臘語,傳說中的一種金屬。相傳最早出自亞特蘭提斯的相關著作,現已被奇幻文學或遊戲所廣泛引用。真品應類似金黃色的銅製合金,但經過奇幻文學或遊戲的長期宣染後,幾乎成爲稀有可附加特殊能力且高貴的夢幻金屬)
也就是說,事情是這樣子的。
實際上,中途還進行得蠻順利的。
總感覺,有點買賣人口似的。
「那個,這個……怎麼說呢……」
安緹莉西亞低下了頭。
「是是是、是!是!對不起!」
都是些老古董。
如同堅定了人生的重大決心一般,她筆直地看着穗波。
這倒是讓貓屋敷也只得苦笑了。
〈阿斯托拉爾〉事務所,被凍結般的沉默所包圍。
展開扇子,貓咪纏身的陰陽師呵呵地抖着肩。
從這細微的晃動,反而可以看出安緹莉西亞的憤怒。也可以說大家注意力之集中,連波紋都能清晰可見。
安慰了貓咪一陣後,
但是,又多了項評測的東西。
當然,只要穗波點頭……就沒問題了吧。
「啊啊……那樣啊……」
「安緹這樣吞吞吐吐,搞得我有點噁心」
一定程度的理解和安心,終於慢慢地滲透了〈阿斯托拉爾〉。
「……?怎麼了?」
「……喵、喵~」
(…………誒?)
穗波和安緹莉西亞兩人,同時轉身。
就某種意義上,也可以說是一個人的重生儀式。就古老的魔法結社而言,有不少是經過結婚後,才認可一個人是可以獨當一面的魔法師的情況。
「……這個嘛,的確那樣子的話結婚是最爲輕鬆的辦法」
在那之後,她轉向樹,開口道。
所謂的結婚,是一種魔法儀式。
平時,不管是多麼霸道的話,少女都敢正面直言。穗波也很看好這種性格。
「對不起。這次我會說出來的」
——『我們瞭解安緹莉西亞的能力了。但是,看看最近的〈蓋提亞〉的黴運,好像仍然有所欠缺啊』
穗波看到她那樣子,也倒吸了口涼氣。
「我可沒有那種打算。不過,如果你在意,我就說個自私的願望吧」
紅茶的表面搖晃了下。
然後壓軸戲是,
茫然地,穗波也點點頭。
貓屋敷抬頭道。
安緹莉西亞,瞟開視線。
——『雖然再怎麼說魔法結社是血統主義,但安緹莉西亞也太年輕了點吧。更何況首領尚未結婚,結社的同志也會有所不便的吧。如國家和國王那樣,首領的欠缺也會影響結社的』
事情,發生在一週前。
看到他那樣子,安緹莉西亞也肩頭一鬆。她無可奈何地哼了一聲,把紅茶杯放到桌上。
「…………」
「如果是魔法儀式,就沒必要真的結婚了吧?在魔女術一派中,也有因爲相似的理由,而同姓結婚的例子。那麼,我這情況也來個同姓結婚,就不會產生奇怪的誤會了」
從走上位結社的關係,到證明自己實力的各種資料。公開了至今爲止的簡要業績,還進行了證明自我的咒力展示。該展示的都展示得差不多了,也算是完了的。
「這個嘛……是有發生過克萊布叛變和格拉的事。但是,又不會因此給〈協會〉添麻煩,〈蓋提亞〉的投標成功率也絕不會降低」
「這、這事……好像很驚悚的樣子」
「…………」
她臉蛋微紅,僵硬地吞了口唾沫。單手按住黑色禮服的胸口,忐忑地用手指擺弄着後頸。
完美漂亮地,腦細胞的每一處,思考都停止了。
「結婚?!結婚?!那是真的嗎?!穗波姐姐要和安緹莉西亞姐姐結婚?!」
穗波,託着腮點了點頭。
金捲髮,優雅地搖晃着。
歸納下他們的話,總之,就是這個樣子。
「差不多,就是這樣吧」
「……那麼,〈蓋提亞〉的首領,專程來我的外派地,有何貴幹?阻礙業務?」
「不過,如果儀式被認可後,可要馬上離婚哦」
「當然的了。我只不過是想要次結過婚的“象徵性事實”罷了,繼續保持婚姻關係也毫無意義」
「……哈啊」
樹,只是注視着那樣的兩人。
婚約成立後才過了幾秒。就某種意義上說,算是最快的離婚條件敲定了。
至少,從那對話中,樹也能猜到跟自己所能理解的『結婚』很有距離。
(結婚……啊)
呆呆地,想着。
跟傳統的結婚不同,魔法性質的結婚。
雖然口頭上進行了說明,但即便如此也無法立刻接受。
他又以這種形式體會到——魔法師的世界和日常生活是很遙遠的。
恐怕,那份距離也是穗波和安緹莉西亞,和自己的距離吧。
無論如何都不是魔法師的自己,和發自內心想要當魔法師的,兩位少女的距離。
(……有點)
有點,感覺那樣很寂寞。
連自己也不知道,是爲什麼。但是,是不是因爲『結婚典禮』這個詞語的華麗印象呢,樹莫名其妙地思考着那些事情。
「——那麼,契約就成立了啊」
嗙的一聲,貓屋敷拍拍手。
然後。
有些惡作劇地,本來就細長的眼睛更是笑眯眯的,青年這麼加了一句。
樹,倒吸了一口涼氣。
配合着蠟燭的模糊光亮,微笑彷彿融化進淡淡黑暗之中了一般。
她是咒物供應商〈特里斯美吉斯托斯〉的董事社長,過去還向〈阿斯托拉爾〉租借過魔法師。
(啊啊啊啊啊……)
「好、好的」
她流利地說明着,
從兩人的嘴裏,說出兩個單詞。(譯者注:小樹和婚禮禮服)
看到少年的那樣子,狄亞娜會心一笑。
嗖地,狄亞娜站起身來。
她直接穿過後面的門,沿着地下樓梯下去。
「嗚哇……」
「伊庭社長,有什麼要求嗎?」
他們到達了一個寬廣的房間。
「貓、貓屋敷先生——」
狄亞娜一邊下樓梯,一邊說道。
3
「當然,穗波也會來的吧?」
「讓、讓小樹他?」
白的,和黑的。
「說第一印象就好。那禮服,你認爲跟我和穗波相配嗎?」
「啊,不,那個……沒什麼」
「也對。魔女術的基礎就是月亮。反之,所羅門魔法都是君王的魔法。比較符合太陽的象徵吧」
安緹莉西亞明言道,穗波也點頭說「那是自然」
「那麼,要重新修改衣服,我們就先量量尺寸吧。也有必要定一下儀式性質的結婚戒指」
當然,雖然說是那樣說,但嘴角可是微微裂開的哦。
蓋着黑麪紗,看不見女性的表情。當然,看不見還不只是表情而已。頭戴黑麪紗,身着黑衣和黑手套,只露出了臉的下半部分。
「樹怎麼看?」
「……也、也好,我對社長的看法沒什麼意見」
穗波一臉有些惡作劇地,轉過身來。
是被玻璃所圍着的,兩套禮服。
「別叫得好熟似的」
這些對話,樹也是聽得稀裏糊塗的。樹最近才補習了些魔法基礎知識,但說到『魔法結婚』,就一點招也沒有了。
「當然,費用全部由〈蓋提亞〉承擔。請儘可能的,用頂級物品」
樹這麼心想着。
「是嗎?」
如頂級天鵝絨般的笑容。
他沒能立刻聽懂,貓屋敷話的意思。
但是,如果是魔法相關那樹已經習慣了,但物品是結婚禮服就還是有揮之不去的奇怪感覺。
樹,睜大着眼睛。
(……至少,能有貓屋敷先生在就好了)
「既然如此,我會傾盡〈特里斯美吉斯托斯〉的全力提供幫助的。能夠給〈蓋提亞〉的結婚典禮幫忙,可是咒物商人的最高榮譽啊」
(……果然,她是開心的吧?)
聽到狄亞娜的話,穗波和安緹莉西亞附和道。
要在這,到處都是毛骨悚然咒物的房間裏等?!
聽到結婚典禮時候的穗波,看上去只有要奔赴儀式的魔法師嚴肅。但是,果然當着結婚禮服的面,還是會湧現出些別的感情的吧。
「那麼,社長在這等一下吧」
安緹莉西亞的聲音,掩蓋了樹的聲音。
樹一板正經地說出感想後,安緹莉西亞和穗波——兩人都沉默了。
「如果是有這種要求的話,果然還是把太陽和月亮當做象徵比較好吧」
聽到那後,樹的腦子也終於清楚了狀況。當然,挑選女性衣服這種事,少年可從未經歷過。頂多,也就是被山田的姐姐拉去買特價羊毛衣罷了。
有些弛緩的聲音,迴響在倉庫。
安緹莉西亞,忽的轉過身。
「也罷,我沒什麼意見。其實,我也想用黃金的象徵的」
「誒、誒誒」
「慢、穗波!安緹莉西亞小姐?!」
但是,回過神來的時候,穗波和安緹莉西亞的眼中閃爍着不尋常的光芒。
「嗯。因爲我覺得,安緹莉西亞小姐的頭髮,和那布料很配。穗波的眼睛,黑禮服也可以映照出來。在太陽下兩人站一起的話,兩人一定都是閃閃發亮,超級漂亮的」
樹正在這麼想着。
奇怪的壺和石版,發黴的書本。
名字是,狄亞娜。
「誒?怎、怎麼,我說錯話了嗎?」
儘管可能是歷史悠久的老古董了,但卻一點古舊感都沒有。反而,好像可以看見因長年累月,其內部積累了什麼很有深度的東西。
安緹莉西亞猛地低下頭,看也不看樹地說道。
「當然,會重新修改下的,但用它們當用於〈蓋提亞〉儀式的結婚禮服原形(archetype),也不錯吧」
看呆了的樹,聽到那話後眨着眼。
順帶一提在推薦他們去找狄亞娜之後,貓屋敷就說『我自己有東西要調查下』,就一下子跑路了。當然,貓屋敷要是不阻止,美貫和黑羽也會跟來的,所以就這層意義而言還算不錯吧。
「啊啊。那麼伊庭社長,請稍候」
「是嗎?這種事男性的意見也是很重要的。不止是結婚,很多契約都會因別人的觀點而具有意義的」
「務必勞駕了!」
樹以爲自己是不是口無遮攔了而直冒冷汗,但看到少女又沒有生氣,好像又不是那麼回事。
「挑選……婚禮……禮服?」
「這個嘛」
穗波閉上一隻眼,有些怒。
「我覺得……安緹莉西亞小姐,比較適合白色的吧」
「我想想……」
「沒什麼!」
「誒……在、在這等?!」
被那份柔和所驅使,樹回看了下玻璃種的禮服,又數次地對比着安緹莉西亞和穗波兩人。
「——慢、慢着。那種事,叫我去我也——」
這位女性,總是身着這樣的喪服。
「正好,有個不錯的東西哦」
「情況我明白了」
「嘿?」
手指抵着下巴,狄亞娜歪着腦袋。
接着,安緹莉西亞好不容易纔抬起頭,並點了點頭。
「那麼,首先請往這來」
伴隨着狄亞娜悠哉的聲音。
「「…………」」
她指向一處,說道。
據說這裏,是〈特里斯美吉斯托斯〉在世界各地所準備的隱藏倉庫中的一個。說起咒物供應商的工作,只要有這種交易就要有必要立刻出現貨。好像爲了保持隨買隨賣,這樣子的隱藏倉庫的據點是不可或缺的。
貓屋敷也沒有理睬少年,行了一禮。
聽了剛纔貓屋敷的話,首先這三人去了〈特里斯美吉斯托斯〉。
在煩惱了一會兒後,
不禁,在心中描繪出貓咪纏身的陰陽師。
「據說是在中世紀的歐洲,某貴族姐妹想要使用的東西。結果,好像發生蠻多事而沒有用上,東西就這樣留了下來。當時,基本都是白麪紗配黑禮服的,所以有這種純白禮服成對是很罕見的」
狄亞娜,示意了下去其他房間的門。
樹極端煩惱,思索着。
「好的。再一次,感謝您跟弊社簽訂契約」
在她們後面,
穗波也帶着有些硬的語調,搖搖頭。
樹的眼裏,絕望的大門關閉了。
呆呆地,樹回過頭來。
又或者,綠寶石骷髏,和每次看錶情都會變化的銀面具。以屍蠟固定的榮耀之手(GloryHand)。燈火燭光中,狄亞娜不帶絲毫猶豫地走在,咒物擠列着的房間中。
安緹莉西亞,柔和地笑了下。
「那麼,結婚禮服之類的怎麼辦?“這果然還是要,讓社長代表弊社來挑選吧?”」
*
——大約三十分鐘後。
(結婚禮服……啊)
穗波,注視着從玻璃中取出的禮服。
這是個用作等候室的,地下小房間。
穗波已經量完了尺寸,現在是在等安緹莉西亞。
不愧是〈特里斯美吉斯托斯〉,禮服保存得很好,就算說這是幾年前的東西都有人信。接下來只要修改下,在典禮上,一定跟全新的一樣了吧。
不對,如果是狄亞娜的水平,一定不止如此。
「………………哈啊」
自然地,她嘆了一口氣。
她嘆氣後接着有點好笑,苦笑了下。
(……那,也是的嘛)
難免有所感慨。
女孩子,要穿結婚禮服了嘛。
即便是魔法師,那也具有着特殊的意義。也可以說是比起真正的魔法,更爲特別的魔法。
光是拿着禮服,就小鹿亂撞。
指尖如觸電般發麻,體溫感覺升高了好幾度。實際上,自己也知道,耳朵如着火般滾燙。
(跟個笨蛋似的……)
她這麼心想着。
只是個儀式而已。
只是冠以結婚典禮的儀式,其本質也就是個單純的魔法儀式。作爲出租魔法師,受到了委託,所以我要完成這個委託。僅此而已。
兩人的戒指間——線連上了。
回憶湧現出來。
這次,輪到穗波竊喜了。
穗波呵呵地,彎着腰笑着。
「我說……安緹」
穗波也一下子,變得一臉認真。
肩頭一震。
在那盒子裏,放有鐵和黃金的戒指。
另一隻手,抬起穗波左手的無名指,呼地吹了一口溫柔的氣息。
「啊……」
緩慢地,什麼不可見的東西,延伸於兩人的指間。
這選擇,也是遵從了結婚戒指的歷史的。所羅門魔法,凱爾特魔法。由於都是古老魔法,所以戒指也要按照古式的來。她是想把禮服表示出來象徵性,再用戒指來補充完整。
以完全相同的順序,按住安緹莉西亞的左手無名指,吹氣。爲了靠流動於體內的風的要素,來順利地連上線。
由於自己也覺得不成體統,一不小心就狡辯了。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兩人之間,在慢慢地產生出另一條聯繫。比形式上的戒指更爲重要,更爲根源性的聯繫。
「什……麼事?」
「——穗波?」
「呼……」
「…………!」
「要連線了……請別亂動」
咒力的,線(Path)。
「你、你怎麼就記得那種無關緊要的事情啊!」
實現了了臨時婚約的,極其短暫的共同感覺結束了。
「這樣子……好嗎?」
「啊……」
(安緹的……內心啊……)
「啊……」
爲了魔法奉獻全身甚至是靈魂。甚至利用結婚典禮這個儀式,想要登上更高峯,這都是某種意義上理所當然的行爲。
「嗯……」
安緹莉西亞也以疲憊不堪的聲音,回應道。就像穗波看見了安緹莉西亞的內心一樣,同時,安緹莉西亞也看見了穗波的內心。
兩人都紅着臉,把注意力集中到無名指和戒指上。
「說起來,安緹,以前就對可愛的東西很沒有抵抗力呢。蕾絲花邊啊羊絨啊布娃娃什麼的。不過這一點,你很少表現出來」
但是,包括言外之意在內,一切都表達出來了。
——比如,父親的事。
通過線傳達過來的,共同的感觸。
眼睛裏,映照出那個少年的臉。
「好、好了戴戒指了!已經提前選好了!」
她說,真的,這樣子好嗎。
「OThougentilesorormachree.Itakehorymatrimonyvows,toThou.beionWe,OLord,andWeshallbepowerful;Weshallbevictory」
蒼冰色的眼中滿是悠然自得,凱爾特魔女悠哉地俯視着老友。
沒有說,所指爲何。
「嘻、嘻嘻哈哈纔是要不得吧……!」
她說就算是是糊弄人的儀式,這麼兒戲結婚好嗎。
是指像這樣,結婚好嗎。
不過。
穗波儘可能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偷偷地做了幾次深呼吸。花了好幾秒鐘,心跳才恢復到比平時快一點。
(誒……?)
被碰觸的,不僅僅是手指。
在她身後,安緹莉西亞皺着優美的眉頭。
金髮少女的臉色,也很動搖。
“所以”,穗波也認可了這個結婚。
「啊,安緹……別太過認真了」
因爲她是個比誰都要跟自己互相敵視,互相理解的朋友。
「在小樹的面前……那樣子好嗎?」
那個少年膽小,優柔不斷,爛老好人——不過,在關鍵時刻的那一瞬間會變得比誰有靠得住。
——比如,〈蓋提亞〉的事。
我們是魔法師。
安緹莉西亞微微扭動身子。
「呵呵」
一瞬間,穗波窺見了。
焦急的感觸,讓兩人都呼了一口熱氣。
窺見了她所想之人。
所謂的連線——更何況連魔法師和使魔的關係都不是,而是通過結婚戒指的儀式來聯繫雙方——也就是說把內心和內心相結合。
正因爲如此,不可以把其內心一面,讓其他的什麼人看到。
接着,穗波拿起黃金戒指。
「…………」
「我知道」
「沒、沒什麼」
窺見了她思念的少年的面龐。
「呼誒!」
不論悲喜,都共享的意思。
對着那樣的安緹莉西亞,穗波發問了。
——比如,學院的事。
簡直,就像接二連三噴發的泡沫一般。
窺見了看見結婚禮服的時候,安緹莉西亞在想些什麼。
穗波說了。
基本上都是些無法言語的,感情級別的記憶。沒有道理沒有意義,只是被變換的記憶所擺佈着。
「怎麼了?我也已經,量完尺寸了哦」
「什、什麼嘛!」
「吾祈願。基於黃金圓環,賜予所羅門女王以祝福」
這時。
儘管這一點,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如文字所述,“就是那個樣子”。
那樣之後,穗波喃喃道。
兩人都屏着氣,首先,安緹莉西亞拿起了鐵戒指。
安緹莉西亞,沉默了。
——比如,初次看見結婚禮服時的事。
穗波的咒文,帶着與平時不同的韻味。跟剛纔的安緹莉西亞一樣,用凱爾特的傳統,對所羅門王的魔法表以敬意。
喫了一驚,穗波的身體痙攣了。
「——!!!」
顫抖着拳頭後,她把一個黑盒子仍向旁邊的桌子。
——比如,魔法的事。
安緹莉西亞的咒文流淌於小房間裏。又高亮,又低沉,彷彿凱爾特的咒歌似的聲音。
自己的內心,被直接碰觸的感觸。
脫力的身體,撲通一聲,坐到椅子上。
安緹莉西亞的憤怒,無處發泄。
「安緹——就沒有怎麼想法嗎?」
「突然,想起來了而已」
接着,共同感覺切斷了。
她對穗波不是叫『社長』和『樹』,而是叫作『小樹』這一點,什麼也沒有說。
(小樹……會怎麼想呢……)
慢慢地把戒指,滑進她潔白而光滑的肌膚上。
愈發地,感觸變強了。
儘管如此。
只是,低着頭,微微動了動嘴皮。
「我……我……」
在話語如泡沫一般,顫抖的時候。
在那之前,穗波的身體,就無力地側倒下了。
「穗波——?」
安緹莉西亞伸出了手
但是,她的手也沒有碰到穗波,掉落向桌子。
視線天翻地覆,三半規管失去了平衡。在身體內部的咒力平衡也崩潰了,眨眼間,就奪走了金髮少女的意識。
撲通一聲,安緹莉西亞的身體,也倒向了一旁。
4
「——哎呀?」
感應到咒物和咒力,瑟瑟發抖的樹,忽的抬起頭。
他按着眼罩,
「剛纔的……痛觸是?」
這麼喃喃道。
樹戰戰兢兢地,靠近門。
沒有上鎖。
「那個……可以進的吧?」
姑且詢問了聲,他打開了門。
立刻,他的眼睛就睜得大大的。
「——穗波!安緹莉西亞小姐?!」
5
「沒事。這點小事,算不了什麼」
——『如國家和國王那樣,首領的欠缺也會影響結社的』
「…………」
兩人好一會兒,都呆然若失地睜大着眼睛。
「……拜你所賜,狼狽不堪啊」
「結婚也好儀式也好都沒問題。不過……“這樣子”有點不對吧」
「……謝謝」
(是這樣子,的啊……)
「我……」
「————」
「我……我……」
原本就潔白的肌膚,有些蒼白。既然是連着線的,安緹莉西亞所受到的衝擊,穗波也會受到波及。
好不容易纔認出,映在視網膜上的人影。
爲了不再讓〈蓋提亞〉,再次被小覷。
「安緹莉西亞小姐?咒力還沒有淨化……」
好像聽到哪響起個,冰融化的聲音。
*
少年挺了挺平時感覺有些駝背的背,堂堂正正地放話道。
「對方拽就比他更拽,對方強就比他更強,狠抽對方個耳光纔是安緹莉西亞小姐吧!唯命是從什麼的……那樣子“理所當然過頭了”」
握着戒指的樹,很是罕見地提高聲調。
穗波也從旁邊的牀上,立起上半身。
樹一邊揮舞着雙手,一邊主張着。
少年就是這樣子。
「——安緹莉西亞小姐?!」
另外,傳來個聲音。
如果是其他人,無論是穗波還是安緹莉西亞都不會輕饒的吧。
所以,自己也很心痛吧。
安緹莉西亞簡單地,道了個謝。
「啊…………」
她回想起來了。
「因、因爲好像聽到了有人倒下的聲音。就看了下這邊的房間,結果發現穗波和安緹莉西亞小姐都倒下了」
「什麼叫,我不像我——」
也就是說,父親所養大的我還有不足之處。
「那還用說!」
——『這樣子……好嗎?』
安緹莉西亞啊啊的一聲,想了起來。
然後,她想要站起身來的時候。
沒錯,爲了榮耀。
跟海盜般的眼罩,格格不入的少年。
「理所當然、過頭了……?」
「魔法儀式什麼的,跟日常不同什麼的,這些都不是問題。這種事根本就無所謂。但卻要因爲這種事而使得穗波不像穗波,安緹莉西亞小姐不像安緹莉西亞小姐,實在是不正常」
「穗波……」
明擺着的答案,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要說,這樣就好,就行了,卻怎麼也說不出來。
手,伸不到。
意識,漸漸淡去。
——然後,兩人在想。
她說着,按住了太陽穴。意識,還不是很清醒。狄亞娜說的不錯,被咒力所侵蝕的身體,沒有這麼快康復。
「我……我……」
樹還嘴道。
「——社長,幹什麼!」
爲了不讓別人說,是因爲父親不在了,〈蓋提亞〉纔會變成這樣的。
在心裏面,悄悄地吐了口氣。
「……社長說的話,比較極端」
只有那句話,無數遍地重複着。
不論知不知道自己對其很重視,就隨便把其定義爲『那種事』的人,這兩人都不會輕饒的吧。
安緹莉西亞坦率地低頭道。
她調整了下呼吸,準備下牀。
「樹、嗎?」
也就是說,認可了少年說的話。就算沒有連接上線,她對這個少女的心思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穗波,安緹莉西亞小姐,把手伸出來」
有些後悔似的,有些開心似的,穗波背過臉去。
注意力被吸引過去的剎那,手指傳來溫暖的觸感。
被那份氣勢所逼退,兩人都沉默了。
「——穗波休息下。之後由我自己,來處理剩下的準備工作」
「這可不行」
「對不起」
「所以,我能說」
樹說的是,那種事。
有些焦急,安緹莉西亞開口道。
下一瞬間,兩人的戒指被輕而易舉地取下,奪走了。
「安緹莉西亞小姐!」
(啊啊……)
在跟自己說結婚禮服很漂亮的這個少年的面前,舉行虛假的結婚典禮,自己後悔了吧。
那個少年說道。
自己,好像被抬到了牀上睡着。這是隱藏倉庫的地面部分所放着的牀鋪。本來,是準備給適應不了咒物咒力的客人的吧。
在想爲什麼,這個少年唯獨在這種時候,會比誰都強而有力呢。
聲音,嘶啞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敲打着少女的耳朵。
看呼吸就立刻知道了,她是在逞強。
然後,聲音很溫暖,如光明一般。
輕飄飄地,飄忽不定。不論是理性還是感情,都溶爲一體,難以區分。
吐息中包含了各種情感。
「就因爲別人說這說那,甚至昏倒也要勉強結婚——這樣子,哪裏像安緹莉西亞了」
然後她自己,也立起上半身。
「——!沒什麼不對的!樹纔是,明明對魔法一竅不通,請別胡說八道」
碧眼和蒼冰色的眼睛。映照於兩色眼睛中的少年,一臉純真地筆直注視着她們。
「雖說是一瞬間可也是連接上了,我怎麼可能看不見」
她毫不介意,強行咬緊牙關。
在這世界裏——儘管注視魔法師的世界已經有一年了,但還是沒有適應的少年。
自從在那個〈協會〉說了那些話後,就投入到了加倍於平時的緊張工作中了。對咒力的抵抗力會減弱,也是沒法子的事。
「就算不懂魔法,但穗波和安緹莉西亞小姐的事我還是懂的!」
非常喜歡的父親,儘管果然還是存在問題,事到如今又要被嘲笑了。
「誒?」
無論如何,都無法對少年那樣做。
旁邊的狄亞娜,服了似的說道。
本應伸不到的,那隻手——被誰握住了。
「看來直到今天爲止,您都一直在逞強。身體都那樣了,還突然進行誓約纔會這樣子的」
不過,少年不是那種人。
「……哎呀哎呀,也是呢」
然而,只殘留下了那個聲音。
穗波回道。
「我懂!」
意識,十分模糊。
靜靜地,安緹莉西亞也嘆了口氣。
在那之後,她轉向狄亞娜問道。
「在這裏,施展個簡易術式應該沒問題吧?」
「是的。有做過處理過一般是不會引發咒波干涉的?」
「那麼,失禮了」
嗖地,安緹莉西亞的手探入禮服的間隙之中。
「安緹?」
「……安緹莉西亞、小姐?」
沒有理睬穗波和樹的聲音,安緹莉西亞掏出的是個,裏面裝滿沙子的玻璃球。
這是用於通信的咒物。
在現代,大多數魔法師都會使用手機。魔法並不抵制科學,如果有什麼要緊事,用科學手段也會比較精密而迅速得多。
但是,特意使用咒物,則說明他是個相當優秀的魔法師,又或者他那些本領了得。
「——連接!」
隨着簡短的咒文,安緹莉西亞的手指撫摸着表面。
她就直接地,仍向旁邊的地板上。
玻璃破裂,裏面的沙子灑了一地——也不知道這樣好不好,形成了一個非常小的人類模樣的形狀。
「……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蓋提亞〉的」
那個,小人形出聲了。
沙子摩擦的聲音,模擬出了人的聲音。
「是的,承蒙關照。我想談談關於以前說過的結婚典禮的事」
安緹莉西亞本想來個完美的結婚典禮,忽悠下他的。
「自己的結婚,還是等可以賣更高的時候再賣好了」
三方混戰的爭執裏,混入了個呵呵的笑聲。
「看那情形,他好像蠻不知所措的。真是舒坦」
「誒誒誒誒誒誒!」
樹也以爲,自己幻聽了。
「怎、怎麼了?」
『什——!』
她輕輕的,哼了一聲。
沒錯。
(……是個……好……夢……嗎……)
「我、我說兩人別吵架啊!」
是狄亞娜。
「有話想說的話,你說我聽着呢?」
「啊……搬、搬那個出來的是犯規的吧!」
「沒什麼」
安緹莉西亞看似不舒服地,看着那樣的好友一會兒,但接着就注視自己的腳尖指尖,自言自語般地開始說了。
笑眯眯俯視着的安緹莉西亞,心情看似不錯地提起嘴。
「那個……社長,不想?」
當然——即便如此,伊庭樹也不可能,說不。
6
僅此而已。
他再次想象了下,這兩人穿上那兩婚禮禮服的時候後,就突然那樣了。
他起來後,摸了下再次滾燙的臉頰。
「社長?」
安緹莉西亞,冷淡地這麼告訴他。
——純白的婚禮禮服和花束,光鮮金髮隨風飄舞的少女。
「安緹莉西亞小姐——」
『等、等下——』
「……………………那、個」
「什!穗波?!」
「本來,是沒什麼趕的必要的。如果要讓大家認可〈蓋提亞〉的威信,只要拿出那些人功績的兩倍三倍出來就行了的。根本就沒有必要拘泥於結婚這種方法吧。僅此而已」
「……有點急躁,倒是真的」
隱藏倉庫的情形,和剛纔的夢,在眼中重疊。
不過。
「誒……?!」
安緹莉西亞慌慌張張地,回過身去。
「誒……那個」
恍惚之中,忽然這麼想到。
但是。
到了深夜後,樹醒了過來。
「——不過,機會難得,做件禮服可以吧?」
改把這種內心活動稱之爲什麼呢,少年還不懂這種事。
的確,有一段時間是被小覷了吧。各方面都會逆風受阻,想要找回〈蓋提亞〉的信用並非一般的辛苦吧。就算安緹莉西亞再怎麼厲害,要想讓失去多位得意門生的〈蓋提亞〉東山再起絕非易事。
比誰都要高傲的兩位魔女,戰戰兢兢地問道。
估計是之前提到過的〈協會〉高層吧。
「啊啊。對了。如果是兩位的婚禮禮服,伊庭社長也會樂意看看的吧?」
她保持着坐姿,注視着安緹莉西亞。
——稍微,再寫長點故事。
光是這樣魔法就消散了,男人的聲音也被打消了。
難得見她笑,接着她這麼提出建議。
另一邊,穗波則是食指抵着嘴角說道。
在少年的面前,總是昂首挺胸的『安緹莉西亞·雷·梅札斯』——他會這樣想的。
「有什麼不好啊?又沒有取消的費用,難得有機會免費做禮服」
「哎呀哎呀」
(我的風格……還真是夠自以爲是的說辭啊)
比誰都要強大、果斷、高貴。
少女搖了搖棕色的秀髮,笑了下。
只是,心臟莫名激烈地撲通作響,臉龐發燙,難以自已。
兩人詢問樹。
實際上,男人的聲音有點尖,展現出想要接受傲氣小姑娘的挑戰的意思。
兩人,如變回成膽小的小孩似的,緊緊地握緊胸口。
「樹?」
感覺就像在互相嬉鬧的時候,被突然真正的機關槍擊中了似的。兩人的耳朵一起通紅的,僵硬地眨着眼。
兩位少女,都不吵了。
「樹。……那個,不喜歡嗎?」
大喫一驚的樹,好不容易纔開口道。
須臾之間,半睡半醒所看見的——但那是,美到令人嘆息的身姿。
「那個,中止了」
沒有聽他的制止,狠踩了沙子人形一腳。
——漆黑的婚禮禮服和花束,眯着冰涼蒼冰色眼睛的少女。
「那麼,失陪了。之後,還會聯絡詳談的」
人形點點頭。
「哇!」
樹不禁大喊一聲,後退了一步。
「……哼」
「機會難得,穿上試試如何?正好尺寸基本合身,當然不收費的」
但是,爲時已晚。
樹,認同地點點頭。
她喃喃道。
樹莫名地嘆了口氣,披上褥單。表情有些爲難,又有些高興似的。
另一邊,穗波則是站起身來,坐向安緹莉西亞的旁邊。
而且,狄亞娜甚至還滴水不漏地投出個重磅炸彈。
7
如果要樹來說,我想他會希望我是這樣的吧。
「你怎麼這麼貪婪頑固!再說,通過剛纔的線,我知道你也很中意那個禮服的吧!」
他也不知道爲什麼自己會這麼焦躁。
聽到那話,少女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你,說什麼……!』
「…………」
樹的喉嚨,瞬間啞了。
〈完〉
雖然看不見細緻的表情,但感覺是個瘦骨伶仃的男人。
「……嗯」
「啊……這、個」
「哦。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