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昔日的魔法師

第3章 魔法師的密毒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1.6萬 字

第3章魔法師的祕毒

當貓屋敷等人趕到的時候,太陽已經開始西沉了。

這是設置在事務所附近的小型研究室。

除了單純的事務所之外,阿斯特拉爾>還擁有好幾個這樣子的研究室和儀式場地。由於其擁有多個魔術系統的關係,爲了避免引起咒波干涉,咒物和儀式魔術的舞臺最好還是離遠一點比較好。

然而——

儘管在紅光之中,支蓮的臉看起來還是顯得異常淤黑。

跟牀的白色形成了鮮明的對照,更讓人強烈地聯想到“死亡”的黑色。

“尤戴克斯先生,支蓮先生怎麼樣!?”

柏原急忙問道。

在旁邊的圓椅上,正坐着身披白色長斗篷的巨漢——尤戴克斯·特羅迪。

“很糟糕。”

一臉嚴峻的尤戴克斯搖了搖頭。

“無法分析毒的成分,所以連解毒也無法做到。雖然也嘗試過調配針對症狀的藥物,但也還是沒有用。”

“連你也無法分析……?”

這邊的貓屋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因爲據貓屋敷所知,擁有最優秀的咒力分析能力的人就是這位鍊金術師了。尤其是在魔術方面,這位巨漢的眼力也遠遠凌駕在他人之上。光是看到被咒波污染侵蝕的樹木和土壤,就能判斷出在多長時間以前受到什麼魔法的影響,甚至連泄漏咒力的魔法師的性格也可以說中。

連這樣的鍊金術師也無法分析的毒到底是——?

“我先聲明,其實並不是無法分析。”

“啊?”

聽了這完全矛盾的說法,貓屋敷不禁皺起了眉頭。

與其說是魔法師,倒不如說是腳踏實地的——“如同理所當然的正常人一樣的眼眸”。

與此同時,貓屋敷等人也很明白另一個事實。

“哎呀,就當是領個情吧。”

“社長?你在做幹什麼?”

也就是說,毒裏面被賦予了這樣的意志。

少年站起身,把視線轉向了別處。

旁邊的小房間被佈置成最低限度的接客佈局。彷彿在自己家裏一樣,司拿出了茶具套裝,開始泡起了比人數多一個人份量的茶葉。

“支蓮……先生……”

的確,如果是這個理由的話,就沒有任何矛盾了。

“這個是?”

“可以算是一流吧,至少也讓我陷入了苦戰。”

貓屋敷離開房間後,只剩下某種無處宣泄的情愫在房間內四處迴盪。

儘管聽到如此荒唐無稽的發言,卻沒有任何人發出笑聲。

“哎呀,真抱歉。因爲這是近似於愛好的習慣啦。”

“爲什麼!”

巨漢堅決地轉過了身。

除伊庭司、柏原代介、貓屋敷蓮這三人之外,更多了一個人的份量。

眼鏡的深處,平時總是在開玩笑的那雙眼眸,卻在這一刻展露出鋒銳的光芒。明明很鋒銳,卻並不會貫穿對方,而是某種具備包容性的光芒。

“是這樣吧。”

正如貓屋敷所預料的那樣,司通過自己的人際關係接受了新的委託。

“貓屋敷君,聽說你跟幽精術的魔法師幹了一場哦?”

這位久經鍛鍊的僧侶已經氣若柔絲,嘴角還不斷吐出氣泡,每分鐘都會發生好幾次突發性的全身痙攣,研究室的小房間裏不斷傳出難以忍受的呻吟聲。

“也許吧。”

貓屋敷伸出手指說道:

少年哼了哼鼻子,說道:

想要治癒人的意志。

貓屋敷在內心想道。

感覺就好像是少年內心憤懣的殘影一樣。

“我不想再說些什麼,就此失陪了。”

“我沒有打算放棄喔。”

尤戴克斯俯視着支蓮說道。

對方結社的真面目和目的,至今也還不明確。

所以——

“不過,就算委託被對方取消了,我也沒打算放棄。就因爲支蓮君受了這樣的傷。”

“雖然我已經使用了目前知道的所有賦活劑,但是現在還活着已經是令人喫驚的奇蹟了。如果不是支蓮的話,恐怕就算死掉雙手的手指頭那麼多人也是小意思吧。”

很快,房間內充滿了濃郁的香味。

貓屋敷理解了狀況,露出了嚴峻的表情。

就算尤戴克斯竭盡全力去做也好,支蓮究竟還剩下多長的時間呢?

“拜託你了,尤戴克斯。”

“既然這樣……”

司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貓屋敷恨恨地說道。

“在這時候放棄不也是一個辦法嗎?雖然我不知道社長你接受了誰的委託做這件事,但這並不是通過協會>委託的正式工作吧。既然如此,就算不做到最後也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

“大概貓屋敷君說得也沒錯吧。”

隔着從茶杯冒出的熱氣,司把手指抵在下巴上說道。

“你……已經喪失了作爲魔術集團首領的資格。”

從行事手法上來看,那毫無疑問是不從屬於協會>的魔術集團了。死靈術和幽精術這些在某種意義上類似於阿斯特拉爾>的魔術系統的混合,也可以由此得到說明。

那走向牀邊的藥品櫃的背影,已經拒絕了任何的對話。

反過來說,就是支蓮如今的狀況極其危急,以至於這位紅髮鍊金術師必須集中精神到這種地步才能勉強維持性命。

——“你要不要過來我們這邊?”

——擁有意志的毒。

伊庭司緩緩點了點頭,認同了少年的正當性。

“我已經確認到其成分中包含了河豚毒素。但是這種毒似乎可以根據受害者的體質來改變自身的性質。即使在現在這一瞬間也依然在變化。恐怕就算製作出解毒劑,也一定會變化成使這種解毒劑無效化的狀態吧。這種毒正是擁有這樣的意志。”

“既然不是正式的委託,那麼就算在這時侯推辭也沒什麼大問題。”

據說因爲得到了生於英國的黑澤爾的親自傳授,這個男人泡的茶的確很香。本來他擅長的是藥草茶,但是這個研究室並沒有完備到那種程度。

仔細一想,在初次見面的時侯,伊庭司就好像是這樣的眼神。

在此過程中,司和蓮大概也遭遇了跟貓屋敷他們同一個魔術集團,並展開了戰鬥。

“你就是這樣子在衆多魔術集團中轉來轉去的吧。聽說當你覺得厭倦的時候,基本上都是一聲不吭地離開的。在這種意義上說,你在阿斯特拉爾>呆了一年時間也算是相當長吧。”

“身手如何?”

無論是哪一種,說到底也是同樣的東西。

彷彿讀懂了他的心似的,伊庭司如此問道。

“唔,你就當作是獎金吧。如果不幹的話就算是退休金好了。當然,你如果繼續留下來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對,只要就這樣不再回到阿斯特拉爾>的話……

正是想要以某種形式對人做出不可能的事情的這種意志,讓現實“感染”上名爲魔術的認識。

“……你好像對我進行過許多調查呢。”

尤戴克斯剛纔說的,是延命。

“那個,跟社長你接受的工作有關嗎?”

喀嗒的一聲,司把茶杯放下在手邊。

“……我要暫時專心於延命措施,請你們離開房間吧。”

“光是表面上的症狀,就有心臟衰弱、神經麻痹、肝功能低下、從多處局部到全身的肌肉萎縮移動、骨骼肌麻痹、呼吸困難、強直性痙攣、弓形反射、血液濃縮、瞳孔縮小、血壓低下和相反的血壓上升……伴隨着這些症狀,毒的變化還有幾十種那麼多。要完全分析所有變化和實現解毒,就必須有變化之前的原毒液。”

沒等少年說到最後,司就斬釘截鐵地說道:

“——你打算就這樣不再出現在我面前嗎?”

“你……”

嗖的一聲,司扔過來一個小小的紙袋。

少年無奈地點了點頭。

想要超越人的意志。

司拉了拉死心不息的柏原肩膀,然後走出了房間。

司笑着說道。

“這就是可以分析,但是卻無法做到的原因嗎……”

“我不需要。”

“你就是爲了爭這口氣而工作的嗎?”

司以充滿逗趣的神情眯起一邊眼睛,然後給茶壺蓋上了蓋子。

司喝了一口茶——

提出了這樣的問題。

作爲結果,支蓮中毒倒下了。

並不是恢復。

“你……”

0;還真是被人搞得一塌糊塗……1;

“看來的確是這樣啊。因爲發生了很多事,現在好像已經確立了敵對關係。不過根據貓屋敷君所說的狀況,從一開始,黑澤爾夫人的工房——或者說是建造工房的龍穴——就已經成爲對方的目標了。”

於是,司把三人的茶杯放在眼前,稍微享受了一下那種香味。

腦海裏閃現出老人在那時候說的這句話。

少年緊緊拉上了學生服的衣領,大步大步地離開了。

0;所以,我才……!1;

面對看不過眼的貓屋敷,司微笑道:

“我纔不管那麼多。”

0;……但是。1;

想要傷害人的意志。

這也就是名爲毒藥的魔法。

他簡略說明了一下彼此的狀況。

茶銘是諾瑞莉雅,這是在遙遠的斯里蘭卡高山採摘的茶葉。顏色就好像在湖泊中滴入了一滴綠色似的,總覺得跟司有某種程度的共通性。

“哎呀哎呀,因爲剛纔已經弄得眼花繚亂了,至少也要喝杯茶定定神吧。精神休息對魔法師來說也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就算張開嘴巴,自己也找不到什麼話可以說。與其在事後陷入自我厭惡的狀態,倒不如這樣離開會更好一點吧。

因爲魔術這種概念,說到底也就是意志的還原。

“我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口氣才工作的。”

“啊啊啊啊……又把他激怒了呀。”

在旁邊看着的柏原一臉擔心地嘀咕道。

眼前的紅茶已經完全變涼了。結果,在司和貓屋敷鬥嘴的期間,提心吊膽的柏原連一口也沒能喝下去。

啊哈哈——司拍着後腦勺笑了起來。

“算了,要說是常有的事也的確沒錯吧。”

“跟平常可差得太遠了。要是他真的不幹的話該怎麼辦?”

喝下一口涼了的紅茶,柏原小聲說道。

“到時候再說吧。”

阿斯特拉爾>的董事長注視着自己的社員——

“——那麼,你怎麼覺得?柏原君。”

忽然提起了另一個話題。

關於其內容是什麼這一點,自然是不必多說了。

就是關於他們所接觸的那個魔術集團的事。

“那不是很顯然的事情嗎?”

柏原也以極其真摯的聲音回答道。.

“布留部市並不是一片有着強大靈脈的土地。雖然也有龍穴,但在靈格上卻算不了什麼。不過那卻是很容易操縱的土地。而且,社長的直覺在這種時候也非常可靠。”

“利用龍進行的儀式魔術嗎。”

在跟瑪爾切拉相對峙的時候,司曾經說過。

——“這裏的靈脈正因爲被人隨便擺弄身體而哭泣着……在我眼中看起來就是這樣,應該不會是錯覺吧?”

而這同時也是神岡山上的僧侶·杜馬在不久前說過的話。

這樣說也的確沒錯。

“什麼呢?”

“嗯。既然是以魔術的方式使用了毒藥,那就一定會知道反射的方法。無論如何我也要把她抓到。在不勉強自己的前提下,也要讓你幫幫忙喔。”

“因爲我可不想做不符合我理想的事情嘛。”

比如某個陰陽道的流派就是通過星祭來操作靈脈的咒力。在多個文獻裏,爲了鎮守國家,也大多會利用龍脈來爲國家本身軀散污穢瘴氣,或者是爲了延長爲政者的壽命而把咒力引人人體——甚至在

不是嗎。

“沒錯,就跟貓屋敷君一樣。我很希望能跟我覺得有趣的人在一起,當然也會徹底地偏袒於這樣的人。所以,我決不會饒恕傷害我們社員的對手,也不會讓你勉強自己。當然,我也不會讓支蓮君就這樣死去。”

司則依然注視着他。

柏原的眼眸跟司一樣,正綻放出有異於平常的光彩。

現在的自己……到底在恐懼着什麼?

——這個,正是魔之熱帶夜。

一點點地,自己的內心彷彿在被誰削磨着一樣。呼吸變得火熱,積聚在胸腔中的什麼東西正在不斷扭動着身子。

可是,司本人卻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這就是名爲貓屋敷蓮的魔法師的起點了。

就像高昂的情緒、也像嚷鬧的噪音,某種無法抑制的東西正在自己的皮膚下四處遊動着。某種不明來歷的青黑物體,正在血管中蠢蠢欲動。每當感受到那種蠢動,少年的心胸就會傳來一陣痛楚,甚至萌生出想要破壞眼前一切的想法。

“不管如何……接下來我也不會讓他們如願以償的。”

“這好像也太理想主義了吧。”

貓屋敷再次咬緊了嘴脣。

在靈脈被擾亂的時候,氣象也會隨之變得混亂起來。對於一般人來說,當然不可能會有這方面的知識。再加上近一個月來精神衰弱者的不斷增加,今天晚上可能會出現許多倒在路上的行人。不過這對人們來說也許還算是幸運的。

“喵~~~~~~”

不僅一直維持着白天的高溫,到了傍晚時分又開始出現雲層,把空氣溼度增加到令人不禁皺起眉頭的地步。在路上穿梭來往的人們,都紛紛掏出了手帕,以怨恨的眼神盯着老天。

“…………”

那不就像是在害怕一樣嗎?

在內心深處,在那科學和魔術也無法到達的某個地方,存在着無論如何也無法填補的東西——彷彿察覺了這一點似的,少年的手指反射性地縮了回來。

他這樣子呆坐在這裏,自然是因爲另外的理由。

“華雖然是這麼說啦。”

感覺到舌尖上傳來的鐵鏽般的血腥味,少年扭曲了表情。

要怎麼樣才能結束呢?

不。

只覺得呼吸很困難。

如果說伊庭司偶爾會展露出對他人的溫柔和出乎意料的熱情,那麼柏原代介則正好相反。彷彿把平常那溫和沉穩的人格徹底剝離一樣,他會隱約滲透出某種冷漠和淺薄的寒光。

他之所以回來事務所,純粹只是爲了來拿行李。就算要離開阿斯特拉爾>,最低限度的咒物業還是必須進行回收的。

貓屋敷蓮還沒有輸給任何人。

——是聽到柏原代介說“你難道就那麼喜歡互相廝殺”的那個時候?

不過,要說司的變化是陽的話,柏原的變化則可以稱之爲陰。

“……呼~”

“不管是在靈脈神殿獻上活祭品的印加.阿茲特克的豐饒祭,還是凱爾特魔術中以德魯伊進行的對龍的使役,這種類型的儀式在世界各地實在是不勝枚舉。正因爲是現代無法輕易實現的魔術,被禁忌思維衝昏頭腦的魔法師即使僅以此作爲目的也毫不奇怪。本來魔法師就跟普通人不一樣,無論他們再裝出怎麼若無其事的表情,那也是擁有‘企圖改變世界’這個本能的生物啊。”

柏原無言地抬起了臉。

“從協會>把你挖過來的時候我也說過。我並不是爲了得到你的那種‘力量’,才把你拉攏到阿斯特拉爾>裏來的。”

——是對伊庭司說出沒資格當首領的時候?

有某種黑乎乎的東西正在自己身體的內部不停扭動。

當然,阿斯特拉爾>事務所的空調也發出了彷彿快要壞掉似的哀鳴聲,正全力運轉着。

2

“…………可、惡……”

要稱之爲衝動的話,那也顯得過於痛切了。

“喵喵。”

0;縮了回來……?1;

當然——

“真有你的風格。”

面對發表了這種感想的柏原,司一臉認真地俯視着他說道:

明明如此,自己卻爲什麼如此焦躁不安呢?

伊庭司的直覺已經完全看穿了對方的目的。

要稱之爲慾望的話,那也顯得過於悲哀了。

——那就是龍的受肉。

這種感情,是什麼時侯開始有的?

柏原嘆了口氣。

0;我……還沒有輸……!1;

四隻貓雖然發出了擔心的叫聲——但是罕見的是,銀髮少年甚至沒有回頭看它們一眼。

只知道恐懼的孩子,理所當然地想要逃脫恐懼。他之所以年僅幾歲就學會了陰陽術,甚至想要攀向更高的地方,也都是因爲害怕。

正因爲他們什麼都不知道,才能維持着平穩的心情。

如果可以的話——恐怕所有的魔法師都希望挑戰一下利用龍來展開魔術這個課題吧。

從幾年前以詛咒闊步於黑暗社會的時候開始,少年已經習慣讓周圍人感到恐懼了。這恐怕是因爲自己比任何人都更理解恐懼這種東西的緣故吧。

“…………”

因爲害怕,所以希望變強。

因爲在現代技術可以實行的前提下,這就是最大規模的魔術了。

因爲害怕,所以祈求自己能變強。

“你可不要勉強自己啊。”

坐在事務所裏的人,就只有貓屋敷一個。

0;我……1;

把紅茶喝光後,司站了起來。

正因爲如此,協會>對這種魔術尤爲警覺。

——是看到支蓮因毒倒下的悽慘樣子的時候?

那不就是貓屋敷蓮的行動原理嗎?

貓屋敷企圖抓住自己內心的空白。

那麼現在……

人們當然不知道那些雲層所代表的真正意義了。

“啊啊。不過,如果是生存在禁忌中的魔術師的話,他們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目的吧。畢竟是利用龍來實現的魔術,光是這一點就足以成爲目的了。”

“是因爲覺得有趣,是嗎?”

0;那麼……1;

因爲能夠輕易改變世界的魔術,就很有可能會招致極大的咒波污染。

“那麼,首先是那個女人——瑪爾切拉對吧。”

——是被那個名叫納吉姆的奇怪魔法師勸誘自己參加他們的組織的時候?

不管是什麼事情,一旦說出口的話,就會擁有“力量”。古代的人們稱之爲“言靈”,並將其歸類爲最古老的魔術之一。

看來今晚會是一個悶熱的夜晚。

天上的雲卻好像事不關己似的,把不祥的雲層積得越來越厚了。

他只是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

因爲自己“曾經就是那樣”。

“……可惡。”

“……喵。”-

“是的,明白了。”

爲什麼自己的心胸,會對這種無法宣泄的熱量發出悲鳴呢?

少年的思維就停止在這裏,陷入了空轉。

就算是跟那個老人——納吉姆之間的魔術戰鬥,如果繼續下去的話也不知道勝利會落在誰的手上。支蓮倒下的事情,也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少年應該不會抱有任何煩惱纔對。

司連續說出了好幾句令人哭笑不得的話。

無法得出答案。

“柏原君。”

司點了點頭。

不管是東洋還是西洋,這種大規模的魔術在世界各地也進行過許多次。

“嗚喵。”

柏原以一如往常的困惑表情行了一禮。

不過,跟平常不一樣的是,伊庭司毫無疑問是認真的。

那有什麼不對?

“問題就在於……他們是出於什麼目的去做那種事。”

——還是說,是比這些都要早得多的、更遙遠的過去嗎?

自己留在阿斯特拉爾>是一個錯誤嗎?

跟那個老人走纔是正確的嗎?

“喵~”

“喵~~~~”

貓叫聲再次響起。

少年的耳朵敏銳地感覺到,它們的叫聲跟剛纔不一樣。

“是誰?”

他轉眼看向門口。

事務所的鋁合金門被打開了。

在門邊,一個似曾相識的少女正站在那裏瞪大了眼睛。

“穗波小姐。”

“只有貓屋敷先生在嗎?”

來人正是穗波。

“那個……因爲醫院的檢查已經結束了,小樂就叫我來給大家報個平安。”

所謂的小樂,就是穗波家裏的傭人。

據說她是代替經常不在家的黑澤爾照顧穗波的傭人。反過來說,那就意味着穗波的父母並不住在家裏,但是貓屋敷並沒有去問那麼深入的問題。

“沒有什麼事嗎?”

“嗯,我接受了檢查,聽說沒什麼大礙。我還想跟司叔叔和柏原叔叔說一聲……”

聽了這句話,貓屋敷的表情馬上變得陰暗了起來。

“……嗯,大家都因爲工作走開了。”

就憑着這些開玩笑似的話語,伊庭司就把尤戴克斯編入了阿斯特拉爾>之中。

“覺得痛卻一直忍耐的話,是不好的啊。”

彷彿理所當然似的,穗波如此答道:

“那麼,要是我加入的話,就可以讓貓屋敷先生輕鬆一點了!”

少年別開視線如此說道。

“不管如何……要做的事也還是一樣吧。”

但是,也不能算是率直地表露出感情吧。像小孩子那麼率直的時期,貓屋敷也不知道是否曾經有過。

“我並不是在忍耐。”

少女的這句話,戳到了貓屋敷的意識外側。

就算得到了解毒劑,已經衰弱的身體也是無法復活過來的,只能夠阻止毒藥進一步侵害身體而已。解毒劑什麼的,對活着反而令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支蓮來說也不知道是否具備意義。

他搖了搖頭,連續嘆了好幾口氣。

可以還是不可以,這一類的東西都不可能成爲令他停手的理由。

在祖母的工房出現怪物而暈厥,她也似乎以爲是某種事故。實際上,如果不過問危險程度的話,那點兒事故也並不罕見。暈過去的她依然像往常一樣,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那個完全沒有魔法師風格的男人,一定是爲了救支蓮而想要抓捕對方的魔法師吧。使毒的人隨身攜帶着解毒藥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這就是之前的研究室。

就這樣,一隻小手伸到了貓屋敷的臉頰上。

穗波“嗯——”地凝視了一會兒,然後抱起雙臂說道:

——“因爲我不能使用魔法啊。”

年幼的少女說出了偉大魔女的偉言。

幽精術的使用者·納吉姆。

“……是黑澤爾夫人這麼說的嗎?”

“不過,你的表情好像很痛喔?”

即使看到幾年來共同度過的夥伴即將死去,尤戴克斯·特羅迪的心也還是沒有動搖。因爲本來就不存在那樣的東西,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司到底要建立一個什麼樣的公司,尤戴克斯還是不明白。

面對幾乎如屍體般悽慘的支蓮,尤戴克斯有一次固定了視線。

老人很愉快似的說道。

“…………!”

大概就是那時侯的幹棗子吧。

因此,他開始檢索自己知道所有藥品和治療方法。目前已經跟特里斯美吉斯托斯>的法烏娜取得了聯絡,如果能再堅持幾個小時的話,就應該能得到更好一點的藥物。

即使如此——

“在這一天晚上,你所屬的結社就會變得亂七八糟。要勸誘的話最好自然是在那之前了。”

“纔不是什麼朋友。”

“……你到底打算幹什麼?”

相對的,尤戴克斯提出了“所謂的弟子是什麼?”這個問題。我是自動人偶,你只要那樣對待我就行了。

在那嚴肅的眼瞳中,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感情。

停頓了一瞬間的呼吸,很快就轉化爲“哈哈”的含糊笑聲。

貓屋敷繼續問道:

“那麼,是哪個朋友受傷了嗎?”

花了好一會兒時間,他才終於回過神來。

貓屋敷緩緩地搖了搖頭。

在那樣的地獄之中——尤戴克斯·特羅迪,卻只是冷冷地注視着支蓮。

尤戴克斯·特羅迪正注視着支蓮。

嘟嚕嚕嚕嚕嚕嚕嚕嚕嚕……

那沙啞的聲音接下來還說了這麼一句話。

在這個白色的封閉房間裏,痛苦的聲音在不斷迴響。

“怎麼樣,有沒有來這邊的打算?”

感情沒有動搖。

“我不說過是勸誘了嘛。”

“…………!”

那隻手,少年無法推開。

0;…………1;

穗波並不知道詳細情況。

不僅僅是五臟六腑、彷彿連骨髓也要被擠出來似的那種悲鳴聲,要是正常人的話恐怕連十秒都受不住。就算是習慣了看死人的醫生,大概也會在幾分鐘內奔出房間吧。

少年儘量用溫柔的聲音說道。

光是聽着苦悶的聲音,就會陷入每個細胞都在逐漸腐化錯覺之中。

“爲什麼?”

——“在建立公司之前,我很想要一個能使用魔法的弟子。自動人偶當我的弟子,那不是有點威風嗎?”

“爲什麼……會知道這個電話?”

根據支蓮的情況,尤戴克斯以冷靜的思維計算着依靠藥物能保住性命的時間。

即使在揮着手的少女離開之後,貓屋敷也有好一段時間無法動彈。

“貓屋敷先生?”

自從主動放棄了用術式進行解毒之後,尤戴克斯的目的已經轉變成“爲支蓮延命”了。

“不對。”

尤戴克斯閉上了眼睛,把意識向着記憶——向着記憶的海洋延伸開去。

“……沒有什麼。我會好好告訴大家穗波小姐沒事的。”

*****

司將要採取的行動,尤戴克斯不問也可以把握得到。

穗波彷彿稍微有點生氣似的撅起了嘴脣。

電話響起了。

是由文藝復興時期的鍊金術師所創造,在機能近乎停止的時候被伊庭司修理好的存在。

少女咚咚咚地跑了過來。

“你有什麼地方受傷了嗎?”

“…………”

好幾個數式和魔法圓陣、還有複雜的化學方程式從尤戴克斯的記憶迴路中浮現了出來。那些全部都是用於提高人類生命力的術式,也就是治療術了。

可是,司的話中含義,他現在也還沒能理解過來。

究竟能不能趕上呢?

穗波回答道。

突然,柏原的那句話又重新在腦海中浮現。

對,自己根本沒有打算忍耐。

但是——

“受傷的不是我。”

“因爲——”

在某種意義上,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穗波用力地點了點頭。

實在是過於純粹,完全出乎貓屋敷的意料。

“嗯,奶奶經常這麼說呀。她說‘說到底,魔法就是爲了實現人們的願望而存在的’。”

“你不是提到了阿斯特拉爾>這個名字嗎,近鄰的魔術結社我們當然是調查過了。而且,我也知道你現在附近並沒有任何人啊。”

“啊……”

0;最多也只能支持半天……想要拖延到師傅和柏原回來,還是稍嫌短了點吧……1;

在他的聲音中,混入了某種咀嚼着什麼似的“咂咂”聲。

少年以近乎無意識的動作拿起了話筒,卻聽到這樣一句話刺進了耳朵。

“像出租魔法師這樣——能爲其他人使用魔法的人——不是很美好的事嗎?”

尤戴克斯的記憶迴路,依然完美地保留着當時司的聲音和表情。如果有必要的話,要重播多少遍也沒有問題。既然是自動人偶的話,他自然是不可能忘記了。

對自動人偶尤戴克斯來說,遵循主人的命令是絕對的原則。

嗯,一開始的話就那樣吧,只要隨你喜歡就行了。因爲我就是打算要建立一個那樣的公司。

“你打算加入阿斯特拉爾>嗎?”

0;意義什麼的……根本就不需要。1;

僵直得就連自己也覺得奇怪的身體,竟然毫無抵抗地接受了少女的手。

不由自主地咬緊了牙關。

因爲他此時此刻已經清楚地認識到——現在自己眼前的,正是因爲自己的行動而差點被殺死的少女。

“你是……!”

這樣的一句話——

‘嗯!”

他沉重地嘆息道。

——“難道你就那麼想互相廝殺,以至於連穗波小姐的事也置之不理了嗎?”

他是個自動人偶。

他的眼睛突然間瞪得老大。

痛苦的呻吟聲極其突兀地停止了。

“支蓮——!”

咕噗……傳出了一個可怕的聲音。

一片粘稠的血塊,從僧侶的嘴角滴落到胸口上。

瞳孔開始收縮,眼球也往上翻起。脊背幾乎反扭到人類的極限僧侶的身體連續痙攣了好幾下——最後繃直倒了下來。

“支蓮!”

觸碰了一下他的頸動脈後,尤戴克斯頓時變了臉色。

“心臟停止……!?”

巨漢的身體立刻轉向了藥品櫃。

這時候決不允許有一秒鐘的遲疑。要是向腦部的血流停止的話,人類的肉體就會在幾分鐘內屈服於死亡。到了這個地步,就只能無視所有副作用,投入最強烈的藥劑纔行了。

在自己的主人回來之前,無論如何也要讓支蓮活下來——這樣的使命感,正存在於尤戴克斯·特羅迪的心中。

——剎那間。

尤戴克斯以猛烈的勢頭再次回過頭來。

臉上露出了察覺到自己過失的表情。

然而實際上,這時候已經爲時已晚了。

支蓮突然從牀上伸手抓住了尤戴克斯的那張臉。

“你……!”

被抓住臉面的尤戴克斯如此呻吟道。

這絕對不是支蓮恢復了過來。

在烤炙着巨漢的火焰中,一瞬間映照出了僧侶的身影。

儘管偶爾能見到一兩個,但是他們都同樣在炎熱的氣溫中透不過氣來,那喘着粗氣伸出舌頭的姿態,就好像陽炎化身而成的亡靈一樣。

果然還是城市的中心方向。

根據父親所說,問題就在於靈脈的停滯。

少女是覺得無法忍受。

沒錯。

安緹莉西亞.雷·梅扎斯。

安緹莉西亞還有一個時間的限制。

“啪!”的一聲,她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我絕對會找到的!”

一個人影利用某個酒店的走火樓梯,悄悄地溜了出來。當然,酒店方面也執行着相當充分的安全警戒措施,但是在警備員被施加了幻術的情況下——就形同虛設了。

只坐起了上半身的僧侶,以他那收縮了瞳孔的眼睛空虛地映照出巨漢的身影。他保持着空虛的狀態,正想要把尤戴克斯的臉面捏成粉碎。不僅僅是尤戴克斯的人偶骨骼,連支蓮的手指和手臂的筋骨也同樣發出了嘎吱嘎吱的可怕傾軋聲。

再加上這一切都是屬於異國的景色,安緹莉西亞甚至以爲這片土地是被詛咒的地獄。

緊抿着的嘴脣。

有志於學習護符魔術的人,能對此進行心算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但是現在的安緹莉西亞還必須再多讀一些書才能計算必要的護符和行星的對應關係。

天氣實在是熱得反常。

手指——又再次自己動了起來。

把靈力知覺提升到最大限度的魔法圓陣,跟自己的身體內側融合在一起。

護符魔術的授課,最近也稍微減少了頻度。聽說好像收了一個優秀的徒弟,所以一直忙於那方面的教學,但是對安緹莉西亞來說,那可不是一件能接受的事情。

3

簡直就好像腐爛的豬肉一樣。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既然這樣,如果逐一查探這片土地的咒力流向的話,照理說是遲早都可以找到的。但是,根據城市的大小不周,也有可能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才能找到,不過此時的安緹莉西亞並沒有考慮那麼多,

0;父親大人,就連母親大人的事情都沒有提過啊——1;

0;……我能行!1;

那隻手根本不可能使出這樣的力氣,而且尤戴克斯也領悟到了這種現象的真正含義。

現在維繫着她和母親的存在,就只有作爲遺物被交到手上的這些戒指了。

隨着清脆的塑料碎裂聲響起,巨漢的手頓時無力地低垂了下來。

那是母親留下的遺物。

其含義是“寶物搜索”。

以憤怒的烈火燒盡所有的不淨之物,是明王的特長。作爲其神通力的火焰,沿着支蓮的手把尤戴克斯的身體吹飛了。就好像在靈距離內遭到了火焰噴射器級別的衝擊似的,巨漢的身體被一團猛烈的火焰團團裹住了。

——或者說……

響應了安緹莉西亞的呼喚,套在中指上的錫戒指立刻散發出光芒。

她的身體就這樣沒人了街道的陰暗處。

不動名王真言。

其結果將會把自己引導向什麼地方呢——沒作細想的安緹莉西亞反而對此感到萬分期待。

地獄般的烈火籠罩了整個研究室。

她那馬上挺直腰身的姿態,並毫不遜色於穿在身上的漆黑禮裙。雖然年僅五歲,但是少女從內側流露出來的尊嚴和凜然正氣,甚至可以媲美於職業藝術家的頂級作品。

她就是蓋提亞>的首領——歐茲華德·雷.梅扎斯的愛女。

她的心臟開始狂跳不已。

而且,就算不是這樣,不滿的事情也太多了。

0;如果憑着這些戒指能讓父親對我刮目相看的話、父親大人也一定會……1;

關於前年過世的母親,安緹莉西亞記得並不那麼清楚。

嗖……她的手指自己動了起來。

少女高高地舉起了戒指。

少女毫不畏怯地縱身躍向街道的陰暗處。

那是讓七大行星與戒指互相呼應,將自己的意志顯現於世界的術式。就算遠遠不如七十二魔神,對如今的安緹莉西亞來說已經是足夠強大的武器了。

等待晚上再出動的人,並不僅僅是他們。

人影從後門大搖大擺地溜了出來,然後彷彿感到安心似的拍了拍小小的胸口。

所以,這場冒險就必須在那之前結束。

作爲自動人偶,本應擁有壓倒所有人類的力氣的尤戴克斯,現在卻完全無法動彈。

方向直至城市的中央。

而且,這股力量——

“…………”

少女把口水吞進了緊繃的喉嚨裏,然後注視着自己右手上戴着的好幾個戒指。

“父親大人……他雖然吩咐過要我在旁邊看着不要動……”

雖然父親也說過真正進行魔神喚起是從來年開始的,但是——!

0;要趕快纔行……1;

所以——

尤戴克斯正準備插進長斗篷內側的那隻手,在前一瞬間就被阻止了——那是支蓮的另一隻手。

自己動起來的錫戒指,確實捕捉到了一股強大的咒力流。

感受到術式的手感,安緹莉西亞露出了自信的微笑。

少女一邊說服自己,一邊盡全力維持着魔術。

而且在剛握住的瞬間,尤戴克斯的手就被破壞了。

她把全副心神都集中在戒指的引導上。

明明纔剛進入夜晚,路上已經基本上沒有行人了。

安緹莉西亞堅決地起誓道。

熱帶夜的空氣溼度,令少女的年幼身體和禮裙緊貼在一起。平時令她倍感自豪的這套輕飄飄的裙子,要是變得這樣沾滿了汗水的話,就只會讓人覺得穿着不舒服而已。

站在那裏的,是喪失了正常心智,很不像樣地從嘴脣邊上流着口水的支蓮。

他的叫聲沒有能夠傳到房間之外。

這是第一次瞞着父親使用的魔法。

“…………”

她並不是後悔出來冒險,而是後悔穿着平常的衣服溜了出來。

所羅門王的護符魔術雖然具有優秀的廣泛應用性,但是因爲要使用七個行星靈的關係,根據時間段的不同,效果也會有相應的變化。

就算少女苦苦懇求,父親歐茲華德也不願意提及妻子的事情。關於魔術和魔神的事他明明問多少說多少,但偏偏就是不肯說母親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儘管還殘留着能勉強不讓細胞壞死的微弱脈搏,但是這種狀態就算說停止了也毫不過分。

少女彷彿要說服自己似的小聲自言自語道。

因爲再過幾個小時的話,行星的位相就會發生變化。

“無敵金剛尊歸命……!”

*****

同時也是跟所羅門王的護符魔術相對應的貴重咒物。

在離開酒店之前的瞬間,少女的腳忽然顫抖了一下。

她拼命地振作起僵直的雙腿。

但是——

安緹莉西亞緊緊地皺起了小鼻子。

“在帕拉希爾、納塔尼埃爾之名義下覺醒吧——”

在黑夜裏也顯得耀眼奪目的縱卷型金髮。

到這裏爲止,安緹莉西亞也可以說是幸運了。街道上的咒力流本來有好幾個,但是到今晚卻急劇地凝聚在一起,化作了連法術還不成熟的少女也能追蹤到的形態。

這是木星1的護符。

如果作爲魔法師只願意說魔術相關事情的話,那就堂堂正正地用魔術來打開父親的記憶吧。

她只知道,母親是在一個非常重要的魔術儀式上,因爲發生了事故而去世的。

一走出街道,安緹莉西亞就後悔了。

“啊……”

——世界已經融化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光景。

父親明明在戰鬥,可是自己只能在安全地帶靜侯佳音——對於這個事實,安緹莉西亞實在無法忍受。

如果不是比父親大人更早發現靈脈的停滯地點的話,安緹莉西亞·雷·梅扎斯就不能回去。

那是一個少女的人影。

“是嗎……河豚毒素……死靈術……就是這個……!”

“支……蓮……!”

同時,她又想起了另一件不滿的事情。

對作爲魔法師而誕生的母親來說,那大概是無可避免的事故吧。而且聽說本來身體就不怎麼健康。也許母親也做好了總有一天會迎來這種結果的心理準備。

那是從英國遠路來到這裏之前的事。

0;一、一定是錯覺、是錯覺啦……1;

支蓮的心臟還是處於停止的狀態。

“……嘿!”

雖然這裏是自己不認識的土地,但是從林立的建築物的氛圍看來,安緹莉西亞也能隱約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引導向城市的中心部。

“應該……是這邊吧……”

安緹莉西亞倒吞了一口唾沫。

她拼命地忍耐着膝蓋的顫抖,忍耐着不讓牙齒髮出咯咯的響聲。

一旦暴露出自身的恐懼,自己就不能再站起來——少女非常清楚。

人類的堅強有兩種類型。

雖堅硬卻脆弱的人。

雖弱小卻柔軟的人。

前者雖然很少會受傷,但是一旦受傷就會變得很脆弱;後者雖然會受到無數的挫折,但是卻能一直守住自己的根幹。

相當於後者的那位好友和安緹莉西亞,如今還沒有相遇。

0;我……絕對要……1;

沒有思考到最後,安緹莉西亞就邁出了步子。

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雙腳已經小跑起來了——但是少女卻對此渾然不覺。

——不知道拐過了多少個彎角。

少女忘我地往前跑,跑到快要沒有力氣的時候,也一直拼命拖着身體往前走。

“……呼……呼……”

肺部彷彿快要裂開似的。

“……呼……呼……”

不管再怎麼呼吸,也總是覺得氧氣不足。

“……呼……呼……”

因爲年輕的歐茲華德,已經捨棄了那個女人。

不對。

“呼……呼……呼……呼……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呼哈——”

窮於應付自身的拒絕反應的安緹莉西亞,在理解到那種拒絕的意義之前,就窺視到了黑暗另一側的光景。

或者——就純粹地稱爲“外側世界”。

歐茲華德還有更進一步的疑問。

可是——

絕對不能靠近。

0;怎、麼了……?1;

那裏被安置着極其重要的設施,在市民來說或許是偶然,但是作爲魔術卻是必然的。

夜幕恢復了寂靜。

同時,這也是被視爲布留部市象徵的水晶塔。

不快指數更是直線上升,少女甚至覺得自己彷彿是在溫暖的泥濘中艱難地往前移動。

“今晚,龍是不是會孵化出來呢?”

0;……如果是你的話,會覺得怎樣更好呢?1;

是從自己前進的方向傳來的。

已經爲時已晚了。

想起了過去曾經愛過的另一位女性,歐茲華德閉上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馬爾巴士。

意識開始崩潰。

——噗嗵。

如果她被迫進行跟自己一樣的選擇,這個女兒將會作出什麼樣的決斷呢?

一想到統領七十二魔神的代價,他就痛切感受到自己犯下的罪孽是何等的深重。就算說魔法師是不被世俗的善惡所束縛的生物,要是自己的行動被知道的話,就連安緹莉西亞也會對自己抱有憎恨感的。

同時,他又以無法釋懷似的眼神,注視着已經消失於另一側的入口位置。

馬路面就像泥沼一樣往下沉,高樓在陽炎中溶化成一片朦朧的景象,夜幕下的街道逐漸變化爲異世界。

這實在是幹鈞一發的時刻。要是馬爾巴士感覺到咒力異常的時間再稍微晚一點的話,安緹莉西亞恐怕就會遭遇人間蒸發之謎了。

“要怎麼做呢?伊庭司,支蓮……”

不。

他的聲音中滲入了苦笑。

她聽到了心跳聲。

“夏日的夜之夢……嗎……”

既然走上了魔道,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是自出生就被指定的未婚妻,但是歐茲華德卻對那個妻子十分喜歡。雖然並不是烤灼身心那麼激烈的戀愛感情,但是作爲共度歲月的親人,歐茲華德毫無疑問對她抱有尊敬的感情。那位比任何人都要高潔、比任何人都更有自信、閃耀着光芒的女性,對歐茲華德來說也是一種救贖。

幾乎要出現裂痕的理性,這時候才終於察覺到這一點。

明明看得見,卻還是看不見。

安緹莉西亞的血液幾乎倒流了起來。

絕對不能靠近。

使少女得以成爲魔法師的“血”和“肉”,正在以全力拒絕着“那個東西”。

0;…………1;

在對女兒的平安無事感到高興的同時,自己卻想起了作爲魔法師的應有行動——那就是針對這一點的苦笑。一旦進入了另一側的人,就算能平安回來這邊也絕對無法適應,就只剩下破滅這條路了。但是當考慮到那樣做可以獲得的特性時,作爲魔法師的本能就會極大地動搖他的內心。

彷彿覺得某位少女的末路根本無足輕重似的,高樓和馬路都保持着沉默。也許是因爲熱帶夜的悶熱天氣影響吧,周圍連野貓和野狗的叫聲也聽不見。即使把已經過了上班時間段的辦公樓街道這個地點因素考慮在內——寂靜到這個地步的話也實在太異常了。

“要是去了那邊的話,就連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回來……雖然作爲魔法師的話,也許是不應該阻止他的。”

歐茲華德注視着在危急時刻被自己救出來的少女。

能看得出那是靈體的人,也必定會馬上被它的靈格所壓倒吧。超過數千年之久的所羅門王之魔神的歷史,釋放着跟純粹的使役靈截然不同的咒力。

但是,這個女兒會怎麼做呢?

歐茲華德暗自嘀咕道。

因爲一直在奔跑,周圍也很少路燈,她的視野呈現出一片朦朧的景象。

*****

在馬路和大廈的縫隙間,只隔着令人茫然不知所措的黑暗。

0;這也不對吧……1;

世界很遙遠。

少女彷彿很難受似的扭動了一下身子。比起看似脆弱縹緲的白皙膚色,那種彷彿對自己的弱小感到很不甘心似的表情顯得更引人注目。

無論再怎麼凝神傾聽,也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從今以後,這位少女也一定不會失去這份高貴的尊嚴吧。

映照在視網膜上的東西,少女根本無法從自身的角度去理解它。名爲理性的脆弱概念,完全無法表現出位於黑暗另一側的存在。

光是這樣做,那有着長長秀髮的身影就清晰地重現在腦海了。無論是那雙總是低垂的睫毛顏色,還是那淡淡的香水味道,他都沒有忘記。不,他還記得更多的東西,但是在快要想起的瞬間,卻被他自身以強烈的意志打斷了。

在它旁邊抱着金髮少女身體的人,是一位身披雙襟西裝的壯漢。

然後,歐茲華德抬起了臉。

這時候,安緹莉西亞·雷·梅扎斯的意識就此中斷了。

世界的異化現象。

僅僅在一瞬間內,他的嘴角掠過了某種類似微笑的神色。

既然人的性命流向和靈脈有着互相影響的關係,那麼在無意識間把重要設施安放在靈脈上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那時候……她會願意告訴我答案嗎……”

爲了跟普通的咒波污染區別開來,聽說西洋的魔術結社都將這種現象稱爲妖精境。

壯漢的表情已經恢復成奉獻出所有魔法的魔法師形象。

並不是不知道。

這是幾乎讓人感覺到耳鳴的寂靜。

0;我……1;

又傳來了聲音。

彷彿要把年幼的少女作爲活祭品一樣,那個世界正逐漸向她張開大口。

在某種意義上,這也跟她的母親——已經去世的妻子很相像。

歐茲華德輕輕撫摸了一下少女的臉頰。

實際上,他的確是把兩者放上了同一個天平。

在布留部市裏,那是最爲強大的龍穴。

世界也就像不斷變化轉動的萬花筒,令人頭暈目眩的視野把我的咕嚕咕嚕封閉在認識的水槽中的巨蛇拾起頭來遊動在水晶色的空氣中的旋轉木馬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也就是把我這個定義賦予給從老人逆轉位年輕入的時間和空間的關係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咕嚕——!

這也可以算是某種超常狀態。

“……呼……呼……”

在他視線的前方,正聳立着某個設施。

——噗嗵。

然後,還有安緹莉西亞。

什麼都看不見。

就像逐漸沉入瀑潭裏一樣,可以明確感受到自己逐漸壞掉的感覺。就好像被泡在硫酸裏一樣,可以感覺到自己正在逐漸溶化。不,自己到底是什麼?壞掉和溶解到底又是什麼?

甚至連意識這個概念也碎裂四散了。

“我的女兒還真是會幹這種危險的事……”

而是安緹莉西亞自己拼命地拒絕去認識那是什麼東西。然而,身上的每個細胞都無視了少女的意志,正逐漸開始豎起汗毛,發出悲鳴。

只不過是一瞬間而已。

歐茲華德·雷·梅扎斯看着手中的少女,安心地舒了一口氣。

在那裏,端坐着一頭不可見的金獅子。

呼吸的速度不斷加快。

他的臉上滲透出苦澀的神色。

那就是以磚砌的舊市政廳樓爲根基建造的、總高度一百米、外周全部鑲上鏡面玻璃的新市政廳樓。

歐茲華德——蓋提亞>的首領——統領索羅門王魔術的存在——自然不可能把一時的感情和魔術放在同一個天平上比較。

0;不行!1;

正因爲如此,那裏建起了一座新的高塔。

在那黑暗的另一側,傳出了脈動的聲音。不,不僅僅是脈動。還存在着確切的——同時也很模糊的氣息。那是既像小得可以容納在手掌裏、也像是龐大得能覆蓋這片土地的——異形的氣息。

儘管確實是普通的街道,卻映照出僅隔一層薄皮的外側世界那令人難以置信的光景。

就算是一流的魔法師,也難以踏入的遙遠世界。

七十二柱魔神之一的——

已經無法憑自己的意志停下來了。

就連這樣的意識,也趕不上投在視網膜上的光的速度。

作爲走到現在這一步的過來人,儘管明知道已經無法回到從前,也還是有一個一直留在心中揮之不去的疑問。要是少女在某一天產生了同樣疑問的話,會不會就能比自己得到更好的答案呢?

腦袋已經早就昏頭轉向,完全喪失了冷靜的思維。

光從才能方面來說的話,她或許還凌駕於父親歐茲華德之上。在她身上看到的究竟是自己的血統,還是如今已故妻子的身影呢?

不知道自己的朋友正身陷困境。

歐茲華德·雷·梅扎斯又再次輕聲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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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 魔法師出租中!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出租中!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投標
  5. 05第三章 魔法師之《夜》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禁忌
  7. 07第五章 魔法師的形體
  8. 08第六章 魔法師的末日
  9. 09第七章 魔法師之瞳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的遺產
  4. 04第二章 魔法師與飛艇
  5. 05第三章 魔法師與飛翼
  6. 06第四章 魔法師與人工生命體
  7. 07第五章 魔法師之家
  8. 08第六章 魔法師與往事
  9. 09第七章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3 魔法師,集合!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後記

第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4 龍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與前輩
  4. 04第二章 魔法師選擇的城市
  5. 05間章
  6. 06第三章 霧中的魔法師
  7. 07第四章 魔法師與調換兒
  8. 08間章
  9. 09第五章 龍與魔法師
  10. 10第六章 魔法師與妖精之瞳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5 魔法師的宿命!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夏季的大海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學校的怪談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星祭 前篇
  5. 05後記

第六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6 魔法師,修行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紅槍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聖誕節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之血
  5. 05第四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的羈絆
  6. 06特別附錄
  7. 07後記

第七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7 鬼祭與魔法師(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流落在外的魔法師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故鄉
  5. 05第三章 魔法師的守護人
  6. 06第四章 魔法師與死丘
  7. 07第五章 嗤笑鬼與魔法師
  8. 08【間章】
  9. 09後記

第八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8 鬼祭與魔法師(下)

  1. 01插圖
  2. 02間章
  3. 03第六章 魔法師和祭祀的開始
  4. 04第七章 石舞臺和魔法師
  5. 05第九章 魔法師和鬼神
  6. 06後記
  7. 07魔法師和祭祀的結束
  8. 08魔法師和鬼夢

第九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9 魔法師的同班同學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神隱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疾病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結業典禮
  5. 05第四章 魔法師與水城
  6. 06後記

第十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0 吸血鬼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二年級!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密文
  5. 05間章
  6. 06第三章 魔法師的競標Ⅱ
  7. 07第四章 魔法師與暗之魔N
  8. 08第五章 魔法師與怪物
  9. 09第六章 吸血鬼VS魔法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1 妖都的魔法師

  1. 01序章
  2. 02魔法師前往英國
  3. 03魔法師殺人事件
  4. 04魔法師之塔
  5. 05魔法師的審議
  6. 06魔法師的敗北
  7. 07終章

第十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2 昔日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3. 03第2章 靈都與魔法師
  4. 04第3章 魔法師的密毒正在閱讀
  5. 05第4章 龍卵與魔法師
  6. 06第5章 不使用魔法的魔法師
  7. 07第6章 終章(後)
  8. 08第7章 終章(前)
  9. 09後記

第十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3 魔法師的記憶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的查定!
  3. 03魔法師的代理授課
  4. 04魔法師的約定
  5. 05魔法師的相遇
  6. 06後記

第十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4 魔法師的妹妹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與家庭訪問
  3. 03魔法師的告白
  4. 04魔法師的暑假
  5. 05魔法師與盲目之蛇
  6. 06後記與其他

第十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5 古都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修學旅行與魔法師
  4. 04魔法師的師傅
  5. 05魔法師的作品
  6. 06魔法師應守護之物
  7. 07支離破碎的日常與魔法師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6 毀滅龍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暴風雨中的魔法師
  3. 03第2章 魔法師,與罪惡的奇蹟
  4. 04第3章 魔法師,與毀滅之龍
  5. 05第4章 守護魔法師之物
  6. 06第5章 鮮紅的世界與與魔法師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7 銀騎士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春之魔法師
  3. 03第2章 魔法師的猶豫
  4. 04第3章 魔法師的決斷
  5. 05第4章 魔法師相信之物
  6. 06第5章 魔法師的決鬥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八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魔導書大全·短篇

  1. 01今天是貓日和,看地點會遇到魔法師吧
  2. 02魔法師,要結婚了!?

第十九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8 白之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的選擇
  3. 03第二章 魔法師們的謀策
  4. 04第三章 白S魔法師
  5. 05第四章 魔法師集結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番外 魔法師的祝祭

  1. 01第一節
  2. 02第二節
  3. 03第三節
  4. 04第四節
  5. 05第六節
  6. 06第七節
  7. 07第八節

第二十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9 魔法師的妹妹·再現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的妹妹·再現
  3. 03魔法師的懲罰
  4. 04魔法師的回憶
  5. 05後記

第二十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0 惡鬥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的會議
  4. 04第二章 魔法師們的盤算
  5. 05第三章 大魔法決鬥·開幕
  6. 06第四章 非魔法師者
  7. 07第五章 各自的戰鬥
  8. 08後記

第二十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1 生死關頭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混沌與魔法師
  4. 04第二章 復仇與魔法師
  5. 05第三章 魔法與魔法師
  6. 06後記

第二十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2 最後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巨人與魔法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歸來
  5. 05第三章 復仇與魔法師
  6. 06第四章 行星魔法
  7. 07第五章 最後的魔法師們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十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3 未來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然後,兩年了
  3. 03第二章 妖精眼
  4. 04第三章 魔法的意義
  5. 05第四章 未來的魔法師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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