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師和鬼夢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6166 字
第十一章魔法師和鬼夢
數日後的,布留部市。
冬日的寒意慢慢減退的,一個休息日的下午。
從陰霾的天空中,陽光斜斜地照射下來,勉勉強強地投射到了大樓中間的某處地產。
前庭和後庭中,日本司空見慣的植物,沐浴在陽光下,感受着早春時節的氣息:
這是“阿斯特拉爾”的所在。
從裏面的某個房間裏,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一個少年,在牀上滾來滾去。
就連捂臉的雙手都疼得厲害。得得得地,牙齒不斷打着戰,可以想見那種疼痛多麼地厲害,個個見到這種慘象都臉色發青。
但是,惡魔,似乎對此仍就不是很滿意啊。
“這點小意思,你就忍耐一下吧!”
茲地,毫小留情的一聲響。
順便,自己的頭更加厲害地被按着。
那種可以稱之爲纖細的雪白手腕,卻毫不留情地緊緊地按着少年的頭。
是穗波的手。
而在她的另外一隻手上,則塗滿了顏色怪異的軟膏。
那是由凱特爾魔法特製的密藥。
“可,可是……那個……被亂七八糟地塗上之後,真的很疼啊……”
幾乎就要斷氣了似的,樹問道。
“啊,那個……”
“唔唔唔……”
而樹和穗波他們的工作就是爲了這些事情做輔助工作。特別是穗波和貓屋敷,被要求要就新的靈脈和弓鶴作爲將來的管理人的管理計劃提出一份詳細的報告。
“好,好的。”
“……”
“……小樹。”
是自己那個住在紐約的表妹。
雖然只是一句話,但是還是需要踏出這一步的勇氣。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啊。
“嗯?唔唔唔。因爲這樣就不會疼了,所以忍耐一下吧。”
樹上衣口袋裏面的手機響了起來。
雖然樹扭曲着的臉疼得厲害,但是在這裏只能情非得已地說着話。
樹創造的新的靈脈,沒有完全結束的祭祀,受傷術者的治療,向“協會”報告,總之問題堆積如山。
這個巨漢也爲了這些善後工作東奔西跑。
“哼。你竟然放着如此可愛的妹妹不管。”
或許,這三年間橘弓鶴所有的煩惱,所有的思考,都凝結在這一句話中。
作爲一個社長來說。
“所以啊,哎呀,那個,所以……”
“社長。——你的眼睛,真的沒事了嗎?”
這個少年,就在那樣的環境中慢慢地長大了吧。
他把自己關在了一間房間裏面,和黑暗融爲一體,沒有出來過。
不再逃避自己的右眼的事情,也只不過是他成長後的一個結果而已。
“這次的春假,你沒有過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小樹,還真是努力啊。1;
想着想着,穗波不由地喊出了少年過去的外號。
看着這個愈發手忙腳亂不知所措的少年,穗波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0;真的嗎?1;
透過了拉門,靜靜的一句話。
原本樹就沒有轉戶口.所以嚴格意義上來說彼此沒有血緣關係。只不過,從小時候開始,勇花就一直強調“我是哥哥的妹妹啊。”,怎麼甩也甩不掉了。
“好像,好像好了……一點。”
“不是,那個……因爲我的出勤天數不夠,需要補課……”
穗波非常認真的表情看着可憐兮兮的樹。
自從進入這個公司以來,自己一直都在教給樹有關社長的業務和魔法師的事情。所以,自己就一直象現在這個樣子面對着他。
好不容易,在“螺旋之蛇”這件事情上,由於弓鶴只是接受了一下入門,並沒有加入“螺旋之蛇”,所以似乎協會就沒有追究。或許,站在身爲“協會”一員的葛城的立場來看,這一次的事件導致的波及恐慌,使得協會有所顧忌,不過具體怎樣,就不是很清楚了。
“穗波?”
“……哎呀呀。”
“……小樹你啊。”
喊着疼,樹的眼睛眨了眨。
滿眼淚光,樹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
其實自己並不是不能理解。
“啊,對,對不起。”
“我對……小樹你……”
這樣想着,穗波的心裏泛起了難以言喻地感情波瀾。就算是自己,也不明白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
穗波將手中的軟膏,又混合了其它預先已經準備好的其它的藥物。
穗波,似乎在理由一樣,含混不清地說着。
“那麼,找馬上就要塗了啊,在那裏坐好。”
在祭祀戰鬥之後,樹他們在葛城的家宅中呆了一段時間。
勇花冷不防地,放了一支冷箭。
這種寂寞的,胸口發悶般的,不可思議的心情。
樹慌忙拿出手機。
當然,樹不可能正經地回答她的問題啊。
這句話中,包含了很多的含義。
那個不及樹十分之一的勇氣。
微微有些遺憾。
“疼疼疼……啊,什麼事?”
雖然效果有所不及,但是可以用塗抹的方法來彌補。穗波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粘取了少量的藥膏,向少年的臉上抹去。
“感覺如何?”
箇中的原因,並不是很清楚;
但是,自從那天穗波發現這種藥膏可以稍微抑制這種折磨人般的疼痛之後,就已經預示着自己的悲慘命運了——就是現在這個結果啊。
“那麼,那麼,我自己來……”
辰巳說道。
就在話說到一半的時候。
微微放下心來。
這個少年,確實已經長大了很多。
對着先期回來的樹他們.從屋子裏面傳來了絲絲呢喃。
穗波制止了樹戰戰兢兢伸出去的手。
——不過。
“哇,勇花!”
爲什麼,男孩子都會在眨眼之間,長大這麼多啊。
那個時候,和大太戰鬥的時候。
RRRRRRRRR……
不,問問題的,是另外一個一直都很冷靜的自己。
“那個傢伙,非常的疼愛我們啊。”
“樹哥哥!”
這次,可是再也不能像以前隨便找個藉口搪塞過去了啊。此時的勇花可是滿腹的怒氣啊。因此,樹不得不正兒八經地說着自己的理由。
不過,這次倒是樹,第一次有了“可以使用”這隻右眼的想法。
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情。
“……出勤天數?哥哥,雖然我知道今年你住院的次數比較多,但是你不是說過勉勉強強可以過關的嗎?”
穗波想起了樹說的幾天前的事情。
穗波,愣愣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不過被一個女人這樣盯着,塗上這種藥膏,世界還真的是好無情啊。
是弓鶴的聲音。
“哎呀,那個,那個天數有點……總之很多事情啊……”
剛剛按下接聽鍵。
或許他有自己的思考吧。
而弓鶴恢復意識之後,聽到了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就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樹摸着自己的眼罩,自信滿滿地說道。
樹似乎也發覺了穗波好象有些什麼不同,不由自主地身體緊張地僵在了那裏。
“……你們真是多管閒事啊。”
什麼時候,立場變了啊。
當這些事情全部都結束之後,已經是傍晚了。
每一次,樹總是在使用了妖精眼之後,會馬上昏倒。但是,這次的結果,只是因爲過度的疲勞而昏了過去——右半身麻痹,一時無法忍受的劇痛的襲擊,之類的事情卻沒有發生。
是爲了做好善後處理。
做爲“阿斯特拉爾”的一員。
對着已經老老實實做好準備的樹的臉,穗波小心翼翼地塗着藥膏。
自己需要勇氣啊。
穗波問道。
“怎,怎,怎麼啦……?”
馬上一聲怒吼震破了樹的耳膜。
“嗯。這次……好象。”
爲了不讓香和美貫擔負過多的重擔,他反覆說服着家族裏面的重要人物。原本不打算牽涉其中的鈴香也被拉了出來,終於在半求半強迫的情況下,家族的入允諾確保少女兩個人有一定的自由。
突然,勇花單刀直入地問道。
少年苦着一張臉,回答道。
“那也沒有辦法啊。因爲這次你暴露在如此強大的咒波污染下這麼長的時間啊!爲了避免有後遺症,我不是說過好幾次了嘛,這一週之內,你都必須要不停地塗抹這種藥膏,還要喫些內服的藥品。”
“……”
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站在了那裏。
因爲自己也是沒有辦法的不得已而爲主。
新的艮脈也好,制定弓鶴爲管理人也好,結果都只不過是自己的任性而爲。
所謂的什麼拯救某人,純粹是自欺欺人而已。
“那麼。弓鶴——”
此時,香插嘴道。
“……不過,謝謝。”
弓鶴。留下了這樣的一句話。
黑羽真奈美,身上穿着清潔打掃的服裝。
那是她的戰鬥服。
穿着工作服,拿着掃帚的樣子,不輸給歷史上的任何一個英雄豪傑。
通過騷靈現象,雞毛撣子和抹布統統飄在半空,瞬間,就將“阿斯特拉爾”的房間打掃千淨。向着這些清掃工具發號施令的幽靈少女,看上去就像這個國度的女王。
終於,要面對這個雙手掩面的社長。
“……樹,因爲幫不上什麼忙,所以能不能拜託你閃開一下啊?”
“啊啊,好的!我來幫忙好了!”
“……那你幫我做什麼呢?”
“哎,那個,啊,什麼都行啊!”
“那麼,你就把那邊散落的書給收拾一下吧!”
忘記了塗抹藥膏的疼痛,樹站了起來。
“那個啊,你們搞錯了!雖然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但是絕對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啊!啊呀,安緹莉西亞,你倒是說些什麼啊!”
自從那件事情以後,黑羽好像就有些心情不佳。
弓鶴這件事,只不過是他一個人的發狂。
連鎖反應似的,連穗波也眯起了眼睛狠狠地看着樹。
“啊,那個時候……我也不是記得很清楚了……”
很明顯,安緹莉西亞心虛了,而且是非常地心虛。
微微遠離正屋的地方,站着兩個人影。
“……原本以爲可以看一場好戲來着。”
“啊,那,那個東西?!”
“沒什麼事情,不想是這麼一回事吧。自從回來之後,你就有些奇怪啊。”
萬不得巳,穗波下了結論。
聽到這裏,安緹莉西亞愣住了。
充滿着矛盾的思想。
“……啊啊。”
“是嗎?因爲你看起來好像和美貫和弓鶴很有共鳴。”
然後,又一次地看了看城市的方向。
金色的頭髮波浪般地抖動着,一如她的怒火。
“……”
“蓋提亞”也一起擔任了這次葛城家事件的善後工作。
樹和安緹莉西亞彼此看了對方一眼,一瞬間,連大腦都轟的一下沸騰了。
“啊,差不多啊。”
聽到這句話,樹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沒有其它人的這個山丘上,一個人影問道。
“你說你記不得了。”
“……那你認爲是什麼事情啊,穗波?”
影崎淡淡地笑着。
這次,穗波和黑羽,兩個人同時扭過頭來。
“哼”
那是龍蓮寺旁邊的一個小山丘。可以看到半個街景的山丘。是自古以來只有當地人才瞭解的一個地方,是在城市裏面能夠看到最美的夕陽的地方。
“那還不是因爲安緹莉西亞小姐啊。……在祭祀的最後的時候……和樹那樣……”
是石動圭。
安緹莉西亞,微笑着,優雅地說道。
“就是那個,作爲和阿斯莫德連線的必需品……”
或者說,或許真的和某個人很相像。
“對,對不起!沒……沒什麼事情!”
圭沒有回答。
因爲沒有血緣關係,所以自己永遠趕不上貓屋敷。
“小樹!”
不過她的這種不高興,也真的讓人莫名其妙。端出來的紅茶會微微發苦,視線冷冰冰的。如果提出什麼意見的話,恐怕早就被她踩在腳下了吧,這是莫名其妙的奇怪感覺啊。
“怎麼了,真奈美?”
就在樹慌慌張張地,整理着書架上的書籍的時侯,大門口的門打開了。
“……之後,要好好給我說清楚啊。”
一瞬間,大家都鬆了一口氣。
“之前?!”
“……”
樹慘叫着,辯解着。
“啊,那個是……”
還有,比任何人都珍視這姐妹二人的,橘弓鶴。
之後,影崎又說了一句話。
但是,雖然滿臉通紅,但是安緹莉西亞還是用鼻音小聲地哼着。
“那,那個時候一定叫上我啊!”
“你堅持在這裏見面,不就是因爲可以看得到‘阿斯特拉爾’那裏不是嗎?”
滿臉無聊的樣子,圭撇了撇嘴。
安緹莉西亞小擊地嘟囔着。
“……”
眼看着,穗波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黑羽點了點頭。
握着自己的工作服的一角,黑羽的臉紅到了耳根,這樣說道。
但是,看來樹想錯了。好像因爲安緹莉西亞的來訪,使得黑羽的樣子更加得奇怪了。
“嗯,你在幹什麼啊?”
“安緹莉西亞,爲什麼……”
“結果,這一次,‘螺旋之蛇’的解決,彷彿就像是切斷了蜥蜴的尾巴一樣啊。”
或許是爲了轉移注意力,樹又回到了原本的話題。
“你不認爲你們的遭遇很相像嗎?”
安緹莉西亞的聲音,提高了八度。
鬼神的採集,
“那個,今天不是嗎?因爲我這邊也已經什麼都處理得差不多了啊。”
“和你沒關係。”
之後,大家之開始一起大掃除了。
“這次相反——!”
“……”
“說,說這些幹嘛,大掃除!掃除!還沒有做完不是嗎!””啊啊,這也是很重要的啦。”
“樹!剛纔的話——!”
舉起手來,影崎肯定道。
“……”
“我去露面幹嗎?”
雞毛撣子打碎了器皿,抹布來回擦着同一個桌子。這種完全明顯無關的騷靈現象,最後終於使得連樹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書架也給弄翻了。
就連樹也有些莫名其妙了。
穿着一成不變的夾克,沒有看一眼對方,回答道。
因爲沒有才能,所以美貫無法面對自己的姐姐香。
穗波擔心地問道。
那是到院子裏面去的穗波,在安緹莉西亞的陪同下又回來了
魔法師之間的生死戰鬥,或許有可能就此開始。
影崎聳了聳肩膀。
就連黑羽,也握緊了拳頭,狠狠地說道。
“……趕快做接下來的事情吧。反正能夠派上我們用場的事情,在‘協會’裏面還有很多。”
搖着頭,圭說道。
同時,也微微地放下心來。
“樹!”
那個,難以想象他們會用於什麼正當場合。即便是“協會”估計以後也要加強防範了啊。或者說,這兩個組織的對抗,就將以此爲契機也說不定。
“哎,那麼,是像之前那樣用安緹莉西亞的鮮血……”
但是,在這個過程中,可以確定有着“螺旋之蛇’’格拉的介入,並且拿走了一言主神力量的一部分。
黑羽或許因爲有客人來,心情會變好一些吧。
正因爲那麼地珍惜,所以就選擇了那樣一個破壞的靈魂。
“你,竟然讓我喝下那種東西,是這麼一回事啊?”
“我,雖然沒怎麼看得清楚……在召喚阿斯莫德的時候……那個什麼了啊?”
或許是看到樹如此悲壯的表情,安緹莉西亞肩膀一下子鬆了下來。
“等一下,安緹!怎麼一回事啊!”
雖然,現在還不是傍晚。
不知爲什麼,樹感覺到了比以往還要強烈的恐怖感覺。
只不過,這邊只是通過了在“協會”內的擁護和一些政治手段,賣給了葛城家一個人情。作爲“蓋提亞”,這是一次難得的挽回名譽的機會,所以樹總覺得達芙奈這幾天非常的高興。
對於影崎的補充,圭彈了一下響舌。
“不打算露個面嗎?”
“哎?”
此時,可不能違抗啊。
微微眯起了眼睛,輕聲地說道。
“——剛好現蒞,真正要等的人回來了啊。”
那是“阿斯特拉爾”事務所所在的方位。
“那個,誰去開門啊?我?還是……”
“嗯,真爲難啊。”
那兩個人,站在“阿斯特拉爾’’的門口。
兩個人看上去有些毛毛躁躁的。特別是那個年幼的少女,巫女的打扮,雙腳來回跳着,非常的興奮。
“……喵嗚。”
“喵嗚。”
“喵~~~嗚!”
而從另外一個年輕人的肩膀和腳下,一下子就冒出了四隻貓來。
“好的好的,知道了啊。玄武,白虎,青龍,朱雀。”
喊着這些貓的名字,青年人向少女提議道。
“那麼,我們兩個人一起好了。”
“嗯,嗯。”
嗵嗵地,少女點着頭。
小小的手首先抓住了門環,然後年輕人的手包裹着對方的手。
“一——二!”
吱,門開了。
穗波?高瀨?安布勒
之後。
少女絲毫沒有隱藏自己的興奮和感激,而年輕人也爽快得道謝着。
“——歡迎回家,貓屋敷,美貫!”
“哇啊啊啊啊!那個,是什麼!好厲害啊好厲害——漂亮漂亮漂亮啊!簡直就像是王宮一樣!”
隨着“我回來了”的聲音,兩個魔法師,笑着融人到了這個久違了的家庭。
“嗚啊!”
伊庭樹。
大家拿着剛剛放響的爆竹花筒——或者是騷靈現象引起的響動——將橫掛在天花板上的那些字,又說了一遍。
微風中,一股清爽的香料的氣味。
這就是爲了歡迎這兩個人,打掃得煥然一新的“阿斯特拉爾”事務所。
“啊啊?”
“這個……謝謝你們啊。”
不過馬上就注意到了剛纔的祝福和屋子裏面的情景。
安緹莉西亞?雷?悔扎斯。
爲數不多的桌子擦拭得光可照人,古舊的暖爐上面沒有一絲煤渣。原本歪斜的吊扇現在也被固定好了,彷彿灰姑娘一般閃爍着光芒。
“歡迎回家!”
黑羽真奈美。
然後,在屋子裏面,四個人高興地笑着。
兩個人,瞬間,驚訝地愣住了。
突然,砰地一聲,一個巨大的聲音出現了在這兩個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