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龍卵與魔法師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2.1萬 字
第4章龍卵與魔法師
1
貓屋敷蓮踩着虛浮的步伐,在夜幕下四處彷徨。
他的眼神也顯得有點朦朧而空虛。
在蒸籠般的熱氣中,少年依然穿着豎起衣領的學生服。
比起身體的不快感,某種一直讓他覺得焦躁不安的東西,似乎正不斷從內心深處湧出來。就好像被誰直接抓住了心臟似的,那是一種痛苦而瘋狂的感覺。
月亮高掛。
細碎的流雲速度相當快。
不斷改變着外觀的夜空景色,正如實反映着貓屋敷的心境。儘管很想把湧上喉嚨的熱氣傾吐出來,但是卻好像要把那樣的自己甩離腦海似
的,貓屋敷只是默默地集中精神往前走。
“…………!”
他的腳步停住了。
那是位於布留部市北側的一個古老公園。
據說那裏本來是座學校,在那片不可思議的寬廣土地上,正零零散散地放置着各種兒童遊樂用具。
就好像某個遙遠的異國景色一般。
在夜幕的另一側,被視爲布留部市的象徵的水晶塔正在散發着光芒。
“……喵。”
玄武發出了叫聲。
它似乎比主人更早一步發現了那個人影。
在爲數不多的兒童遊樂用具中的其中一個——到處都長着鐵鏽的鞦韆上。
那裏正坐着一個身披長衣、提着陶製罈子的老人。
以猛毒使人陷入假死狀態,在其喪失自我意識的時候,對其進行隨心所欲的操縱的魔術。應用了這種魔術的毒藥就被稱爲喪屍粉。爲了某
就好像在繃帶下面是一個死人似的。
——鳥兒和鳥兒結伴飛,
嗖的一聲,另一個人影從人口處探出了腦袋。.
“如果說在這片土地的話……那就簡單了。”
瑪爾切拉再次用手指撫摸了一下僧侶的臉頰。
那誕生於遙遠的加勒比海的祕毒之名,他也同樣聽說過相關的傳聞。
實際上,在不久前的阿斯特拉爾>研究室裏,的確是發生了老人所說的現象,但是貓屋敷自然不得而知了。
正是支蓮。
“排除法?”
老鼠和老鼠在一起,
眼睛依然還沒對上焦點,脖子也還是傾斜着的。肌膚的顏色也呈現出渾濁的灰色,側臉上已經完全喪失了年輕健壯的僧侶原有的身影。就連走到這裏來的步伐,也像壞掉的機器人似的生硬無比。
貓屋敷打斷了他的話。
從一開始就把自己要間的問題說了出來。
——鳥兒和鳥兒結伴飛,
“……你能看得出我下的毒嗎?”
“……喲,你來了嗎。”
“尤戴克斯君無法分析出來的毒,在死靈術方面就只有喪屍粉而已嘛。”
本來的喪屍,其實並不是指電影中出現的“屍體變成的怪物”。
鵝媽媽童謠。
瑪爾切拉小聲自語道。
老鼠和老鼠在一起,
彷彿要證明這是意料之外的事件似的,瑪爾切拉猛然回過頭來。她懷着咬牙切齒的憤怒,喚出了那個人的名字。
老人哼了哼鼻子。
“我沒有打算跟你說那麼多廢話。”
瑪爾切拉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分析着司的話語。
“沒有,只是單純的排除法啦。”
又傳出了同樣的歌曲。
老人笑道。
繃帶的邊緣稍微挪動了一下,也許是因爲她稍微露出了微笑吧。
所以至今爲止只是故意放着不管——司是這麼說的。
女人。雖然打扮就像電影中的透明人一樣,但不可思議的是,繃帶中卻完全沒有滲透出汗水的跡象。
“——果然是喪屍粉嗎。”
我也知道朋友該選誰。
*****
“……你們……竟然做到這種地步……”
“你好像還挺信任那所謂的尤戴克斯呢。”
“喪屍粉……你應該至少聽說過名字吧?”
“——這是什麼意思?”
公園相反方向的地點。
從那連玻璃也沒鑲上的窗戶中,可以看隱約看到水晶塔的樣子。以坐落於城市中央的水晶塔爲中心,這裏正好是相當於貓屋敷他們對話的
這是能讓人暫時忘卻蒸籠般的悶熱夜晚的聲音。
瑪爾切拉彷彿很愛惜似的在沉默不語的支蓮臉上撫摸着。
“…………”
從一座壞掉的高樓上傳出了這樣一首歌。
她就是瑪爾切拉。
“放心吧,你將會成爲特別的喪屍。”
“你說阿斯特拉爾>會變得亂七八糟,到底是什麼意思?”
支蓮在瞬間打出手印,吟誦出即使被操縱也毫無變化的、灌注了咒力的真言。
“…………”
老人面帶微笑地摸了摸下巴。
而是指“像屍體一樣從順的奴僕”。
我也知道朋友該選誰。
“哈哈。”
“既然如此,你就跟那個弟子走上同樣的末路吧。”
小豬和小豬紮成堆,
“什麼……!”
喪屍。
“唔。”
貓屋敷一時無語了。
依附在名爲納吉姆的老人身上的沙漠味道,也好像同時向周圍散開了。
彷彿光是這樣做,就可以把身上的骯髒塵垢全部一掃而空似的。
“……真不錯的人偶。”
那是否意味着命令呢?
咬緊了牙關。
“哎呀,真是太好了。對於你實際上是不是會來,我也是隻有五成把握啊。”
他“啪”地拍了拍後腦門說道。
與其哀切的聲音相反,唱歌的人卻有着非常奇特的外表。
——這時候。
瑪爾切拉不禁笑了一笑。
從暴露在外的柱子和天花板中,可以清楚地看到裏面的鋼筋。
貓屋敷馬上挑起了眉頭。
那是一個渾身纏繞着純白色繃帶、披着一件像模像樣的西裝的
與此同時,他也理解了“既然如此,尤戴克斯就肯定已經沒命”就是那句臺詞的真實含義。
瑪爾切拉的祕術,因爲相隔了從白天的決鬥到現在這段時間已經足以實現對支蓮的支配。能在沒有話語指示的情況下從這麼遠的距離進行操縱,或許是因爲瑪爾切拉這位魔法師的精湛技藝使然吧
因此,面對這位滿臉困惑的少年,納吉姆顫抖着肩膀,說出了這樣的單詞。
那是在經歷了泡沫期的人口流入之後,最終因爲承受不住泡沫的崩潰、只剩下基礎建築被廢棄在這裏的廢棄樓之一。
“就是字面的意思啦。”
沒錯。
“你們做到這種地步……到底想在這片土地上千什麼?”
小豬和小豬紮成堆,
“嘿嘿。”
隨後,少年猛地抬起頭說道:
這時候,她的視線轉移到人口處。
於是,從混沌的黑暗中,浮現出了一個僧侶打扮的人影。
少年馬上就理解了老人的話中含義。
個地域的人們的恐懼對象。
司以開玩笑似的口吻聳了聳肩膀說道。
站在那裏的人,正是阿斯特拉爾>的董事長。伊庭司本人。
老人——納吉姆眯起了眼睛。
使用幽精術的魔法師。
“回來了嗎?”
他早就知道自己用喪屍粉來操縱支蓮的事。
這裏是辦公樓街道的末端。
還是說,支配者和喪屍之間,有着某種無法看見的溝通手段呢?
“你是……伊庭司……!”
“當然啦,那畢竟是我的弟子嘛。”
“因爲我想如果那是喪屍粉的話,你遲早也會把自己操縱的支蓮君喚到你身邊的吧。哎呀,追着支蓮君來還真是有點辛苦啊。託你的福,我已經弄得渾身是汗,這樣看來連西裝也溼透了吧。這種炎熱天氣也是你們搞的鬼嗎?”
納吉姆。
“如果你要問爲什麼會在這裏的話,我只不過是跟蹤着支蓮來而已啦。”
亂七八糟的混凝土。
“也對,作爲決斷的依據,你聽一聽也是好的。在你們那邊照料着那個什麼支蓮的鍊金術師——好像是叫尤戴克斯什麼的,已經被殺掉了喔。就是被他照料的支蓮幹掉的。”
在這座七層建築的三樓。
她的手指也無一不纏卷着繃帶。在從窗戶射進來的藍色月光的映照下,落在水泥地上的影子看起來竟是異樣的煽情。
“無敵金剛尊歸命……!”
這就是把尤戴克斯燒成灰燼的不動明王真言。
熾紅的火焰頓時騰空而起,向着本來的主人——伊庭司張開了獠牙。面對這能在幾秒鐘內把區區人類燒成灰炭的烈火,司只是閉上了眼睛。
“可以啊。”
同時輕輕一笑。
這時候被投擲出來的,是一個小型燒瓶。
然而,當這個極其平凡的實驗器具撞上水泥地碎裂的瞬間,到底引發了什麼樣的現象呢?
火焰被凍住了。
不,不光是火焰——在廢棄樓的開闊空間中,甚至有半徑幾米寬的範圍都被凍住了。
在那附近,吹了聲口哨的司彷彿覺得很冷似的合上了外衣的衣
領。然後,他就向從身後出現的另一位巨漢抱怨道:
“喂喂,不是稍微太冷了點嗎?”
“我無法計算變成喪屍後的支蓮的魔術強度。這種程度的話,最壞也只會受到Ⅱ度的凍傷。”
“那麼,現在沒有變成那最壞的結果,是不是應該感謝支蓮君呢?是不是?”
看到自己的氣息變成白色,司露出了一臉無奈的表情。
然後——
“你也來了、嗎……!”
就連瑪爾切拉也不禁瞪大了繃帶中的雙眼。
尤戴克斯·特羅迪。
本來應該不可能出現的這個人,看樣子完全沒有受傷,正佇立在房間的入口處。
好幾種魔術都能夠確實地讓魔法師發生變異。
也不需要消耗任何東西和時間。
女人把手搭在支蓮的袈裟肩膀上。
瑪爾切拉也輕輕聳了聳脖子說道。
比如星祭。
司並沒有作出肯定或者否定的回答。
可是,變成了魔法的魔法師,其存在本身就會招致高位的咒波污染,而且這種咒波污染跟平常的不一樣,會半永久性地殘存下來。就好像火焰和原子力的差異那樣,這種咒波污染一旦殘存下來,就會“感染”周圍的土地和生物——甚至是人類。殘留在傳承中的怪物,據說有不少都是由那種咒波生成的。
這就是她認爲“只有這一點不能回答”的意志體現了。
本來所謂的瑜伽,就是隻達到某種境地的修行方法。世間上普遍提及的瑜伽,都只不過是從這個修行方法中提取出身體的某一部分而已。
司開口說道。
對方對支蓮的支配,也並不是這樣子就喪失了。包括喪屍粉的解毒和歐茲華德的委託在內,這只不過是剛剛抓到對方的尾巴而已。
“唔,的確沒錯。”
“啊啊,就是坦陀羅·瑜伽了。”
“……這個男人,我可以還給你們。”
司也非常乾脆地承認了。
“這樣一來才總算是二對二,而且我還不是什麼魔法師呢。在你們可以隨心所欲的地盤上,我只不過是才下了一步算是過得去的棋啦。”
他緩緩地點了點頭。
“瑜伽的行功?”
“你……”
樣一種意念,就能讓魔法發揮效果。
各種門類的魔法師都必須從零開始構築魔法。與此相對,他們只需要把存在的東西拿出來就行了。光是“讓變成魔法的自己顯現出來”這
要創造出跟尤戴克斯同等精度的人偶,就連他自己也無法做到。可是,如果只是爲了瞞過被遠隔操作的支蓮耳目的話,卻並非太大的難事。
“如果你們願意對我們袖手旁觀的話……”
“把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
“在這裏……在這個布留部市的土地上,螺旋之蛇>到底在收集什麼樣的情報?”
這也是協會>最爲恐懼的現象。
“到底要怎樣用靈脈來做那種事?”
“哼。”
“你們視爲目標的禁忌——就是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吧。”
貓屋敷無法阻止自己的聲音變得沙啞。
魔術的終點。
“當然了。”
彷彿要趁着這個機會似的,司接着說道:
0;…………1;
然後如此宣告道:
“那……又怎麼樣?”
“是瑜伽啦。”
“……啊……”
這兩組人之間的對峙,正逐漸提升着某種看不見的威壓感。臉上儘管露出平穩的表情,但是瑪爾切拉也認識到——伊庭司這個人物絕對不
司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如果說不出來的話,就由我來說吧。”
“唔,這就是我們在這片上地想要達成的目的。”
,只不過是既不是魔法也不是魔法師的廢物而已。”
“呼哈哈……雖然別人對此意見多多,但是大多數的魔法師都是被自己所引發的咒波污染所吞沒的。那樣的東西根本不能算是變成了魔法
看到少年主動追問了起來,老人輕笑了一聲——
“什麼——?”
正如文字所描述的那樣,變成那樣的魔法師簡直是無與倫比。
“那些劣質品跟這裏的術式有着根本性的差異。”
也就是說——通過把肉體鍛鍊到極限,也同樣可以操縱精神的結論。根據其理論,在盡數掌握了精神控制之後,還存在着解脫這個最終目
司嘻嘻哈哈地笑着,還順便推正了一下眼鏡。
與此同時——
在那裏,並不需要付出代價。
2
“原來如此。”
瑪爾切拉卻主動退了一步。
跟佛教中的密教一樣,這是指瑜伽之中的密教。
“看到這麼多蛛絲馬跡的話,大體上我也能推測到了。以禁忌爲目的的魔法師到底會有什麼樣的思維,我也算是相當瞭解吧。”
聽到這個字眼,瑪爾切拉沒能把話說到最後。
“我先問一下吧。”
伊庭司在說笑的同時,也沒有放鬆緊張的精神。
彷彿讀懂了少年的心思似的,老人這麼說道。
“但是,這也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愚蠢之人嗎……到了這個地步還真難以反駁。”
這種現象中還存在着遠勝於此的誘惑力——這也同樣是事實。
肉體和精神。
比如魂噬。
魔法的終點。
在判斷出支蓮的毒是喪屍粉的時候,尤戴克斯就抽出了自己最低限度的記憶和思維方式,準備好了自己的替代品。
老人露出了淺笑。
貓屋敷也明白他的話中含義。
坦陀羅·瑜伽。
但是——
司和尤戴克斯。
他以黑色的肌膚髮出了毛骨悚然的笑聲。
面對這樣的司,瑪爾切拉的怒火更盛了。
然而,當聽說到被指名爲禁忌之首的這種行爲的實現方法時,基本上所有的魔法師都會搖頭拒絕吧。
“你們,是螺旋之蛇>吧?”
“這就是說,這裏的禁忌對你們來說是非常重要的嗎?甚至在自己處在優勢地位的時候,也希望排除哪怕只是萬分之一幾率的危險?”
容小覷。
壓力再次升高了。
接着這麼回答道。
“這是怎麼回事呢?”
然而——
甚至彷彿可以聽見“喀啦”的聲音——就像被鎖鏈束縛着的野獸想要把鎖鏈咬斷似的聲音。
因爲這正是衆多禁忌中爲首的一項。
一般來說,就算是很強烈的咒波污染,也會在幾天內消失。
“靈覺之蛇……嗯,傳聞的話自然是聽說過了。完全不把禁忌當回事,反而主動去追求的魔術集團嘛。還真沒想到會在這極東的偏僻之地遇上喔。”
不需要奉獻任何東西,但是產生的魔術卻有着絕大的效果。
魔法師成爲魔法,到底跟這些現象有什麼區別?
從來沒有想過。
自動人偶。
“那麼,剛纔的是——”
——讓魔法師變成魔法。
“爲了這個目的……你就用這裏的靈脈?”
取而代之的是,他提出了另一個問題。
對於這兩者的關聯,瑜伽從四千多年前開始就顯示出了一個答案。
可是,如果問這些現象是不是可以說是“魔法師變成了魔法”的話,這種表達方式也是不會被採用的。純粹只是停留在“這些現象會對魔法師帶來某種程度的影響”而已。就算這種結果演變爲咒波污染,那種污染也不會一直殘留在土地上。
尤戴克斯按着長斗篷的衣領,如此宣告道。
“是根本上的區別啊。”
“留在現場的,只不過是被移植了一部分思維方式的破爛人偶而已。看來至少還可以騙過愚蠢之人的耳目。”
到底有什麼不一樣?
馬而切拉聳了聳肩膀。
瑪爾切拉和支蓮。
“……誰知道。”
老人如此說道。
的。
“說白了,所謂的坦陀羅·瑜伽,就是爲了對流淌在自己內側的咒力——那邊稱之爲昆達利尼的力量流——進行隨心所欲的操控而存在的體系。就算說是把自己本身鍛鍊到極限的魔術也應該沒錯吧。因爲無論是查克拉還是幻力,也都只不過是爲實現此目的的手段罷了。”
“那麼……要怎麼樣才能用你說的方法……?”
聽了少年的疑問,老人深深點了點頭。
“靈脈和人類,到底有多大的差距?”
“什麼?”
“咔咔咔……”老人的喉嚨中發出了沙啞的笑聲。
然後,他又重新說道:
“如果……可以把一個靈脈的力量移植到人類身上呢?”
“——!”
聽了這句話,少年頓時瞪大了眼睛。就在這時——
——噗嗵。
突然聽到了奇妙的心跳聲,貓屋敷不禁呆住了。
那是幾乎會讓自己身體內側最深的部分發生動搖的心跳聲。
“噢噢,又來了嗎。”
老人稍微顫抖了一下肩膀。
即使對他來說,這也似乎不是一種熟悉的現象。從這種舉動就可以看出,他正在勉強壓抑住發自身體內側的顫抖。
“這就是……龍的……?”
“對啊,你要好好記住,龍的初生之啼可不是經常可以聽到的喔。”
——噗嗵。
杜馬正在精煉着自己體內的龍——昆達利尼。
眼。
而且還小聲對他說,要把慾望作爲自身的動力。
“這堅也是龍穴之一啦。布留部市的龍穴也基本上被壓制住了。這邊的儀式也應該不會花太長的時間。等到像官僚工作機構一樣的協會>察覺的時候,早就已經結束了。”
但是這一切,都只不過是現在術式的副產物而已。
離地面八十米高的地方。
因此,杜馬依然繼續進行着他的術式。
因爲在展望臺的地板上,已經被畫上了某個奇怪的紋樣。
0;……還、差一點。1;
“把靈脈移植到人類身上……?那樣的事……就算是坦陀羅·瑜伽也已經是相當程度的異端了吧。如果是正常的修行者的話,肯定會對這種事付諸一笑。寧肯打破禁忌也要認真去做這種事的傻瓜……到底是誰?”
他很明白這個對手並不是尋常人物。
“沒錯,雖然是有點悶熱啦。”
傾軋聲。
“我……”
彷彿要搓掉污垢似的,老人又揉起了皮膚。
“…………”
在構築完沙曼陀羅之後,納吉姆說“有點瑣事要辦”就走開了,瑪爾切拉也說“我這邊也要前往迎擊”就消失了影蹤。
身體正在發出悲嗚。
彷彿在捉弄人似的,老人皺起臉說道。
在中國被如此稱呼的思想,杜馬都將其體現在自己的身體上了。
風水。
僅僅是這樣的脈動,就能動搖魔法師根乾的初生之啼。那是由靈脈本身發出的、無法抑制的強烈根本性衝擊。
“我……要……”
那是一個披着胭脂色僧衣的人影。
“……我,有一個想殺的人。”
甚至可以換句話說,那是爲了生存下去所必需的尊嚴。
現在已經確保了對應七種查克拉的靈脈龍穴,精心準備的儀式魔術,也終於開始看到最終形態的影子。爲了迎接與阿斯特拉爾>之間的激
戰,他們已經加快了儀式的進度。
在沙曼陀羅上,傳來了一個低聲自語的聲音。
自己和同伴們之所以能維持着組織的形態,都是因爲“夢想”的緣故——杜馬深信着這一點。因爲每個魔法師都會懷抱的那個“夢想”,
儘管杜馬自身一動不動,某種不可見的東西卻在他身上源源不斷地流過。
還差一點點就行了。
那是一隻乾涸得像木乃伊一樣的手。
本來魔術上的龍就擁有好幾種含義。
“這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啦——”
明明如此,老人的話聽起來爲什麼會如此甜美呢?
這一個星期,他連一覺也沒有睡過。
*****
在這個前提下——
可是即使如此,老人的話對少年來說還是超出了常識範疇。
也就是沙曼陀羅了。
描繪在繪畫中的,是佛性的體現。
也就是自稱杜馬的僧侶。
皮膚。
舌。
正因爲如此,杜馬也感覺到了自己身體的極限。
半天前在神岡山上的沙曼陀羅,現在正種植在這座塔上。
那是類似水的流動。
在內心深處萌生出這樣的意識。
不能在這裏出現閃失。
“要到我們這邊來嗎?來的話我可以讓你見他。不管你有什麼願望,也基本上可以爲你實現喔。”
0;…………1;
同時,在僧侶的體內,一切的感覺都變得極其敏銳。
在那個舞臺上,魔法也依然在靜靜地進行着。
老人肯定了他的慾望。
就連殘留思念也無法留下,杜馬這個概念將會徹底消失。
本來的話,這種規模的沙曼陀羅最低限度也需要花一個星期來培養。現在之所以能縮短到這個地步,也都是多虧了納吉姆的幽精之術。
他伸出了手。
貓屋敷勉強開口問道。
貓屋敷只能愕然地聽着他的話。
0;……還差,一點點。1;
“這種炎熱天氣……也是其中的一環……?”
他剛纔那番聽起來近乎於妄想的話語,貓屋敷也就無法加以否定了。
在思考的期間,杜馬的坐禪姿勢也沒有任何動搖。
思念發出了微弱的聲音。
他能夠通過玻璃的微弱顫動感知風的強度,也能夠通過幾百米遠的地板迴響來傾聽路人的對話。如果繼續集中精神的話,他甚至可以感應到空氣的味道或者路人們的身體味道。
那是類似風的流動。
這種異常現象,如果是由這位老人和其他同伴所引發的話——
杜馬保持着坐禪的姿勢,思考着關於自己兩個同伴的事情。
儘管身在特別展望臺,但是杜馬卻能夠知道外面的情況。
強大的“力量”和肉體的劣化,杜馬的個人界限已經趨向崩潰。並不是肉體,而是靈魂的崩潰。其即將面臨的未來是連死都不如的消滅。
那是連細緻部分也顯得無比豔麗的、用色沙描出來的繪畫。
>的規則和秩序放在眼內的異端集團也有了一定的瞭解。
各自分頭行動對螺旋之蛇>這個組織來說是常有的事。魔法師的那種肯定一切以自我爲中心的想法、不把禁忌放在眼內的存在方式,到最後也必然會削弱組織的凝聚力。不管再怎樣增加協助者,都無法獲得像協會>那樣的正面權力,也正是因爲這個原因。
那是跟平常毫無區別的沙啞聲音。
耳。
“我可不能說那麼多啊。”
不知爲什麼,警備員們都偏偏在這一天忘記了巡邏。不僅如此,他們還以爲自己已經像往常那樣到處巡邏過和檢查過,於是在巡邏表上打
“是誰……告訴你這樣的事?”
不知不覺地,少年開始吐露出自己的內心。
爲了協調自己的身體和靈脈,他首先就捨棄了睡眠這種作爲人類的機能。與此同時,他也完全沒有進食過。這一週裏他的嘴碰過的東西,最多也只是滋潤嘴脣的水而已。
在貓屋敷的內心,反覆迴響了好幾遍這樣的細語聲。
“那不是很好嘛,你只要儘量去得到你的力量就行了。”
“所以,我希望得到力量。我希望得到作爲魔法師能擁有的最大限度的力量。”
杜馬認爲只有在螺旋之蛇>才能得到實現,所以他纔會根納吉姆和瑪爾切拉走到了一起。
杜馬、瑪爾切拉和納吉姆,都是在螺旋之蛇>再次獲得了那曾經一度失去的東西。不,儘管還沒有得到,但至少也找到了其中的一點碎片。
據說能實現持有者願望的“猿之手”,會不會就是這樣的呢?
鼻。
還有就是以靈脈爲代表的、表現爲“擁有意識的自然現象”的龍。
作爲妖精或者魔獸的龍。
他能夠清楚的體會到,那是自己的咒力在對其作出呼應。
心跳聲再次搖撼了世界。
不管是染指於黑暗,還是落入了黑道,人類也還是需要的那種夢想。
自己必須按照自己所構想的形式,讓龍孵化出來。
也就是水晶塔的最高層——特別展望臺。
杜馬制止了自己焦急的想法。
他正讓流淌在自己體內的咒力和流淌在龍脈的咒力互相對應起來,同時也在設法把自己內側的龍跟靈脈形成的龍連接起來。
每聽到一次,貓屋敷內側的某種東西也隨之產生了共鳴。
在這種情況下,杜馬是想要通過把兩種意義——把自己的身體和靈脈重合起來,以此來實現操縱靈脈的目的。
0;……啊、啊……1;.
沉睡在魔法師身體裏的,作爲“力量”體現出來的龍。
如果他們還具備原有的判斷力的話,光是站在人口處就應該會大喫一驚了。
光是看魔術上的深厚造詣,在貓屋敷所知的範圍內——不,在人類能到達的極限範圍內,恐怕已經達到了最高級別。對於那完全不把協會
上了勾,然後各自回家去了。
每一方面都調整到平均的敏銳度。
已經做到這個地步,絕對不能因爲無畏的焦躁感而讓術式發生崩潰。
“……呼、嘶。”
杜馬把意識集中在呼吸上。
在瑜伽裏,呼吸是重大要素的其中之一。
通過對呼吸的操縱,就可以進一步實現操作自己的精神——魔術方面的瑜伽是這麼認爲的。
也就是說,正如最古老的文獻所說:
所謂的瑜伽,就是爲了控制感官而存在的術式……
“…………”
自己和靈脈互相擠壓。
自己的身體彷彿突然膨脹起來,跟這片土地化爲一體——杜馬產生了這樣的錯覺。
在體驗着這種感受的期間,杜馬卻勉強睜開了眼睛。
“是哪一位——?”
他向着特別展望臺的人口發話道。
在他的視線方向上,站着一個身穿破舊西裝的縹緲人影。
那是一個戴着黑色中折帽、看樣子似乎很和善的男人。如果說他是中小企業的營銷人員的話,恐怕大多數人都會相信吧。
“初次見面,我是阿斯特拉爾>的柏原代介。”
柏原以暖昧的笑容報上了姓名。
“啊啊,是阿斯特拉爾>的——”
杜馬立刻就理解了。
這是一番非常平穩的對話。
“你就是這次儀式魔術的中核吧。”
儘管這種動搖只是一瞬間的事,但還是打斷了術式地進行——作爲立刻重新把握好控制權的結果,僧侶的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柏原還是沒有回答。
“也就是說,你已經知道我們想要做的事情嗎?”
他保持着原有眼神,卻渴求着更甚於原來的東西,觀察着柏原這個存在。
“真讓人喫驚啊——”
“既然如此,就在這裏還給我吧。”
可是,在兩人之間,卻站起了一個絕對不可能看錯的壯漢。
“原來如此——”
既然如此,答案就只有一個。
“——Idlyandthee,byBeralanensis,Baldasis,Paumachia,andApologleSedes;bythemostPowerfulPrinces,Genii,Lichide,andMinistersoftheTartareanAbode;andbytheChieiPriheSeatofApologiaihLegion——”
但是,杜馬也露出了類似的微笑,輕輕地綻開了嘴脣。
“阿斯特拉爾>裏面,還有其他的人在吧。對於我這邊,你是一個人自己來了……那不就是說你跟我很相像了嗎?不,本來你的姿態就很奇怪。就連這樣精通瑜伽之道的我,也完全找不到‘符合你的特徵’。嗯,那已經不是沒有個性,而是在概念上‘不存在你這個人’的領域了。”
“…………”
“是的。”
與此相對的,柏原則輕鬆地宣言道:
“是繼所羅門王之後,把七十二柱魔神盡數喚起的那一位嗎——”
“阿斯特拉爾>就是這樣一個地方。”
杜馬說道。
柏原眯起了眼睛。
“……好了。”
也就是使用舌頭髮動的術式。
“我們已經知道你們在對龍做手腳的事。”
從他過去曾經位居協會>上層部的經歷來判斷,他知道柏原的過去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柏原並沒有回答。
那是在中國流傳的、由仙人們使用的魔術總稱。那是基於被稱呼爲道>的思想、把自身提升到更高境界的魔術體系。
“是道術,對吧——”
雷碰上曼陀羅發生了抖動。呈現圓形的結界和雷之間互相抗衡,周圍濺出了劇烈的火花。光是餘波的火花就令地板裂出一道巨痕,同時散發出焦臭的味道。
“但是,多虧了你,我已經大致上把握了狀況。委託阿斯特拉爾>來辦這件事的確沒有錯。”
注視着這樣的柏原,杜馬以柔和的聲音說道:
“是伊庭司……嗎。”
“的確……真不愧是爲了統領龍而設的曼陀羅呢。”
正是歐茲華德·雷·梅扎斯本人。
舌訣。
四處橫溢的活力和生氣,比任何東西都更能說明他的身影並非幻覺。
即使如此,結界還是守住了主人,只有不足幹分之一的熱量燒灼到杜馬的脖子附近。以咒力固定的沙曼陀羅也沒有因爲這次衝擊而崩潰。
“也許吧。”
“你是叫杜馬吧。”
那副表情看起來似乎相當高興。
“已經逐漸脫離地仙——就是這樣的階段嗎。”
然而——
他沒有挪動手指,也沒有詠唱咒語,更沒有拿出觸媒——至少沒有作出任何可以看得見的舉動。
着的就只有“似乎很親切”這種極其暖昧的印象了。
柏原清爽地笑了起來。
“那傢伙,是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
歐茲華德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向沙曼陀羅上的僧侶看去。
空氣發出了響聲。
僧侶彷彿感嘆似的繼續說道:
“伊庭司也沒說你現在入籍於阿斯特拉爾>的事。不過,我想我也不應該感到生氣吧。只要能完成委託的話,不管那是誰我都不會介意。無論是名爲影崎的男人,還是其他名字的男人。”
柏原和杜馬都同時倒吸了一口氣。
“雖然魔法師是不被世間常識所束縛的存在……但是那個人似乎也沒有被作爲魔法師的常識所束縛呢。否則的話,他肯定不會想得到我們打算做的事吧。”
“道士……我想你應該不屬於那樣的階段吧。”
柏原什麼都沒有做。
取而代之的——
在他的臉上依然看不出任何個性的特徵。那並不是哪一個構成部分的問題,而是作爲一個整體喪失了所有特徵。在這種情況下,隱約殘留
“好久不見了。啊啊,上次見面是你到協會>來的時候嗎。”
雷鳴轟動四周,世間不可能存在的紫雷把柏原跟杜馬連在了一起。
“這還真是可怕——”
“是我的主人。”
“是讓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不是嗎?”
“歐茲華德……”
杜馬的眼眸閃出了敏銳的光芒。·
“既然如此,問題就在於要利用龍做什麼事。只要考慮到這一點,在哪裏進行儀式也就可以推測出來了。”
杜馬的眼眸依然保持着清澈的光彩注視着柏原。
杜馬沒有馬上作出回答。
“而且,你也跟我很想像——”
“啊啊,原來如此。就因爲這樣,你纔會不存在個性這種東西嗎——你是把個性這種人類特有的東西捨棄了吧——”
柏原緩緩地說道。
杜馬摸着脖子說道。
直至剛纔那一瞬間爲止,那股氣息是絕對不存在的。
“噢,沒想到連污染別人靈脈的賊人,也會知道我的名字啊。”
“要是沒有了你的話,理論上就應該無法繼續下去了。”
他緩緩向着杜馬走去。
“剛纔的術式——是舌訣嗎?我可是第一次見呢——”
“稍微,跟我們有點相像呢——”
忽然出現了一個新的聲音。
“是的。”
“應該是這樣。”
“那個……是哪一位想出來的?”
可是,雖說只是短距離,這種扭曲空間的技術,也絕非任何魔術和能人行家能夠輕易實現的。如果能輕易實現這種奇蹟的話,現代就不可
“你是——歐茲華德·雷·梅扎斯。”
“…………”
柏原沒有回答。
“…………”
那是通過在嘴巴里用舌尖描繪一定的文字來啓動術式的做法。
的確,他看穿了柏原的魔術。
杜馬率直地發表了感想。
“不。”
壯漢緩緩地轉過身來。
“我們並不是打算竊取。”
“怎麼會知道是這裏呢?”
無論哪一方都不像是魔法師,更沒人能從這番對話想像到杜馬作爲魔法師正在進行着異例的儀式。即使是現在這一瞬間,杜馬的靈體也仿
因爲這樣子不需要詠唱,也很少會被對方看穿,所以只有某種魔術的少數實踐派纔會使用這種術。
影崎——以這個名字稱呼柏原的人……
他如此說道。
而且還毫無顧慮地準備踏人沙曼陀羅之中。
瞬間移動。
他只是以一如往常的柔和聲音問道:
柏原稍微抖動了一下喉嚨。
佛置身暴風雨中一般承受着痛苦的煎熬。明明如此,僧侶的表情卻完全沒有讓人感覺到這一點。
能變成科學的世界了。
“也就是說——?”
看來就連這位僧侶也一時說不出話了。
“這個魔術,雖然是好幾個魔術的融合,但是作爲基礎,應該也是遵循坦陀羅·瑜伽的理論。也就是說——”
“…………!”
聽到他那朗朗有聲的咒語,杜馬立刻變了臉色。
“快住手!不管怎麼精通所羅門的魔術,要控制龍還是太勉強了!”
“我根本沒有控制的打算。從一開始,王就是掠奪者。”
歐茲華德·雷·梅扎斯握緊了胸前的所羅門五芒星>。
“OTHOUwickedanddisobedientspiritN,becausethouhastrebelled,andhastnotobeyednarded;theybeingallgloriousandinprehensible……”
“你說過,是把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吧。”
他的粗壯手指用力地固定了所羅門五芒星>。
就連這每一個動作,都蘊含着身爲魔法師之王的威嚴。
就像是蹂躪過衆多國家的征服者一樣,歐茲華德·雷·梅扎斯懷着確信與傲慢,行使出自己的魔術。
“就讓我把你的術式、連同這裏的龍一併奪走吧。”
然後——
壯漢大叫道。
阿斯莫德。
阿斯塔羅斯。
拜蒙。
與這些並稱至上四柱的魔神之名——
“——現身吧,巴爾!支配六十六軍團和十六惡靈的不祥皇帝!”
眼前頓時綻放出光芒。
杜馬看到了。
在那充滿神聖氣息的光輝中——某種跟那種光芒毫不相符的、無比冷酷和醜惡的東西正在被喚起。
他以生硬的動作聳了聳肩膀。.
因爲那樣纔是魔法的本質。
3
先不論在人格意義上是否尊敬對方,那對彼此來說也是應該維護下去的關係。
根本沒有迷惘的必要。
“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把幽精釋放出來了。現在我還記得很清楚。師傅直到最後的最後,也好像沒想過我會生氣。他就是保持着一臉呆愣的樣子變成了灰塵——之後就如你想像的那樣啦。弒師對魔法師來說是大忌,我一直四處亂逃,不知不覺就變成這副模樣了。”
貓屋敷聯想起了遙遠的沙漠。
也就是這個意思。
“畢竟我是這樣的性格,當然不會有什麼正常的賺錢手段。既然這樣,就不管討厭還是不討厭,我就只剩下魔法這條路可以走了。嗯,才
“當然知道。”
“……啊啊。”
“怎麼了?”
“我……要……”
老人問道。
老人的喉嚨傳出了低沉的咕嘟聲。
可是。
自己爲什麼說不出接下來的話語呢。
的時侯,就意氣風發地回家看望家人了——要是我沒有那麼做就好了。”
“下定決心了嗎?”
在那佈滿皺紋的臉上,彷彿連眼睛和鼻子都要被埋沒其中似的。這樣一來,在極短的一剎那間,納吉姆這個異形看起來就好像隨處可見的
0;那個……1;
然後,這樣的魔術,爲什麼會繼承到今天呢?
就好像好幾天都被迫在沙漠裏行走,好不容易纔打聽到綠洲所在方向的旅行者一樣,貓屋敷的口渴甚至達到了足以抹掉他自身人格的地步。
的智慧結晶罷了。雖然我是非常討厭這樣的血統了。”
“師傅他,正在殺我的家人啊。”
“師傅?”
“所謂的幽精,本來就沒有什麼人格啦。”
自己難道還有不這樣傲的理由?
“……哈哈。”
聽了少年的疑問,老人乾脆地回答道:
就好像在古代的一千零一夜王宮裏講述的故事一樣,就好像在述說毫無關係的其他人的事情一樣,他毫無抑揚起伏地繼續說道:
——既然如此……
正因爲如此,只要跟着他走的話,自己的目的恐怕就可以很輕易地達成吧。
“大概,就是跟你相似的理由吧。”
“嘿嘿嘿……我想要守護的家人,結果就因爲我而遭到了毀滅。啊啊,魔法師什麼的都是這樣子的吧。什麼自我、什麼自私的,那樣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是爲了讓魔法喫掉而存在的。”
“怎麼了?”
這麼低聲自言自語道。
抓住自己臉的手指也在顫抖。
他的聲音靜靜地迴響在四周。
“你……爲什麼選擇了禁忌?”
“還真是說得頭頭是道啊。”
“幾年的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吧。支配幽精的魔術,我聽說最低也要二十年才能學會的。”
“什麼……!。
沙子從老人帶來的罈子裏流了出來。
是說得通的。”
身體顫抖了起來。
老人苦笑着閉上了眼睛。
他們竟然說讓它們喫掉人就行了。
的確,面前的這個老人,就是自己的鏡子。
“……我還有沒問清楚的事情。”
他彷彿眺望着遠方似的眯起眼睛——
沒有形體和智慧——更不會有人格。
答案非常簡單。
“…………”
相對於讓自己奉獻出一切的魔法技術,師傅可以傳授的對象少之又少,因此他肯定會對徒弟百般保護。徒弟也一樣,他們從師傅那裏學來了技術,爲了在學會一切之後確保發展的餘地,也會毫不吝嗇地對師傅提供協助。
“爲什麼,你會知道這種事?”
“不過,師傅也是很高興地這麼說啦。當時我也差不多能完全支配幽精了,雖然爲了達到這個水平也費了不少苦功。然後,到我總算學成
平凡老人一樣。
“……嗯。你特意選擇了禁忌,寧願做到這個地步也要得到‘力量’的理由是什麼?”
彷彿被什麼東西塞住了似的,少年捂住胸口,膝蓋也跪了下來。
毫無疑問,自己的確就在這裏。
如果想要“力量”的話,就根本沒有迷惘的必要。
連靈脈也要加以操縱、企圖在這裏實現的——把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
正因爲如此,就這樣的話是無法使其服從魔法師支配的。
老人點頭道。
那就是老人的家人——最後的下場。
也不知道是誰想出來的。
展現在眼前的“力量”。
貓屋敷頓時屏住了呼吸。
幽精。
“已經沒有任何迷惘了吧。”
能當然也是有的。到能使役幽精的準備階段爲止,我算是花了幾年就達到了。”
貓屋敷低着頭說道。
“嘿嘿嘿……我回來的時候,我的家早就整個消失了。然後我慌忙向附近的人打聽了一下,他們說是在我實現完全支配幽精的幾天前突然整個不見的。那麼不自然的事,除了魔術自然就沒有別的原因了。於是我馬上就調頭回到師傅那裏。”
“我殺死了師傅。”
“因此,師傅就爲了讓幽精服從我而殺死了我的家人,把他們奉獻給幽精了。因爲那是家人的靈魂,那當然就跟我很合得來吧。道理上也
納吉姆第一次露出了困惑的神色。
“明明討厭,又爲什麼要……?”
“我嗎?”
從魔法師的常識來看,這也同樣是難以理解的事情。
抵抗這位老人邀請的理由,已經不存在了。
“本來我出生的土地,是一個很難生存下去的地方。至今爲止還殘留着魔法師這種老得發黴的技術,也是爲了在這種環境中熬過來而留下
因爲魔法這種體系實在太特殊了。
對魔法師來說,師徒關係是一個極其重要的要素。
“看到臉色大變的我跑了回來,師傅還若無其事地回答了我——你的家人,我已經讓你的幽精把他們喫掉了。”
幽精並沒有什麼形體。
老人露出了小孩子般的表情,摸着鼻尖說道。
踏上人外之道、喪失正常理性、永遠沉醉於神祕魔道——因爲這樣纔是魔法這個概念的正確體現。
0;跟我、一模一樣……1;
“…………”
喉嚨忽然變得非常口渴。
那醜惡的某種東西,正緩緩向沙曼陀羅的內側伸出手來。
嘿嘿嘿……老人再次笑了起來。
是先一步走到了自己終有一天要到達的終點的人。
過於嚴酷而難以讓人類生存下去——即使這樣也還是存活了下來的土地。如果不依靠魔法的話,就根本無計可施的地方。
“我不是說過,你跟我是同種人嗎?”
也不知道發出“喀啦”聲響的是他的長衣,還是他那年老幹涸的肌膚。
“我……要……”
自己就在這裏。
——也看到了那發出嗤笑的魔神把還沒有孵化出來的龍頭捏起來的樣子。
貓屋敷深切地感受到。
老人撥了撥被汗水沾溼的頭髮。
“……請你,先告訴我一件事。”
“因爲有家人啊。”
保持着曖昧的狀態,沙子一直沒有離開老人的身邊。
“噢。”
“這裏的靈脈.……你打算怎麼處理?”
聽了少年的問題,老人哼了哼鼻子說道:
“就是要讓龍受肉啦。”
“受肉?”
“啊啊,就是要操作靈脈,重新對龍進行改造。爲了能讓魔法師變成魔法——爲了能讓我們喫掉它……
“……要喫掉……嗎……”
對於這一點,貓屋敷也不覺得是邪道所爲。
就好像在喫牛肉和豬肉的時候沒有任何罪惡感一樣。
或者說,跟人類大肆吞食自然界,逐漸擴展生活圈一樣。
魔法師爲了自己而犧牲了龍。那就跟自然環境被科學所逼而承受的痛楚毫無差異。魔法也同樣蘊含着跟科學相同的惡性,僅此而已。
“變成魔法……就是你們的目的嗎?”
“算是吧……”
但是,到底是怎麼了呢?
剛纔掠過老人臉上的微弱感情,究竟是……?
“不管怎樣……事到如今也不會有什麼改變了。”
老人露出了相當明快的表情。
0;咦?1;
忽然間,貓屋敷在感到疑問的同時醒悟了過來。
在領悟過來的時候,少年已經說了出口。
他在口袋裏“刷啦”地抓住了什麼東西。
“真的……如果變強的話,就能得到救贖嗎?就那樣結束復仇之後……你就能得到救贖嗎?”
在說出口之後,貓屋敷才終於理解了過來。
“不管怎樣,性命還是延續了下來。既然走到這一步,如果不一直走到最後的話就是幻覺了。變成幻覺了啊。”
“魔法師……如果能獲得別人的借貸的話?”
簡直是荒唐透頂的文字。
或許爲別人提供幫助這件事,會反過來得到拯救自己的結果吧?
貓屋敷的嘴脣,選擇了連自己也幾乎不相信的話語。
“還結束不了啊。”
這是極其含糊和曖昧的臺詞。
“…………”
如果那是真的話……
某種火熱的東西突然湧上心胸,貓屋敷不禁感到困惑了。
只是因爲無法在中途停下來罷了。
這句話的含義,貓屋敷也非常明白。
老人所做的事,只不過是在復仇的延長線上乾的事。
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0;……啊啊。1;
貓屋敷也察覺到,其咒力中已經灌注了殺氣。
——“依照您的需求提供古今各派的魔法師出租服務。”
那是理所當然的。
貓屋敷的視線卻無法從那句早就看過許多遍的文字上移開。
“如果復仇已經結束的話……你不也應該了結嗎?根本沒有必要以更強大的禁忌爲目標吧。”
他眨了幾下那無法跟皺紋區分開來的眼瞼,以乾澀的聲音詢問道:
“咯啦”——他狠狠地用力咬住了牙關。
——“我從一開始就是爲了這口氣才工作的。”
對,他已經開始察覺到了。
少年帶着憤怒看向名片,卻忽然僵住了身體。
“你……難道是想勸誘我加入阿斯特拉爾>嗎?。
0;這個,究竟是什麼呢……1;
“那當然是不可能得到救贖了。”
刻印在那張名片上的文字,深深地烙印在視網膜上。
彷彿終於理解了少年的話中含義似的,老人退後了一步。
但是——
“如果有那樣的組織……如果察覺到類似我們這種人的存在的話……”
不知道爲什麼。
……希望別人能得到救贖……
“你這麼說——是認真的嗎。”
的確沒錯。
老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陰陽道課課長貓屋敷蓮1;
0;魔法師人力派遣公司·阿斯特拉爾>
即使不是自己,也希望懷着跟自己同樣想法的人獲得救贖。
“你也不是在追求那樣的東西吧。”
儘管心裏也覺得自己不知道在說什麼,但貓屋敷還是繼續說了下去。
“看來……好像是這樣的。”
就是寫着這樣幾個字的、印有水晶浮水印的名片。
“唔?”
那樣的話,也許在比貓屋敷蓮更重要的人殞命之前,就可以向他伸出救援之手了。
如果自己那時侯有這種對象的話……?
明明如此——
啊啊。
然後,散落在地上的那些東西——卻是幾十張小小的紙片。
即使這樣也還是無法忍住,他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幾步。
但是——
也許可以在納吉姆的親人死去之前察覺到那件事。
0;竟然是這樣的獎金——竟然到最後還在跟我開玩笑——1;
人自然不可能通過復仇和禁忌來獲得救贖。
老人翹起了乾澀的嘴脣——
他並沒有覺得觸碰到禁忌。只不過是殺死師傅、逐漸偏離正道的結果,碰巧跟禁忌扯上了關係而已。
比如說——
他苦笑着扭曲了嘴脣。
老人輕輕閉上了眼睛。
也就是說,那句話的真正含義是——
“那樣的話……真的能得到救贖嗎?”
就是因爲有這樣的想法。
貓屋敷茫茫然地開口說道。
“……啊啊。”
魔法師纔不是什麼能隨便借來借去的東西。
如果能出租給某個有困難主人的魔法師,真的存在的話……?
少年所說的話,不但把老人剛纔的一番說服白白浪費,而且這還是相當於把他至今爲止的時間徹底否定的行爲。
那是司一邊這麼說一邊交給自己的紙袋。
正因爲這樣,即使明知道那是過於天真的漂亮話,也還是無法不說出口。
那是無限奉獻於自己、以自我爲中心的終極形態。是早就放棄了正常社會性、陷入了瘋狂的最終產物。要不是那樣的人,就不可能在現代當什麼魔法師。那是剛纔自己跟老人互相講述、互相達成了理解的事情。
貓屋敷把火熱的氣息倒吞了回去。
“魔法師的派遣公司……聽說可以爲了別人而出租魔法師。如果,我們那時候有這種組織的話……”
如此斷言道。
“啊……”
“你在說什麼啊。”
“那樣的組織……如果就是我們的話……不就可以挽救跟過去的我們一樣的魔法師了嗎?”
老人的周圍瞬間飛舞起幽精的沙子。
0;這到底是什麼啊……!1;
自己並不奢望能得到救贖。
自己的話,已經不要緊了。
彷彿純粹是出於心血來潮和開玩笑的心理而寫下的這句話——就好像突然獲得了另一種含義似的,深深地烙印在少年的眼眸中。
那位社長——儘管會做出許多似乎在冒瀆魔法師的常識和生存理念的行爲——但是卻一直固執於某一件事。
那種事從一開始就非常清楚了。在選擇這條路之前,貓屋敷就做好了自己將無法獲得救贖的思想準備。
如果這麼荒唐的話語,會變成現實的話——
即使不是由納吉姆自己提出委託,也說不定會接到他親人的委託。
即使如此,貓屋敷還是有這樣的想法。
“你說的是什麼?”
“爲什麼……”
0;難道……1;
“……哈。”
他一抓住,就把“那東西”撕破,從口袋裏掏出裏面的東西,讓它散落在公園的地面上。
“大概……是認真的。”
彷彿拼命在理清自己思緒一般的話語,就這樣繼續從貓屋敷口中傳出:
“爲什麼,你還在繼續呢?”
……沒錯。
他向老人詢問道。
比如說。
——“唔,你就當作是獎金吧。如果不幹的話就算是退休金好了。當然,你如果繼續留下來的話自然是最好不過了。”
“唔?”
貓屋敷俯視着地面。
如果——
“…………”
兩人的對話稍微停頓了一會兒。
沉默下來的老人,露出了無話可說的表情,隨着嘆息吐出了一句話:
“啊啊,你的真面目……還真是率直得無藥可救了。”
“…………!”
臉上頓時傳來一陣火燒般的感覺。
然後,老人還多說了一句話。
“那樣子的話……說不定也很有趣吧。”
這時候——
老人——納吉姆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那是如果不細心觀察就很容易會看漏的、跟老人至今爲止的微笑性質完全不一樣的笑容。
“喵~~~~~~~~~~~~~~~~~~~”
在貓屋敷的腳下,朱雀彷彿很高興似的叫了一聲,把身體湊了過來。
然後,就是在那一瞬間。
——噗嗵。
地面顫動了起來。
那是剛纔也感覺到的靈脈的脈動,但同時也是跟剛纔不一樣的脈動。
——噗嗵。
“又來了!?”
很快……立刻就傳來了第二次脈動。
要是想要以那樣的狀態來接觸世界的話,最後就只能導致其中一方的崩潰。是脫軌的價值觀破壞日常生活呢?還是無法在日常和魔術中做出選擇,讓魔法師的精神碎裂四散呢?
是不是因爲憤怒的緣故呢?
“伊庭司……”
“剛纔的、聲音……”
爲什麼呢?因爲魔法師越是追求魔術的極致,就越會喪失平常的價值觀,偏離社會的軌道。
“一般的魔法師,絕不可能通過那一點點接觸而產生這種想法。就算是熟悉禁忌的協會>特殊部門,也不會馬上聯想到這種事吧。可是,
“你說……什麼?”
只不過是視點不同——伊庭司如此一口咬定道。
那就跟同一時刻的貓屋敷醒悟過來非常相似。
作出瞭如此宣言之後,司他們就跟瑪爾切拉互相對視着。
別說是魔法師,恐怕就連常人也能看到,某種伴隨着壓倒性咒力的光芒正從古老的公園屹立而起。貓屋敷、納吉姆還有四隻貓,甚至連老
“……救……救……我……!”
他指着自己的胸前——
瑪爾切拉也再次開口說話了。
“難道、是龍的……!?”
——噗嗵。
*****
“當然了。”
“如果即使這樣你也還想得到答案的話,那麼我的結社就是證據了。”
因爲支蓮雖然受到瑪爾切拉的支配,但是瑪爾切拉也無法知道司和尤戴克斯的手中王牌。
“…………!”
“你以魔術爲豪當然沒問題。但是,那跟捨棄作爲人類的生存方式並不具有一致性。”
那樣的思念忽然闖進了貓屋敷的腦海。
“你到底經歷了什麼樣的人生?”
“你也是覺得魔法師不可能獲得正常的幸福生活——是這麼想的嗎?”
司暗自沉吟道。
“——真是無聊啊。”
這是從自己陷身於黑暗社會時開始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噴湧而出的情動。
在這樣的激情面前,就好像任何人也無法抗拒似的——然而,伊庭司卻沒有顯露出絲毫的畏怯,而是明確地搖了搖頭。
面對這樣的女人,司繼續問道:
既沒有留戀,也沒有悲哀,瑪爾切拉只是懷着滿腔的確信作出宣告。
可是,從他的纖瘦身體中散發出來的氣魄,卻令瑪爾切拉因爲另一個理由而無話可說。
瑪爾切拉只感覺自己渾身都在顫抖。
這就像用有限的手牌來互相攻擊的卡片遊戲一樣。
幽精術的魔法師——納吉姆的師傅笑着殺死了納吉姆的親人一樣。
瑪爾切拉立即回答道。
“剛纔的,應該是龍的脈動吧。”
儘管語氣上顯得飄忽而輕佻,但是司的話中也同樣隱藏着某種強大的東西。
女人毫不猶豫地說道。
——噗嗵。
一瞬間,瑪爾切拉停止了說話,眼光也變得鋒銳起來了。
“!”
“沒錯。”
儘管隱藏在寬沿帽子和繃帶之中,但這位死靈術魔女的確是陷入了徹底的困惑之中——要是趁這一瞬間發起襲擊的話,處於忘我狀態的她肯定會無能爲力地被暗算得手吧。
雖然僅僅是幾秒鐘,但瑪爾切拉實際上是無法理解司的話語。
“根本不需要什麼答案。什麼魔法師應怎樣、如果是魔法師就應怎樣的,你光擺出那種無聊的藉口,到底是爲了守護什麼東西嘛?”
“你這麼說……就好像覺得魔法師跟普通的人類沒有兩樣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
說到底也是魔術結社首領的這個男人,到底把什麼夢話掛在嘴邊了?
“……終於……明白了。”
始互相展露手牌的話,勝負的趨勢就會變得不可挽回。
“爲什麼魔法師不可以像常人那樣得到幸福?”
說不出話了。
“你在說什麼啊?。”
“還是說,剛纔的那個是初生之啼呢?你們正準備進行的那個魔術儀式——到底是按照什麼方向來重新改造龍的?”
以堅決的口吻如此斷言。
“難道你認爲不是嗎?”
魔法師的戰鬥,在開始的瞬間就基本上決定了勝負。
——“你們視爲目標的禁忌——就是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吧。”
光芒覆蓋了視野。
這個男人究竟在說什麼?
貓屋敷茫然地嘀咕道。
老人大概是沒有聽見吧,只見納吉姆皺起眉頭問道。
伊庭司慢慢向她逼近。
雖然很相似,但意義卻有點不一樣,然而本質上卻肯定是相通的——那樣的一句話。
說到底——魔法師越是有魔法師的樣子,就越是會面臨破滅。
那句話就是這樣一句絕不可能當作沒聽到的臺詞。
“怎麼了?”
瑪爾切拉點了點頭。
女人揮動着套上了黑西裝的手臂,激動地追問道。
“我並不認爲魔法師能得到的就只是那種扭曲的存在方式,所以,我就是爲了證明這一點而創立了阿斯特拉爾>。”
“正因爲不是魔法師,纔會有不一樣的想法,也可以有不同的視點。從這個意義上看來,你們採取那樣的手段,對我來說是非常合平常理的推測——只不過是這樣而已。”
然後,在下一瞬間——四隻描的身影,已經從夜幕下如蒸籠般悶熱的公園裏消失了。
“魔法師並不需要那樣的概念。我們根本沒有爲了那種事而讓精神發生劣化的時間。”
正因爲如此——這是熟悉戰鬥的魔法師纔會出現的膠着狀態。
……不對。
這同時也是雙方都無法動彈的狀況。
“也許是因爲我不是魔法師吧。”
這股脈動也同樣傳到了廢棄樓這邊。
那是跟往常無異的聲音。
那是不允許任何人作出輕率反駁的、那一方面的“力量”。
相對於司,她的聲音是隔着繃帶的含混聲音。
只是飄飄然的、平平淡淡的,就好像平時一樣,伊庭司悠然地佇立在那裏。
儘管有着對魔術戰鬥的緊張感,卻沒有任何多餘的殺意和憎恨。
這句話,就算不考慮她所在的結社——螺旋之蛇>的性質,對魔法師來說也是極其尋常的信條。
司卻用一句話作出了全盤否定。
既然衆多的魔法都必須進行準備,那麼根據預先準備的手牌數和彼此的相生相剋屬性,戰鬥的結果就已經定下了七成。既然如此,一旦開
是不是因爲自己的生存方式遭到了正面否定,所以自己作爲魔法師感到憤怒呢?
而正是爲了填補這種結果和矛盾,瑪爾切拉才選擇了螺旋之蛇>這個容身之所。
或者,就像傳聞中說的那樣。像蓋提亞>的首領——歐茲華德·雷·梅扎斯把自己的妻子和朋友獻給了魔神的傳聞那樣。
“……救……我……”
然後,接着就是第三次。
可是——
“你說來聽聽吧,伊庭司!如果你說魔法師的存在方式和作爲人類的生存方式不矛盾的話,你就在我面前說出答案好了!”
你爲什麼能有那樣的思維?”
然後——
……就好像——
伴隨着那股脈動——
明明如此——
——噗嗵。
從魔法師的思想來看,這一系列的悲劇也是理所當然的結局,同時也是必然的矛盾。
“你們肯定是以爲自己置身於超越常人的世界裏吧。以爲自己跨越了世界,只有自己站在俯瞰這個次元的位置吧。不過嘛,那純粹只是世界的劃分方式不一樣而已。”
人所操縱的幽精,都瞬間融入了那陣強烈的光芒之中。
司綻放着笑容說道。
“你……應該也是魔術結社的首領吧?不管怎樣也是得到了協會>承認、踏入了魔法師世界的人吧。既然如此,你到底想要怎麼說明?你要怎麼說明魔法師作爲魔法師的結局和矛盾!你要怎麼用那種荒唐夢想去說明!”
瑪爾切拉的眼眸浮現出了厭惡的色彩。
“我不能容許你。像你這樣的人,我不能容許你踏入我們這邊。”
在眼眸的內側,捲起了某種粘稠的憎惡漩渦,沸騰着某種如同飢餓般的漆黑感情。
這個男人很危險。
在某種意義上,相對於協會>和其他結社把螺旋之蛇>視爲威脅,這個男人簡直是在某個根源性的位置上蘊含着劇毒。
那是很有可能會從根本上破壞魔法師世界的劇毒。
那種劇毒,會把價值和無價值的含義顛覆,會把魔法師至今爲止積累的東西貶低得一文不值。正因爲名爲伊庭司的智慧對魔法師的世界有着徹底性的理解,他的話語中甚至具備了甜美的浸透力。
正因爲如此,無法原諒。
要是在這裏放過他的話,自己加入螺旋之蛇>的意義也恐怕會完全喪失。
認識到在某種意義上跟自己無法相容的這個男人的存在,名爲瑪爾切拉的魔法師第一次沉醉在愉悅的憎惡中。
“只有你……一定要由我來殺死。阿斯特拉爾>這個結社,也將由我來摧垮。”
“——既然那樣,就請你先把我破壞再說吧。”
向前走出一步的,是尤戴克斯·特羅迪。
爲了守護主人,白色的長斗篷在夜間空氣中輕輕飄動。
閃閃發光的碧眼,即使在這樣的黑暗中,也毫不大意地注視着被操縱的支蓮和瑪爾切拉。
這一次,在幾秒鐘內就要點燃戰火了。
本來應該是這樣。
——噗嗵。
脈動再次傳遞到廢棄樓這裏。
然而,司卻首先察覺到——那種脈動卻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樣而且還混入了別的思念。
穿過廢棄樓的地板,屹立的光柱也同樣平等地包裹了正準備展開魔術戰鬥的四人。
“什麼……?”
因爲正在零落。
間章
——~~~~~~~~!
不知道。
“龍的……聲音——!?”
0;巴爾……?1;
因此,作爲結果,“它”開始逐漸獲得了人格。
不,也不知道把這稱爲黑暗是否正確。
——在黑暗之中。
啊啊。
正在逐漸獲得思維。
司眨了眨眼睛,但馬上就理解了其中的含義。
“……救……我……”
“它”在怒吼。
比剛纔更強烈的脈動,跟某股無比強大的咒力的湧起是在同一時刻。
本質上跟自己無異的“力量”——被喚作魔神的那種醜陋的存在方式——正企圖把如今逐漸成形的自己捏碎。
因爲突然揹負起時間和空間,因爲無法承受那種重量,“它”正不斷地扭曲着自己的“力量”。
因此,“它”發出了叫喊。
爲了保護自己的活動,“它”第一次形成了自己的意志,並將其表現出來。
——噗嗵。
正在逐漸獲得形體。
“——現身吧,巴爾!支配六十六軍團和十六惡靈的不祥皇帝!”
這時候,響起了那個聲音。
“……救……我……”
即使“它”沒有這樣的意識,所謂的抵抗也是某種思維的顯現。
“它”在掙扎。
以全身的力量作出抵抗。
這裏是還沒有產生時間和空間的、遙遠而原始的“力量”漩渦。漩渦逐漸形成中核,從扭動螺旋的太極生成了兩儀和四象——從那裏將會產生出所有的概念,正是宇宙的真理。
那麼,現在的真理已經崩潰了。
“它”還不知道名字這個概念。不僅如此,就連聲音和話語的概念也沒有。“它”只是認識到這種振動中蘊含着“力量”。
儘管還不能稱之爲智能——但卻開始逐漸形成本能意義上的個性。
“……救……救……我……”
——噗嗵。
向魔神作出抵抗。
“它”以還不能稱之爲話語的本能,向全世界發出了咆哮。
“……救……救……我……”
因爲從現在應該只擁有“力量”的漩渦中,正盤旋着某種不成聲音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