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法的意義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1.3萬 字
1
「塔布菈·蘿薩……」
塞利姆,顫抖不已。
拉碧絲告訴他的名字,對少年而言也是一個非常命運性的名字。
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就決定了他命運的大魔法決鬥的另一個主軸。
魔法師中的魔法師。
第三團。
看了一眼完全僵硬的塞利姆,拉碧絲開啓可愛的嘴脣。
「怎麼了?」
「……咦」
對於出乎意料的提問,少年眨着眼睛。
接着,理所當然似的,拉碧絲喃喃道。
「因爲,塞利姆從很久以前起就對〈螺旋之蛇〉很在意了吧」
她這麼,繼續說道。
「“塞利姆就這麼,不喜歡〈阿斯托拉爾〉?”」
「吱——!」
少年,僵硬了。
拉碧絲,只是靜靜地注視着後輩。
眼神不像是在責備他。但是,他也不能說謊或打馬虎眼。
「拉碧絲隱隱約約就知道了」
少女輕輕點頭,說道。
「對拉碧絲而言,那毫無疑問是毀滅性的」
微微地。
他想象了一下。
「多半,〈阿斯托拉爾〉充滿了這樣的意志。不管樹在還是不在,樹本身選擇的方向性都會刻印在那個地方」
少年慌慌張張地,做出否定。
接着,
「咦,去哪——」
「如果是魔法師,誰都會向魔法邁進,爲此應該是可以捨棄一切的」
從現在的前輩身上,怎麼都看不出那種樣子,但拉碧絲卻非常自然地點點頭。
「那是,因爲——」
「但是,世界也許就會因那種事而運轉。一些人說些任性的話,想辦法實現這些話,任性的人互相碰撞,互相破壞,做出妥協,互相削弱——也許這些的結果,就是世界的運轉」
少女緩慢地,移落目光。
拉碧絲,仍然留在尤戴克斯身邊的理由。
「…………」
「當然,是去救美貫」
莫名地覺得有些累。也許是因爲戰鬥中的興奮而一定程度上麻痹了的疲勞,一口氣席捲而來了。
對着提問的少年,拉碧絲斬釘截鐵道。
「是的。樹以樹的任性開始了大魔法決鬥。拉碧絲以拉碧絲的任性待在這裏。在那結社裏的人全都是任性的」
「拉碧絲,曾經無法原諒〈阿斯托拉爾〉的溫馨」
「……任性」
這個前輩,穩準狠地刺穿自己的內心。毫不留情地撓着,連本人都不知道的柔軟之處。
少女,仰望蒼空。
事實,太過於絕望。
少年悲痛的吶喊聲,少女當做是一陣風,不做理睬。
引人注目的笑容,讓塞利姆剛舉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如同被幼貓的爪子所捉弄,鈍痛一陣一陣地發作。
塞利姆的聲音也動搖了。
少女說道。
「那是因爲,我,無法接受〈阿斯托拉爾〉」
樹葉摩擦聲和水生交織一起,罕見地聽着像是人聲。
他確信事實的衝擊性,不誇張地說足以毀滅少女的世界。
就比如,在大魔法決鬥中,那麼多的魔法師彙集〈阿斯托拉爾〉,成功達成一致。
「不過,不論是開始大魔法決鬥,還是戰鬥,自己都不會阻止。因爲那是按照自己的任性去做的」
附近的溪流,聽着非常遙遠。是因爲結界被打破了吧,幾隻鳥兒翱翔天空,高聲啼鳴。
——明明以爲魔法師,全都是一樣的。
就微微地,少女微笑了下。
塞利姆帶着萬千思緒,對自己的前輩問道。
「樹也經常說。自己在做的事情不見得就是對的。不見得是在正確引導世界,說不定事後還會留下禍根」
人造生命少女的聲音,和那自然之音非常調和。
少女仰望天空,告訴他。
少年,只是聽着那番肺腑之言。
「所以,塞利姆就應該說出自己的任性話。就算那是討厭樹,討厭拉碧絲和〈阿斯托拉爾〉,大家還是會認真聽一聽的」
「塞利姆來了〈阿斯托拉爾〉之後,就一直壓抑着很多憎恨。找不到發泄的目標,一直都很迷茫。所以經常感到焦急,還催促穗波和奧爾德賓到〈阿斯托拉爾〉外面去。不對嗎?」
「那,拉碧絲要走了」
她以寶石般的眼睛,筆直注視着少年。
善意不一定會拯救誰。
塞利姆,無力地肩頭一鬆。
過去,跟尤戴克斯一起,對〈阿斯托拉爾〉樹立反對旗幟時的事情。
拉碧絲立刻打消那份笑容,轉身而去。
受樹救助的拉碧絲,從幾個偶然中瞭解到了〈阿斯托拉爾〉的內情。接觸到了如血緣家族般溫馨,互相掛念的那種存在方式。
「可以嗎?」
停頓了一下,少女像是在回憶地眯起眼睛。
得知自己,只是單純地,不幸罷了呢?
少女的提問,讓塞利姆語塞了。
維持原樣,絕非是句輕鬆的建議。拉碧絲肯定會受傷更多,遭遇更慘。但還是對她說,你按自己想法去做吧。
惡意不一定會傷害誰。
他接受了少女遭遇的那番狀況,再指出了未來的道路。
過去的自己。
拉碧絲,微微歪着腦袋。
正因爲如此,拉碧絲就算被最喜歡的哥哥粗暴對待,也能忍受下來。因爲那是天經地義的,沒什麼好感慨悲哀的。
「是樹,教會了拉碧絲」
他反問後,拉碧絲輕輕點頭。
感覺被提示,這裏不是自己所待之地。
少女的話語,伴隨着涓涓細流聲迴響。
如今,拉碧絲說道。
「既然那樣,那前輩爲什麼要加入〈阿斯托拉爾〉呢?」
不過,如果以爲天經地義的事情,卻不是這樣的話呢?
「倒、倒也不是討厭,拉碧絲前輩和美貫前輩——!」
第一次,能夠以自己的意志做出選擇。
聽到塞利姆呻吟般的話語,拉碧絲繼續開口道。
少年目前還沒有碰過面之人的名字。兩年前,決定性推動魔法世界——甚至連魔法師都不是之人的名字。
「不過,這樣的樹和〈阿斯托拉爾〉,讓塞利姆很窒息?」
這是隻要想一下誰就會明白的事情,也是誰都會立刻忘卻的事情。
「……謝謝」
本以爲魔法師全都是一樣的。
「……那是因爲」
但是。
就比如,過去倫敦會議前,樹被綁走的時候,留下來的穗波回答道「因爲如果是樹就會這麼說」。
一會兒,少年在胸口握緊拳頭。
「有何不可?」
「這怎麼行!」
沒錯。
幾乎是脊髓反射——塞利姆的真心話。
少女又提到了,那個名字。
回想一下的話,也許這是少女第一次說這麼多話。雖然也有過引用別人話語的時候,但滔滔不絕說出自己的想法,這幾年來都是從未有過的。
那時少女腦中一閃而過的,絕非單純的共鳴。
——明明要是不這樣,就很好的。
「……啊」
拉碧絲,就按自己喜歡地做了。
「……,拉碧絲前輩,嗎?」
少年,屏住了呼吸。
「樹,伸出了手。大喊着,拉碧絲所在的狀況並不普通——不過,果然不單單是不幸。跟拉碧絲說道,是可以跟哥哥在一起」
「那麼,你就是跟以前的拉碧絲一樣」
所以。
過去的事情。
「啊……」
他好不容易,才說道。
「沒事的。車到山前必有路。又不是打算正面戰鬥。——塞利姆就等着大家的聯絡吧」
她把手,伸向黑色禮服的裏面。
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把裏面的東西送進嘴裏。
動作之犀利,不容少年制止。拉碧絲的背上立刻就再次展開靈體翅膀,少女的身體飛向青空。
「拉碧絲前輩——!」
「好好等着」
隨着簡短的話語,紅髮少女漸漸消失於天空的彼端。
那身影過於毅然決然,很打擊目送的少年。
(啊……)
突然,其他的衝擊,再次奪走少年的意識。
「吱——!」
用手捂住的腦中,湧入好幾個情景。
——『艾拉』
——『艾拉,等一下』
又是,那個聲音。
是個女孩子。
只知道,是被扔了。
眼睛下面有很厚的“黑眼圈”,戴着白色風帽的青年。
在旁邊,站着穿毛皮大衣看似兇惡的女人,戴着骷髏面具的披風男,戴大禮帽拿手杖的黑人,和非常悠哉地啃着泡芙的年輕人。
他們各自隨意地坐着或靠着牆壁,最初臉色非常差的青年熱心地朝這邊搭話。
「“也”,啊。那麼,支蓮大師也——」
所以,這個一定是〈螺旋之蛇〉殘黨的,思念。
把手機貼近耳朵,立刻地,
放手而去的紙飛機,畫出一個弧形,飛向某個方向。
「石動圭」
「……有勞了」
如果他們是〈螺旋之蛇〉的殘黨,想對〈阿斯托拉爾〉復仇的心情是理所當然的感情吧。
剛纔解開結界時發生的殘餘效果,又在自己的心中捲起漩渦。
脫下黑色安全帽後,一頭男人的長髮垂了下來。粗製的皮夾克和破牛仔褲。眼神有些可疑又嫌麻煩的樣子。看似很熱敞開的胸膛——掛着一個樸素的,銀色金屬小盒。
拉碧絲,意識到了這點。
考慮到剛纔的結界,這次的霧氣十有八九也是〈螺旋之蛇〉殘黨的魔法。
留下的遺憾。
『太好了。平安無事吧』
「你就是,塞利姆啊」
少女飛行角度一變,她握住懷裏掏出的銀箔紙飛機,念出設定的關鍵詞。
艾拉。
「……以骨頭和水銀之化合嘗試。貼向吾之知力」
「話說,這電話是——」
少年握緊手機,輕輕點頭。
意外的建議讓塞利姆不知所措。
青年問道。
「啊……是、是的」
這是用於隱藏的咒物。讓咒力難以被感知,如香水一樣覆蓋的東西。
*
塞利姆的身上,有什麼在震動。
『啊啊。這個,是〈阿斯托拉爾〉上代社長(伊庭司)試做的應付魔法妨礙的玩意。科學和魔法的融合原本就只有〈協會〉纔有先例,就算有〈特里斯美吉斯托斯〉相助還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
拉開拉鍊,取出裏面的東西,塞利姆瞪大了眼睛。
挺起背皮。
緩慢地,翅膀描繪出一個小弧形。
『塞利姆施主』
他們,留下的思念。
不能接受這份無力,也無法忍受,他只得屈膝而跪。
青年,簡短說道。
——『馬上就會回來』
「這是我的名字。如你所見我是個旁門左道,卑鄙的陰陽師」
伴隨隨意肯定的氣息,電話那頭的密教僧快速地繼續說道。
就在這時。
拉碧絲推測,是製造了不歸森林等等,好些傳說的凱爾特魔法的奧義吧。立刻遮擋眼前的濃霧,據說在古代迷惑過襲擊凱爾特人的數支軍隊。
不知何時,少女以嚴厲的目光,一直注視着這邊。那眼睛如同在憎恨當今世界,令人刊心刻骨。
「我——」
那是,少女的名字吧。
『因此,在下這邊也是脫不開身。但是,那一帶的話正好應該會有個有利的人物造訪的。用GPS什麼的也可以知道地方,馬上就安排。能否稍微等一下?』
(這個……是……)
估計,應該沒有等到二十分鐘。
聽了大致的說明,支蓮大聲感慨道。
跟河灘使用的探索魔法,是一個類型的東西。用鍊金術調整的銀箔,具有被特定波長所吸引的特性。
「————吱」
這也是穗波使用的魔法系統,所以她也能某種程度上把握一二。
她接着取出試管,把裏面的液體輕輕擦在手腕上。
塞利姆不明白爲什麼這種東西會在這個時間點交給他,翻白着眼睛,好一會兒纔開始說自己的情況。
他笑眯眯的,戳了下自己的肩膀。
不知何時,天空的景色不再變化。
「這個——不是咒物——」
小心翼翼地抑制住翅膀扇動的聲音,拉碧絲在霧氣中突進。
這種情況下,輕舉妄動也有可能永遠被關在霧中。
是霧氣。
因爲在少年手上震動的——“是個普通的手機”。
封閉了魔法可能性的我們,爲什麼要再次粉碎他們的夢想呢。
(估計,是基於凱爾特魔法——)
「……以鹽和鉛之化合開封。覆蓋不見之波」
——『這一次,我們一定,能獲得回報。由我們帶回來一個,魔法師會獲得回報的世界』
就聽見個聲音。
『果然,那頭也發生了麻煩事啊』
慌慌張張環視一圈,是掛在肩膀的包。非常小而輕,以至於完全沒有意識到,但這是在龍蓮寺支蓮給他的東西。
(——那,出其不意)
爲什麼,自己能阻擾那呢。
「安排,啊」
2
在那之後。
「那個,美貫前輩和拉碧絲前輩她們——」
驚愕也是當然的吧。
來自通向河灘的小路,一輛摩托車停在了眼前。
少年,低語道。
不,不一定是單純的復仇。如果能對過去把他們拉下馬的〈阿斯托拉爾〉包一箭之仇,根據方式方法應該還能造就〈螺旋之蛇〉本身的復活和復權。
拉碧絲飛翔的高度,充滿了季節反常的濃霧。
跟預想的一樣,是個少年不會弄錯的聲音。
(是引導——)
——『我……不會原諒……〈阿斯托拉爾〉!』
那種心情,塞利姆是理解的。
『差不多,就是這麼回事吧』
支蓮給塞利姆的,好像就是那種防魔法阻擾的手機。
這是以這個特性,來打破霧氣迷惑效果的思路。
呻吟隨風而散,彷彿只能如此。
「支蓮大師!」
多半,是魔法的殘餘效果。
大魔法決鬥中,大規模的咒力混亂導致大部分通信網絡都中斷的時候,憑藉妖精博士伊庭司所設置的機關,調度布留部市的魔法師投入到了一個作戰。
——『明明約定了的』
焦急不已,幾乎發瘋。
但是,無計可施倒也屬實。
(——首先,是美貫所在的地方)
她悄無聲息地,考慮着優先順序。
跟剛纔對塞利姆說的一樣,目的是悄悄確認美貫的安全情況,若有可能就帶她回來。既然知道了對方是〈螺旋之蛇〉的殘黨,拉碧絲就沒想過能正面突破。
不過,被帶走後一直下落不明,是非常致命的。
在變成這樣之前,必須要想對策。
至少,也要把對方的移動路線和人數要搞明白。那之後再跟穗波她們匯合,應該就會有辦法。拉碧絲從之前的經驗,判斷出了該做之事的優先級。
一會兒,飛翔的前方——霧氣的那邊,出現個白色建築物。
(……醫院?)
作爲魔法師的隱匿點,倒是很常見。
容易牽扯人的生命和思念的醫院,是個施展魔法的好地方。那些生命和思念可以當咒力利用,也好當用於不會泄漏不謹慎咒力的掩人耳目之地。
拉碧絲輕輕地,降落到地面,打算從後面接近。
剛纔投擲的銀箔紙飛機,緩慢地飛到醫院三樓的附近。
(——那裏)
動向對美貫的咒力做出反應。
(——那麼)
拉碧絲接着取出的,是像摺疊小型金屬繩模型一樣的東西。
「以太陽和新芽之木命令。伸長吧」
關鍵詞也非常簡單。
看着看着,那就變成能夠支撐少女的梯子,把醫院後面的地面連接到三樓的窗戶玻璃。
之後,就非常簡單了。
「那麼,準備怎麼辦?」
話說斷到此,少年也回看着對方。
「是的。你是不知道吧。原本葛城家會驅逐美貫,也是因爲那傢伙缺乏駕馭血統的才能。儘可能地,把她放在不瞭解家族情況的位置,而且本打算作爲儀式的媒體剝奪掉全部咒力的。當然,要是做到那個地步,壽命也會縮短不少吧」
隨着嗙的一聲模擬音,他攤開手掌。
「喂喂。時間就是金錢。再說等在這種地方,也不知道〈螺旋之蛇〉的殘黨會什麼時候回來吧。還是說〈阿斯托拉爾〉備受期待的新人會有什麼辦法?」
「所以啊,不管怎麼遭仇恨,那些傢伙都不會說一句怨言。就這層意義而言,你所抱有的感情也是很正當的」
「問我,怎麼辦也——」
「好久不見啊?是還是不是呢?雖然我想你是〈阿斯托拉爾〉的人應該不會有錯,但在大魔法決鬥中我沒怎麼跟你說過話是吧?」
「圭、圭先生?」
拉碧絲迎來〈螺旋之蛇〉的首領第三團,輕輕吞了口唾沫。
「哈啊。基本上是叫我輔助你啊。話先說前頭,我可是才疏學淺哦。先考慮下三十六計怎樣?」
身子從那圓裏面鑽進去,拉碧絲站在廢棄醫院的走廊上。
就算從美貫本人的口中,聽到說缺乏才能,塞利姆也不見得會信。會誤以爲是單純的謙虛,自己會覺得愈發不滿吧。
塞利姆是不清楚,支蓮說這個青年是合適人才,並送過來的理由。再說陰陽師是極東的魔法師,他還是其中的旁門左道,怎麼可能信得過吧。
當然,少年也對魔法師的那種情況知曉一二。
塞利姆,睜大了眼鏡內的眼睛。
對着沉思的少年,圭又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年紀比自己小的前輩,爲難地笑着。
紙飛機消失的前方。
*
「美貫欠缺才能可不是一點半點啊。出生後不久,就一直接受教育,而幾乎只能用〈禊〉。那就像是隻會做加法的計算機一樣吧。因爲只有搭載的部件是非常豪華,放置不理都會開始演算。遲早會失去控制,因熱失控而嗙的一聲爆炸」
「果然來了啊」
圭,自始至終保持大大咧咧的態度,嘿嘿傻笑。
那微笑的意思到了現在才第一次明白。到了現在塞利姆理解了,那是在思考,對於年紀高自己一等的後輩,要怎麼說明吧。
面對深切補充的青年,塞利姆一句話都說不出。
一邊轉,一邊用另一隻手指着塞利姆問道。
「那傢伙要是再有點才能,就不會那麼地勞苦勞神到了吧」
「因爲弱,所以纔會拿出全部手段。使用全部人員,動員全部組織,鋪設全部陷阱。不論是受誹謗還是受指責,〈阿斯托拉爾〉都置之不理」
「…………………………哈?」
因爲在那走廊的死角,站着某個白色的影子。
「因、因爲美貫前輩她們打贏了〈螺旋之蛇〉,是〈阿斯托拉爾〉的特別魔法師——」
少年知道,血統過於濃密的時候,“就只能行此一招”。
「樹能熟練使用妖精眼了。就開始用那輔助美貫的訓練,那傢伙終於能控制自己的咒力。當然,還是很危險的哦?葛城婆婆說的話也很是在理,要再晚個幾年,美貫就會咒力失控而亡了吧」
「石動圭先生,你被叫來幹什麼呢」
不,不只是殘忍。
塞利姆聽不懂青年說的話,茫然地眨着眼睛。
她說出自己的所屬,潔白的手指伸向昏暗的走廊。
「〈阿斯托拉爾〉鍊金術課正社員,拉碧絲」
——『我是,天才?!』
只是,在漫長的思考後,他嘀咕了句。
他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圭沉思般閉起一隻眼睛,輕輕點頭。
影子,喃喃道。
圭看似嫌麻煩地,轉着脖子。
「沒說出來,是美貫的意思吧。〈阿斯托拉爾〉那羣人也是尊重這一點,纔沒有說出來的吧,你不用有什麼負罪感」
少女的手指摸了下玻璃,窗戶玻璃就裂出了一個圓形。
對這個看似輕浮的陰陽師而言,當時的事件似乎是淋漓暢快,足以銘刻於心的事。
「爲什麼,之前……」
毫無幹勁,很慵懶的動作。
在那之後,他冷不丁地豎起食指。
塔布菈·蘿薩,開朗地笑着。
可能是回憶起了當時的事情吧,圭輕輕苦笑。
「弄錯了?」
「果然?」
——『話說,塞利姆君心中是這樣看嗎?』
對着反問的塞利姆,青年誇張地聳聳肩。
「吱——!」
也是出於同樣理由,美貫也沒有說自己的情況嗎。
「那麼,現在的美貫小姐……」
「你,真的以爲那些傢伙是天才啊?」
拉碧絲說道,也注意到了。
怎麼說得出。
——『可是,美貫前輩也是天才吧』
圭一副呆若木雞的表情,無力地長大嘴巴。
——『因、因爲是葛城家的千金,才十一歲就是〈阿斯托拉爾〉的核心!這都不算天才哪算什麼啊』
「…………」
「終於,平穩下來了吧」
猥瑣地笑完後,青年輕飄飄地揮着手。
突然。
「——果然,啊」
「只是,也許有一點是弄錯了」
「咔,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氣有不少灰塵,很不流通。
「那,那……那,是那個」
「…………?」
「…………」
「〈阿斯托拉爾〉,會用大魔法決鬥挑戰〈螺旋之蛇〉,反而是因爲“他們很弱”吧」
說完情況,自稱石動圭的青年就露骨地扭曲着表情。
「好了,那就馬上跑路不?其他的我不敢說,跑路我還是很有自信的哦?」
「……再說血統暫且不談,要論才能,我都強她百倍了」
「不是,好久沒聽到這麼傑作的笑話了」
「我、我可不是像拉碧絲前輩和美貫前輩一樣的天才——」
今天,他跟那少女有過一些對話。
對着那麼思考的少年,圭再問一次。
「在營救美貫之前,擊潰你們」
塞利姆,沉默了。
「怎麼了嗎?」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可能說得出。
濃厚的魔法氣息,已經漸漸染滿附近。
面對滾滾湧出的強烈咒力,紅髮人造生命不退一步,堂堂正正地對峙。
「那麼地,勞苦勞神?」
然後,
中途,拉碧絲的眼神湧現出緊張之色。
思索了一會兒,之後青年切換了下思維,重新轉向塞利姆。
面對詫異地嘟着嘴的塞利姆,青年以彎曲的食指轉着自己的太陽穴。
剛纔的銀箔紙飛機,同樣從玻璃的裂口進來,明明沒風卻朝着一定方向飛過走廊。
對着剛做抗議的塞利姆,圭的眼睛睜得越來越圓了。
「果然……」
「這個啊,蛇行蛇道嘛。〈螺旋之蛇〉的殘黨在遊蕩的消息,在黑道上鬧得還是比較兇的。這個時間點支蓮那傢伙慌慌張張地找我還是蠻奇怪的。話說,我正好在這城鎮,也不全是偶然吧」
過於強大的血統,有時會吞噬無才的魔法師。把魔法擺在一切之上的家系,爲此會不惜犧牲家族。
「…………」
塞利姆,沒有吭聲。
對於青年給出的新選項,他無法盲聽盲從。
自己愚不可及。
看不清該憎恨的東西和該守護的東西,現在也是像這樣猶豫不決。到底,要怎樣這個蠢貨才能得救呢。
只是,
(……我,想做的事情)
心想着,這些事。
思考集中到,這一點。
接着,答案出乎意料輕而易舉地浮出水面。如同解開打結僵硬的繩子之時一樣,只要明白了,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所以。
他咬緊牙關。
往握緊的拳頭注入極限的力量,抬起頭。
「我還有一些問題,想問一下」
「嘿?」
塞利姆筆直注視着饒有興趣揚起眉毛的圭,如此問道。
「石動先生,是喜歡〈阿斯托拉爾〉的?還是討厭?」
「討厭得很,那種地方。老是給些麻煩的工作」
青年,爽快地說道。
「……非常感謝」
「不過,石動先生不是說自己的魔法不怎麼樣——」
「我還擔心會不會有其他支援的,但現在來這的〈阿斯托拉爾〉社員似乎真的只有那兩人。就算再怎麼努力,也有好幾天是無依無靠的吧」
「因爲支蓮那傢伙,是叫我輔助你的。既然是選擇那樣,我就也得幫忙了」
從指間扔出的液體,正是萬物融化劑——那個,竟然一滴不留地貫通少女的身體,溶解身後的走廊。
傑克通過鏡子看了眼那樣子,再次發問。
「順風順水啊」
「還有,也小心點眼睛。你的模擬妖精眼,跟我連接很淺的不同,是連接到靈體深處了的吧?」
塞利姆心想,包含這些,一定會很有自己的風格。
「是喜歡還是討厭,不用獲得誰同意的吧?」
對着一臉詫異的圭,少年微微苦笑。
塔布菈·蘿薩,淡淡地苦笑了下。
以怒氣衝衝語氣做出吐槽的,是在駕駛位上握着方向盤的傑克。
「是啊」
「我剛纔也說過吧?因爲弱小所以小花招是我的拿手好戲。必須是拿手好戲。就此機會好好記住,小弟」
傑克的妖精眼,也是在大魔法決鬥時的行星魔法中獲得的。
拉碧絲哆嗦地顫抖着嘴脣。
傑克單手駕駛,戳了下自己的墨鏡。
一副“蹈湯赴火的人是我吧”的表情,瞟見艾拉一眼的塔布菈·蘿薩忍俊不禁。
「……說的對」
在旁邊,艾拉擔心地說道。
塔布菈·蘿薩看透了人造生命的心思,補充道。
「好了,的確是虛弱得有些慘。這個程度的術式就精疲力盡了,啊」
「咦?!」
說到底,也只是停留於,能夠輔助原本咒力不足的自己的程度。估計要論單純的威力,以前隨心所欲一次性用廢貴重咒物的方式,反而能施展更強大的魔法吧。
艾拉繼續說道,繃緊嘴巴。
「不過,我可不打算再次,低估你們」
圭,撓着太陽穴。
「的確有說過,別重複得太清楚笨蛋」
「我用結界再次封住了這個地方。比剛纔要狹窄得多,堅固得多。你就好好找同事吧。而你們的後輩,就由我來好好照料」
如同被母親責罵的小孩,艾拉無精打采。
聽到那話,塞利姆回過身去。
「沒錯。這是幻影」
「塔布菈·蘿薩小姐」
對拉碧絲而言,那對峙是半帶覺悟的。
*
「我還有事,不得不去做」
「那……之後,就只要把“那個”逼到絕路就行了啊」
(能行……?)
靠着柔軟的後座位沙發,部分身體陷入進“沙發裏面”。因爲要乘車移動,進行了半實體化,而對現實的干涉度是受她自己身體狀況所左右的。
「可、可是——」
塞利姆也苦笑得更深了。
對着話說一半的塞利姆,圭輕輕回以眨眼。
「是是。我很感謝你」
「嗯?謝什麼?」
「啊……是」
「光是恢復現在的存在規模,就花費了兩年的時間!當我投入了多少咒物啊!要是個芝麻大的國家就倒閉了!這樣還一臉淡定的樣子,我可是要哭爹喊娘了」
「什麼」
「…………」
所以,他再次向青年低下頭。
「嗯~嗯嗯。艾拉也放輕鬆點吧?啓動是交由塔布菈·蘿薩小姐,但結界本身可是你製造的」
「抱歉。石動先生難得來一趟,但還是請你一個人回去吧」
車上,吐露個深深的呼吸。
一邊以幻影監視遠處,一邊啓動新結界,增加了白色非人少女不少疲勞。
但是,反應卻很意外。
「是的,就算普通動手我也能打贏吧。即便是如今衰弱了的我,也是可以解決如今的你」
「不過,很遺憾,這次我不想跟你交手」
迴轉着手指。
可能是從拉碧絲的行爲中看出了什麼吧,塔布菈·蘿薩搖搖頭。
就算明白也無法簡單掙脫,這是因爲多年來惰性的思維導致的。
一副比自己身陷危機之時,還要遠遠山窮水盡的表情,她念出後輩的名字。
應該是自己更單純地,去追尋珍貴之物。應該是永不言棄。在真正失去之前,不管多麼慘,多麼力量弱小,也必須牢牢抓穩。
對少女而言這兩年每一天都很充實。掌握的鍊金術也不少。以前無法單獨操控的人工精靈和萬物融化劑的搭配也學會了,禮服之下堆積有幾十個新成果。
塔布菈·蘿薩。
即便塔布菈·蘿薩的身影完全消失,人造生命的顫抖也沒用停止。
「真是的,什麼表情啊」
白色影子,輕輕點頭。
3
拉碧絲小心翼翼地,評估自己的裝備。
這是在,是不是一個魔法師更之前的問題。
少女玩笑般地,把手抵住耳朵。
她彈開試管的蓋子,猛然一揮。
很難說明,他感覺那份輕浮,稍微拯救了他。
不是她以爲打得贏。只是有力所能及的事。
拉碧絲感覺到覆蓋周圍的濃密咒力,立刻潮水般退去了。這些咒力,也是塔布菈·蘿薩施展的幻術嗎。
露出一個有些壞心眼——有些淘氣的笑容,青年這麼說道。
第三團少女,點點頭道。
現在該想的,不是那種“概念”。
那聲音陰沉地迴響在廢棄醫院的走廊。
「塞利姆——!」
原本第三團就是靈體,但難以置信的結果還是讓拉碧絲瞠目結舌。
雖然也不是沒有考慮過正面突破,但也不覺得能毫髮未傷地救出美貫。
「……關進去了」
其結果,他不會像以前那樣把咒物一次就用廢,甚至可使用混沌魔法,但實際上妖精眼本身倒是沒有達到那個級別。
思考着〈阿斯托拉爾〉怎麼怎麼之後,就迷糊了。
「那麼,那邊情況如何?」
正因爲如此,少女沒有抽身離去。
「這可不是能開玩笑的吧!」
「啊嗯?」
對着表情扭曲的圭,塞利姆道出決心。
「爲、什麼」
某種預感,讓拉碧絲開始跑動。
「好個怪傢伙啊,你」
因爲圭非常爽快地,轉過肩膀。
儘管,對方就是被創造爲,站在魔法師頂點的第三團。
「不。……我是說繼續討厭下去也行」
「——吱,難道說」
多半,就是這樣的。想得太深,只會會束縛自我。
「……啊啊,那樣啊」
同時,女教皇的身影漸漸消失而去。
這是幸運還是不幸,比較難說。
妖精眼這種才能,對魔法師而言——不,在某種意義上是因爲是魔法師,纔會更展露鋒芒。
「沒問題……的」
艾拉點點頭,捂住一隻眼睛。
金髮,碰觸到自己的手背。
那身影,莫名地看似抱緊着寶貴禮物似的。
*
「沒問題……的」
艾拉點點頭,捂住一隻眼睛。
一陣一陣地,如灼燒般的疼痛在眼底捲起漩渦。熱度和刺痛不會加劇,也不會消失。
沒什麼大不了的。
(……嗯)
真的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跟至今的煩惱比起來,這種程度的痛楚怎麼可能有問題。
——『魔法好厲害啊』
——『我,想跟大家一樣』
——『我想當一個跟大家一樣,非常帥氣的魔法師』
回想起來。
扣人心絃的,果然是那幾十秒的奇蹟。
艾拉的人生,就是在那時發生了變化。
被許多老師半罕見地教授的魔法,第一次在自己的心中結出了果實。
就算離開一段距離,所有魔法都會有反噬之風。被打崩的結界的咒力中,也混有打崩結界的少年的咒力,艾拉的妖精眼捕捉到了他內心。
活了好幾百年的道士薩蒂亞吉特的,深遠而博大的見識。
「嗯?」
興奮讓耳朵發熱。知道小鼻子微微鼓起了。這是個羞人的習慣,但就是怎麼也改不掉。
傑克單手握着方向盤,左手伸到窗外。
「身手可以啊」
圭踏下加速器,摩托車一跳。
其真言喚起魔法之風,驅散敵對事物。
同樣擁有妖精眼的馮·庫魯達的,非常捉摸不透的溫柔。
過去,侍奉過某個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的,異端陰陽師。
混沌魔法。
問題是,乘坐在其後座位的,另一個少年。
因此,圭的幻術也是如此。
因爲自己是他們的繼承者——
死靈術士梅爾吉奧雷的,陰沉授課。
「在那邊!」
「是因爲唯獨這一次,必須要小心翼翼嗎?」
艾拉一發出指示,摩托車就如陽炎般融化了。
他右手指環散發的淡淡光芒,艾拉也視見了。
「拜了!」
(……所以)
「就是“那個”——!」
(……嗯,是的)
然後,在僅僅幾米的前方跑着另一輛摩托車。
跟自己一樣,卻又跟自己不一樣的人的感想。
原理,跟拉碧絲使用的銀箔紙飛機是一樣的追蹤魔法。
少女甚至忘卻了右眼的熱度,偷偷地忍耐笑意。

與自己接受妖精眼是同一瞬間,少年看見了那短短几十秒的奇蹟,感受到的想法。
「這玩意,起反應了」
「什麼什麼,怎麼了嗎?」
每一段記憶,對艾拉而言都是不可替代的寶物。都是構築成現在的自己的,重要碎片。
那時,結界被打破之時。
運轉着摩托車的引擎,駕駛員笑眯眯的。
只是,銘記於心。
「……哎呀哎呀。果然,是在追“這傢伙”啊?」
一會兒,在戒指的光輝增強的同時,道路上出現了某個景象。
——『魔法,好厲害啊』
「不對!」
必須證明。
「……啊,不。沒什麼,大不了的」
「——塞利姆」
看着看着,就漸漸擺脫了〈螺旋之蛇〉他們的大貨車。
塔布菈·蘿薩發出歇斯底里的聲音。
「有什麼,在意的嗎?」
「辛苦了」
對着那邊,傑克再次構築魔法。
多半,那是少年的過去。
那聲音,把再次陷入沉思的少女拖了出來。
同時,少年也大喊一聲。
「休想逃!」
就加速性能而言,那邊的大貨車是不可能追得上的。
「石動圭!」
「幻術——!」
沿着河灘的道路。
如狂馬般引擎轟鳴,進行加速。沒有預料到會有這種時候吧,石動圭準備的摩托車是把行走系統改造成了咔哩咔哩作響的個性風格。
魔法戰鬥之中,完全隱藏其他魔法而啓動,該說是〈螺旋之蛇〉名不虛傳吧。因大魔法決鬥的失敗而逼不得已隱世,許多資產和咒物都無法使用,但支撐他地位的魔法,精湛不減當年。
她保持抱着膝蓋的姿勢,握緊拳頭。
這是傑克表示肯定。
艾拉悄悄地,咬緊牙關。
「選擇路徑爲惡魔!自〈尊嚴〉奔向〈調停〉,扭曲構築之式!」
自動人偶鍊金術師〈基礎〉的,粗魯教導。
單手,在風颳倒摩托車前一刻,艾拉大喊道。
塔布菈·蘿薩表示慰問,傑克愉快地聳聳肩。
和自己,過於相似——因此產生共鳴的想法。
這一點,也是傑克和艾拉持有的妖精眼的區別吧。
「是啊」
「那個、是——?!」
那名,傑克是知道的。
不,單論精度而言,擁有妖精眼的如今也許要更勝一籌吧。
(……那麼,那孩子也能明白就好了!)
在那過去似乎甚至還跟大魔法決鬥有些牽連,但就他所知,應該還算不得什麼了不起的魔法師。
從摩托車後座位扔出的塔羅牌,扭曲了傑克的旋風,削掉了其他方向的瀝青路。
「啊,不。“那個”……是〈阿斯托拉爾〉的最新魔法師來着」
「RPAW」
「艾拉,差不多了」
神速念出的咒語,在傑克泛着淡淡紅光眼睛的引導下,啓動了某種魔法。
跟自始至終只是引導自身咒力的傑克不同,艾拉的妖精眼可以正確看穿周圍的咒力。
聽到無意識的低語,靠進沙發的塔布菈·蘿薩做出反應。
墨鏡,像是帶着可疑之色。
剛纔傑克和塞利姆相遇時會輕易撤退,也是因爲把這個追蹤魔法提前打入了少年裏。
「RPAW」
少女,也視見了。
傑克,踩下加速器。
吸血鬼崔絲麗雅的,兇殘而難以理解的誠意。
但是,這邊是直接對塞利姆注入了術式,精度要高出不少。
所以,她想證明。
艾拉模棱兩可地敷衍過去,抱着膝蓋。
那聲音,也不知道聽見了還是沒聽見。
「因、因爲是剛纔看過了的魔法!下次我就辦不到了!」
對於圭的輕鬆語氣,塞利姆大喊大叫着。
在場所有人都理解了,靠着少年的卡巴拉魔法,對傑克的混沌魔法進行了干涉。憑藉的是可以稱作控制魔法的魔法的卡巴拉特性吧,但這也絕非易如反掌的術式。
這一幕,也算是展示出了這個少年的潛在能力,非同小可吧。
「那麼,我來——!」
另外地,從大貨車裏,黑髮少女伸出手來。
艾拉。
「吾命令——!」
咒力集中向,受妖精眼引導的槲寄生。
凱爾特魔法。
只要有少女的妖精眼,不論是圭的幻術,還是塞利姆的卡巴拉魔法的干涉,都明顯是竹籃打水。
但是,圭輕輕閉起一隻眼睛。
「那玩意可沒用」
就在這時。
突然,城鎮的街景一變。
耀眼的紅色和黃色這兩種原色。在想要塗滿紅黃兩色的建築物旁邊,林立着許多屋頂。熱騰騰的豬肉包子和拉麪的香氣。龍虎的雕像和壁畫在亂舞,整一副日本不該有的景象。
此刻,咒力從艾拉的手上彈飛了。
「吱——!」
「呵呵。不論任何魔法,城鎮都是咒力的基石。環境變化這麼大,最初煉製的咒力也會消散的吧」
壞心眼笑着的圭,吹了吹口哨。
「首先〈螺旋之蛇〉的各位,歡迎來到中華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