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第一章 魔法師的遺產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1.7萬 字

親愛的樹:

收到這封信的時候,你已經放暑假了吧?

雖然我也想出席結業典禮,但是那個可恨(協會)的手續,恐怕讓我沒辦法這麼做。文件、文件、文件、文件、文件、文件!雖然知道(協會)辦事就像公家機關一樣,但沒想到居然會這麼誇張!

這個嘛雖然我知道上次的(夜)和投標都是例外,所以會很麻煩,可是那些手續處理之遲緩,實在太過怠慢了!身爲(蓋提亞)首領的我得到了一個教訓,那就是過於龐大的組織有多麼腐敗。

總之,因爲上次的事件而被(協會)盯上的部分,我大致都已經處理完畢了,所以寫信向你報告。你也告訴那個貪婪的貓癡陰陽師一聲吧!

然後,還有——

我想要告訴樹一件事。

多虧了(協會)分部把文件轉來轉去的關係,我現在人在巴黎。日本的夏天好像很悶熱,因此能在舒適的法國度過,這一點倒是讓我滿高興的。我在(協會)的書庫調查東西時,順便找到一個與你有關的名字。

那就是

不,現在還是暫且不提吧!

我下星期應該就能回到日本,到時候再好好的告訴你。在我回去之前,樹就一點一點地修行吧!反正沒有才能的你,在魔法上的研修也不會有多少進展吧?穗波一個人敦也應付不過來,不然的話等我回國之後,要我稍微奉陪一下也沒關係。恩,不過,我當然要收取相對的報酬啦!

那麼,祝你有個美好的魔法。

安緹莉西亞.雷.梅札斯

「——真像安緹莉西亞小姐的風格啊。」早上,在事務所玄關的信箱之前.

似乎很困地伸個小小的懶腰後,伊庭樹不禁露出苦笑。

他是個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一點的少年。一頭柔軟的黑髮剪得短短的,在那張文靜的臉龐上,右眼卻戴着像海盜般的黑色眼罩。但是戴在這個少年身上,就連那樣的眼罩都變得帶有一股滑稽感。

「美好的魔法嗎?」

他再度俯視信紙。

在署名尾端閃耀着印出獅鷺與魔法圓象徵的印記。那個印記不是用印泥印出來的,而是跟信封封口一樣用蠟壓印出來的。信紙本身也透着淡淡的薔薇浮水印,還帶着些微的花香。

樹總覺得在信紙彼端看見了那位模樣傲慢,彷彿說出:「想讀這信的話,就自己拿去讀吧!」的寄信人。樹輕輕撫摸眼罩,然後把信紙塞入口袋中。

一隻冰冷的手突然用力抓住了樹的肩膀。

「樹、樹?」

每前進一步,就離暑假近了一點。

(只要再一點點)

美貫雙手插腰開始說教。明明正在放暑假,美貫卻還是揹着書包,似乎就是因爲自由研究作業的關係。

「黑、黑羽小姐」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葛城美貫連連揮舞着衣袖,一邊指名青年喊着。

看着這片晨光,樹總算理解這點了。剛纔的信上明明也有寫到「放暑假」這三個字,但他卻還缺乏真實的感覺。

啊哈哈哈哈,樹發出乾笑聲。

貓屋敷慌忙看向自己的懷裏。

「社~長~你在做什麼~?]

「喵、喵!」

「」

樹被用力拉過去,視野也跟着迴轉了半圈。

(就差一點)

不只如此,連她身上的服飾也像是要搭配書包一般,穿着紅白相間的幹早與紅褲裙——那是貨真價實的巫女裝束。

樹很想吶喊:纔不是這樣!

決心與期待讓他心急難耐。

眼睛骨碌碌地環顧四周。

透過眼罩,只有樹的右眼看到了.

()

從前方大廈的牆壁上,一個女孩的臉龐軟綿綿地冒了出來。

「情況?」

但是這個女生的情況卻不太一樣,她的身體是半透明、能透過去的。

樹叫過神來,對陶醉地讚美貓咪的貓屋敷蓮提出反駁:

「好、好了,不逃不行」

他屏住呼吸,將背靠在通往大門的門扉上。樹感受着古老木頭的觸感,悄悄觸碰門把。

「您在說什麼啊?社長。我們好~不容易才從倉庫裏把器具搬了出來,不趁這個機會全部完成,不就浪費了難得的暑假嗎?」

即使到了這個地步,樹還是沒放棄逃脫。

這次,另一個揹着大紅書包的女孩子嚏嚏嚏地跑了過來.

「啊!」

抵達大街爲止還有十公尺八公尺六公尺

「喵嗚~」

清爽的夏日陽光照着樹的眼皮。

樹拚命運轉腦袋,同時尷尬地點點頭。如果是黑羽,說不定只要說出實情她就能夠理解。

他做個深呼吸,好將心情切換過來。

「那比起這個,檢查已經夠了吧?因、因爲我可是從三天前開始,就通宵住在這裏進行檢查了欽!」

「沒錯!貓屋敷先生,你讓青龍和白虎跑進我的庭園裏對吧!」

「恩、恩。那個、這個,有很多理由啦』

他躡手躡腳地朝大廈間的夾縫踏出步伐。再怎麼說,那隻魔犬可是還留駐在這裏。要是不小心吵醒了它,一切就前功盡棄了。

()

「啊,喂!白虎、青龍。」

好,沒問題!

「!」

「其實」

「啊啊啊啊~今天的叫聲也很美妙呢~響徹三幹大幹世界啊~只園精舍的鐘聲聽到也要臉色發青,連在五十六億年彼方的彌勒菩薩也會傾耳聆聽。不論是叫聲也好、肉球也好、毛色也好,貓咪是如此超絕羣倫!這個萬物之靈長是多麼地出色啊!」

「咦?這個是這樣嗎?」

「對、對不起。我以爲事到如今,你應該不會再嚇到了」

應該說,這已經是至高無上的課題了。

樹忍住疼痛,帶着發青的臉揮舞雙手。下管怎樣,他都得把這件事矇混過去纔行。

黑羽不是「敵人]。

「樹?你怎麼了?」

「喵!」

(就差一點)

暑假應該不是這樣過的吧?

「美貫?」

「咦?」

右眼也不會痛。

當樹注意到時,那名青年已經在他眼前展開扇子了。

剛好四隻毛色各是黑、白、斑點、三色的貓咪,有如贊同般地喵喵叫着。

「真是的!我不是告訴過你,我要做牽牛花的自由研究作業,叫你別讓白虎和青龍跑進花圃裏嗎?盆栽都被它們翻得亂七八糟!身爲主人的你,要讓它們好好聽話纔行啦!」

話還沒說完:——

「恩、恩,那個、說得也是」

之前,他曾在這裏被逮到過。樹曾因爲一瞬間的大意慘遭女巫發現,結果被她不由分說地押回事務所裏。

倒不如說,她是這問事務所裏唯一完全站在他這邊的人。與其他的社員們不同,她是樹擔任社長之後,親自邀請進來的實習生。現在發現白己的人是她,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在那之後又過了一個星期,樹不斷演練着逃脫的計劃。在軟禁狀態中,他查遍從窗外能看見的景色,以及網路上找到的地理資訊;又從全體社員的行程表中,看準了監視薄弱的時間,也用右眼確認過咒力警報的效果範圍。

「貓屋敷先生!」

這時,其中兩隻貓像是要逃避鼓起腮幫子的美貫似地——白貓與三色貓鑽進外褂內側。

(啊,現在是暑假!)

計劃還可以進行,暑假不會消失!

雖然因爲意料之外的來信而分心,不過他的作戰計劃纔剛剛開始。

「好、好痛痛痛痛痛痛——!」

少女穿過牆壁,奔向痛苦掙扎的少年。

看準了還是無法釋懷的美貫再度望向貓屋敷的時機,樹一點一點的沿着牆壁往後退。

不管怎麼說,都應該是更加自由、更加快樂的吧?特別是,說到高中一年級的暑假

兩隻貓發出明顯變得微弱的叫聲,垂下頭。

她順便轉向樹的方向開口說:

青年身披平安風外褂,肩膀、頭上與懷裏都抱着貓咪,有着一頭燻灰色的頭髮。

「啊,社長哥哥早安。哪,社長哥哥也說點什麼嘛!」

「沒、沒有啦,看、看情況而定」

如同那個書包所代表的意義,她大概八歲左右。

繃起鬆懈的表情,樹這麼說服自己——

她的年紀大概是十四、五歲,那滴溜溜的靈動眼眸與活潑的氣氛,讓人印象深刻——她是那種:只要有她在班上,在場的大家一定都能一團和樂相處的女孩子。

冷汗涔涔而下,就連這些冷汗都令人感覺美好。

他當然應該這麼做了。

樹的心中抱着悲壯的念頭,偷偷踏出腳步:-與黑羽目光相對。

幽靈少女——黑羽真奈美以有點鬧彆扭的聲音低頭道歉。

「貓貓屋敷先生」

「啊,那個」

「啊?我嗎?」

「樹?」

唧哪的蟬鳴聲自某處傳來。雖然(阿斯特拉爾)的事務所是棟好像有哪邊搞錯,而建築在大樓之間的洋房,不過相對之下綠地還算多。正確說來,其實是他們把一旁那塊,由於種種因素而被放置不管的空地擅自當成庭院了。

樹躲進其中一叢灌木之間。

那是個長髮的少女。

(這次一定要!)

「——啊!找到了,貓屋敷先生~」

沒錯!既然是暑假,那非得玩樂不可。可是這個暑假,樹還沒到過海邊、還沒去過山上,就連每年和山田他們一起舉辦的通宵打電動合宿,以及要和堂妹勇花一起到加州釣魚的約定,全都還沒有實現。

「喵?」

樹放聲大喊着朝後方跌倒。他一屁股用力跌坐在柏油路上,又因爲緊接着襲來的尾椎疼痛而跳了起來。

「喵嗚~」

樹一步、一步確實地前進。

「哎呀,本來想說你一大早就在散步啊~可是樣子又怪怪的。檢查還沒有結束喔,怎麼了嗎,社長?」

「啊!」

「咪嗚~」

微微張開嘴巴之後,黑羽向他點點頭。

(沒關係,快趁現在)

她粉色的脣辮如此示意。也許是從樹一連串的動作察覺了他的意圖,黑羽偷偷替他開路。

(謝、謝謝)

樹在心巾流着淚感謝黑羽。這一次,真的要邁向暑假了。

他衝了出去。

剎那間——

樹在眼罩底下的右眼,視線一晃扭曲了。

「咦——!?」

「我在力之圓錐下祈求。亦即藉着風與槲寄生之守護,阻擋西南方的災厄。』

蘊含力量的語言在早晨的空氣中響起。

同時,有什麼東西從斜前方劈開了小巷。

樹腳邊的柏油碎裂,正前方的路面橫向龜裂開來,阻擋了樹前進的方向.

灰濛濛的粉塵落下之後,在中心處冒出了一隻極其可愛的槲寄生飛鏢。

「啊、啊、啊!」

樹帶着絕望仰視天空。

對於這個咒力的波形,他已經熟「視」到厭惡的地步了。不如說,正因爲今天是那個女巫不在的日子,樹纔會選擇今天作爲逃脫計劃的實行日。

「——一大早就吵吵鬧鬧的,怎麼了嗎?」

少女悠然地騎着掃帚飄浮在半空中。

她橫坐在刻着歐甘文字的掃帚柄上,栗色的及肩短髮隨着晨風搖曳。少女挺直的鼻樑給人冷漠的感覺,細框眼鏡下的眼眸宛如凍結的湖面般蒼藍澄澈。在暑假之前的學期中,她的斗篷底下總是穿着水手服,但現在換成了高雅的洋裝。

『真的嗎?因爲哥哥從來不曾食言的』

隨着絕望的一擊,樹雙膝落地。

一恩,它一直放在倉庫裏積灰塵。舊是很舊,不過品質很好喔!鏡頭是從有三百年曆史的彩

哈哈哈,貓屋敷以輕快的笑聲回應臉色大變的樹.

然而,現在少年眼睛牢牢盯住的對象,既不是剛剛的魔法、也不是少女——

在房間一角,貓屋敷正愉快地揚着扇子。

樹再度發出充滿遺憾的嘆息,望向貓屋敷佇立的角落。

「咦?」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阿斯特拉爾)——

(阿斯特拉爾1;[社長祕書」兼「社長教育指導者]

「社長~還沒好嗎?」

大約三個月前的春天,樹被迫得知了這一點。

「這麼說也是啦,因爲那是水銀啊。」

她把一大疊書本堆在入口旁的桌子上,正在挑選給樹用的教科書。

了個禮。她在倫敦留學時習得的敬禮姿勢,不管從什麼角度來看都優美無比。

「啊,是、是的,現在就要講完了。」

『對了!像打工什麼的,你在這邊做不就好了?美國的時薪絕對比日本還好,而且不用說英文也沒關係。』

呼喚聲從旁邊傳來。

也許是在回應主人的喜悅,連貓咪們都開始跳舞。

「對、對不起。我打工的時間正好排得很滿」

[穗波小姐。』

這個世界上的神祕,比起人們所認爲的還鄉一些。

『哥哥?剛剛我聽到社長]

『——咦,樹哥暑假不過來嗎?』

穗波轉過頭,瞥了一眼貼在大廈牆壁上的少年。

女巫以微笑回應黑羽和美貫。

接着——

「那、那不是毒藥嗎!」

『沒問題的。只要挑日本料理餐廳之類的,那光用日文就行了。還有,如果樹哥真的在打工,那也很奇怪啊!媽媽應該都有好好地把生活費送過去吧?』

「不不,除此之外還加入了許多成分喔!像是砒霜啦、毒芹啦、蛇髮女妖的毒血之類。」

2

『——哥哥,你該不會被人欺負勒索了吧?』

在樹身軀滑落的背後,大廈牆壁上鑲着一面陳舊的銅質看板,上面如浮雕般刻着這樣一段文字。

這些事再加上學校生活,就是伊庭樹已經持續一個學期的日常生活景象。

「那個藥,點起來超痛的欽。」

依照您的需求提供古今各派的魔法師出租服務

「啊,歡迎回來,穗波姊姊!」

「這些當然都是用來強化社長學習的課程。既然是難得的長假,我可是打算從今天開始正式進行唷?」

那種怪物盤據在光是平常走路,就會嘎嘎作響的地板上,也難怪得栘開桌子或沙發之類的

「那個、穗波,那個是?」

「難道」

「之前我也有提過,陰陽道咒力的波長比較適合詛咒與占卜、役使這些方面吧。雖然有純粹研究學問的一面,也會使用像這樣的器具,不過無法否認,效率的確是差了一些。」

「那是從倉庫裏搬出來的檢查機嗎?」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指着行李箱。

貓屋敷所說的話,正是魔法的真理。

她的聲調轉低了。樹就快要被勇花那彷彿十分寂寞的影子拉了過去。

在扇子的延長線上,放着一瓶該說是淤泥色還是什麼——總之,就是呈現非常恐怖顏色的眼藥水,樹的表情當場爲難地扭曲了。

檢測機退化個數百年,再把一切合體變形後的機械。

明明是透過電話交談,樹卻不禁低頭致歉。他原本就在這個堂妹面前抬不起頭來,不過這下子,理由似乎又多了一個。樹彷彿看見勇花在加州的別墅裏把嘴角抿成八字形的模樣。

穗波乘坐的掃帚尾端,垂吊着四個巨大的行李箱。

「我是收到了不過有很多因素」

勇花停頓了一會兒。

這個世界上的魔法,比起人們所認爲的還多一些。

洋房。

那是裝着幾十種之多,大小不一的鏡頭、鏡子與金屬的集合體。就像是眼科裏常見的視力

然而,樹卻被拉上這間公司的社長之位.

順便一提,在上星期——放暑假之前,調製出這種眼藥水的人也是她。從她攪拌着那個非

「如果加入半吊子的弱效藥劑,那就真的會變成毒藥了。藉由毒物與毒物之間的較勁找出些微的藥效,這就是女巫巫術的祕訣。」

「魔法書與社長業務的參考書。我從(協會)那兒先借了約一百本出來.如果都用買的,(阿斯特拉爾)的金庫可付不起這種開銷。」

「是、是我打工地點的社長來了!我晚點再打給你!」

「唉。」

貓屋敷用鼻子哼着歌,一面上下左右扳動着把手。

就在這時——

好比說,利用陰陽道的「陰陽五行之式」——完全咒波控制。

「好了,社長。既然電話講完了,那就點上那瓶眼藥水,過來這裏吧!」

「恩,真是高興得不得了——啊,不過這其實不太適合我就是了。」

「一百本?」

「你看起來好像很高興呢。」

東西讓出空間來。該怎麼說呢,這一幕景象令人有種格外的緊張感。

「那麼,你是怎麼了——社長?」

將那種屬性鑽研到底時,就能擁有僅限於某一種類型的登峯造極.

穗波.高瀨.安布勒——(阿斯特拉爾)居爾特魔法.女巫巫術課的正式社員,從空中行

這是一問僞裝成占卜師與超自然作家的派遣公司,事實上卻是從世界各地集結了真正的魔法師,即使在「業界」之中也算得上是特異的魔法集團.但是在父親消失之後,社員們也三三兩兩地散去,現在只不過是間即將倒閉的破爛公司罷了.

當時的樹甚至無法想像,運用「魔法師」的「社長」是個多麼嚴酷的職業。更不用說全班最沒用的膽小鬼,要成長到能擔任那樣的職位,會有怎麼樣的地獄在等待着他——

而同樣在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失蹤的父親在這種業界經營公司——

「這個沒有毒藥之外的東西嗎!」

哇,這答案非常接近事實呢!雖然那些當事者們並不覺得他們在欺負樹。

一切的魔法系統,都有各自擅長、不擅長的部分。個人差異的影響當然很大,也有一定程度的捷徑可走,但原則上還是受到屬性的束縛。

樹慌忙把黑色的話筒喀嚓一聲掛上。

啊啊,這是致命傷!是最後一擊,人類身體無法承受的必殺一擊。

「不,這樣太亂來了吧?」

常像女巫用的大釜開始,樹就有種討厭的預感,而他果然猜中了.

「我回來了。黑羽小姐、美貫,還有貓屋敷先生。」

這個怪異陰陽師不只喜歡貓,甚至還擁有瘋狂科學家,不,是瘋狂魔術師般的興趣。

「」

而是掃帚的尾端。

「魔法特性」——

堂妹啪地一彈手指。

「呼啊」

以上,修正聚合度數從十八度到七十六度,是精心製造的成品喔!」

平常總是散落着護符、杯皿或塔羅牌一類物品的地方,放着一臺巨大的機械。

「這、這個嘛。恩,我、我沒問題的。」

樹不禁按住胸口。與其說是預感,一種更像確信的感受令他心臟直跳.不,倒不如說是明

顯的恐懼吧?

其中,特別惡質又糟糕透頂的陷阱,正在這個暑假磨利了獠牙。

啪嚓!在樹的腦髓裏,某種東西碎裂的聲音響起。

穗波依然不高興地把頭轉向一旁,冷冷地如此補充。

[』

他砰地一聲在自己的椅子上坐下,環顧四周——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阿斯特拉爾1;

繪玻璃與琥珀上削割出來的,鏡子也是由工匠磨製而成的一流銅鏡。咒力反射率高達八十五%

在大家的默契之下,穗波兼任的兩個工作是這樣的——

樹嘆了口氣。好險啊!只差一步,他就要說出真相了。

好比說,神道施行的「禊」——絕對結界。

這裏是(阿斯特拉爾)事務所內,陳舊的桌椅排在一起。天花板上,傾斜的吊扇正攪動着潮溼的空氣。冷氣之類的便利物品,在(阿斯特拉爾)的財政狀況下是不可能出現的。現有情況下,那臺吊扇就是唯一的空調。

好比說,以所羅門王的魔法爲榮的「王命之喚起」——血脈強制召喚。

以樹的情況而言,就是指他的右眼。

只要是魔法師,誰都有辦法用視覺認知到像黑羽這樣的靈體。但是,樹的右眼就連眼罩都能穿透,能夠看到魔法之源的咒力。

那隻眼睛,叫做妖精眼。

好像是這樣。

(雖然這麼說,我還是搞不太清楚欽!)

樹皺起眉頭撫摸眼罩。

這既不是他修行得來的東西,也不是他所盼望的事物.

他只是——看得到而已。

如果他有心想做,就連牆壁的另一頭,他都能大喊一聲:「啊,在那裏!」的加以辨識。即使闔上眼皮,或是把手放在眼罩上面也一樣。這種情況與其說是靈感,更像是一種缺陷。說到樹反過來被怪物盯上,結果被追得到處逃的經驗,那也不只兩、三次了。

拜此所賜,造成他極端膽小的性格,甚至遺得到了「看哆啦A夢會昏倒的男生」這不名譽的別稱

「——所以,我們想趁現在掌握社長眼睛的特性——您有在聽嗎,社長?」

「啊,是的。我有在聽、有在聽。」

樹慌忙連點好幾次頭。

貓屋敷一動也不動地注視着他,然後喃喃地說:「恩,那就好。」開始啓動機械的鏡頭。

「那麼,請點上眼藥水坐在那裏好嗎?不會痛的!」

龐大的鎖鏈與手銬、腳鏢自機械延伸而出,就像科學怪人的實驗一樣。貓屋敷延伸着鎖鏈稱心快意地笑了。那個笑容,正訴說着他剛剛的話是個漫天大謊。

「好了好了,快、快,快一點!」

「啊哇哇啊哇哇啊哇!」

貓屋敷拿着手銬在樹的頭上喀嚓喀嚓地交擊着,他的臉湊了過來,異樣的魄力讓樹一邊往後退,一邊突然想到別的可能性。

樹的臉紅到耳根,慌忙地挪開下巴。

「啊,啊、恩。」

陽光是書本大敵,但原因不僅是如此。因爲所謂的陽光,無論如何都是與魔法相反的概念。

不知道她對於這句小聲說出的答案有什麼想法,少女的嘴角微微露出笑容,轉過身去。

[音信全無?」

「喔?」

穗波沒有看到最後就走出事務所了。

沒有傷及文獻原本的骨幹,纖細而大膽地編造出全新的魔法書。

「哎,這是無所謂啦。還有,這讓我想起來,我也收到了(協會)寄給社長的信。」

「——」

「啊恩。」

「——(協會)寄來的?」

「沒什麼,我還以爲你會很討厭這種事情。」

「貓、貓屋敷先生!」

「我們要從哪邊弄出那麼多錢啊;?別看我這樣,其實我也很想買新器具,卻還是忍耐着從倉庫裏翻出舊東西來用耶?」

紙上寫着極爲簡短的問候與辦理手續的日期。信封明明是古典樣式,裏面的信紙卻是極爲平凡的影印用紙與列印文字。這反而醞釀出更加難以言諭的恐怖感,以及無機質的氣息。

樹的口中逸出如此話語。

樹打開漆黑的信封,拿出裏面的信紙。

相對於魔法書上緊復的古老文字,穗波則寫出圓圓的少女字體,但速度非常驚人。每翻開

他自然地伸出右手去碰觸眼罩。

「那、那個那也有操縱這種器具的魔法師存在羅?」

漆黑的紙上,蓋着如血般鮮紅的印章。如果安緹莉西亞用的是以獅驚與魔法圓爲象徵的典雅印章,這印章就是脫胎自劍與天秤,給人不祥感受的圖樣。

「信上沒有寫要我繼承什麼東西。」

不只是樹,就連貓屋敷的表情都僵住了。但那也只有一瞬間而已。在馬上恢復放鬆表情的陰陽師面前,少年到現在都還瞪大着眼睛。

「而且,那個人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音信全無了。」

「那那麼,如果拜託那個人檢查怎麼樣?總之,今天就先取消了。」

不知是出於物慾還是私怨,青年的肩上彷彿猛然竄起了巨大的火焰。

「不,因爲我也算是社長嘛。」

這句意外的話,使他們的思考徹底停止了一段時間。

「好吧!那麼,我明天帶你到(協會)分部去.西裝我會準備好,社長就先做該做的事吧。」

「啊穗波?」

樹無法正視穗波的細框眼鏡,將目光轉向腳邊點點頭。

「啊——啊——啊——!]

「什、什麼?」

穗波把那封信放在桌上,從斗篷裏拿出另一封信。

「啊?當然有啊。因爲一切咒物都是隸屬於某種魔法的東西。在我認識的人裏頭,就有一個是處理這類解析系咒物的專家。不過,那個人也不需要用眼藥水固定咒力這種小技倆吧!」

「哦,這是安緹寄來的信?」

她打開一扇以拉丁文寫着「汝,不可碰觸」的門扉,古老紙張與發黴的臭味湧了過來。

穗波突然插話。

「啊——」

她正在製作的東西是——「源書」。

儘管這是設置在(阿斯特拉爾)事務所外側的書庫,遮光這點卻做得很完善。雖說直射的

「可以打擾一下嗎?」

所謂的魔法,就是在自己的心中構成一個世界。光是吸收別人寫下的東西,是無法成爲魔

穗波本人卻一副若無其事的收回手指,用手梳着栗色的半短髮。

穗波很意外似地歪着頭。

時間已過中午,穗波一個人走向書庫。

接着——

(咦?)

非常冰冷的手指碰觸着他怔楞而張大成O字形的脣。

「——社長。」

那是與安緹莉西亞的信形成對比般的——漆黑信封。

「是嗎」

全世界最恐怖的尖叫聲,在(阿斯特拉爾)的洋房裏迴盪。

「!」

「是!的,請協助我進行檢查吧!眼藥水也由我來替你點~然後是魔法的學習羅!貓咪們也會和你在一起喔~很高興吧~」

樹喫了一驚回過頭。

剛纔這名少女還一副不感興趣的堆疊着要給樹使用的參考書,然而現在卻不知不覺地站在他們身旁。

「看來是根據契約,直到繼承時間點到來爲止都得保密吧?真是慎重的做法。」

「」

她說完就開始流暢地抄寫筆記。

:這樣就好。如果社長在發呆,那我也沒辦法工作了——總之,先拆開來讀讀看吧?」

半途中,穗波突然豎起食指.

「恩,我要接受這個繼承手續。」

穗波將錯誤的魔法圓陣加以訂正,在與自己不同流派的咒文旁添上不同的論點。她一點也

「咦?」

加上了她個人的考察與註釋。

室內十分昏暗。

然而——那叢火焰突然平息了。

因此,魔法師會擁有一本只屬於自己的魔法書.

貓屋敷以極近的距離俯視着樹。

「沒錯,估上說要把(阿斯特拉爾)的前任社長.伊庭司寄放的東西移交給繼任者,希望你辦理繼承手續。」

霎那問。

樹眨眨眼睛。

「該做的事?」

「你在發什麼呆?我說了那麼奇怪的話嗎?」

法師的。

穗波探頭看着信紙,眯起眼睛說出感想。

穗波的柔軟手指之間,夾着一張優雅美麗的信。

沉默,大約持續了數秒之久.

青年笑咪咪地把宛如囚犯的少年拖行過去。

「社~長~?」

一面書頁,她只會瞥一眼。光只是這樣就確實地整理出筆記,而且不只是單純的概要而已,還

不知爲何,樹感到非常尷尬。

*

「魔法師就是這樣的生物。啊,只要他還活着——或者說就算死了,也會在某個地方和我走在同一條道路上吧。」

汲取陳年的酒放大自己的器皿中,花上漫長的時間釀造——藉由這種行爲,魔法之源將會在魔法師心中生根。

「爸爸要交給我的東西?」

這種說法讓樹很在意,他試着問道:

「好了,動手吧。」

數分鐘後——

「不,不是這麼回事——手指、你的手指啦!」

樹皺起眉頭。因爲他覺得貓屋敷的眼神看來像是在懷念着什麼。那個完全不同的沉靜表情,讓他平常亂七八糟的舉動看起來都好像假的一樣。

「那個」

空氣變得冷冽。

[這是什麼?社長。」

他的手腕上喀嚓一聲銬上了鐵製的手銬。

貓屋敷將臉轉開,輕聲地說。

「不認識。」

那是彙整魔法師們的總管理組織之名.全世界的魔法集團中有七到八成都登錄在(協會)中,是個隱隱握有影響力的集團。也是那個一切表情全被削除的男人——影崎所屬的組織。

所以現在明明是下午,房間裏卻點着油燈。穗波從淹沒四周的古書中,精心挑出幾本放在桌上攤開,拿起皮製的筆記本與羽毛筆。

她藍色的眼眸瞥了一眼蓋在信封背面的蠟印。剛剛退後的時候,樹把信掉在地上了。

「那個,穗波認識我爸爸嗎?」

「」

樹摸摸眼罩,眼窩深處抽痛了一下。彷彿被這種痛楚壓迫着,他接着又開口說道:

她輕輕一笑,眼角變得柔和起來。穗波拿着羽毛筆,輕吻指尖。

「小樹真是的」

她喃喃地說道:

腦中回想起那個總是像小動物般膽怯的少年,他漲得通紅的面容。

還有另一件事。

穗波再度用羽毛筆開始書寫——另一個記憶在她胸中閃爍。

『你的虛榮——就由你來償還!』

那是他們與安緹莉西亞一同戰鬥時的,樹的身影。

『好了來吧』

他用彷若歡喜般的顫抖聲調說着。

那是從平常的樹身上難以想像,但卻讓人無法忘懷的另一種樣貌。這個改變的每一點,都是從樹扯下眼罩,暴露出妖睛眼那一刻開始發生的。

準備那個眼罩的人,正是(阿斯特拉爾)上一代的社長。

伊庭司。

伊庭樹的親生父親;不使用魔法的魔法師,也是最後的妖精博士。

就算是穗波,也只曾與他見過三次面而已。

(小樹與他見面的次數還要更少吧?)

穗波一閉上眼睛,就會回想起來。

『-小樹!小樹!小樹!』

想起往日哭喊着的自己。

回想起(鬼屋),還有從追蹤者手中救了她的少年.想起她決定要成爲女巫的那一天

「——咦!?」

「啊?賣給咒物商?」

穗波不高興地把頭轉向一旁,噘起嘴脣回答。

這時,爬到他領子周圍的白虎,也特地彎曲前肢擺出同樣的動作。在貓屋敷的四隻貓裏,白虎是最喜歡引人注目又最愛模仿的一隻。

那是現在到美國出差的叔叔家。因爲包含勇花在內的所有家人都到美國去了,形式上是由樹一個人負責看家。

「——貓屋敷先生!」

穗波慌忙把貓屋敷用扇子指出的東西藏在背後。

天空中的積雨雲讓夕陽變得朦朧起來。

「你是說司社長的事情嗎?」

他幾乎不記得父親的事情了。

「好痛痛痛痛痛痛」

那張符被陰影發出的叫聲抵消了。魔法的反噬立即在貓屋敷的手臂上掠過一道割傷,影子啪沙啪沙地飛向天花板。

結果,在上完平常的社長業務以及魔法研習——從初期流動經濟學到感應魔法的基礎——之後,疼痛還是沒有完全恢復。「啊,明天就會好的!」得到貓屋敷毫無根據的建言後,樹離開了事務所。

「啊~完全不行!那隻眼睛原本就完全沒有咒力的反應,不管是要做波長分析或其他檢測都沒辦法進行。我還想說,用上那種程度的器具與猛藥,至少也會有一點反應的。」

按着手臂的貓屋敷以及站到前面的穗波,全都仰望着那個影子。

「啊啊!」

她低垂着頭喃喃說道.

「那麼,安緹莉西亞小姐她」

儘管還不到敵對的地步,但兩者之間的氣氛卻很險惡。

「——我在想,你會不會其實是想瞞着他。」

「這是我的『源書』呀?」

這時——

「不,那是沒錯——但也不用特地抄寫兩本吧?」

那是不屬於人類的——魔物之影!

「喔~小樹是嗎?」

少女對於貓屋敷的疑問茫然地點點頭。

穗波中斷回憶,轉頭望向入口。

青年搖頭搖得很乾脆。順帶一提,在這個情況下最可憐的人,大概是在休息室裏按着雙眼痛苦掙扎的樹吧!

她不可能看錯。那就是兩個月前,與他們爭奪(夜)之核心的所羅門魔神。

儘管做得勉勉強強,這也是自己做了一季的「工作」。

穗波輕聲地說。

樹思考着。

貓屋敷點點頭,用扇子頂住下巴。

火苗立即包圍黑鳩自己的身軀,化爲一團火焰,墜落在書庫的地板上。

穗波想像着那副景象,露出微微的苦笑。貓屋敷向她問道:

那張符咒畫出弧線朝向唯一的天窗飛去.如果樹在這裏,說不定能看出符咒在空中殘留的白色咒力軌跡.

「檢查結束了嗎?」

「恩是安緹的七十二柱魔神之一沙克斯」

白天聽起來刺耳的蟬鳴聲,在這個時間也不可恩議地變得柔和了。

「貓屋敷先生!」

「抱着那種態度的(協會),爲什麼會替司社長保管東西?我很在意這點啊!不過,對穗波小姐而言,應該不希望讓現在的社長碰到那種事情吧?」

因爲自他懂事起就被託付給叔父、叔母照顧,幾乎沒有和爸爸見過面。所以,樹連想都沒想過,自己的父親會是魔法師。關於父親指名留給他的東西,樹完全沒有頭緒。

檢查完後,左眼的疼痛馬上就消失了,但關鍵的右眼劇痛到現在都還一陣一陣地持續着。

貓屋敷的話,讓穗波發出小小的嘆息。

「剛剛那個不祥的叫聲是?」

但是——

「穗波小姐,剛剛那是」

七月底的商店街,就是這副景象。

穗波爲了反擊咧嘴好笑的貓妖陰陽師而抬起頭——

「有呀。雖然如此,可是這件事不能告訴社長。就算被動地從別人那裏聽說,他也不會明白所謂的魔法師。要讓社長自己去調查、判斷、理解,他才能明白。」

這聲吶喊讓青年也察覺到異狀。

「——疾!」

「啊,對了,那本書是怎麼回事?」

那是甚至能觸及人類魂魄的激烈叫聲。

「說得也對。」

他們都沒有把話接下去。

「穗波小姐?」

情況比較好的話也是瀕死,糟糕的話

「爲什麼?」

影子在他們頭上高聲叫喊:

穗波蹲下來伸手碰觸,但地板上連一點焦痕都沒有留下,只剩下一把灰燼。

樹的家,大約在距離(阿斯特拉爾)搭電車一站遠的住宅街上。

「QWJYAAAAAAAAAAAAA!』

樹突然想到。

「因爲(協會)與從前的(阿斯特拉爾)——不如說,與司先生之間的關係不太好。要說這件事不可疑,那是騙人的。」

他一回過頭,立刻施行早九字的刀印(注:原本施行九字真言「臨兵鬥皆者陣裂在前」時,每字

實際上正是如此。

在穗波緊緊握起的拳頭內側,黑鳩留下的灰燼——被握得沙沙作響。

樹按着眼罩踏上歸途。

「——剛剛,你爲什麼說不認識呢?」

雖然只是名義上的社長,也可以說是順着情勢隨波逐流,不過樹還是覺得不只是這樣。

「怎麼樣?有弄清楚那隻眼睛的事嗎?」

[這、這只是單純的複寫本,以後要賣給咒物商的。」

穗波有點臉紅地回答:

(——爸爸是個怎麼樣的社長呢?)

魔法師的使魔——而且還是安緹莉西亞以血之盟約相系的魔神自己燃燒起來,這代表着什麼,他們都已經清楚到厭惡的程度。

樹一邊喃喃說着,一邊搖搖晃晃地走在黃昏的道路上。從他那疲憊不堪的腳步,實在看不出是個年約十六歲的年輕人。

雖然其他社員建議樹直接住在(阿斯特拉爾)事務所裏,不過,那麼做的話他絕對會死,所以樹正拚上全力婉拒——抵抗着。現今,這間房子是樹唯一的安居之地。

「我提出警告!」

(爸爸寄放的東西嗎?)

那冰藍色的眼眸裏映出書庫的天窗,還有潛伏在窗框處的小小陰影。

「雖然對安緹不好意思,不過這一趟非去不可。就算是逞強,我也要去確認一下.」

在敞開的門扉旁,那個一臉爲難搔着頭的影子,正是貓屋敷。

她最後小聲地添加一句.也許是焦急的關係,穗波沒注意到自己對樹用了過去的稱呼。

「反正都不知道,與其向社長灌輸奇怪的事前情報,倒不如見機行事比較好。就是這樣。」

貓屋敷歪着頭問.在他的影子之下,白貓白虎也同樣歪着頭。

他覺得自己大概算是喜歡這間名叫(阿斯特拉爾)的公司吧?雖然抱怨堆積如山,也碰過慘痛的遭遇,但是待在那裏的感覺很舒服。

突然,她瞪大了眼睛。

那是隻黑色的鳩。

色的符咒。

被陽光曬熱的柏油路與各個人家的屋頂,全都染上了相同的顏色,不時還能聽見貪睡夏蟬的鳴叫聲與風鈴的聲響在巷弄間穿梭。

皆有配合的結印,但緊急時可結刀印交錯橫劃五線、縱劃四線代替,此法稱爲早九字),從外褂中放出白

「原來如此。那麼,還有一個問題。你說忘了把信交給他,這是真的嗎?」

[這是什麼意思?」

「魔、魔法師直接抄寫的複本相當值錢這樣我們公司的赤字也能改善一點吧不、不然的話,小樹的教科書也買不齊。」

對(協會)這樣古老的組織來說,不會輕易承認新的魔法集團.再加上如果是像(阿斯特拉爾)這樣,連魔法系統都沒有統一的集團,批判之聲必然會變得更加強烈。

「它剛剛說了伊庭司的遺產吧?」

「恩,你有見過他吧?」

黑鳩尖銳的聲音彷彿要將喉嚨撕裂一般。

她的筆記,一共有兩本。

「嗚嗚嗚,這是第五次點那個眼藥水了,我還以爲會稍微習慣一點」

「就算不想讓他碰到,但對方可不會顧慮我們的情況。」

「我提出警告——(阿斯特拉爾)!穗波.高瀨.安布勒!汝等不可接近(協會)!關於伊庭司的遺產——」

可是,只有這樣好嗎?

伴隨着激烈的叫聲,黑鳩從口中噴出藍色的火焰.

爸爸是個怎麼樣的社長?

還有,自己又該做些什麼?

(如果是安緹莉西亞小姐,她會怎麼說呢)

那個理所當然般立於他人之上的高傲大小姐,很清楚身居高位的權利、責任與意義的她,到底會怎麼回答?

或者——

(如果是穗波,她會怎麼)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一道閃電再度掠過右眼。

「啊哇嘎呀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樹倒在地上翻來滾去,好不容易纔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呼、哈、呼總、總之,回家以後再想吧!」

不然,他很可能會半途暴斃在路旁。

樹寶貝地重斬抱住裝在塑膠袋裏的特級水羊羹。在即將關門的水蜜堂買的水豐羹,是他給自己的獎勵。在開始寫數量龐大的作業之前,先配茶喫個水羊羹也不爲過吧?

樹狼狽不堪地轉入巷子,突然停住腳步。

「咦——?」

他楞在那裏發出聲音。

樹的返家捷徑包括了商店街的後門小路,除了當地居民和小學生之外,幾乎沒人知道這條直線路徑。

在那條散落着垃圾袋與空罐的小巷裏——有一個少女蹲在那裏。

然而,這不是讓樹喫驚得說不出話來的原因。

那名少女的模樣實在太不自然了。問題不在於她看來像東歐系外國人、大約十二歲左右的的相貌:不在於那身彷彿要將人吸入其中的黑色兩件式洋裝,或是她那一頭燃燒般的紅髮;甚至也不在於這樣的少女蹲在商店街小巷裏這一點,而是她表露出的一切都很危險——

「那個,你要不要喫這個?」

「那個,你們約的地方真的是這裏?沒有搞錯嗎?」

(安緹莉西亞小姐雖然也很令人驚豔,不過她看起來卻十分朝氣蓬勃)

樹正擔心要是少女說出外語該怎麼辦纔好,幸好她說的是日語。

這是間已經廢棄的小型綜合醫院。這十年以來,好幾間醫院隨着布留部市化爲大城市的衛星都市而接連開設,結果卻有一半以上被大醫院淘汰之後,建築物沒有拆毀,就這樣露出一副狼狽悽慘的模樣。

(日本和國外的牆壁顏色是不是不一樣?)

「拉碧絲在等。」

「恩!」

那個少女實在太缺乏生氣了。

「——這邊。」

當他如此苦笑時,右眼猛然抽痛。

樹把剛剛撿起的特級水羊羹竹筒從塑膠袋裏拿出來。

(剛剛那是最後一次嗎?)

樹恩索着。

「」

「拉碧絲不要緊。」

樹連忙從口袋裏拿出名片盒,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她。

「來了。」

她沒有回答。

樹嚇得驚跳起來,腦袋順勢撞上巷子的牆壁。無疑會讓頭上腫個包的衝擊力,讓樹原本抱着的水羊羹竹筒在地面喀啦喀啦地滾動。

「那個,你的名字叫拉碧絲嗎?」

比方說,她那雪白到無可救藥的肌膚——

樹開口一問,少女抱着雙膝,依然用結結巴巴的口吻回答:

他這麼想着。

樹就這樣感到很爲難的蹲在地上。少女——拉碧絲什麼話也沒說,一直注視着牆壁。

拉碧絲連連點頭。

比方說,她那明明睜開了,卻什麼也沒有看入眼中的空洞瞳眸。

他吞了一口口水。

正好在水羊羹喫完的時候,拉碧絲站了起來。

除了正如房間的名稱般,擺放了大量藥罐的置物架外——所有的牆壁,連天花板、甚至地板上——全都放着數量龐大的時鐘。

「咦,來這裏?」

滴答、滴答、滴答。

這次她回答了。

啊,這次她僵住了。

一種無計可施的預感緊緊揪住心臟,樹將手靠在牆壁上,緩緩地靠近那女孩。一種討厭的感覺透過腳底流向了胃袋。他心裏明明想着:「爲什麼會那麼不舒服?」身體卻擅自表現出拒絕反應。

樹還以爲是自己發出來的,不過,聲音的來源就在他的身旁。拉碧絲沒有低下頭,也不覺得難爲情,只是不動如山地瞪着牆壁。

比方說,她那一動也不動的胸口與指尖——

剛剛的她就像個雕像一樣,這兩者之間的落差引人微笑。也許是覺得樹剛剛的舉動很有趣,拉碧絲不但喫着露出竹筒外的水羊羹,還噗、噗、噗地一點一點吹着竹筒。那一瞬間,她宛如玻璃珠般的眼瞳就會閃耀着光輝——恩,這可是特級水羊羹,她會那麼高興也是理所當然的。樹抱着這種心情想。

最後,樹還是沒看到來迎接她的人,不過她的背影看起來非常開心,大概沒問題吧?樹抓抓臉頰。

遠方的蟬鳴聲響起。

那鮮紅、左右對稱剪齊的長髮,披散在古典的兩件式洋裝背後。那頭長髮實在太過赤紅美麗,就算與她衣袖、領口上點綴的花邊、蕾絲相比也毫不遜色。

聽到這個聲音,拉碧絲打開門上寫着「藥劑室」的門扉。

樹撫摸着眼罩。這時候,疼痛已經消失了。

「嚇、嚇、嚇了我一跳~」

樹惋惜地摸摸印上「特級」兩字的竹筒表面一會兒後:心一橫遞給了她。

「你肚子餓了嗎?」

「」

(唉如果讓她的爸媽看到什麼魔法人力派遣公司的名片這種可疑的東西,說不定會多加註意她的安全吧?)

樹悠哉的這麼想着,和她一樣茫然地望着牆壁。

「?」

某處傳來商店鐵門喀啦喀啦關上的聲音。

隱約飄來晚餐的香味,大概有哪戶人家在煎漢堡吧?樹聞到平底鍋煎肉的懷念香味。

樹放心地輕撫胸口後,彎下膝蓋好對上對方的視線。與穗波的眼眸不太一樣,少女擁有一雙鮮明澄澈的碧眼,就像是美麗的玻璃珠。

拉碧絲依然保持沉默,但露出非常喫驚的表情。她帶着那樣的神情再度接過竹筒,用小嘴含住自竹筒內露出的水羊羹喫了起來。

「那個」

「你等的人來了?要我送你過去嗎?」

樹發出傻傻的聲音問道。

她跨出一步,又回過頭說:

樹眼眶含淚,壓着後腦杓抬起頭。

拉碧絲接過竹筒,彷彿感到很不可恩議地讓竹筒在掌心上滾來滾去。

「好喫嗎?」

拉碧絲一個人在路上奔跑着,抵達了某間醫院。

「」

滴答、滴答、滴答。

少女在他面前歪着白皙的頸項。

咕嚕嚕嚕嚕可愛的聲音傳來。

「那、那個,你不要緊吧?」

那是(阿斯特拉爾)的名片,雖然有一點——不,是非常迷惘,但是樹也沒有其他東西可以給她了。

「!」

因爲,那個

時鐘的種類與大小沒有一定。

(難道)

[]

真頭疼啊!樹心裏想着。

伴隨着獨特的臭味,異樣的光景躍入眼簾

她先點點頭,但聽到送行的提議卻連連搖頭。

所以,樹纔沒有注意到。

拉碧絲從生鏽的後門進入醫院裏。

她好像不曉得該怎麼喫。

當她走過鋪着油布地板的走廊,發出喀喀喀的腳步聲時,聽見了另一個聲音。

(這是暑假嘛!)

「啊那個,如果你還要來的話,這個給你。上面有我的住址,你到這邊來吧。」

冷汗自樹的臉頰滴落。他全身所有的血液全都凍結、逆流起來.

說是這麼說,但他也不能隨便把人家拉走。

樹再度開口。

沒錯,少女說不定已經死了

裏頭有像是古董的機械時鐘,也有非常嶄新的壁鐘。

右眼的疼痛在不知不覺中減緩了,降低到眼罩底下偶爾有抽痛掠過的程度。像暑假作業和(阿斯特拉爾)的作業等等,雖然要煩惱的問題還有很多,不過樹暫時先不管了。

「呃,先在竹筒後面的小洞上噗地吹一下。」

「啊!」

拉碧絲握住印有水晶浮水印的名片,嚏哇哇地跑開了。

那是肚子咕嚕叫的聲音。

少女的頭不自然地拾了起來。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在等人,可是又不能把她丟在這裏不管。

「」

「拉碧絲還會再來。」

「她、死了?」

「!」

「你在等人?在這種地方?」

就像這樣子,他有種悠閒的錯覺——

布留部市原本就是外國人甚多的地區,然而樹也是第一次看到像這麼工整——該怎麼說呢?應該說是好像法國洋娃娃一樣的人物。

樹把竹筒拿回來,在拉碧絲眼前做給她看。

但是,如果仔細看下去,說不定就能看穿這些全都是發條式的鐘,並且依循着某種規則。

「!!!」

滴答、滴答、滴答。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哥哥、哥哥?」

所謂的魔法,其實是一種規則的集合體。只要遵從那個規則來配置、貫通咒力,就連單純的時鐘也能成爲魔法的觸煤。

比如說,像是製造出除了一開始決定的人選之外,沒有任何人可以靠近的結界——

「——你遲到了一分十七秒。」

厚重的嗓音自這些時鐘結界的正中央響起。

拉碧絲的臉龐倏地泛出光彩。

「尤戴克斯哥哥!」

男人手中拿着那個白銀懷錶,坐在藥劑室深處。

那人有副深邃的五官,自窗外映入的殘照,在他與拉碧絲同色的紅髮上躍動着。將近兩公尺高的龐大身軀即使坐着,依舊有種壓倒性的氣魄。他身上的純白圓領披風,看來也像是國王所穿的長袍禮服。

「明天開始要與(協會)直接交涉,我做了一些事前準備——你注意到我回來了吧?爲什麼遲到?」

「啊拉碧絲,碰見一個人。」

「」

男人沒有認真去聽拉碧絲的辯解,他看起來毫不關心少女所說的話.

他冰冷的眼神倏然望向少女腰際。

「你帶着什麼東西?雖然很微弱,但還是對結界引發了咒波干涉。你製作了新的咒物嗎?」

「啊!」

少女把手伸進黑色兩件式洋裝的口袋。

當~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呼」

「來,開幕的時候到了。這場戲即將開演,準備好迎接我等了嗎?吾師啊!我的故鄉——(阿斯待拉爾)啊!」

像這樣

他按住自己的肩膀,就這樣痙攣地蹲了下去——儘管他看起來好像是有什麼病發作,不過這個誤會馬上就解開了。

沒有絲毫偶然存在,這未免也太過諷刺了吧?」

伊庭樹!?這該說是因果還是什麼?縱使我等身上不該有偶然這個名詞,啊啊、啊啊,縱然完全

「是拉碧絲收到的。」

印有水晶浮水印的名片上這麼寫着。

「呼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如此!是(阿斯特拉爾)啊!伊庭樹啊!怎麼偏偏是你先遇到

「誰給的?」

好不容易笑完之後,尤戴克斯對瞪大雙眼的拉碧絲笑着說:

依照您的需求提供古今各派的魔法師出租服務。

男人的身軀正顫抖着發生痙攣。

「伊庭樹嗎?原來如此,那孩子已經成長到如此地步了——」

尤戴克斯把名片硬塞給畏縮的拉碧絲,站了起來。接着他啪地一聲闔上懷錶,不讓「妹妹」聽見地靜靜低語。

拉碧絲困惑地問着。

就在這時——

猶豫一會兒之後,她遞出名片。

印刷字體旁邊標着地址,還有董事長.伊庭樹的燙金名字。

接過名片的尤戴克斯微微皺起眉頭。

時鐘們開始咆哮着。雖然並非所有的時鐘都在響,大概只有一半左右響起,然而那聲音卻宛如災厄降臨的告知、宛如地獄銅鑼的激烈巨響,使庭院隨之震動。

「這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

「啊,沒什麼,這個還給你。」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阿斯特拉爾)——

還有這樣。

於是,尤戴克斯勾起嘴脣,一揮斗篷。

尤戴克斯非常愉快似地放聲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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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 魔法師出租中!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出租中!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投標
  5. 05第三章 魔法師之《夜》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禁忌
  7. 07第五章 魔法師的形體
  8. 08第六章 魔法師的末日
  9. 09第七章 魔法師之瞳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的遺產正在閱讀
  4. 04第二章 魔法師與飛艇
  5. 05第三章 魔法師與飛翼
  6. 06第四章 魔法師與人工生命體
  7. 07第五章 魔法師之家
  8. 08第六章 魔法師與往事
  9. 09第七章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3 魔法師,集合!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後記

第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4 龍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與前輩
  4. 04第二章 魔法師選擇的城市
  5. 05間章
  6. 06第三章 霧中的魔法師
  7. 07第四章 魔法師與調換兒
  8. 08間章
  9. 09第五章 龍與魔法師
  10. 10第六章 魔法師與妖精之瞳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5 魔法師的宿命!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夏季的大海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學校的怪談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星祭 前篇
  5. 05後記

第六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6 魔法師,修行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紅槍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聖誕節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之血
  5. 05第四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的羈絆
  6. 06特別附錄
  7. 07後記

第七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7 鬼祭與魔法師(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流落在外的魔法師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故鄉
  5. 05第三章 魔法師的守護人
  6. 06第四章 魔法師與死丘
  7. 07第五章 嗤笑鬼與魔法師
  8. 08【間章】
  9. 09後記

第八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8 鬼祭與魔法師(下)

  1. 01插圖
  2. 02間章
  3. 03第六章 魔法師和祭祀的開始
  4. 04第七章 石舞臺和魔法師
  5. 05第九章 魔法師和鬼神
  6. 06後記
  7. 07魔法師和祭祀的結束
  8. 08魔法師和鬼夢

第九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9 魔法師的同班同學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神隱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疾病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結業典禮
  5. 05第四章 魔法師與水城
  6. 06後記

第十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0 吸血鬼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二年級!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密文
  5. 05間章
  6. 06第三章 魔法師的競標Ⅱ
  7. 07第四章 魔法師與暗之魔N
  8. 08第五章 魔法師與怪物
  9. 09第六章 吸血鬼VS魔法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1 妖都的魔法師

  1. 01序章
  2. 02魔法師前往英國
  3. 03魔法師殺人事件
  4. 04魔法師之塔
  5. 05魔法師的審議
  6. 06魔法師的敗北
  7. 07終章

第十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2 昔日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3. 03第2章 靈都與魔法師
  4. 04第3章 魔法師的密毒
  5. 05第4章 龍卵與魔法師
  6. 06第5章 不使用魔法的魔法師
  7. 07第6章 終章(後)
  8. 08第7章 終章(前)
  9. 09後記

第十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3 魔法師的記憶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的查定!
  3. 03魔法師的代理授課
  4. 04魔法師的約定
  5. 05魔法師的相遇
  6. 06後記

第十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4 魔法師的妹妹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與家庭訪問
  3. 03魔法師的告白
  4. 04魔法師的暑假
  5. 05魔法師與盲目之蛇
  6. 06後記與其他

第十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5 古都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修學旅行與魔法師
  4. 04魔法師的師傅
  5. 05魔法師的作品
  6. 06魔法師應守護之物
  7. 07支離破碎的日常與魔法師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6 毀滅龍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暴風雨中的魔法師
  3. 03第2章 魔法師,與罪惡的奇蹟
  4. 04第3章 魔法師,與毀滅之龍
  5. 05第4章 守護魔法師之物
  6. 06第5章 鮮紅的世界與與魔法師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7 銀騎士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春之魔法師
  3. 03第2章 魔法師的猶豫
  4. 04第3章 魔法師的決斷
  5. 05第4章 魔法師相信之物
  6. 06第5章 魔法師的決鬥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八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魔導書大全·短篇

  1. 01今天是貓日和,看地點會遇到魔法師吧
  2. 02魔法師,要結婚了!?

第十九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8 白之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的選擇
  3. 03第二章 魔法師們的謀策
  4. 04第三章 白S魔法師
  5. 05第四章 魔法師集結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番外 魔法師的祝祭

  1. 01第一節
  2. 02第二節
  3. 03第三節
  4. 04第四節
  5. 05第六節
  6. 06第七節
  7. 07第八節

第二十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9 魔法師的妹妹·再現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的妹妹·再現
  3. 03魔法師的懲罰
  4. 04魔法師的回憶
  5. 05後記

第二十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0 惡鬥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的會議
  4. 04第二章 魔法師們的盤算
  5. 05第三章 大魔法決鬥·開幕
  6. 06第四章 非魔法師者
  7. 07第五章 各自的戰鬥
  8. 08後記

第二十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1 生死關頭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混沌與魔法師
  4. 04第二章 復仇與魔法師
  5. 05第三章 魔法與魔法師
  6. 06後記

第二十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2 最後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巨人與魔法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歸來
  5. 05第三章 復仇與魔法師
  6. 06第四章 行星魔法
  7. 07第五章 最後的魔法師們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十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3 未來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然後,兩年了
  3. 03第二章 妖精眼
  4. 04第三章 魔法的意義
  5. 05第四章 未來的魔法師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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