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之血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2.5萬 字
1
這裏是被石頭所覆蓋的一間地下室。
非常昏暗。
好像要把整個身體吞沒進去的黑暗。
在這片陰鬱的黑暗當中,點燃着幾支蠟燭。但是這過於微弱的光源,反而更加令人感到黑暗的深沉。
不,應該說事實上正是如此。
這個房間,被叫做魔法師們的工房。
滲入黑暗之中的,是長年累月積攢而成的咒力。
在從來不曾有過一絲紊亂的面向東西南北四個方向的石壁上,雕刻着精緻的魔法圓。它們全都是基於數祕法以及高度的魔法樣式,爲了使其發揮最大的效果而經過精心計算出來的
圖形。
能夠建起這樣一座工房的人,在現代實在是少之又少。
但是。
此時,工房內卻充滿一種與其高度背道而馳的低氣壓。
安緹莉西亞小姐
壓低聲音,一個身穿黑色法衣的男人說道。
一名少女站立在地板的魔法圓上。
這個少女是唯一一個沒有穿着法衣而是一身漆黑禮服長裙的人。她有着一頭即使在黑暗當中也好像在閃爍着光芒的金髮,纖細的脖子上戴着古老的所羅門五芒星。如果她穿着這身
衣裝參加歐洲貴族的宴會,一定會獲得最多的注目與讚賞。
但是,這位少女此時卻面帶陰沉的低着頭。
是的,儀式失敗了。
少女咬着自己的嘴脣。
支蓮依然盤腿坐在那裏,一邊撫摸着自己的下巴,一邊如此評價。
樹確信這是自己至今爲止做得最好的一次。一股暖流從拳頭流向了肘部。
如果就這樣放着不管的話,不消數日他們就會真正死去。
日本?布留部市。
他穿着薄薄的白襯衣和黑色的褲子。左手伸到眼前,右手叉腰,腰部也有一些彎曲。
由於兩個月之前的事件而拜託支蓮,自己總算走到了這一步。
完全沒有感到樹身上有什麼才能或是靈感之類的東西,所以說,這還真是一種不可思議的素質。
(但是)
遵、遵命!
再向前邁出半步,雙手朝向天空。並緊腰部和雙腿,用好像勾拳一樣的姿勢,傾斜着打向虛空。
崩的意義,就如同它的字面意思一樣。
片刻的停頓,安緹莉西亞停住了呼吸。
將地面的反作用力以及體重集中在右拳上。這是被稱爲發勁的技法。這既不神祕也不是什麼魔法,而是伊庭樹本人所擁有的,真正的力量。
也根本不可能說得出口。
樹苦笑着想。
他們也都帶着一樣的所羅門五芒星,穿着刻有魔法圓的法衣。就好像生命被什麼吸走了一樣,他們的臉上沒有半點生氣。
空氣裂開了。!
那、那個怎麼樣呢?
已經處於精氣全失,陷入了假死的狀態。如果用現代醫學診斷的話,恐怕會說他們陷入了原因不明的衰弱病症吧。
震腳。
以蓋提亞的名義一定要將其奪回!
安緹莉西亞無言向他們謝罪。
那麼首先。
這個男人也是蓋提亞的門徒。
所以,安緹莉西亞甩甩頭,把臉抬了起來。
同時,在雙手逐漸靠攏的時候,平滑的移動自己的重心。再將舉起的右手手刀,向槍一樣落下去!
直到自己柔弱的拳頭完全失去血色爲止。
穿過古老的山門,再爬上數百階的臺階之後,就來到了龍蓮寺的境內。
2
但是,實際情況要遠遠斯巴達式得多。
支蓮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形式。
要是評分的話,大概是不及格吧。少主,前面的動作還好,但是最後你是不是鬆懈了?
我知道了。爲了不引起咒波污染,馬上把這個工房打掃乾淨。之後,要不惜一切代價調查原因。
男人又一次的呼喚。聲音之所以聽上去有些悶悶的,是因爲他臉上帶着一個立體的面具。
在她的腳邊,有好幾名門徒正倒在魔法圓上。
貫穿事物。
樹的反應也沒有絲毫的怠慢。
她把手放在所羅門的五芒星上,向其許下誓言。
就連支蓮都覺得,進行這樣的修練是不是有些太勉強了,而面露難色。但是樹本人卻十分堅持。一邊說着什麼要死了要吐了之類沒出息的話,但是等你發現的時候,他已經加倍完
倒下的門徒嘆息。
這纔是甚爲魔法師該有的正確的態度。即使在這裏悔恨不已,事態也不會有任何的好轉。
所以,她只是咬緊嘴脣,握緊拳頭。
過分用力令疲勞的肌肉受到了損傷。也就是說,樹正用自己還不夠成熟的武術動作在苛責着自己。
最近,像之前那樣在前一刻停止的連續攻擊地獄已經被減小到修行時間的一半以下了。而代替這種訓練的,是在支蓮面前重複動作,請他指出自己哪裏做得好,哪裏還不夠好這種
這樣就好。
震腳。
不遠處的走廊處,支蓮正盤腿坐在那裏。
同時也對這倒下的門徒們起誓,她說道:
斜着眼睛看到樹這個樣子之後,支蓮悄悄地笑了出來。爲了不讓少年發覺,確實有幾分辛苦呢。
安緹莉西亞?蕾?梅札斯就是這樣的人。不,應該說,在作爲人之前,她首先是一個魔法師。一個從心底裏希望爲魔法而生,爲魔法而死的生物。因此,她不會爲了因爲魔法而
但是樹還是有幾絲高興的。
不是一次兩次了。
寺院內的開闊地上,伊庭樹正沉默地站在那裏。
但是即使如此,對於樹來說,這已經是他拼盡全力揮出的拳頭了。
寺院內的地面發出了咚的一聲。
由於過度疲勞而嘔吐或者昏倒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更嚴重的時候,會在昏倒的情況下,像扯線木偶一樣被操縱者進行特訓。再加上冬季的寒冷,樹在回去之後發高燒而臥牀不起也
尖銳的批評一下子就壓在了樹的肩上。
北風吹落到地面上。
成了訓練量。(但完成度上面還有待商榷)
擺好三體式之後,這次少年的雙手向前方伸去。
啊
這些人還活着。
是拳法的架勢。
從最初的姿勢被稱爲三體式的架勢向前邁出半步。
一月中旬。
腳步滑動。
(嗚)
(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把這一點也告訴他呢?)
好痛!
隨着僧侶的聲音,樹的身體有了行動。
由於正值冬季,因此大部分樹木的葉子都已經掉光了。在寒冷的天氣裏,樹木伸展着自己裸露的枝條,看上去就好像一塊塊的墓碑一樣讓人感到不詳。有時,還會有枯萎的樹葉被
(真是,太差勁了。)
從某種意義上說,樹只不過是一個普通人。
因此,對於這個男人而言,倒在地上的那些人都是他的同僚。儘管如此,他卻一眼都沒有看那些倒下去的同伴們。
正因爲是這種還不如一般人的素質,所以在反覆訓練之後,一定能有所收穫可以在伊庭樹身上看到這種徵兆。
仔細一看,會發現他的臉上和手上都多了許多新的傷口和創口貼,有的地方還包着繃帶和棉布。雖然腳下看着還有點不穩但是,看上去已經有幾分少年拳士的風範了。
比我想象中,要快得多。
半步。
安緹莉西亞小姐。
是、是這樣啊!
劈拳。
但是,跟死去也沒有什麼區別了。
(只不過是軟弱而已。)
但是,這種有些謹小慎微,就好像戰戰兢兢的小動物一樣的感覺卻無論如何也擺脫不掉。這大概已經成爲這個少年與生俱來的天性了吧。
明明那麼膽小,卻很有毅力。
如果沒有這一點的話,就真的很像功夫電影裏面那種悠閒的修行了。
嗯雖然我還有很多問題要指出,但看樣子您終於能做出最低限度的動作了。
接着是鑽拳。
少女沉默着。
與其說這是學習武術的悟性,不如說是其它的一些東西。
這種形式的訓練,有很多挫折和困難。
其實說實話,支蓮後面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來。
再向前半步,打出左拳的時候,這種感覺依然在繼續。
崩拳。
倒立完成的也不是那麼好。
他依然穿着平時那身黑衣,抱着錫杖。肩上掛着四角的餉箱,粗糙的下巴上長滿了未經修剪的鬍子。眯起來的眼睛,就好像喜歡惡作劇的小孩。
所謂劈,就是用手刀去砍什麼東西的意思。
劇烈的疼痛,從肘部傳到了肩膀。
()
那些倒下的人,也不需要這樣的同情。
如同錘子一般將敵人擊碎,崩就是用表現打擊本身的詞語。
支蓮小聲說着。
鑽的意思,就是錐形。
終於,支蓮看着樹說道:
少主。
是,老師。
樹面向支蓮的方向,站直了身子。
有一件事情,我想要告訴少主嗯?
正說着,支蓮卻望向了另一方向。
有一個新的人影出現在了寺院的境內。
你好。
是一位身穿套裝的女性。
她有着一頭長短一致的,彷彿漂白過一樣的白色頭髮。一雙細長的眼睛正看着這邊。即使在冬天,她那雙灰色的眼睛也令人想起遙遠北歐的寒冬。再加上與髮色對照過於鮮明的深
色外套,就好像整個世界上只有她一個有黑白兩色構成的人類一樣。
啊。
樹開口說着。
達芙奈小姐?
是安緹莉西亞請來幫忙管理自己在日本的宅院的女僕總管,樹也認識她。但是,她本人強烈主張大家叫她管家。
而且,她好像也是蓋提亞的門徒。樹認爲,她是少數能夠得到安緹莉西亞信任的人之一。
真是太抱歉了。我本不想打擾樹先生的修行的。
達芙奈十分誠懇地鞠了一躬。
也許是英國人的做派吧?這是一個讓人完全挑不出毛病的動作。在一個剛好六十度,就好像用量角器測量過的鞠躬禮之後,達芙奈單刀直入地直接問了問題的重點。
樹先生,請問您見到過安緹莉西亞小姐嗎?
好像被什麼東西牽引着似的,樹跑了起來。
樹強忍住疼痛,環視着四周。
結果,樹還是沒能追上達芙奈。
是一隻大約長三米的巨大的銀鮫。
果然也沒有來這裏啊。
正好就在月光取代太陽的那個瞬間,突然,輕快的遊戲音樂響了起來。
安緹莉西亞打來的?!
也許是修行的成果吧,樹的氣息並沒有紊亂。
啊,請、請稍等一下!
應該還在英國的安緹莉西亞。
但是,這是樹從來沒有見過的咒力。
啊,樹君?
沒什麼,我好像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請您不要放在心上。真的非常抱歉,因爲我還有一些急事,所以就此告辭了。
弗內烏只是彎曲着自己的身體,漂浮在空中而已。
在這個季節,轉眼之間天色就暗了下來。
雖然明知道自己不可能幫得上什麼忙,但即使如此,樹還是感到十分擔心。
樹歪了一下頭。
只是因爲要晚一些回來爲理由就特意和阿斯特拉爾聯絡的安緹莉西亞。
啊,抱歉。謝謝了。那麼明天見。
但是,當樹把這件事說出來之後,達芙奈的臉色很明顯的黯淡了下來,她說道:
如果這樣的話
()
安緹莉西亞發生了什麼事情了嗎?
(在這座橋的另一邊?)
終於鬆了一口氣,樹輕輕地笑了出來。
從達芙奈離開到樹跑出去,一共也不過幾十秒的時間而已。但是當他下臺階的時候,達芙奈已經不見蹤影了。這真是如同魔法一般,消失不見了。
他一邊按着眼罩,一邊在樓宇之間奔跑着。透過眼罩和手掌,樹的右眼捕捉着咒力的軌跡。如此強大的咒力,即使隔着厚厚的水泥牆,也是不可能跟丟的。
那麼。之後把安緹莉西亞的實情告訴達芙奈小姐吧。
就在這時。!
他按住眼罩,同時彎下膝蓋跪在了柏油路上。
黑羽用非常不可思議的語氣反問道。
對不起支蓮。我想追上去問一問,剩下的訓練量,我明天會一起補上的!
很快,聽到了水的聲音。
沒問題吧
這種預感逐漸變成了戰慄,令樹感到背後一陣發冷。
嗯?安緹莉西亞?現在她不是正在英國嗎?
樹從山門一直走到了布留部市的繁華街。
安緹莉西亞也在那裏?
樹咒着眉頭自言自語道。
也就是說,只是因爲達芙奈還沒有接到聯絡了?那自己這一趟算是白跑了?
達芙奈過於乾脆利落的做法,讓剛剛和她說過話的樹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在繁華街高樓大廈的另一邊,像一片布一樣,漂浮着一道咒力的波浪。
對於樹的呼喚,達芙奈沒有做出任何反應。一轉眼的工夫,她已經走下了臺階。雖然知道她是一位會將對別人的干涉程度降到最低的女性,但是這也實在是有點做過頭了。
在修行中,最初從支蓮那裏學到的東西。
說着,樹向着反方向走了回去。
他眯起眼睛,在一聲嘆息之後,晃動了錫杖。而錫杖則隨着晃動,發出一陣響聲。
達芙奈尋找安緹莉西亞的理由。
按下通話健之後,少女溫柔的聲音傳了出來
就算是白費功夫,樹也打算再找找看,然後再回去。
周圍種了很多柳樹,因此能聽到樹葉互相摩擦發出的聲音。
前後加起來還不到一分鐘,達芙奈就轉身離去了。
要與那隻右眼並存。不要被疼痛支配,相反,要探求這種疼痛的本質。
於是,一道波浪浮現在了夜空中。
(那麼,安緹莉西亞應該就在附近了?)
露出一個微微的苦笑,樹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自己的鼻頭。
樹君?
是,什麼
有一座橋。
也可以這麼說。
嗯。
夕陽在頃刻之間就變成了夜晚,想要將路上的行人都捆在自己的家中。
小河流水。
書已經兩週沒有見過安緹莉西亞了。而且就像剛纔所說的那樣,她應該已經回英國了纔對。樹還記得,她說從年底到年初,爲了蓋提亞本部的工作會很忙,所以纔在一起慶祝
雖然和魔法的形式也有一定關係,但只要是見過一次的魔法咒力,在一定程度上都可以辨別出來。根據這一點來判斷的話,這個咒力是來自於樹完全不知道的某個人的。
那個也沒什麼,就是說她會晚一些回來,讓我轉告大家一聲。
太陽已經西斜了。
不知道的,魔法?
是流經布留部市北部的黑淵川。而這座橋則是架設在這條河上的數座石橋中的一座。
這麼說,安緹莉西亞還沒有從英國回來了?
掛斷電話之後,樹抱起了自己的肩膀。
這是安緹莉西亞所使用的,七十二魔神當中的一個。而弗內烏正是安緹莉西亞最常喚起的魔神之一。
而代替這些人佔領街道的,則是冰冷清澈的月光。特別是冬天的月光,會讓人有一種整個世界都變成異物質的錯覺。魔法的氣息很濃重的季節。
在這麼沒有目標地轉下去也沒有意義了。不過,安緹莉西亞平安無事就好了。雖說慌慌張張就這麼跑出來的自己好像有點傻,不過這也是經常的事了。
樹看看周圍,並沒有其他人的身影。雖說這是冬天的夜晚,但是這種稀薄的人氣仍然顯得很不自然。
抓起放在走廊上的西裝,少年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但不管樹再怎麼凝視,也只能看到剛纔那股咒力的波紋。
是手機的鈴聲。
弗內烏?!
所以。
樹的心底產生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難道不是嗎?我還以爲肯定是呢。
那個剛剛我接到安緹莉西亞小姐打來的電話。
了聖誕節。
支蓮望着遠處的山峯,低聲說道。
黑羽?
沒什麼。那個,雖然沒什麼事情但是,安緹莉西亞說了什麼嗎?!
突然,樹的右眼劇烈疼痛了起來。
3
已開始還有些猶豫,但是,少年的腳步馬上就變得堅實有力了起來。
咦?回來是從英國嗎?
太罕見了。她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特別是這種很爲難的樣子。在這之前,樹根本想象不出她是會露出這種表情的人。
間裏發出物體移動或者碰撞的聲音)的一種魔法合成音。
拼命地,看着。
但是樹卻看到有一些別的東西漂浮在橋上。
這一連串的問號,令少年的心中感到一陣不安。
是誰的,魔法
忍受着痛苦,樹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了右眼上。
是阿斯特拉爾事務所打來的。
怎、怎麼了?
(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被留在原地的支蓮,不禁鼓起了臉頰。
雲彩的顏色,好像變得奇怪起來了。
在這個布留部市,還有樹所不知道的魔法師的咒力。
也許是因爲住在那裏的緣故,所以在阿斯特拉爾,接打電話的一般都是黑羽的任務。而且,電話裏面傳來的聲音,是應用騷靈現象和拉普音(注:一種心靈現象,在無人的房
樹只能張着嘴無言以對。
樹感到一陣恐懼。
正在流淌着的那份鮮明的咒力,讓樹不禁縮緊了身子。恐怕此時正在施展魔法吧。樹的臉上很久沒有出現過如此恐懼的神情了。
你知道主人在哪裏嗎?
雖然覺得不會有用,但樹還是轉過了身,問着弗內烏。
樹的面前出現了一個黑紅色的巨大空洞。白色的牙齒上滴下了一滴滴的唾液,甚至滴到了樹的肩膀上。
嗯?!
能夠馬上跳開,真的只能說是僥倖。
比身體的動作晚了零點幾秒,樹聽到了銀鮫的牙齒咬在一起的聲音。
西裝的下襬被咬碎,悲慘地散落在夜色之中。
當看到那些衣服的碎片時,樹終於明白弗內烏是想要把自己撕碎。
弗、弗內烏?!
銀鮫猛地撲向了正在尖叫的少年。
很難想象它巨大的身體居然能有這麼快的速度。簡直讓人想起了巨人塔克爾。弗內烏用自己凹凸不平的頭看着樹的腹部衝了過去。
啊!
被撞倒的身體,就好像小石塊一樣在空中翻滾着。
樹的視線在空中旋轉了三百六十度。
難以置信的漂浮體驗之後,是直線的下落。接着,樹猛地落在了石橋上面。在橋上彈起了兩、三次之後,樹的身體終於撞上了欄杆,停止了下來。
呃啊!
幾乎要破掉的肺,擅自把空氣排了出來。
聞到了血腥味。樹覺得自己的內臟也許受傷了吧。即使如此,他還是抬起頭,拼命想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些什麼。
難以形容的恐懼,令樹的心理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無奈之下,男人聳了聳肩,問道:
樹在阿斯特拉爾遭遇的第一個真正的事件。與蓋提亞,以及安緹莉西亞相遇的那個魔法之夜。
人們會無法接近也是理所當然的。
樹沒有回答。
樹用自己沙啞的聲音呼喚着那個名字。
這麼一來,他看上去就更像禿鷲了。簡直就像在荒野上愉快地啄食着腐肉的野獸一樣。
那位,小姐?
是一個穿着黑色大衣的白人男性。
的,作爲生物的一種防衛本能比較合適。
安緹莉西亞的身體發出了一股巨大的咒力。
打比方的話,應該是隻有一隻翅膀的鷲吧。
那麼,也請讓我問一個問題。
樹!
從銀鮫的口中解放出來,樹掉落在了石橋上。由於背後的撞擊過於劇烈,導致他的呼吸停止了好幾秒鐘。
樹拼命想讓僵硬的舌頭髮出聲音。
少女正氣凜凜地下達着命令。
接着,樹聽到了這樣一個聲音:
真是個愚蠢的問題。阿斯莫德是統帥東方的魔神,從龍脈一級星辰的位置來看,想要將它喚醒的話,地點是很有限的。
樹想了起來。
在柳樹下,淡淡的月光映照着一個朦朧的身影。
啊,原來如此。
間隔着十米左右的距離,獨臂的男人和安緹莉西亞正在對峙。
因爲這個男人只有一隻胳膊。灰色西裝的左袖中空無一物,只是在冬季寒冷的風中空虛的擺動着。
立刻,他想了起來。
聽到這個問題之後,克萊布抬起了一邊的眉毛。
石橋的另一面與這一面。
當他起來的時候,發現安緹莉西亞的後背就在自己的前方。
男人小聲說着。
她那漆黑的長裙,好似把夜色本身穿在了身上。
你
西裝被漸漸地撕裂,同時,少年的身體也被抬到了半空中。不只是衣服,樹的皮膚也裂開了,弗內烏的白牙被鮮血染紅了。
大概,如果是普通人的話,能看到的東西也就是這麼多了。
好像要守護樹一樣,少女靜靜地站在那裏。
如果咒力強到某種程度的話,就算是普通人也會自然而然地退避三舍。他們會覺得這裏有什麼不好的東西而在無意識間避開這裏。與其說這是人類的感覺不如說這是更加原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弗內烏沒有繼續進行攻擊,而是就此平靜了下來。
男人露出了一個面帶鄙夷的笑容。
弗內烏爲什麼會被這個叫做克萊布的男人控制着?
(那個圖形,在穗波的魔法書上看到過)
即使沒有月光,她的一頭金髮也彷彿擁有意識一般發出奪目的光芒。
獨臂的男人楊起了嘴角。
請問吧。
雖然沒有力氣回答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少年的眼睛被其他的地方吸引了過去。
他問着自己,但是完全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被金色的睫毛映襯着的蒼翠眼瞳,此時正燃燒着熊熊怒火。
一些圖形被描繪在空地的地面上。
啊!
說着,克萊布搖了搖頭,有幾分誇張地伸開了右手。
那是在被聖別(注:魔法道具的純化)的魔法圓中,被稱爲所羅門三角的圖形。而且,那確實是真諭之壺
你爲什麼想要阿斯莫德?
作爲蓋提亞的魔法師,你也太粗心大意了。
保持着這個姿勢,安緹莉西亞嚴肅地說着。
樹正被夾在兩個人的中間,吊在半空中。
自己都快性命不保了,還有閒心問這種問題。還是說,最近的蓋提亞連這種教育都沒進行過呢?
克萊布?羅蘭德!我命令你,馬上把樹放開!
哦
他用右手按着空無一物的左邊的袖子,慢慢地笑了出來。
那麼,作爲謝禮,我把這隻使魔還給你吧。
你在這裏做了什麼
樹好像在那裏聽說過這個名字。
明明沒有開始使用魔法,樹卻產生了世界要被咒波污染侵蝕的錯覺。
爲什麼,要選這裏?
你是什麼人?
正好過去四年了,從失去這支左手開始。安緹莉西亞小姐。
這句話,在轉瞬之間,重新給了樹力量。
(確實是封印着七十二魔神的壺)
但是,安緹莉西亞對他的臺詞卻沒有任何反應。
樹的右眼卻看到了完全不同的景象。
在樹趕來的橋的這一邊,如同要將冬夜切斷一樣,一名少女出現在了那裏。
(歐茲華德?)
但是,作爲歐茲華德?蕾?梅札斯老師的弟子,繼承他的一部分遺產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是嗎?
用視線,詢問着獨臂的男人。
之後。
是寫着以EHYEH開始,以LEVANAH結束的神聖名字的魔法圓。
但是。
而這個答案,令少年整個僵硬了起來。
橋,是連接彼岸和此岸的地方。在這個國家裏應該也流傳着一些傳說吧。而井是噴上來的龍穴的證據。雖然我是第一次來這裏,但這裏對於魔法師來說,還真是一片理想的土地。弗內烏。
我對於由小姐您來繼承蓋提亞並沒有什麼不滿。
在橋的另一邊的,小小的空地。
那裏原先好像是小小的祠堂和古井,地面上突起的木樁上,還放着防止人們掉下去的鐵蓋子。祠堂裏面的祭壇被悽慘地打了個粉碎,只剩一片雜草不受任何約束地長在那裏。
就在樹詢問的一瞬間。
一陣惡臭,令樹的意識開始逐漸遠去。
就好像壞掉的發條一樣,樹很艱難地轉過頭看着那個方向。
而且,這一切都充滿了令人驚異的咒力。
最後,他將魔神呼喚了過來。
雖然不知道你是那位小姐的僕人還是使魔,就這樣被生喫了如何呢?被所羅門的魔神啃噬的話,也是作爲魔法師的願望吧。
是安緹莉西亞?蕾?梅札斯的憤怒。
嗚哇!
你剛剛在說誰
他有着鷹鉤鼻和彷彿被刀削過一樣的消瘦臉頰。嘴邊那許久沒有修整過的鬍子,讓人覺得這個人看上去和某種猛禽類動物有着強烈的相似感。
(安緹莉西亞的,父親!)
這個叫做克萊布的人,和安緹莉西亞之間又有着怎樣的關係。
克萊布也毫不掩飾自己混雜着殺氣的咒力。
接着,克萊布好像要鼓掌一樣,但是卻發現自己只有一隻手臂,於是他只好拍打着自己的胸膛。
(嗚哇)
但是,樹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們之間是敵對的狀態。而且,只是看着,就會讓自己的右眼感到一陣灼燒的疼痛。
銀鮫張開大嘴,向着樹的頭部咬過去。
而那個男人則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安緹
只有這些看上去好像是從現實中脫離開來的異世界的景象。
還有周圍寫着六個希伯來語的三角形。在其中央,放置着一個小小的真諭之壺。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克萊布。
(啊啊)
一個新的聲音打破了黑暗。
那個時候,樹同歐茲華德曾有過一戰。
支配着全部七十二魔神的魔法師。
並且由於這份天才而過於激進最終觸犯禁忌而導致滅亡的老人。
安緹莉西亞的側臉上,有一些東西被淡淡地喚醒了。
本應該全部被埋葬的回憶,此時卻急速地被喚醒了。
安緹莉西亞咬緊嘴脣,輕輕搖了搖頭。
只是這個動作,就令她美麗臉龐上的憂愁消失了。
父親就是討厭你這個地方,所以纔將你逐出師門的。
沒錯,所以我才活了下來。
克萊布的回答,令安緹莉西亞臉色一沉。
歐茲華德最後的下場,我可是一清二楚。
此時,獨臂的男人對歐茲華德已經不再使用敬稱了。
他臉上浮現出卑鄙的笑容,繼續說着:
對於魔法師而言,也許應該說是他所希望的吧但是,落到這個下場還是有些太過於慘不忍睹了。而且,好像還拖累了不少我的同輩人給他墊被的樣子啊。
你!
這一次,安緹莉西亞是真的憤怒了。
她從裙子裏拔出了儀式刀。
是在魔法儀式上使用的,特殊的小刀。
但是,此時的安緹莉西亞卻將它作爲武器,向着男人的方向投了過去。
哎呀哎呀。
恐怕在那之後,她就一直在考慮。
它是特別的四柱之一。在七十二魔神中,也屬於鳳毛麟角的存在。是擁有最高力量的魔神。
接着,他把手舉向空中。
眼前的少女,好像成爲了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人一樣。
刀身反射着月光,發出令人眩目的光芒。在黑暗中留下一道鮮明的殘像。大概,這是包含着某種魔法的一擊。
安緹莉西亞一邊用棉布擦拭着樹的傷口,一邊輕輕地咳嗽了一下。
包在後背上的繃帶,讓樹很不好意思與安緹莉西亞對視。而塗在那裏的軟膏,好像是穗波製作的。這兩個人雖然經常吵吵鬧鬧,但是卻經常互相提供一些技術支持。以前,穗波也
繼承曾經無比敬愛的之後又親手將其毀滅的父親的遺產。
安緹莉西亞!
阿斯特拉爾輸給了另外一個擁有妖精眼的青年馮。貓屋敷,支蓮,安緹莉西亞都拼盡全力也沒能戰勝的對手。而他們之所以還能活下來,只能說是因爲幸運。
爲什麼,要做這種事情
爲了進行治療,樹把白襯衣脫掉了一半,露出了後背的上半部分。
弗內烏擋住了安緹莉西亞的攻擊。
少女冷靜地說着。
恢復了意識的安緹莉西亞用她充滿悲傷與悔恨的蒼翠眼瞳凝視着夜空。
就此告辭。
真沒想到,所羅門的公主居然會把魔法武器用於這種粗暴的用途。您的父親如果看到的話一定會非常痛心的吧。
(所以)
就好像要通過後背與額頭的接觸來確認彼此的體溫一樣,兩個人一動不動的待在那裏。樹甚至沒有感覺到,自己在冬天最爲寒冷的時候裸露着半個身體。
這並不只是單純的攻擊而已。
少年已經知道了。
茫然地目送着他離開的樹,終於感到自己懷中的人發出了聲音。
就在儀式刀的尖端就要刺中克萊布的瞬間,突然,一道白色的牆壁落了下來。是銀鮫那巨大的後背。
由於阿斯莫德被奪走而造成的嚴重後果。
少女輕輕的呢喃。
緊緊地握住了銀鮫的尾巴,慢慢地漂浮了起來。就好像傲慢的國王一般,藐視着匍匐在大地上的生靈。
雖然已經準備得很充分,但是我果然還是太天真。根本沒有想到,竟然會有人闖進儀式場裏。
聽到從背後傳來的這番話之後,樹不禁吞了口口水。
某個魔神?
七十二魔神的一柱,阿斯莫德。
樹不禁發出了聲音。
但是與此同時,一個不祥的預感令樹不禁顫抖起來。
安緹莉西亞的聲音帶上了幾絲陰沉的意味。
雖然魔法之夜還沒有結束,但是這裏的咒力已經足夠了。讓我們先閉目休息一下吧。
4
兩個月之前的事件。
男人笑了出來。
樹,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將這兩者結合起來考慮的話,得到的答案只有一個。
說着,他的嘲諷般的笑聲在風中消失了。
你會做出這種行動,其實我早就應該預料到了。
腹部被擊中的少女,沿着與地面水平的方向飛了出去。
了。
樹雖然勉勉強強接住了安緹莉西亞的身體,但是由於衝擊力過大,他的後背在一次撞到了欄杆上。在這如同爆炸一般的衝擊之後,樹的肺部好不容易纔恢復了機能。
安緹莉西亞繼續淡淡地敘述。
這件事情的發生,是源於我想將某個魔神喚起。
所羅門的公主,淪落爲一介凡人的感想又如何呢?
這也是致使樹去拜託支蓮教自己武術的契機。
雖然是無奈之舉但只要一想起來,還是會覺得羞愧地說不出話來。
就這樣,融入了冬夜的另一頭。
非阿斯莫德能回來,否則他們大概沒救了。
不僅如此,它還會揮動起了自己的尾巴。
但是,樹已經完全領會到她的意思。
每一個都是無比強大的惡靈。即使是非常出色的魔法師,想要令一柱服從自己,也很有可能會變成廢人。而且,只要能夠使一柱服從於自己,就足以作爲一流的魔法師而揚名於世
還有一個結果,想必你已經知道了吧。
少女慢慢地說。
一段時間內,兩個人都沒有動。
安緹莉西亞靜靜地回答。
那個男人,在喚起儀式正在進行的時候,將封印着阿斯莫德的壺奪走了。
懷中的安緹莉西亞的身體,比樹想象中要纖細的多,並且帶着幾絲不真實的感覺。
安緹莉西亞小姐。被自己的使魔反咬一口的感覺如何啊?
安緹莉西亞
克萊布?羅蘭德。
你給我閉嘴!
安緹莉西亞用一句話回答了這個問題。
就因爲有點在意,你就特意跑到這種地方來參一腳?!所以我不是跟阿斯特拉爾聯絡過了嗎!那你還真讓人沒話說了
我
樹無言以對。
結果造成了很嚴重的後果,爲了喚起而聚集起來的咒力由於失去了容器而暴走。引起了相當於協會基準三級的咒波污染,我的高級門徒裏有一半以上都進入了假死狀態。除
樹馬上就感覺到了,這是安緹莉西亞的額頭。她長長的金髮接觸到皮膚之後讓人感覺癢癢的。
那個男人,克萊布?羅蘭德,是我父親的破門弟子。
樹想起了過於鋒利的鋼劍,總有一天會傷害到主人,然後粉身碎骨。
好像沒有聽到樹的聲音似的,少女一直咬着嘴脣。
既然把你捲進來了,至少要進行一下最低限度的說明。他把你當成蓋提亞的門徒還是其他別的什麼了。
難不成,安緹莉西亞
他忘記了疼痛與現實,只是不可遏制地顫抖着。
剛纔,弗內烏的暴走行爲。
還是在剛纔那片空地上。
樹回過頭來,摒住了呼吸。
哈,啊!
(難道)
啊
少年不知該說些什麼纔好。
小刀劃出了一道弧線。
好像難以控制自己愉悅的心情一般,獨臂的男人狂笑不止。他轉過身去,收起了放在魔法圓中的真諭之壺。
即使在夜色中也能看出來,少女的臉已經紅到了耳根。而樹也是一樣,表情十分僵硬。而且,之前將少女抱在懷中的觸感,還依然留在他的手上。
因爲達芙奈小姐在找你所以我有點在意。
對於如此反問回來的少年,安緹莉西亞點了點頭,將魔神的名字說了出來。
然後,得出了這個結論。
安緹莉西亞的聲音因爲生氣而越來越高卻在途中突然消失了。
但是,樹卻沒有看到這種力量。
啊,那、那個
平時,安緹莉西亞所使用的魔神們。
安緹莉西亞
心高氣傲的少女,不會甘於就這樣敗北。
所以,當聽到相當於這之上的魔神之後,樹的喉嚨不禁感到一陣發緊。
以弗內烏爲首,金獅子馬爾巴士,由翼狼格萊陽拉伯爾,大蛇布提斯以及鋼之騎士艾利歐格。
樹,你聽見了嗎?
使用過從安緹莉西亞那裏拿來的護身符。
嗯?
克萊布笑了。
冷笑,嗤之以鼻,以及嘲諷。
因爲,我也沒能勝過馮。
安緹莉西亞有點生氣地問。
有什麼東西靠在了自己的背上。
我和魔神之間的契約暫時被解除了。
安緹莉西亞看着自己的手心,慢慢地說了出來。
阿斯莫德是魔神中位於頂點位置的四柱之一。與他的契約被解除之後,地位在他以下的魔神自然也不會再跟隨我。本來,與七十二魔神之間的契約,就是從地位最高的王,以及
跟網相關的四柱之間的契約成立的。
這就是所羅門王的魔法魔法特性王命的喚起的根基。
如果與七十二魔神每一個都簽訂契約的話,不管再怎麼優秀的魔法師也會因爲必須支付的代價而導致自我毀滅的。
因此,他們只與地位最高的四柱正式締結契約。
根據與四柱之間簽訂的契約,其餘的魔神也會聽從這個魔法師的命令。
但是,反過來說,哪怕只是失去四柱當中的一個契約,其餘的魔神也就不會再聽從安緹莉西亞的命令了。也是因爲這個道理。
我真的是太愚蠢了。
說着,安緹莉西亞不禁嘆了口氣。
現在,我已經連魔法師都不是,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
捂着自己的胸口,安緹莉西亞露出了一個寂寞的微笑。
樹帶着幾分驚訝問:
那、那爲什麼你要一個人去對付那個魔法師呢?!和蓋提亞的門徒也好,和阿斯特拉爾得大家說一聲的話
我怎麼能做這種事呢?
安緹莉西亞反問。
這是蓋提亞的以及身爲蓋提亞首領的,我安緹莉西亞?蕾?梅扎斯的個人問題。
接着,她繼續說:
高級門徒倒下之後,剩下的都是一些還不夠成熟的,怎麼能把這個任務交給他們呢?而且,在受到如此之大的屈辱之後,又怎麼能向其他的結社或者魔法師求助呢?就算是阿
與其他的三柱一起,是魔神中的魔神,惡靈中的惡靈。
星辰,安緹莉西亞曾經說過。
法師,所以就是不肯幫忙呢。
只生活在自己的理論當中就是這麼一回事。
對着沉默不語的少年,安緹莉西亞溫柔地說:
(你)
阿嚏!
只有支配了神,才能改寫一切現實。
少年也沒有讓步。
而那個時候他想要喚起的魔神就是阿斯莫德。
克萊布說道。
你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嗎?
沒有人能夠阻止她。
克萊布嘲笑着。
你說過,不會藉助其他魔法師的力量對吧。如果這樣的話,不要把我當成魔法師,只是單純的伊庭樹的話,就可以留在你的身邊了吧?
正是由於這段經歷,才使安緹莉西亞變得會爲他人着想了。
自己的失誤,要由自己來挽回。
巴力。
地點,是一個過去曾被稱爲妖怪工廠的地方。
也正因爲如此,她纔是安緹莉西亞?蕾?梅扎斯。
亞斯他錄。
所以,我要把同樣的話再說一遍。
她的眼中沒有絲毫的猶豫。
雖說是梅扎斯家族的人,但是能夠將所羅門全部的魔神都喚起的,除了他之外,就只有歷史上的所羅門王本人了。
如、如果要幫我的話就快點把衣服穿上吧。
當然,安緹莉西亞也記得。
這一次,我一定要
已經準備好了。
不遠處的桌子上放着羊皮紙和獅子皮製成的紙卷,旁邊還放着好幾個裝滿了聖油和水的瓶子。
這些都是爲了喚起而準備的魔法物品。
知道了!我知道了!
那是當然。既然你知道,那爲什麼還
克萊布沉浸在了自己的妄想之中。
根本不可能會忘記。
克萊布失去一隻手,以及被逐出師門,也是因爲這個緣故。
斯特拉爾也是一樣。這是失去了魔法的魔法師最低限度的自尊。
他本來想說些什麼的,但是,卻一個詞都說不出來。
就連也被稱爲天才而備受關注的安緹莉西亞,實際上喚起的魔神也只有二十柱。當然,關於地位最高的四柱,雖然訂立了契約,但喚起卻沒能夠成功。
她那時想過,如果實在沒有辦法的話,即使殺了這個少年也是逼不得已,而開始了魔法戰鬥。但是結果兩個人都被捲入了咒波污染,最後不得不聯手才逃了出來。
就好像已經決定認命了一樣,安緹莉西亞用很小的聲音說着:
我不要。
恐怕,安緹莉西亞爲此準備了將近一年的時間。在那次儀式中進入的咒力,至今還在使真諭之壺受到其影響。
樹!
這不僅僅是日期或者星座的問題。現在,這個瞬間,地球正以每分鐘三十公里的速度進行着公轉。而會給魔神帶來很大影響的七顆行星,也在互相影響、牽制着對方,同時重複着
腳邊的水泥地上,已經描繪好了數個複雜精緻的魔法圓。
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吧。
瞞着老師,私自進行喚起儀式的罪。
(你一定,一點都不知道吧)
會爲了這個少年而焦急。
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沒有人會成爲魔法師了。
但是。
複雜的自轉與公轉。
要喚起阿斯莫德這種程度的魔神,需要一百名一般魔法師的咒力。
對吧,歐茲華德老師。
他將身子埋進大衣裏,微微喘着氣。剛纔操縱弗內烏的戰鬥,與將這個工場改造成可以進行儀式的場地的工作,令他本來就不健康的臉色變得更加蒼白了。
5
這裏,是一座山的半山腰。
現在,正在等待時機。
對於魔法師而言,這個道理是必然的。
安緹莉西亞無言以對。
嗯?
少年黑色的眼睛直視着安緹莉西亞。
但是,儘管如此,這個男人卻沒有任何的錯誤。
自己受到的屈辱,要由自己討回公道。
他緊緊盯着自己空蕩蕩的左邊的袖子。
啊
於是,伊庭樹開口說道:
只要接觸到魔法,就必然會付出與其能力相適應的代價。如果超過了能力範圍,不僅喚起不會成功,還會付出慘重的代價。這樣的悲劇是很容易發生的。
爲了魔法,即使奉獻一切也毫不後悔的精神。
之後。
正如它的名字一樣,奇形怪狀的煙囪聳立在已經廢棄的工廠裏面。周圍圍着已經鏽跡斑斑的有刺鐵絲網,外壁的水泥也裂開了許多大口子,而在他裂開的地方,顏色變得好像惡魔
形成不過百年的人道主義,是束縛不了魔法師的腳步的。
你
克萊布?羅蘭德就在這裏面。
在某種意義上,可以說老師有些偉大過頭了。
那麼,如果不是魔法師呢?
歐茲華德?蕾?梅札斯。
只是在心中繼續問着。
與社會絕緣。
這一次,少女呼喚對方名字的聲音裏有了幾分怒氣。而樹則舉起手來制止了安緹莉西亞。
嗯我知道。安緹莉西亞絕對是一個會將自己的信念堅持到底的人。
那、那個,對不起!一不小心就給忘了!
正在這時。
就算被人說是愚蠢或者無聊,但、這就是少女的尊嚴以及驕傲。
就是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咱們兩個不是被捲進了咒波污染,單獨相處過一段時間嗎?你的魔神幾乎全都不能使用了。即使那樣,你也說,不能相信沒有正式締結契約的其他魔
說要留在我身邊這樣的臺詞,會讓我多麼高興,你真的能知道嗎?
這讓兩個人終於注意到了,樹的上半身一直裸露在寒風之中。
空氣中瀰漫着明礬、棕櫚和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在許多傳說與魔法書中,改變了名字,改變了姿態的,曾經多次出現的神的化身。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只用了零點幾秒就各自轉過了身去,背對着對方。
回阿斯特拉爾去吧,樹。根據星辰的位置以及布留部市的龍脈來看,今天晚上一切就都會結束了。
這個少年,真是不自覺的狡猾。
因此,要喚起新的魔神,需要巨大的咒力,精妙的時間與專門的天文學知識。還需要配合行星與地球的位置關係,以及精確到以分鐘、以秒爲單位的魔法控制。
與科學絕緣。
拜蒙。
阿斯莫德嗎?
關於咒力由蓋提亞的儀式,以及這座城市的龍穴來補充。
所以,安緹莉西亞只能露出一絲苦笑。
突然,樹打了一個很響亮的噴嚏。
的爪痕一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使人不禁想到哭泣時留下的悲慘的淚痕,
安緹莉西亞一下子有些愣住了。
好像望着遠方一樣,少年騷着臉頰,說了起來。
這條手臂,就是在過去喚起失敗時失去的。
即使是高興到想要跳起來,可是爲了避免自作多情,她只能抑制着自己。
捂着燒得火紅的臉頰,安緹莉西亞喊了回去。
正因爲如此,克萊布才選擇了繼承老師的做法。
即使被逐出師們,他也沒有一秒鐘怠慢過對魔法的鑽研。
爲了加強所羅門的魔法,他遊歷了世界各地,在無數次生死掙扎後,偷到了一些難得一見的祕籍和祕術。雖然已經遠遠脫離了正統,但是克萊布?羅蘭德深信,現在自己的能力一定
可以和過去的老師相媲美。
在某種意義上,克萊布是最爲正確的魔法師後續者,但與此同時,他又是最扭曲的畸形人類。此時,他正處於完成這一目標的關鍵時刻。
於是。
造成了這樣的結果。
只是因爲他不知道還有別的生存方式。
幾個小時之後,樹等人也來到了半山腰上。
妖怪,工場
仰望着廢墟,少年茫然地說着。
七個月之前,與歐茲華德安緹莉西亞的父親最初邂逅的舞臺就是這裏。
安緹莉西亞告訴樹,克萊布之所以會選中這裏,與那個時候,歐茲華德出現在這裏的原因相同這個工場適合進行喚起魔法。
龍脈的位置,山這個魔法概念,以及隔離空間的封閉性,會使魔法的力量進一步加強。
嗚啊!
剛剛進入工廠的領地,咒力就好像濃霧一般將整個世界覆蓋了起來。
這是更甚於過去,纏繞在皮膚上的粘滯的咒力。由於咒力實在是過於濃密,樹往地面上看的時候都覺得模模糊糊的。
而這番情景,與其說是妖怪工場,還不如說是更接近地獄的存在。
裂開的柱子和臺階,牆壁和天花板上刻着數個魔法圓,彷彿將廢墟進行了改造一般。
這麼構成實在是太胡來了。
咒力集中了起來。被極度壓縮的力量污染了現實世界,於是,不可思議的事物出現了。
但是,對方也已經想好了對策。
的。至少,我們生存的世界就是如此。
樹在這個魔神面前,反而放下了心來。
請不要太過接近咒力過強的地方。那個護身符也不要離開皮膚的表面。
很早就用自己的眼睛發現了弗內烏的少年喊道,而安緹莉西亞也迅速作出了反應。
退去!
在樹的胸前,護身符在發出小小的低鳴之後,破碎了。
克萊布先生,過去是個怎樣的人呢?
之後,這個聲音壓過了安緹莉西亞的慘叫聲。
在顫抖的,是咒力。
至少,還有自己的雙手。
這是從安緹莉西亞那裏借來的,由藍寶石加工而來的護身符。好像是可以從咒波污染中保護自己的東西,而且確實有一定的實際效力。如果不是這樣的話,那麼自己的右眼現在一
樹的身體就像石頭一樣一動不動地盯在那裏,連手指都不能移動,實現卻集中在魔神的身上。
銀鮫舞動着巨大的身體,露出一口獠牙落了下來。脆弱的人類,在他面前就好像紙片一樣。就算是魔女,但是安緹莉西亞的身體也只不過是個普通的人類,而伊庭樹更是不值得一
自己伊庭樹要如何進入那個世界呢?
是、是嗎?
我超越了你。所羅門的公主。
獨臂的魔法師正在儀式場中朗誦吟唱着。
之後,兩個人小心謹慎地進入了工場內部。
克萊布的脣,早已變成了微笑的形狀。
同時,在接近天花板的地方,有一個影子正在跳躍着。
樹點了點頭,抓住了白襯衣內側的掛墜。
阿斯莫德
我,訴說,喚起!
對於安緹莉西亞的這番話,樹只能無言以對,同時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的很美。
一邊繼續吟唱着咒語。
theTartareanAbode;andbytheChiefPriheSeatofApologiaihLegion
在令兩個聲帶分別震動,使吟唱咒語和對話可以同時進行的技術,是在流浪時期偷來的祕術。
動搖之間,兩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如果,沒有你的話?
簡直就是身爲女性的,理想型。
這就是至今爲止,自己看到、聽到的現實。
注視我手中的所羅門五芒星!汝,將在王之御名之下,聽從吾命!
安緹莉西亞一邊撫摸着那些魔法圓,一邊低聲說着。
啊!
他的臉上交織着驚喜與陶醉。由於超過了感情的極限,所以看上去,人類的表情已經不足以表達他此時的心情了。
那麼,魔法師又是什麼呢?
對面,有一個人影說道:
突然,樹想到了一個問題,他問道
空氣在顫抖。
這麼說來的話
以弗內烏的犧牲,來換得魔法繼續前進的土壤這真是惡毒至極的想法。
Idlyandthee,byBeralanensis,Baldasis,Paumachia,andApologleSedes;bythemostPowerfulPrinces,Genii,Lichide,andMinistersof
所以,他是想證明給大家看吧。在歐茲華德?蕾?梅札斯死後的現在,如果能夠喚起並支配阿斯莫德的話,協會就不得不承認他的血統了。
住手!
退去!
正在樹思考的時候,他的眼睛突然望向了上空。
即使她的脣邊燃燒着紅色的火焰。
定會如同鑽心一般的疼痛吧。
怎麼能!
OTHOUwickedanddisobedlentAsmody,becausethouhastrebelled,andhastnotobeyednarded;theybeingallgloriousandinprehensible
護身符已經碎了,但是樹的右眼卻沒有感覺到疼痛。而且,雖然他很清楚地看到強烈的咒力,可是卻完全沒有想到過要逃走。
魔法師說着。
克萊布?羅蘭德。
但是,被分解的咒力,會在這個儀式當中被使用,你不認爲,如果七十二魔神成爲一柱的話,就可以同時滿足儀式上所需要的咒力和代價了嗎?
即使,她是魔神也好。
安緹莉西亞!
少女如此說道。
提。
與東方或者西方以及歷史的變遷等等,這些瑣碎的審美眼光的變化無關。不管在什麼地方,不管誰來看,都不得不承認,這就是美的極致。
嗯。這已經不能說是所羅門的魔法了。一定要說的話,這裏更接近守護天使降臨的神殿的形式。其實,阿斯莫德根本就不是克萊布這種人能得到的魔神。
與其說是在顫抖,不如說是在害怕,世界本身,好像正在懼怕着正在這裏誕生的物質
急劇消失的弗內烏咒力,突然像一陣煙一樣,被吸進了工廠的深處。
弗內烏!
樹不禁發出了恐懼的叫喊。
即使她美貌的右側與左側分別生長着公牛與公羊的頭。
很濃的香味。
工場中的魔法圓,所羅門的三角,真諭的容器,全都在彼此發生着反應,絕妙地干涉着對方就好像點燃了火焰的引擎一般旋轉着,令咒力在其中循環。
就好像在劇烈的疼痛環繞了神經一樣,樹已經感覺不到恐懼了。
但是,這一次
你一定沒有想到,弗內烏會與你爲敵吧,所羅門的公主。
所謂看入了迷,指的就是這種情況吧。
魔法師,是最爲重視血緣關係的。而且,力量是會存在於血緣當中的。
克萊布伸開自己唯一一隻手臂,一步步艱難地走了過去。
沒錯。
(就連恐懼感好像都已經被麻痹了。)
安緹莉西亞的眼神變得有些遙遠了起來。
是個非常自信的人吧。而且也具有相應的實力。他是我父親最得意的弟子,如果沒有我的話,可能會由他來繼承蓋提亞也說不一定。
這、這是怎麼一回事!?
再加上樹的眼睛,令突然襲擊也成爲了不可能的事情。這時,兩個人的能力正好形成了互補。
好像對於最後這一點很驕傲似的,安緹莉西亞如此解釋着。對於她來說,阿斯莫德這個魔神也是指引他通往目的地的道標。
嗯。對於稀少的血統,即使會觸犯一些小小的法律,他們也會將其保護起來。這樣的話,就有可能會創造出新的魔法。你明白嗎?樹?生命和道德,在神祕面前是沒有任何意義
舉起戴在胸前的所羅門五芒星,少女高聲喊道:
但是。
在唸着咒語的同時,克萊布繼續說着對話。
喚起一瞬間就結束了。
6
什麼?
啊,嗯。
當時的安緹莉西亞欠缺了冷靜而已。
安緹莉西亞根本就不曾這麼想過。正是因爲她一心想要使所羅門王的魔法發揮到極致,所以根本不可能想到這麼離譜的方法。
即使她的腰下面長着長長的蛇尾。
現身吧阿斯莫德!支配七十二軍團和十八惡靈的,至高無上的女王!
不,不是空氣。
爲了魔神而犧牲魔神
如果說這一次與上次的事件時正反相對的話那麼方法也是一樣的。
安緹莉西亞再一次滿含信心的念出了咒語。頃刻之間,在工場內搖曳的銀鮫身影就淡薄了許多,兩個人臉上都浮現出會心一笑。
克萊布,你
努力與才能,都比不過貫穿數百年的血緣。與知識和經驗都沒有關係,魔法師的世界必須遵守這種具有先天優勢的規則。
協會
難不成
如果能夠喚起的話,當然也能令其退去。之後,也就單純是克萊布?羅蘭德和安緹莉西亞?蕾?梅札斯之間咒力的比拼了。在橋邊的那一戰之所以沒有使用這個戰法,只不過是因爲,
接着,他們一起朝着咒力被吸去的方向追了過去。很快,一股刺激性的味道衝進了他們的鼻子裏面。
正在他踏出腳下的魔法圓的那個瞬間。
美女揮動了自己的手腕。
克萊布!
但是克萊布並沒有聽到安緹莉西亞的聲音。
很短的一段時間內,他維持着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在如同喝醉了一般搖晃着走動了幾步之後,零點幾秒之後,有什麼東西從他的喉嚨中迸了出來。
鮮血。
難以言表的慘狀。
從人生中最大的成功,跌落到最悲慘的失敗。捂着被割斷的喉嚨,他想要慘叫,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接着,克萊布倒在了地板上,再也沒能起來。
這是當然的
少女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說。
因爲他在喚起的時候加入了自己獨自的魔法思想。所以,支配也相應的要求有新的做法。但是,克萊布只有喚起方法是新的支配還是使用所羅門王的魔法。
總之,這是必然的結果。
這就是在世界各地流浪,爲了追求獨自的所羅門王的魔法的克萊布?羅蘭德的末路。爲了樹立新的血統的魔法師的野心,終於在這裏打上了休止符。
但是,阿斯莫德卻沒有停止下來。
悲哀的魔法師的末路,和魔神沒有任何關係。
阿斯莫德踩着魔法師的屍體,出自本能地要對眼前的生物進行殺戮。學習所羅門王的魔法的人,心中時刻都要有死亡的覺悟。克萊布也好安緹莉西亞也好,都被無數次這麼教導過。這句話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他們靈魂的深處。
但是,這反而令安緹莉西亞的意志覺醒了起來。
她握住所羅門的五芒星,喊道:
退去!
但是。
正在安緹莉西亞內心糾葛的時候,樹舉起了拳頭,用帶着幾分難以置信的聲音說道:
在一陣好像大炮轟鳴的響聲之後,伊庭樹的身體被吹飛了起來。
只要將魔神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就可以了。安緹莉西亞沒事的話,就可以爭取時間。不,其實剛纔自己根本什麼都沒想,只是身體擅自採取了行動而已。所以,剛纔纔會撿起
面對提出疑問的樹,少女完全僵住了。
卻沒有開口說話。
所以。
但是,現在卻只能看到的模糊的蜃氣樓之類的光景。
線?
一定要看清楚,自己臨死之前的最後一個瞬間。
並且,要求喚起魔神的代價。也就是,相關的全部人類的包括樹和安緹莉西亞的死亡。
這就是能看透咒力的眼睛,和支蓮的修行中停止在前一刻的攻擊的特訓成果。
卡,哈!
輕揮一下手腕。魔神的爪子就輕而易舉地割斷了克萊布的喉嚨。能夠對付這種攻擊的魔法,在所羅門王的魔法里根本不存在。尤其是對於解除了與所有魔神之間契約的安緹莉西亞
嗯?
不,要。
而且,這份熱量是從少年的內部產生並迸發出來的。
退去!退去!退去!退去!
也就意味着,大家都會死。
如同與盔甲武士之間對戰士的,再現。
阿斯莫德滿滿地邁開了步子。
伊庭樹,會因爲安緹莉西亞?蕾?梅札斯的過失而死去。!
右眼在訴說着。在被捲進熾熱的漩渦的同時,右眼要求褪下眼罩的叫聲一直在持續。
對於這種存在,人類從古代開始,就稱呼它們爲神或者惡魔。
你、你在幹什什什什什什什麼!
水泥融化了。由於熱量過高,所以與其說是融化,不如說像是被削掉了一樣比較合適。樹跳躍着,躲避着已經變成玻璃般光滑的環形山狀的地板。
落在地上的鐵管,衝到了阿斯莫德和安緹莉西亞之間。
嗯。和那個妖怪剛纔被拳頭打中的地方,好像有什麼東西連在一起。
樹的右手,貫穿了阿斯莫德的頭部!
但是。
阿斯莫德用一種看蒼蠅一樣的、無聊至極的視線,藐視着少年。
(就算,如此)
從一邊撿起來的鐵管,已經斜着斷掉了。
說着,就好像有什麼東西連在一起一樣,樹把自己的食指舉了起來。雖然也許這只是他由於撞擊而使大腦混亂之後說的胡話,但安緹莉西亞的眼睛裏卻靈光一閃。
當然,這種東西不會有任何的作用。
人襲擊的時候明明能在頃刻之間奪取那個人的生命,但卻沒有這麼做。
阿斯莫德的身體只在一瞬間變得稀薄了一些,但是馬上又恢復了原狀。
如果不這樣的話,只修行了兩個月之後的自己,根本不可能與魔物對抗。
當樹終於被放開的時候,不只是頭,他的全身都搖搖晃晃的,就好像酩酊大醉之後一樣,滑倒在了牆邊上。
鐵管在一瞬間就被斬斷飛了出去,而樹卻感到自己的雙臂變得無比炙熱。比起疼痛,這種熱量要強大得多。
在魔神的三個頭中,公牛的嘴張開了。
所以,至少要讓自己看到最後一刻。
不。
但是,在阿斯莫德的手刀落下來的那一刻,自己卻毫髮無傷。有人擋在了自己和阿斯莫德之間。
少年失去了幾秒鐘的意識。
樹感到了絕佳的手感。是一種擊入對方身體裏的感觸。
安緹莉西亞用好像被撕裂開來的悲痛的聲音,大聲喊了出來。
但是,她總會在某個時候取回自我。
從右眼到頭部,沸騰了。
[看吧。視吧。觀吧。]
安緹莉西亞的腦海裏有了一個想法。
來說,更是雪上加霜。比起絕望,此時她的心中更多的,是確信。
樹,你想死嗎?!
來一兩根,但只是如此的話,也已經是最高等級的幸運了。
失禮,請讓我這麼做一下吧,樹。
鑽券!
(!)
咚!
嗯啊,嗚。
不是被右眼支配,而是與右眼一同戰鬥。
頃刻之後,周圍就被鮮血染紅了。
與那隻眼睛,共存。
是真的嗎?
連續喊出的退去命令,也一個接一個地被彈開了。
另外,還有一點。
由於這種迴避實在是太不精確,因此後續的動作幾乎是不可能的。
樹拼命地抑制着。
也許是因爲喚起意識本身是另外的方法吧。阿斯莫德的狀態還不完全。而且,她也還沒有完全瞭解自己的能力。所以,纔會爲殺一個人而浪費過多的巨大能力。也因此,在被
(如果是這樣的話)
7
感覺/計算/測定/驗證/對照/分析。爲了不被右眼支配,樹葉動用了自己全部的感覺神經與之對抗。
無心之間。
幾秒鐘之後,安緹莉西亞帶着一副非常嚴肅的表情低下了頭。
支蓮的這番話,在樹的腦海中隱約閃現着。
震腳。
說着,安緹莉西亞使勁咬破了自己的嘴脣。
沿着這個軌跡的延長線看過去,能看到書的手臂已經裂開了。而西裝的布料好像比紙還簡單地被撕了個粉碎,內側甚至露出了肉。
血湧了出來,安緹莉西亞居然吻上了樹的嘴脣。與柔軟的嘴脣一起,血也流了進來。直到樹把血液嚥下去爲止,安緹莉西亞一直沒有離開。
樹一邊捂着眼罩,一邊解讀着咒力的流向。
安緹莉西亞?
樹!
咔的一聲。
所以,只要一次被從正面打中的話,少年恐怕就性命難保了。
如果是那個時候的自己的話,一定能把敵人的每個細胞都看透吧。
阿斯莫德過於強勁的靈體,拒絕了安緹莉西亞的咒力。而且如安緹莉西亞看出來的那樣,阿斯莫德是由獨特的方法喚起的魔神。因此正統的退去命令對其根本不起作用。
聽到身後的喊聲之後,樹跳到了一旁。
腦細胞泛起了泡沫。
但是也只是如此了。
魔神卻沒有絲毫的動搖。
線
雖然能躲開第一次的攻擊,但如果連續遭到兩次、三次的攻擊的話,身體就會跟不上,步法也會變得慘不忍睹。
儘管擁有超乎人類的思考能力,但是受到束縛的靈體卻沒有自我這個概念。因此,它們自動的、不含感情的、像暴風雨和地震之類的自然災害一樣,奪取着人類的生命和心靈。
但是,即使忍受着如此巨大的痛苦咒力的解讀精度也根本無法與取下眼罩的時候相提並論。
安緹莉西亞?
在考慮了一會兒之後,就好像被煮熟了一樣,少女從胸前到臉變得一片通紅。
一想到這裏,安緹莉西亞的視線中就變得一片鮮紅。她的心中充滿了一種比絕望還要令人厭惡的感情。
樹還能活着,就已經等於是奇蹟了。
樹睜開眼睛,聲音含糊不清地叫着安緹莉西亞的名字。而此時,安緹莉西亞正拼命握着他的胸口。被吹到牆邊的樹的身體,好不容易纔保持住了原本的狀態,雖然肋骨可能斷了以
簡直就像把眼球放入了微波爐裏面加熱了一樣。
勉勉強強才能看出大概的軌道。運用支蓮交給自己的步法,總算是能從軌道上避開。
從銳利的魔爪外側,左手擅自打了過去。由於螺旋運動,軌道發生了些微的偏離,於是樹抓住機會站在了這個縫隙裏。
樹!
樹!!
那就是,阿斯莫德還沒有使出全力。
這就是抑制右眼的本身的意志,只使用其能力的代價。
就算如此!
請、請你不要誤會了!我只不過是想用線把咱們兩個聯繫在一起而已!
用、用線?
確實,看到了。
自己與安緹莉西亞之間,和自己與阿斯莫德之間,都連着一根半透明的線。
這是?
是魔法之線。因爲我的血流進了你的身體裏,一段時間之內,感染魔法就成立了。接吻,是、是儀式的一個內容。
滿臉通紅的少女一邊擦着嘴脣,一邊解釋着。這一點上雖然和樹相同,但還是讓人感到,她在壓抑着自己的狼狽。本來,氣氛就已經緊張到一觸即發了。
之後,安緹莉西亞突然變得一臉嚴肅,說道:
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要拜託你。
好啊。
而樹在根本還沒有聽到其內容的時候,就微笑着答應了。
阿斯莫德用人類的詞語來形容的話,就是有些疑惑。
她本身是一個沒有自我的生物,而此時,連更加原始的魔神的本能,也有所欠缺。所以,對於自己的力量和存在都不是很清楚。像這個工場明,只要她願意的話,一
直手就可以讓這裏變成一片廢墟,但是,卻把方法完全忘記了。
可是現在,她很快就要想起來了。
慢慢的,慢慢的,就嚮往缸裏灌水一樣,阿斯莫德對自己的認識在逐漸加深。
忽然,阿斯莫德轉過了頭。
剛纔的少年正站在那裏。他的膝蓋在顫抖。臉也變得鐵青,而且牙齒還在不停地上下打着架。
好像在害怕着自己。
但是,儘管如此恐懼,他還是正面面對着自己。這個生物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
毫無疑問,她已經服從了安緹莉西亞。
交叉着的雙手,矇蔽住了阿斯莫德的視線。同時,樹拼盡全力將舉起的右手受到砍了下來!
也就是說,世界是由,金木水火土這五種元素構成的。樹現在所運用的拳法,都是包含着五行思想的招式。
最後的劈拳之後,他沒能控制住身體的姿勢,倒在了工場的地板上。而且還撞到了後腦部,當時他就感到頭上起了個大包。真是個不怎麼精彩的收場。
擊中目標的觸感。
這幾乎等同於讓樹去自殺。儘管樹的心中非常明白這一點,但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少女就像理解自己的身體一樣,能夠理解正在與阿斯莫德戰鬥着的樹。
OthouAsmody,becausethouhastdiligentlyanswereduntomydemands,andhastbeenveryreadyandwillingtoeatmycall,Idoherelicetheeto
看着倒在地上的克萊布,安緹莉西亞拿走了他身邊放着的聖油和水。
包含着確信的意味,安緹莉西亞呼喚着。
這就是安緹莉西亞以自己全部的力量從工房那裏奪來的咒力。
停止了思考。
只是一個勁地重複着攻擊。
但是,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所以
一個人在無意當中使用五行拳法的結果就是少年的身體中,非常自然地引起了咒力的循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阿斯莫德在這位少女的面前,彎下來膝蓋。
Beholdthyfusionifthourefusesttobeobedient!BeholdthePentacleofSolomonwhichIhavebroughtherebeforethypresence!Beholdthepersonofthe
看準一個瞬間,樹交叉着打出了拳頭。
你,能聽懂我的話嗎?
本來,在一般情況下,妯娌是不會這麼輕易地發生循環的。
明明知道這個結果,但是少年卻毫不在意。
啊
(就是現在!)
武術的話,只不過是外在的象徵而已。
depart
(就是現在!)
思念。
將生死置之度外,忘記與生俱來的膽小怕事,樹用三體式的姿勢衝了過去。
同步率越高,雙方就會更清楚地知道對方的狀態。此時,如果樹受到致命傷的話,那麼安緹莉西亞遲早也會一起死去吧。
這個地方,變成了安緹莉西亞?蕾?梅札斯的工房。
退出的許可。
但是,在魔法中,就會產生截然不同的意義。
終於,視力恢復了。
於是,阿斯莫德又陷入了不解之中。
所以,安緹莉西亞讓樹再一次去和阿斯莫德戰鬥。
他喉嚨的出血好不容易止住了。看樣子頸動脈沒有破裂。
(咒力,正在書的身體中循環。)
樹拼命躲避。
你讓我學到了一件事情。
喊聲在工廠中迸發了出來。
安緹莉西亞撒着聖油,用水畫着線。
劈拳。
這個聲音,樹確確實實聽到了。
(那個破戒僧,到底教給了樹一些什麼東西啊?)
阿斯莫德。
魔法最基本的奧義。
說起來的話,這就是魔法圓的活用。
在這之後的一瞬間,阿斯莫德就如同幻影一般消失了
躲避着魔神的爪子和火焰,樹像走鋼絲的小丑一樣繼續戰鬥着。
一瞬間,樹感到衝擊與咒力融會貫通了。
服從!
安緹莉西亞微笑着回答。
此時,安緹莉西亞正將此換爲自己的形式,通過與樹之間的線,令配合協調一致。
爲了進行儀式,安緹莉西亞喊了出來。
只有半步。
退去吧!阿斯莫德!
現在,阿斯莫德與你,你與我之間被線連在一起。以你爲媒介,如果我和阿斯莫德之間也能直接用線連起來的話,即使構成上會有一些勉強,契約也能夠成立!
說着,安緹莉西亞小小地嘆了口氣。
在這裏我要進行阿斯莫德的再次契約。
這是以所羅門王的名義發出的,允許魔神從現實世界退出的許可。這也構成了安緹莉西亞對這個事件的一個總結。
正在阿斯莫德迷惑的時候,少年衝了過來。
這股咒力全部沿着線逆流了過去,通過伊庭樹的身體,擊中了擁有三個腦袋的魔神。!
樹戰鬥着,而安緹莉西亞吟唱着咒語。
正是由於樹本身並不知道什麼過多的魔法,而且又是容易受到魔法影響的體質,所以纔會產生這種現象。會接受到抹身的咒力,並且與其產生聯繫,也是由於這個原因造成的。
由於極度集中的咒力,安緹莉西亞的視神經一時間停止了工作。即使如此,她依然一動不動地等待着。
比起語言,咒力更能將支配者的意思傳達給魔神。
阿斯莫德攻擊。
eorcistinthemidstoftheeorcism;himiwhoisarmedbyGodand
算是吧。
安緹莉西亞如此對樹說道。
藉助神的權威,令七十二魔神服從自己的古代的契約。
說着,她的視線轉移到了另一個方向。
這邊已經完成了。
這時,低着頭的克萊布撐起了身子。
()
躺成大字形的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用這個辦法,他用線將工場中的魔法陣連了起來。
頃刻之間,魔法圓的意義就發生了改變,被塗抹成了新的形式。被撒過聖油和水的內側成爲了結界,立刻變成了安緹莉西亞的從屬物。
這都是,同一件事情。
重疊在了一起。
他勉強躲過了魔神出於反射而伸出來的爪子。
所謂五行,指的是在中國的思想體系中,構成世界的要素。
安緹莉西亞在魔法圓的內側調整着呼吸。
這是阿斯莫德與樹之間的戰鬥,也是阿斯莫德與安緹莉西亞之間的戰鬥。還是後兩者之間互相交換咒力與靈魂的儀式。
邁出腳步。
舉起所羅門的五芒星,安緹莉西亞再一次吟唱道:
安緹莉西亞吟唱着,而樹打出自己的拳頭。
但是,就好像被嬰兒打中一樣,魔神沒有絲毫的感覺。雖然樹的拳頭確實沒有什麼威力,但即使是高手的一拳,也是不可能傷到這個魔神的。
樹與安緹莉西亞的呼吸。
但與此同時,他的身體也失去了控制。
結束了嗎?
魔神點了點頭。美女、公牛和公羊,三個腦袋同時表示了肯定。
8
已經不再是吟唱了。
反轉着,阿斯莫德的爪子刺向了少年的心臟!
少女一邊意識着通過樹相連的線,一邊將自己沉向比無意識更深的地方。
此時,他們兩個都在與阿斯莫德戰鬥着,但同時,戰鬥着的又不是他們當中的任何一個。
優美的咒語被唱響了。
之後,她看着躲避着阿斯莫德的樹,不僅如此想到。
樹所學會的拳法,叫做五行拳。
是不是,有效果呢?
咻
但是,這件事卻讓安緹莉西亞感到無比的放心。因爲如果樹死掉,而自己卻活了下來,安緹莉西亞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魔神之所以會停止了攻擊,只是因爲魔法師失去了意識而已。
我
克萊布一邊發出沙啞的聲音,一邊後退着。
對於魔法師來說,背叛就意味着死。
尤其是,背叛統率着蓋提亞的安緹莉西亞,會有怎樣的下場呢?
但是。
你走吧。
說着,安緹莉西亞揮了揮手。
但是,我不允許你再一次使用所羅門魔法。不允許你對我父親出言不遜。如果你敢打破這兩條規定的話,要有當天晚上就見到魔神的覺悟。
啊啊
獨臂的魔法師沒有再看後面一眼。而是捂着喉嚨,爬着離開了工場。
這樣就好了吧。
在確認了周圍已經沒有異常了之後,少女的身體搖晃了起來。
樹趕緊站起來扶住了她的背部。
謝謝你,樹。
安緹莉西亞一邊感覺着背後少年的體溫,一邊道着謝。
我什麼都沒做啊。
樹有點不好意思地微微歪着頭。
之後,樹接着說: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不是,那個!如果不想回答的話也沒有關係的!
安緹莉西亞的蓋提亞出差日誌2
作爲魔法師。
Adilisia=lenn=Mathers
什麼?
還有
我是安緹莉西亞?蕾?梅札斯。
陷入假死狀態的門徒們已經恢復了。新的人員配置也已經完成。還採取了防止不幸事件再次發生的對策。關於這些,我們也會向阿斯特拉爾提交書面報告。此外,對於給其他
那個就是那個。
人帶來的麻煩,我也在此致以深深的歉意。
慢慢的,少年的臉上充滿了溫暖的表情。
我對他們發誓,我未來的每一個瞬間都會爲了魔法而使用。
雖、雖然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也就是說和魔神訂立契約的人,必須要付出一定的代價。就像布萊克獻出了一隻胳膊一樣,安緹莉西亞也一定獻出了什麼東西。
所所所以,那件事情,希望樹能早點忘掉不,不要忘雖然希望他不要忘掉但還是忘掉吧啊啊真是的!總、總之希望大家不要在意!
也許是因爲安緹莉西亞同步動作的結果吧。樹的腦海裏依然殘留着一些關於魔神的知識。
至少,伊庭樹是如此相信的。他正在相信着。也可以如此相信。
正因爲如此,魔法師才能在遙遠的過去征服世界。
那、那是因爲事態緊急!對於魔法來說是必要的,單純的形式而已!
就是這樣了!
並不只是阿斯莫德和四柱等魔神,而是一些在本質上糾結在一起的東西就像現在我會在這裏,也好像並不是偶然一樣
有一個瞬間,自己也看到了。
啊啊。
從一開始,少女就已經做出了這個決定。由於這個決定,才使她變得比任何人都驕傲,比任何人都強大。
被這樣催促到之後,過了一小會兒,樹問:
答案只有一句話。
作爲早就立志要成爲魔法師的人。
嗯?
嗯。
啊,我知道了!正如同穗波所說的那樣。對於魔法師而言,是不存在偶然的。嗯,就像我要寫下的對於樹的描述一樣
即使不能使用魔法,也沒有任何關係。安緹莉西亞?蕾?梅札斯是一個真正的魔法師。
安緹莉西亞你付出了什麼代價?
樹發出了一聲嘆息。
我沒有想到,還能再一次在這裏寫下日誌。
世界就是自己,自己就是世界。
不過,我現在有一個想法。
這一次在蓋提亞發生的不幸事件,已經完全解決了。
雖然不是阿斯特拉爾的業務,但是因爲借用了他們的首領樹,所以還是在這裏寫一下日誌吧。
站在這裏的,是一個魔法師。
魔法師,不只是一些扭曲的人。
阿斯特拉爾業務日誌II
是未來。
少女豪不猶豫地回答。
我的父親原首領歐茲華德遺留下來的東西,也許比我一開始想象得還要多得多。
所以,樹可以相信這一點
那是一個使回過頭來的安緹莉西亞不禁看呆了的,溫柔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