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魔法師與水城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1.9萬 字
這是一座美麗的城市。
四處洋溢着水色、光影——還有動聽的歌謠。
雖然“我的太陽”等意大利民謠給人一種朝氣蓬勃以及爽朗的印象,但是這個城市的歌聲卻十分優美澄淨。與數百條運河相似,手風琴與剛朵拉歌手的歌聲,穿透至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這就是水城。
一座有着一百二十多座島嶼,以及匹百多座橋樑的城市。
威尼斯。
一提到這個城市,大家都會聯想起剛朵拉還有運河。以前這座城市還是海上的一座孤島,不要說是轎車,就算是自行車也不讓騎進城市,城市裏的交通工具,除了水上的一些小船,就是爲數衆多的用手劃漿的剛朵拉。
即便到現在,也仍然有許多剛朵拉並行在運河上,在悠然的時光流逝中,傳來一陣陣嘹亮的歌聲。
這是衆多船隻中的一艘。
“——好好喫啊!”
歌聲中夾雜着一些格格不入的歡言笑語。
“嗚哇哇哇哇哇,只有在威尼斯才能喫到那麼好喫的奶油泡芙呢!太讓人驚歎了!太讓人感動了!這真是人類的稀世珍寶啊!”
“不要說得那麼誇張……”
駕着船的少女微笑着回頭看了看。
女性劃獎可謂是鳳毛麟角。因爲划槳需要很大的臂力,還必須要要能掌握平衡,所以自然而然的,槳手大多是由男性來但當。
實際上,紅髮少女在這個寒冷的冬天身上仍然只穿着一件襯衣,活潑勁兒絲毫不遜色於男孩子。年紀大概也就在十七,八歲左右。頭髮短得十分乾脆,長裙上被鉤子之類的東西鈞鉤破了好幾個洞。胸前掛着一個很樸素的木製十字架,那站在搖搖晃晃剛朵拉上的身姿,讓人不禁想起英姿颯爽的女騎士。
如果這麼說的話。
那位年輕的客人,應該是倍加保護的王子吧。
“不是啦,我不是說了那是真的嗎?”
年輕的客人嘴裏塞滿着奶油泡芙,拼命地發表自己的意見。
“但是馮畫得實在是糟糕透了。根本就不知道他畫的是什麼。”
大致上只能看得出上面畫的是一隻吐着火焰的笨拙蜥蜴之類的東西。
年紀可能跟少女不相上下,但從那幼椎的舉止來看感覺比少女還要小上五歲。而且感覺他在強忍着不讓腳吧嗒吧嗒發出聲音,只是肩膀實在忍不住震得厲害。
芳拉回答。
“嗯。我叫馮·庫魯達。”
少年回答,露出如同太陽般燦爛的笑容。
卡莫拉。
“……有點不自然。”
“哼。你現在是身無分文吧。能不能把剛朵拉的費用給我付了還是個問題呢。”
茶褐色芾着點卷的頭髮。一雙孩子氣的褐色眼睛。
馮站起來,兩眼放光。
馮用些許冰冷的目光看着她。當然,勞拉仍然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像是那話和她沒有什麼關係。
今年冬天,比以往要稍微暖和些。
有幾個小孩子在河畔嬉鬧着。
對方的表情很溫柔。短短的黑髮剪得十分齊整,一身緊緊的肌肉外面披着一件黑色的袈裟。脖子上掛着一個偈箱,右手拄着一根錫杖。左手拿着一頂本來應該是戴在頭上的深草帽。
馮像是鸚鵡學舌似地問她。勞拉稍做片刻思考後,結結巴巴地開口說道。
馮呆呆地說道。
但是——
馮沒有想到勞拉竟會用那種強硬的語氣說話,於是他轉過頭去。
那是歐洲的一種繪圖方塊遊戲,從遠古時代開始一直流傳至今。
他們在磚瓦上用蠟筆畫着些什麼東西。這是如果同伴猜中了畫的是什麼就可以得分的一種遊戲。
“他們以前是從那不勒斯過來的,但現在還一直賴在威尼斯不走。我想每個城市都會有他們的勢力吧。
“哎呀。也不是這麼說的嘛。因爲我曾經發誓接下來我只品嚐更加美味的食物,其他東西我一概不喫。”
有一個孩子說道。
打了聲招呼。
2
他似乎是忘記拿蠟筆了。
“好了好了,那麼大家快回去喫午飯吧。””啊,今天我可以喫帕尼尼!”
他雙臂交叉,嘴裏哼哼地念叨着些什麼,感覺已經完全、百分百地投入進去了。勞拉看着旁邊那些——也就是寫在磚瓦上的分數,馮的分數已經比其他人少了近十倍,輸得一塌糊塗。
“哎呀真不好意思。剛剛我肚子餓的時候,聞到了一陣好香好香的味道,所以就……”
她輕輕一躍,跳上河畔。
孩子抬起頭,臉色有些茫然。
“這、這個火焰呢?”
“你還真是受歡迎啊。”
風隨着清澈的河水前行。
少女也忍住笑意。
“?”
“好吧。我就告訴你那家奶油泡芙的店在哪裏。”
“——啊,那邊是近路吧?”
她劃漿迅速調頭,改變了剛朵拉的前進路線。雖說並沒有十分用勁,但其本領卻絲毫不遜色於別人。
“我的名字?”
西西里島的原住民曾經與法國皇族發生過激戰,自那以後意大利犯罪組織就都叫做MAFIA。
這就是這個城市的景色。
“我也是!”
馮·庫魯達像是有些不高興地搔了搔臉。
她張大了嘴巴。
“奇怪的傳聞?”
“沒錯,我的名字叫勞拉·孔蒂尼。”
這個少年已經不知不覺地溶入到威尼斯的風景中。
勞拉看看腳下,一時變得啞口無言。
已經好幾天沒見面了。
“小朋友,我能問你個問題嗎?”
“那麼說來,你叫什麼名宇?”
“唔,是坐上剛朵拉走的那個大哥哥嗎?”
“明明剛剛還像是要倒下的樣子。”
豐路上,馮用鼻子嗅了嗅周圍的味道。在古老的建築物之間。流淌着一條細細的小河,甜甜的奶油泡芙香味沿着小河飄過來,溶化在空氣中。
“而且,還有個奇怪的傳聞。”
“這不是火焰,我本來是想畫飛機噴出的氣……”
“不能走那邊!”
“啊。”
“咦……怎麼了?””啊,對不起。……沒什麼。只是有些活想跟你說清楚。”
少年的眉毛垂下來,似乎可憐地按着自己肚子。
“剛剛跟你們一起玩的那個人是誰?”
勞拉呵呵地笑了。
事實上,那是MAFIA0;注:即意大利黑手黨1;的一個分支。
天空是如此地蔚藍,如此地高,如此地澄淨。
但是,現在畫在眼前,再怎麼解釋也是徒勞無功。也許開始的時候將錯就譜,乾脆說這是畢加索水平的藝術作品,可能還有—些勝算。
“據說在那個卡莫拉的地盤裏,住着一個魔女。”
“以前我以爲北部可能沒有那麼多黑手黨。”
勞拉的話音有些含混不盾,她朝着馮聽指的近路看去。”那裏……是卡莫拉的地盤。”
勞拉像是有些爲難,搔了搔自己的臉。
“真奇怪!所以才把我在喫的奶油泡芙搶了過去?”
她駕着剛朵拉,突然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於是轉過頭去。
兩人踏上剛朵拉,小船很快地向前駛去。
拿起滾落到地面上的茶色蠟筆,孩子臉上閃耀着喜悅的光芒——這時,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人影。
少年把手舉起來,看到他這個樣子,少女哧哧地笑了起來。
“那是因爲我肚子餓了嘛。”
“啊,這個,是出現在日本還是出現在其他什麼地方的怪獸?”
剛朵拉穿過迷宮似錯綜複雜的威尼斯運河。河岸兩側寬闊的街道上,到處都擺放着咖啡店的桌子和椅於,其中還能看到美麗的尖塔和鄉上風味的民房。
可能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所以對午飯的感情特別強烈。一眨眼下夫,磚瓦倉庫就只剩下馮和勞拉兩個人了。
“我也要喫午飯了。你來陪我吧,我會帶你去那家奶油泡芙店哦。”
這種類型應該可以稱其爲虛無僧,但小孩子可不懂得這—些。
卡莫拉有個別稱,叫做西西里·MAFIA,是一個來自那不勒斯的組織。
“咦,是嗎……”
“孜自己。”
但是,現在的一個問題,就是在這些小孩子當中,有一個茶褐色頭髮的人若隱若現。
馮和勞拉離開後,有一個小孩子回到磚瓦倉庫。
少年輕輕地指了下自己的臉,非常認真地點了個頭。
——MorteallaFrancialtaliaanelial0;注:意大利語,意爲“法國滅亡,意大利歡呼!”這是1282年,反抗法國殖民者的當地一個地下組織的口號,口號中各單詞的首字母拼起來是MAFIA,就是黑手黨這個詞的由來。1;
在一個磚瓦倉庫的附近。
春天也已快要降臨了,陣陣清風襲人。陽光照射在河面上,那波光粼粼閃耀的光芒讓勞拉有些眩暈。
“呵呵呵呵呵……這、這個……我原本只是想畫一架飛機的。”
“哪裏啊。怎麼做都沒辦法贏一回。”
*
“真的嗎?”
“你被別人甩了呢。”
帕尼尼是傳統的意大利式三明冶的名字,孩子們說起這個東西后就三三五五地散開了。
說着,她突然歪着脖子。
總而言之,這東西是凡人所無法理解的。
她閉上一隻眼睛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少年又微微地笑了笑。
勞拉有些哭笑不得,划着槳向岸靠去。
那個虛無僧操着一口十分地道的意大利語問道。
“對誰發的誓?”
紅髮少女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是的。”
“他叫馮。最近纔來這裏的。沒辦法只有跟他一起玩了。”
小男孩挺起胸膛。
“呵。”
虛無僧嘎吱嘎吱地摸着自己下顎上的邋遢鬍子。
“你能不能再給我說得詳細些?”
發問的人,是“阿斯特拉爾”密教課的臨時社員——支蓮。
*
“馮你爲什麼要來威尼斯?”
勞拉一邊駕駛着剛朵拉,一邊問道。
“啊?”
馮在她面前眨着眼睛。
當然,口中塞滿了奶油泡芙。
用手觸碰奶油泡芙那柔軟的質地,然後把它往自己口裏塞得滿滿的。少年的笑容實在是太幸福了,歪着頭,看上去就像一個小動物。
她把視線從這個少年身上移開。
“我在問你爲什麼要來威尼斯呢。怎麼看你都不像是來旅遊的。”
勞拉又問了一遍。
“啊啊,我只是想來找個人。”
“找人?”
“是的,”
馮點頭,臉上還沾着奶油。
聽了這個回答,勞拉微微思考了一下,然後說道。
馮的眼睛啪嗒啪嗒地眨着,試圖從其他角度來反問。
“咦,你是從日本來的啊。我也很喜歡日本的電影哦。像什麼哥斯拉呀,卡美拉我都超喜歡呢。咦,馮爲什麼會到日本去呢?”
“你也已經聽說鬼的那件事了?”
“哪裏啊。哪有那麼悠閒。在日本被一些恐怖的大哥哥們給追殺。到底是我能找到要找的人呢,還是被他們追到我,現在正處於一場絲毫不能放鬆警惕的激鬥白熱化階段呢。”
“什麼啊,開玩笑的吧。”
支蓮看着搔着臉頰的少年,並沒有馬上作答。
少女拼命地揮着手,然後與剛朵拉一起,消失在運河的遠處。
過了一會兒,
“那個人啊,喜歡經常換住處。我感覺自己從日本來了之後,把整個歐洲都給找了一遍。”
一個人微笑地舉手打着招呼。
馮看着勞拉的身影漸漸地消失在運河裏。
“咦,聽起來很像笑話嗎?”
少女低聲嘀咕。
譁啷,支蓮抓住錫杖。
“又不是今天開始的。反正我已經習慣被別人追殺了。”
“啊啊。我是受了‘協會’的委託而來的。”
馮輕輕地閉上了一隻眼睛。
“可以那麼說吧。”
“……”
“我出生在這個島,死也要死在這個島上。”
“哎,果然是這樣。‘龍’那件事,阿斯莫德……再加上上個月發生的葛城的鬼那件事。事情都有些亂七八糟了。所以‘協會’也要趕快把那個人給叫回去,平息這一系列的事件吧。”
“……女孩子。”
“應該還會待上一陣子吧!至少我要確定要找的人到底在不在威尼斯。”
“嗯。我一直都很快樂呢。”
那些半生不熟的魔法師,還不及這個少年的一根指頭。
“真的沒問題?!”
從那裏到馮住的旅館很近。
她馬上又找到了一個新的話題。
還有,風。
“這也不錯。”
啪,勞拉拍了拍手,看到她這副樣子,連馮都不得不苦笑起來。
“你看上去很快樂呢。”
“啊哈哈,在‘阿斯特拉爾’還好說,我們可是在地球的另一面啊。呵呵,說是順便來觀光旅行倒也是實話。”
“你還真是愛刨根問底啊。”
“要試試看嗎?”
聽了馮的話,勞拉只好苦笑。
看着現在兩人如此和氣地交談,無論如何也想象不到就在幾個月前,他們之間還進行過激烈的交戰。
“啊哈哈。嚴格說起來學院裏並沒有我的學籍。其實這裏面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主要是我老在學校的院子裏睡午覺,老是惹晚輩生氣。說什麼學校的院子不是拿來睡覺的地方。
“也不總是這樣的吧。——你看,你現在就在找人,順便來一趟環球旅行。”
“當然是有人委託我的啊。委託我的原因是……啊,這可不好說出口。反正這有關他的個人私生活。——順便問一下,支蓮你還是由‘協會’派遣過來的嗎?”
支蓮微微地笑了,聳了聳肩。
“因爲是勞拉小姐開口的啊。還是說,還是不要去了?”
在光影與清風中,少女愉快地笑着。
運河悠悠地遊向遠方。
“你現在彼‘協會’追殺這件事也聽說了?”
面對這個問題,馮很爲難地歪着頭。
“馮,你還會繼續待在威尼斯吧?”
“啊?”
馮在旅館附近下了船之後,勞拉突然回頭問道。
在所有的魔法師中,這個少年有着可以登上頂峯主宰這個世界的能力。他的那股力量現在正蘊含在他的體內。
“我只在陽光溫暖的地方睡。”
但是就在那慘烈一刻即將發生時——錫杖放下來了。
看着馮苦笑的樣子,勞拉的瞼呼地漲了起來。
因爲,現在的這兩個人,就是布留部市那場“龍”的事件中,竭盡全力互相廝殺的兩人。
“現在的‘阿斯特拉爾’可謂是相當有名吧。就算不用特意去打聽它的事,也會聽到兩、三個關於它的傳聞哦。”
然後——
“支蓮你特地來到威尼斯,也是想要找那個人嗎?”
不知怎麼的她一直盯着剛朵拉的船頭。
“呵呵。我們現在是誰都沒有找到那個人吧,如果連支蓮都找不到的話,我也開始有些絕望了哦。我的尋龍尺也只能探測到很久以前的腳印而已。”
“晚輩?”
支蓮釋放出的殺氣,將眼前的視野變得十分扭曲。那股猛烈的氣放射出來.感覺心臟都會被它抓出來!但是那股氣對於少年來說就像是刮過來一陣涼風,面無懼色。
*
她跳上剛朵拉,然後開始划槳調頭。
相反,倒是提了個其他問題。
“在這種地方碰面……不可能是巧合吧。
“那麼,就拜託你了?”
馮聳了聳肩。
但是,支蓮很坦率地回答了他的提問。
“……”
就算是在白天也十分昏暗的威尼斯小巷裏一—在旅館與民房的中間有一條十分狹小的羊腸小道。剛剛的那個虛無僧就站在那裏。
但是那僅持續了一小會兒。
勞拉撅起嘴,雙手攤開。
支蓮。
——算了吧。
“你的學校是個怎樣的地方?”
“不要不要不要、我回答我回答!我去日本只是爲了拜訪一下學校的晚輩而已。”
“這個,是要收費的嗎?”
“阿斯特拉爾”密教課臨時社員。
勞拉緊緊地握着馮的手,滿面春風地笑着。
接着,他慢慢地轉過頭來。
空氣開冶凝結。
一邊說着自己的事不好說出口,一半還若無其事地詢問對方的事。
“那麼,明天我們去約會吧。”
“啊,是啊。”
馮也遠眺運河。
但是,支蓮明白,這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少年,實際上卻是一名出類拔翠的魔法師。與他交手時所接觸的那種恐懼,支蓮是深有體會的。
“哼。”
“你爲什麼要找那個人呢?”
“我決不會離開這裏的。”
“聽起來就像個笑活。”
“那是當然的啊:你包了我勞拉的船在威尼斯觀光,這種好運,可不是這麼容易能遇到的。”
勞拉換了個手握槳,迅速地把船調轉方向。
“呀。”
“一定定要記得哦!”
“不行!那麼我們就這樣約好了哦!”
“你總是在睡午覺呢。”
她說道。
“我不能問嗎?要是這麼想的話,要我把你請下船嗎?”
一隻手拿着奶油泡芙嘿嘿地傻笑,一隻手摸着脖子。
水色、光影。
估計再過幾秒鐘,小巷裏就會變成悽慘的戰場。
她小聲地問。
勞拉的眼睛微微眯成一條縫,一連點了幾個頭。看那樣子,好象是要自己明白一些事情。
“……算了,我們下次再交手吧。”
支蓮嘆了口氣。
“咦,爲什麼?”
“你明天還要跟剛纔那個女孩子約會吧?”
“啊,你剛剛聽見我們的話了?真是興趣惡劣啊。”
少年一副愁眉苦臉的樣於。
“呵呵,就算是貧僧我,也不可能聽到你們在剛朵拉上說的話吧。那只是單純的讀脣術而已。”
“……我在想你能看得懂意大利語的脣形還真不簡單呢。”
馮又輕輕地嘆了口氣。
兩人同時往後走去。
之後,彼此的視線再也沒有相遇。
3
第二天。
勞拉所指定的場所,是在那座能俯瞰威尼斯城的尖塔正下方。
陽光明媚,馮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近處的運河微波粼粼,與悠悠的時光,共同演繹出一部美麗的戲劇。還有清風,將所謂的現代時光與這個世界隔絕開來。
剛朵拉搖盪在河面上。
“在等我嗎?”
勞拉握着船獎,慌慌忙忙地問道。
嘴脣上塗有一抹淡淡的紅色。胸前戴着的仍然是以住的那個十字架,但是長裙卻是新的,上面沒有一點刮痕。雖然裝束仍然比較保守,但是一身搭配讓少女看上去比以往都更爲成熟。
“沒有。”
馮搖頭。
勞拉像是故意爽朗地說着,然後拿起船槳。
剛朵拉與旁邊的建築物只有10公分左右的距離。張開雙臂,簡直都可以觸碰到左右的牆壁。
勞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聽聽別人的感想。
那一瞬間,她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然後她就這樣仰面倒下。天空的色彩,到處都是一片蔚藍,一片深鬱。如果一直凝視着天空,感覺人都會被它給吸進去。
“這種地方也能通行啊?”
甚至還能看到剛纔的聖馬可大教堂尖塔還有公爵宮的屋頂。如果是去看其他的小巷,弓形狀的通道盡頭,還可以見到鱗次櫛比的集市帳篷,熙熙攘攘十分繁華。
“啊啊……”
總覺得心情十分舒暢。
衆多東西都一齊映人眼簾。
“那麼我們出發吧。”
“那也是剛剛你說的那個老婆婆教你的嗎?”
“那裏是公爵宮。從下面的拱橋往上看形狀會比較有趣吧。”
勞拉微笑着說。
那是一首關於一個小國的騎工,以及迷上騎士的妖精之歌.
她眨了下眼,將剛朵拉劃人了一條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極其狹窄的河道里。
年幼的勞拉應該經常穿梭在這條小路里吧。悲傷的時候,喜悅的時候,她就是看着這個景象長大的吧。只是聽她那麼描述着,那個身影就彷彿浮現在眼前?
馮問道。
運河的流淌同時也代表着歷史的流逝。從這條運河的流水中,我們也可以見證威尼斯這座古老城市的歷史。
“……請問,要到什麼時候……”
在建築物與建築物之間,在十字路口當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毫無遮蓋的陽光,就這樣光燦奪目地照射到這個奇蹟般產生的巨大縫隙中。
馮只是靜靜地聽着這首歌。
“真是個美麗的地方呢。”
過了幾秒鐘,口裏傳出一首寸斷迴腸的歌曲。
“這個地方是以前住在這附近的老婆婆告訴我的。”
終於,騎士倒下了,妖精把騎士帶回了自己的國家,這時候歌聲也停止了,騎士死去了,他終於成爲了妖精的人。
所以說。
是啊,第一次見到馮的時候,也是這麼個心情。
太陽、天空還有教堂——如果仔細看着這條小巷,甚至還能看到盡頭的大梅。
還有將要被帶到監獄的犯人,他們最後一次看到外面世界的——嘆息橋。
一陣強烈的光線照射過來。
“啊啊,這是不是因爲,我不是卡莫拉的人所以感到安心了?”
中途,勞拉改變了航向。
“真是的。你又在說故事吧?”
“……哼。”
“——那裏是聖馬可大教堂。”
“呵呵,這的確是眼福啊。”
相當狹窄——勞拉指着那條窄得只能容小孩子通過的小巷,笑着說。
馮問道。
“再見。”
少年的手叭噠叭噠地拼命揮着。
“……咦?”
周圍一片昏暗。
0;所以說,我纔會對馮……1;
那些鬱悶被吹得乾乾淨淨真是太爽快了。
“……”
——正爲了一些身邊的事情煩惱——
“怎麼了?”
馮開始講述自己的感想。
馮也不急不慢地點頭應允。
這是運河還有建築物的角度問題吧。如果以城市的天空爲視點,在這個所謂的三維空間裏,面朝三方,可以將美麗的風景盡收眼底。
當她這麼想的時候。
在一些非常普通的屋子牆壁上,貼着一些禁止右轉的標誌,還有剛朵拉專用的一些標誌,這估計也是在其他地方所見不到的威尼斯所特有的景緻吧。
還有桑塔露琪亞車站。
勞拉指着那座從運河上就可以看到的,壯麗的教堂。
“遠行?”
磚瓦牆壁上到處都是裂紋,讓人可以感覺到周圍建築物的古老歷史。
“您覺得滿意嗎,客人?”
“——這讓我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次遠行。”
似乎連威尼斯的陽光也無法到達這個地方。
“那麼,再讓你見識一樣東西吧。”
馮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
當勞拉反應到這是對剛剛她說的那句爲什麼她會對馮特別優待的回答時,站起身來。
咳咳,她故意六聲咳嗽一看.閉上眼睛。
勞拉反問道,馮笑了笑。
勞拉張開雙臂。
對剛纔的那—句話,聽到了—個奇怪的回答。
——鬱悶的心情,全都被吹到了九霄雲外——
——一個新的空間撲面而來。
“嗯。你覺得怎麼樣?雖然這首歌我是跟專業歌手學來的,但這還是我第一次唱給客人聽。”
與歌聲的澄淨形成鮮明對比,這是個悲慘的故事,
“勞拉,你是卡莫拉——就是到威尼斯來的那個組織的——繼承人之一吧?雖然至今爲止你一直都只是首領的小女兒.但是由於你哥哥遇事故死亡,所以你就被捲到了爭奪繼承人席位的紛爭中。現在已經有五個繼承人被殺,所以你一直在懷疑我是不是卡莫拉派過來的人吧。你一直沒有叫黑社會,而是故意稱其爲卡莫拉,也就是因爲這個原因吧。”
把速度放慢,誘導着剛朵拉。
騎士所在的國家被人襲擊,戰爭開始了。
“我曾經被妖精紿拐走。”
剛朵拉緩緩地劃過運河,兩側聳立着形形色色建築物。
這個教堂於十一世紀初重建,裏面呈放着聖馬可的遺體。這座在運河上看到的白牆建築,就算不是基督教的教徒看到這座威容,也會不自覺地肅然起敬,有屈膝跪拜的衝動。
——這時,手上的奶油泡芙突然被喫掉了——
挑撥這場戰爭的是妖精。但是,妖精馬上就後悔了。如果戰爭開始的話,騎士就會哭着央求自己吧,沒想到,騎士一個人孤身奮戰地迎接敵國。
接着——
張開雙臂伸了個懶腰。
“……爲什麼呢。我會對馮特別優待呢。”
勞拉覺得很可疑地看着他好一會兒,然後嘆了一口氣。
笑容中帶着點驕傲,同時也帶着對這座城市的自豪。
隨着勞拉的解說話語,馮又看到了許多威尼斯的名勝古蹟。
“哇。”
面對一個不願服侍自己的騎士,妖精好幾次故意做一些讓騎士厭惡的事。但是騎士對這些事絲毫不動心,而是一直守衛着他的祖國。
像什麼威尼斯大運河。
“浸有沒有我是說真的。”
剛朵拉周圍的風景一下從明亮的觀光區到了沉默與黑暗主宰的世界。如此狹小的一個地方,得儘量不讓船擦到旁邊,勞拉的這份緊張讓氣氛變得更加陰沉。
“嗯。”
“從小時候開始,要是發生了什麼事我都會躲到這裏。小時候我沒有剛朵拉,就只能偷偷摸摸地在小巷裏奔跑。”
“這是我所珍藏的祕密。”
“……”
深呼吸。
聽他那麼認真地回答自己,勞拉倒吸了一口氣。
勞拉同擦肩而過的剛朵拉上的人打着招呼,然後駛向街道的運河。
勞拉像是惡作劇似地行了個禮。
聖馬可大教堂。
“呵呵呵,會讓你大飽眼福。”
馮遮住眼睛。
“馮——你剛剛說的什麼話啊——!”
在聖馬可廣場上也可以看到這座哥特式的建築。以前那裏曾是共和國時代的政府機關所在地。
潔白無暇的里亞爾多橋。
一點都不像是馮的風格,整個長篇大論。
勞拉聽到這些話,眼睛睜得大大的。
因爲剛剛馮說的話全是真的。
“啊……”
喉嚨有些麻。
“爲什麼……馮你會……”
面對這個幾近哮喘似的問題,少年搔了搔臉頰。
“我真的不是卡莫拉的人。但是我卻是有目的地接近你的。”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一個曖昧的笑容。
笑如往昔。但是,雖然這個笑容跟以往一樣,但是在勞拉看來,少年就像變成了另一個人。
“目、的?”
“因爲我這個人的性格就是一旦接受了別人的請求就無法拒絕了。”
少年呵呵地笑着。
他就像體內空無一物的人偶玩具一樣,笑個不停。
“別人拜託我找一個人。”
他說道。
“就是你上次……說的那個?”
“是啊。我來找的,就是魔女。”
“魔女……?”
“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老婆婆。”
其中一個幹部說。
倉庫的外面,有一個放哨的歪着頭。
雖然話很簡單,但是勞拉卻完全不得要領。”老婆婆是……魔女……。”
“我聽到槍聲急忙趕過來,然後趕緊把她送進醫院。現在她還在醫院的集中治療室,我會來這裏,也是因爲她在夢囈的時候說到了這個地方。”
一聲宏亮的槍聲,從背後的建築物傳來。
“……是卡莫拉的殺手嗎?”
儘管就站在烈火的旁邊,但是少年卻沒有流一滴汗。那染得鮮紅的,是濺在身上的血呢,還是火焰,完全無法辨別。只是,少年站在一片鮮紅之中。
那個動作實在是太不經心,男人的緊張感開始漸漸褪去,這實在是太令人親切了,甚至有種錯覺,他們已是相識多年的老朋友。
“但是,她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人們的視線裏了。本來就沒有幾個人知道她這麼一個人,所以來這裏之前也是經歷了許多磨難。哎,你說的這個魔女傳說也勉勉強強算是一條線索吧。”
馮若無其事地說道。
少年天真爛漫地問道。
“對了,我想問你一件事可以嗎?”
馮斷斷續續地念叨着,並沒有轉過頭。
那也只是短短的數秒時間吧!
“別開玩笑了!如果那是她的願望……你爲什麼要這麼做?”
就像是爲已有十年交情的明友平安無事而感到高興。
“——那個女子,是怎樣一個人物?”
接着。
“……爲什麼會這樣,有必要做到這個份上嗎?”
“——能告訴我你還有什麼心願嗎?”
少年向即將死去的少女,問了這麼一句話。
“哎呀,您也知道勞拉的事嗎?”
不知道怎麼回事,馮點着頭,旁若無入地繼續說着。
“……那麼我們儘快與其他黑社會取得聯繫吧。由於這次的騷動有不少人盯上了我們。要平息這些麻煩估計要花上一筆不小的費用。
圓桌旁的一個人說道。
馮很溫和地笑着。
但爲什麼沒有那麼做的原因是……晚霞與那個少年實在是太相似了。無淪是茶褐色的頭髮,還是茶褐色的雙瞳,完全溶入到晚霞的那一片紅色當中。
嘟噥聲中含着一絲苦澀。
完全不顧她的反應,馮在她的耳邊說道。
那裏,有幾個男子圍在圓桌旁。圓桌的周圍還有十幾個身強力壯的男子,手上拿着槍支。並不是威力小的手槍,而主要是些幫派廝殺時用的遠程連射機槍。
但很快,就變成了憤怒。
“呀。”
“……似乎按照我們的原定計劃把勞拉給解決掉了。”
磚瓦倉庫的地板上——躺着許多具屍體。其中的幾具因被猛烈的火焰給包圍住,散發出一股蛋白質燒焦的臭味。
4
那個一直照顧年幼的自己,告訴自己歌曲和這個神祕地方的老婆婆是魔女。
支蓮的眉頭皺起來。
“啊……”
“……爲什麼會這佯:”
那聲音像是能把人的心給融化掉。
她的胸前綻開了一朵鮮紅的花朵。
那笑容彷彿要把人給吸進去一樣。
有些人的手腳被砍掉落在地上,有些人的胴體臉朝下地臥着,還有手槍和遠程連射機槍跟一些被挖掉眼球的頭扔在地上。而且,所有的這些屍體直到最後一刻還在忍受着非人的折磨,從那些表情上就可以看出他們臨終時的痛苦。
那佇立在如烈火般熊熊燃燒火焰中的少年,宛如從黃昏之國翩然而至。
“保守派的反應也是相當激烈呀。”
聲音與平常無異,也完全看不到有任何異樣的表情。
太好了。馮發自內心地感到高興。
那是血。
數秒的沉默。
有人惋惜地說道。
強制擁護勞拉的那一派人,現在也應該閉嘴了吧。但是,爲此做出的犧牲,男子們當初應該也預料得到。
“啊?”
嘴裏剛要說出答案的那一瞬間,突然發生了一件事。
“……”
照字面上理解是這個意思。
支蓮在烈火中問道。
“呀。原來她還活着啊。那真是太好了。”
少年舉起手。
一個身影從烈火中走出來。
“這真是出乎意料啊。本來還想對你提供魔女情況說聲謝謝的——”
“爲什麼,如果我說我有必須要這麼做的理由呢?”
馮到底在說些什麼,勞拉完全摸不着頭腦。這個世界真的有魔法師這種存在嗎,她根本無法想象。
馮指着那堆血泊以及堆成小山似的屍體,說道。
“啊哈哈。”
“反正這都是些垃圾吧。就算活在這世上也不會做一些象樣的事。所以說,把這些傢伙給殺了也算是造福人類吧。”
支蓮趕到的時候,那裏已是一片血海。
“啊?”
“……你爲什麼沒有救她呢?”
像是要被這一切給吸進去一樣,支蓮問道。
5
笑容與往常沒有一點區別,馮反問道。
——幾十分鐘過後。
“喂。”
馮的臉也被噴出的鮮血給染成了鮮紅的顏色。在小巷的對面,傳來了驚叫聲,但是少年依然沒有回頭。
倉庫燃起了熊熊大火。
“如果我不是卡莫忙就好了——她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你可以告訴我嗎?如果你認說那個老婆婆的話,就請把她的事告訴我吧。”
她不得而知、
看着天空的晚霞,眼睛脒成一條縫。
“……”
在某種意義上,這個男人,也許說出了這個世界上最接近真相的一句話。但是他卻永遠都不會察覺到他說這句話的意味。
“啊?”
“但是,那是最快的實現辦法。”
有些人也許會說這是天使的笑容。或者說,這是妖精的笑容。沒有沾上這個塵世任何東西的.純淨的微笑。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本來這就是那個魔女的地盤。既不是我們的,也不是其他黑社會的。”
“……”
運河附近的磚瓦倉庫。
“沒什麼。只是她在我的面前被人用槍給擊了。——而且她那個願望不是我能夠幫得上忙的。””願望?””是啊。”
勞拉根本不想聽馮所說的話。
少年一臉無邪地說着。
過了好一會。
勞拉倒下後,胸口的鮮血仍然不斷地湧出來。
一個少年從那片夕陽中走來。
“那麼,這次的騷動大致告一段落。我們又可以奪回卡莫拉的統治權了。”
“你們是卡莫拉的人吧?”
少年一副爲難的神色,搔了搔頭。
“你……怎麼……像是要熔化在夕陽中呢?”
勞拉發出呻吟聲。
本來這就是一個可疑的人物,應該把他給解決掉的。
還是。說這個魔女其中還另有所指?
像螺旋槳般倒在剛朵拉上的少女,看上去似一個斷了線的木偶。
這個倉庫與威尼斯的那些名勝古蹟等重要場所相距甚遠,位於卡斯得洛地區。
“如果把他們都殺掉的話,卡莫拉這東西就會消失了,結果不就實現了勞拉的願望嗎?”
“謝謝你帶我來這個地方,這是一個祕密地點,雖然很小但是卻能感覺到靈脈走向,確實是一個力量點。儘管這與‘魔女中的魔女’有些不配。”
像是突然被拉到異世界一樣,少女身體僵直起來。
支蓮只能啞口無言。
那種想法,那種理由,那樣的考慮方式。一般人根本就無法接受。但是,馮卻把它說得十分理聽當然,結果就對卡莫託的人進行了大虐殺。
0;……他錯了。1;
支蓮覺得。
魔法師這種東西,隱藏在世界的黑暗之處。
所以,他們所具備的常識總是與世上的實際情況有些出入。
但是,馮的想法,就算在魔法師裏面也算是異類。
調換兒。
——窺視着對面。
對面既可叫做黃泉,也可叫做妖精鄉。不管是哪個,他們與現實的標準總是無法統一的吧。
至少有這麼一個少年,他就像是化爲了天真無邪的妖怪。
“……果然還是不能視之不見呢。”
支蓮靜靜地低聲咕噥。
“不能視之不見嗎?”
“是啊。”
支蓮點頭,馮歪着他的小腦袋。
“那麼是爲了什麼呢?”
“沒有理由!看到情變成這樣,我能置之不管嗎!”
支蓮的怒吼震響了整個倉庫。
成旋渦狀的火焰,受到這怒吼的影響,搖曳得更爲猛烈。
就在將要落下的那一瞬間,在離倉庫有好一陣距離的磚瓦路上輕輕落地,但是這時,少年瞪大了眼睛。
馮點頭。
或者可以說,叫做密斯特魯逖0;注:Mystletainn,北歐神話中,光之神巴魯特羅被自己的盲眼弟弟赫茲用槲寄生之劍
說起來,如果少年真的是一個不知道幸福爲何物的怪物,洞察那些事情也不過是枉然,
半年前,支蓮曾經跟馮在日本交戰過。
馮很輕快地飛舞着槍。
“!”
支蓮將火焰向兩旁撥開,左手的圖案迅速發生變化。
任憑水花濺在身上,支蓮問道。
“我們還是快點進入正題吧。”
密教的魔法特性——“兩界曼倫羅”,能夠將其神性·佛性在現世具體化。
“——啊啊,原來是這樣。你真是個好人呢。所以說你纔會那麼在意勞拉的事吧。”
“也許我小的時候曾經感覺過吧,但在我現在的記憶中已經尋找不到它們的蹤跡了。不可能將這種無法理解的概念貫徹在實際行動中吧。所以說雖然我可以實現他人的願望,但是這並不會建立在別人會幸福的基礎上。”
“弒神之槍嗎?”
“你來威尼斯,是接受了‘螺旋之蛇’的命令吧?”
火焰把袈裟的一部分都給燒焦了。由於槍剌過來而受傷的肩膀,鮮血飛濺出來。
Mystletainn殺死1;/
支蓮一邊大叫着,一邊進行突擊,
右手放出五恨獨鑽柞。高速回旋的獨鈷杵,每一根都纏繞着能消滅佛教敵人的雷電,貫穿着火焰,在空中描畫弧線。
“確實如此。”
接着,那隻槲寄生之槍就這樣對着支蓮,伸長了好幾倍。槍的前部以比子彈還快的速度向前襲去,支蓮勉勉強強地躲過這一擊。
“啊……”
不過,只有和勞拉在一起時的馮,看上去纔是如此地開心。那絕對不是撒謊或是演戲,而是一種發自心底的快樂心情。
儘管如此。
“你沒有這個必要吧?”
兩人的身影,劃過威尼斯的夜空——!
“——這個是……”
身後倉庫的火焰開始變成螺旋狀。
守護佛教三十三天之首。
那有些似一隻鶴的圖案是韋馱天印。最早擁有曼佗羅的,四天王·增長天的親屬。
“……是嗎?”
僅僅這樣,那五根獨鑽杵就被全部打落到地上。
就這一個動作。
“我命令”
“但是,你最好還是停手。和你的較量在日本已經結束了。我儘可能的不想傷害像你這樣的人。”
馮·庫魯達。
馮將那根槲寄生之槍一揮。
一個只會實現他人願望的怪物。
衝破窗戶,越過外面的運河,在離地面還有三米的時候描繪出一條鮮豔的放射線。
接着,他繼續說道。
馮也承認。
僅低吟了一句話,就眼看着馮的右手處伸出了一隻槍。
“!”
支蓮說道。
受支蓮的祕術操縱,火從四面八方將馮團團圍住。
草鞋踢破地板。
一腳踏向地飯,將自己隱藏在火焰與煙霧中,同時在左手上畫着圖形。
馮笑了。
就這一個動作,迫近的火焰,全都被馮的槍打得煙消雲散。
支蓮對那雙眼睛真是咬牙切齒。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歸依敬奉韋馱大神吧——!”
“嗯,不錯。”
兩人都靜靜地改變了自己的呼吸。對一些魔法師來說,呼吸是一門技術,是一切魔法的大前提。也就是說,他們現在所選擇的呼吸,與交戰的呼吸無異。
“也沒花多少時間嘛”
馮說道,語氣中充滿着毋庸置疑的味道。
“……”
正是因爲馮是一個調換兒,所以他得到了一個不同尋常的能力——妖精眼。那雙妖瞳能夠洞穿一切的魔法其根源咒力,有時甚至可以駕馭這些魔法。
馮笑嘻嘻地回答。
聽了少年的回答,支蓮重重地點了點頭。
“歸依敬奉帝釋大神吧——!”
倉庫旁邊是一條十分寬廣的運河。
支蓮沉默了:
不對,不僅僅是槲寄生之槍。
支蓮用雙腳站在那運河的水面上。
鮮紅的色彩。
“……啊啊,你要是說到幸福的話我就不好回答了喲。”
“真像雲霄飛車啊。”
重新改變符號的順序。
少年若無其事地問道。
“爲了實現他人的願望,對於我來說只要將願望告訴我就可以了。實際上我也只需要這個。但是,如果別人沒有什麼願望和要求的話,我也就失去了生活的意義的吧。”
“我只想再問你一次。爲什麼你要實現一個讓誰都不會幸福的願望呢?”
支蓮說道。
同時,支蓮也行動起來。
“不好回答?”
這個人的乖僻性格,支蓮是知道的。不行,就算是知道了,也必須得進行確認纔行。
“事到如今,阻止你也不是貧僧我的使命了。現在跟我有沒有力量來阻止你這個問題毫無關係。”
少年其實在內心深處還是十分悲傷的。
兩人像是扭抱在一起,身體離開了地板。
“因爲我根本就感覺不到什麼所謂的幸福。”
視線落在剛纔自己飛出來的,那一間倉庫上。
那雙眼睛開始閃耀出一陣難以置信的炯炯光芒。
所謂的消滅神性就是指的這個嗎。這把槍異常可怕的“力量”,甚至把魔法這個現象從根源處進行斷絕。
“這個啊,誰知道呢?”
儘管如此,頭還是碰到了馮。連躲避都來不及,兩人的身體劇烈地撞在一起。
在馮的出色能力面前,支蓮的祕術完全被看穿了,並最終被攻破。而相反的,面對馮的魔法,支蓮一個都沒能抵禦住。
狙擊馮死角的,必殺的五雷。
“歸依敬奉火天吧——!”
聽以馮纔會說較量。
但是。
帝釋天。
“這隻槍殺死了不死的光之神,最終,把使用它的盲眼弟弟也給殺掉了。”
一起撞上了身後的倉庫窗戶。
“喲喲喲!”
背後是熊熊燃燒的倉庫,運河水面上符號交錯在一起。幸好,原來已經燒着的袈裟,因剛剛飛到運河上碰割水把火給滅了。
“水天真言?就算再怎麼具有密教的魔法性,他還真的是一個高人呢。就算是我也不能在上面站那麼久。”
他不禁苦笑。
沒有必要再多說。
在空中的時候,馮笑着說。
實際上,也正是如此吧。
那是一隻槲寄生之槍。
“果然很厲害。”
妖精眼可以將魔法的“核心”部分一眼看穿。那雙眼睛可以一眼看破能夠阻止強烈的魔法力量中最有效的方法。
結果,支蓮敗得一塌糊塗。
“……沒有任何關係。”
“呵呵。”
支蓮肯定了馮的話。
一個回合下來,兩個人都積累了一定的經驗。
所謂的魔法師之間的戰鬥,到最後,由事先準備好的招數來決定勝負。
其招數的數量、力量、緣分、魔法特性——雖然要這幾個條件都會互相重合,但到最後,肯定都還是由招數來決定。
雙方都已意識到,現在處於互相出招數的這麼一個階段。
0;時間過得越長,就越來越難使出有效的招數……1;
支蓮一邊感受着咒力的變化,一邊思考着。
現在那雙閃耀着火紅光芒的雙瞳,正支配着周圍的一切咒力。拖得越久,對支蓮就越不利。站在水面上的腳踝開始慢慢下沉,這表示着支蓮的咒力在下降。
“……”
時間慢慢地流逝。
是幾秒呢,還是幾分。
無論對誰來說,這時間都並不是很長。
“哦哦哦哦哦哦!”
隨着一聲吶喊,支蓮跳起來。
與此同時,運河的水面的水濺起老高,掩藏住了密教僧人的身影。漆黑的夜與灼熱的火焰,以及旋渦狀怒吼的波濤,覆蓋住了整個世界。
“歸依敬奉摩利支天吧——!”
“我命令——!。”
在黑暗,火焰以及水波中,兩人的咒力交織在一起。
“諸行無常、是生滅法、生滅滅已,寂滅爲樂——”
“哎。如果只是打算奮不顧身或是雙方勢均力敵的話總算還會有些辦法。但如果是用一命來換一個眼睛,我倒是不大願意呢。”
她記起以前看過的日本電影裏就有這種裝束。
勞拉上下打量着他,然後點頭。
很不可思議地,被擊中前的記憶相當的模糊。
接着他繼續問道。
“……呵呵。”
咒力彈開了。
那個少年應該問了她一些什麼事吧……。
支蓮與馮之間,連着一根看不見的線,這根眼看就要斷掉的細線,同時也牽繫着另一個少年的命運。
穿透咒力的旋渦,支蓬像流星般降下。
這裏好象是醫院。
噴向天空的水花,這次有如暴雨般傾盆而降,倉庫的火焰也漸漸變弱。
“但是,我以後不會再跟你交手了!犧牲掉一隻眼睛肯定很痛,而且我就不能去我喜歡去的地方了。”
視線向旁邊移去。
馮苦笑着點了點頭。
“——等等!”
一碰到自己的臉,眼睛就嘩地眯成一條縫。
馮低語。
馮似乎很滿意地,溫柔地微笑着。
“所以說……怎麼了?”
傳過來一個聲音。
“那麼我們再會了。”
“啊……”
少年又笑了。
“整整……兩天?”
0;我……我只是因爲自己的事情被襲擊的。1;
“你以後不會再被人襲擊了。”
伊庭樹。
在發生激烈衝擊的那一剎那,支蓮明白,這個少年中斷了魔法。結果雙方都沒有受到致命傷害,而只是相互錯開了身體。但是與此同時,這也表明了一個事實;那就是假如馮是認真攻擊的話,支蓮現在肯定是已經倒地不起了。
從這個微笑着的少年那裏,看不到一點感情。
“不好意思,能不能問你件事?”
支蓮說道。
倒是長着一張善良的臉。
聽到那句話,勞拉才意識到自己是躺在牀上。
他念的是涅磐經。
只有聲音乘着夜風,留下了剩下的片言隻語。
隨着咒力的消失,少年的存在也變得模糊起來。
對方是個小個子的東洋人。
他抱着自己的肩膀,身體顫抖着。
“我還活着是吧。”
僧侶以十分抱歉的語氣問道。
支蓮沒有回答。
她有些精神恍惚地思考着。
說的什麼呀。
“所謂的‘魔女中的魔女’,就是——曾支配過‘龍’登上了西洋魔法頂峯的魔女——穗波的祖母,是‘阿斯特拉爾’的董事黑澤爾·安布勒——結果,在這裏也沒能找到她。真是可惜啊。大家都白跑了一趟呢。”
“……咦?”
“我知道我在魔法戰鬥中並沒有贏。如果是這樣的話,如果我沒有挖掉一個眼珠子,也就沒有什麼意義了。”
“你……是……?”
他根本就不想考慮數秒前還賭上性命的那場戰鬥。
在極東之國——日本做着經營出租魔法師行當的少年。
果然根本想不了任何事情。
“不是你說較量的嗎?”
在一條稍遠的瓦磚路上。
拿出念珠,緊握雙拳。
“啊……嗯,那個……是我把你送到醫院來的。”
“……”
“對了對了。我來回答你的疑問吧。現在找還沒實現完那個願望呢。”
是日本的僧侶中叫做和尚之類的一種職業。
“還是你認爲,我還會跟樹見面?”
6
可能是發現了火災的消防艇,從遠處趕了過來吧。
——一切都凝結在一起。
“你覺得馮這個人怎麼樣?”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啊啊。”
空氣中再次傳來一陣緊張的氣息。
可能是麻醉藥的藥效還沒有過,感覺自己都已死了一半。
僧侶還對她說,把她捲進來真的很抱歉。
鮮紅的瞳孔。
五五分的頭髮,身子外面裹着一件奇特的黑衣。
不知爲何,那個嗓門大但卻十分溫柔的聲音讓自己安下心來。
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
當想一睹這個人真面目的時候,又傳過來一個聲音。
僧侶搔了搔鼻頭,像是有些困窘。
“真可怕呢。”
“往生去吧!”
“詳細的原因等你身體康復後再告訴你。你只要知道你以後不用再爲這件事擔心就可以了。還可以繼續駕駛你的剛朵拉。”
“最好不要逞強。你已經整整昏睡了兩天了。”
遠處傳來了小艇的引擎聲。
只是自己所預料的那一天終於到來了而已。雖然發生在一個自己預料外的地方,還有發生一個預料外的情況,但是人是無法選擇自己死亡的場所吧,只是發誓要死在這座島上的自己,能夠真的死在這裏,就是一件十分幸福的事情了。
被擊中的時候,勞拉已經不對自己的命抱任何希望了。
她小聲咕噥着。
馮笑得越來越厲害。
“……你……?”
“我們都有妖精眼。神話時代的事就不用說了,現在還能擁有的人幾乎絕跡。況且樹他是特別的,雖然擁有妖精眼,但還能那麼規規矩矩本身就已經很奇怪了。”
身體無法動彈。就算想表達自己的想法,但卻連移動的力氣都沒有——現在就是這麼個感覺。一切都像是在做夢,彷彿這是一個遙遠的世界。
支蓮轉過頭。.
勞拉理解了一件事。
支蓮的眉頭震了一下。”你還真是老實呢。”
“那剛剛那麼做,是不是因爲勞拉的事而生氣?”
身影漸漸地消失在黑暗中。
“近段時間我還要再會會樹。”
“——你醒了嗎?”
讓勞拉感到驚訝的是,這並不是她所熟悉的地方。
支蓮站起來的時候,已不知道那個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
“真可怕呢。支蓮你剛剛奮不顧身地想挖出我的眼睛吧?”
少年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了。,
咬緊牙根,將拳頭擊向火焰與水波中。
隱藏在這個臺詞中的是——一種十分平靜,但是卻不可動搖的覺悟。
規規矩矩這個詞,是對並非如此的自己一種嘲笑嗎?
“……”
支蓮蹲在那裏。
馮一直看着他,微笑着。
並不是因爲這個問題出人意料,而是因爲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雖然她的確是被馮給吸引了,但是那顆被吸引的心到底應該向他表達出什麼呢,完全摸不着頭腦。
但是,這個僧倡的話裏,應該有着更深的一層含義。
0;爲什麼……我會被那個人所吸引呢……1;
勞拉思索着這個問題。
她拼命地想找出感情之類的可能沒有什麼意義的理由,
不久——
“啊啊……”
不自覺地叫出聲來。
“你覺得他怎麼樣?”
“……我覺得他這個人……有點虛幻。”
“啊?”
僧侶擺出一副很困惑的表情。
但是勞拉仍然繼續說下去。
“我……不是被那個人……而是被那個人所看到的……美麗的世界……美麗的威尼斯街道……所吸引了。”
那就像大海。
就像那映照着天空顏色的碧綠色的——美麗大海。
看到漂亮的東西就說漂亮,喫到美味的東西就會說好喫——這種單純,對一直煩惱不已的自己來說,是多麼寶貴啊。
自己是多麼地任性啊。
而且。
虛幻的少年,總覺得有些哀愁。
“請明察。”
總有一天……我會再遇到馮。
美貫,我看了通汛簿了。你很努力呢。像語文上面寫的“做得真是太好了”覺得你真的很厲害哦。
肯定其中摻雜着正確的東西——不對,應該是無法正確地區分正確的東西與錯誤的東西。特別是在這魔法師的世界裏,很難說出兩者的區別,最近我一直在考慮這個問題。
臨近春天,威尼斯的廣場上,飄舞着令人昏昏欲睡的風兒。
0;我們不可能會再見面了……1;
“好久沒有召集蛇了。我先把你給叫上吧。”
馮哈哈地笑道。
但是。
7
而且裏面還這麼寫了。
格拉說着,隔着帽子搔自己的頭。
似乎在這雙眼睛裏,對這個城市的回憶——更不要說對告訴他這家奶油泡芙店的剛朵拉少女的一切——都絲毫無存了。
前幾天,支蓮來了信,我寫這篇業務日誌也算是對支蓮的回信了。寫完後我打算把它寄給支蓮。
0;但是……1;
在其中一張桌子旁,有人在說着話。
午後。
“呵呵,這可是個祕密哦。”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見面談。
信裏面說了,在威尼斯……與馮碰面的事。
雖然並沒有寫得十分詳細,但是他好象跟支蓮打了一仗。雖然似乎沒有人受重傷,但是我想這場戰鬥應該是相當地激烈。
時髦的眼鏡,還有下巴上留着一點邋遢鬍子。野性十足的端整相貌,還戴着一個立體型的大口罩,把他臉的下半部分都
對了,穗波……呢,還是什麼都不要說的……比較好吧?
“但是如果是那樣的話,點心店也會遭殃的啊,所以我就中途阻止了他們。就不要說我的這隻眼睛了,要是美味的奶油泡芙店就這樣沒了該有多麼悲慘啊。”
老實說,我真想逃。
只能那麼相信着。
馮呵呵地笑起來,格拉誇張地嘆了口氣,然後問起一件事。
“你要邊走邊喫嗎?比如說在這個城市沒做完的事什麼的,你都沒有嗎?”
儘管如此,我並不想區分什麼正確與錯誤,只是覺得沒有人哭就好了。
那個人,馮所說的話,也並不是老是錯的。
“……什麼啊,又在喫點心啊?”
然後,把奶油泡芙的盒子拿在手上,站起來。
馮把食指按在脣上。
勞拉想。
他仰望着天空,把奶油泡芙往嘴裏送。桌子上還堆着一打多的奶油泡芙,要是把這些全喫完的話,人估計也動不了了。
“那麼我們也快要走了吧。”
過去曾經背叛“蓋提亞”,現在隸屬於“螺旋之蛇”的一個魔法師。
“最後你找到魔女了嗎?”
馮說得很坦白。
給遮了起來。
“那麼多東西你也能喫完。……啊?”
“以乎就在不久前,這附近的倉庫起了火。應該就是在這個盒子上的地址附近。”
少女的臉頰,流下了一滴淚水。
把背轉過去,將桌子上的奶油泡芙藏起來的正是馮。
“什麼啊。這個城市我也差不多玩膩了。”
然後他問道。
PS.給支蓮。我把你放在我這裏的信交給了達芙奈。她大喫了一驚,但是那表情卻像是很高興哦。
並不說是因爲天生的緣故還是環境的緣故,追根溯源,自己跟那個少年是不一樣的。
“阿斯特拉爾”業務日誌16
格拉皺了皺眉頭,像是越來越迷惑了。
“……你爲了這些點心,是不是做了些什麼?”
“相反?”
貓屋敷先生,關於委託……呢,我會努力的。
那麼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說。
“哎!我放棄不千了。本來再稍微早一點之前她還在這裏的……嗯,我果然還是不適合找人啊?‘聖堂’那邊不找個理由解釋不行呢。”
正因爲如此魔法纔會存在——我想這麼認爲。
“誰都不會搶你東西的。”
……既然那個人那麼說的話,就肯定會是那樣吧。
同一個聲音一直在自己的腦海裏迴盪。
我是伊庭樹。
白人的名字叫做格拉。
先前開口說話的,是一個戴着紅帽子的拉丁白人。
瞅了一眼奶油泡芙的盒子,格拉臉色大變。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你不是會跑到什麼其他地方去嗎?”
但是——
“啊?”
“呀,那應該是正好相反吧。”
在陽光照射到的地方擺着咖啡店的桌子,衆多的客人拿着自己手上的咖啡,盡情地享受着這一美好悠閒的時刻。
“什麼?”
自己與那個少年的相遇,註定只有那麼一次。命運的紅線不會再讓他們在生命中交錯了吧。
“不會給你的哦。這可是我的奶油泡芙。”
“那真是榮幸啊。那麼你現在是我的監視人了?”
伊庭樹
0;但是……但是……1;;
同一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