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魔法師和鬼神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1.4萬 字
鬼丸……粟田口國綱鍛造的傳說中的寶刀。北條時政當權時,一個一尺高(三十釐米)的小鬼每天晚上都來騷擾,最終導致臥病在牀。在夢中見到一名衣衫襤褸的老人在哭泣,訴說身體太髒,於是該當家找出這把刀並命人洗乾淨。有人將這把刀淨化之後,沒有放回刀匣,斜放在了門柱旁,此時,刀倒了下來,剛好切下了旁邊火盆上小鬼「銅像」的腦袋。從此之後,就再也沒有小鬼出現過。
1
“弓鶴……哥哥是……‘螺旋之蛇’……?”
因爲趴在弓鶴的後背,所以美貫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是,在一剎那,美貫還是感覺到了弓鶴不自然的肩膀的抖動。
這是弓鶴從來沒有過的動作。
“啊啊。”
圭肯定地點着頭。
聳了聳肩膀,再一次地指向懸崖旁邊的弓鶴。
“那個傢伙……橘弓鶴,就是‘螺旋之蛇’。”
“……”
弓鶴沒有否定。
四周安靜地讓人害怕,弓鶴就這樣站着。揹着美貫,好像突然就變成了一具冰雪的雕像。
剩下的三個人,就這樣包圍着此時的橘弓鶴和石動圭。
葛城香。
貓屋敷蓮。
安緹莉西亞·雷·梅扎斯。
每一個人,都是有着驚天地泣鬼神的魔法法術的魔法師,但是此時此刻,都被這樣的一個衝擊性的消息給打懵了。
“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少女香緊緊抓着自己的袖子,來回地看着橘弓鶴和石動圭。
“你說這個男人,是‘螺旋之蛇’?”
“自己身爲葛城家的術者,卻在使用所羅門之壺,很明顯這是知法犯法。當然像我這種專門走歪門邪道的魔法師就另當別論了啊。”
“那麼,那個傢伙,怎麼樣了?”
“哈?”
“並不是隨隨便便啊。”
輕輕地,弓鶴舉起美貫的身體,然後把她放回地面,溫柔地撫摸着無力地半躺在雪地上的美貫的頭。
弓鶴只是微微動了一下身體,
“我,拜託了他。請他把封印鬼的法術交給我。”
安緹莉西亞,馬上就喊了起來。
弓鶴也肯定道。
“不過……我並不是什麼‘螺旋之蛇’啊。”
他是背叛了“蓋提亞”,加入了“螺旋之蛇”的魔法師。挑唆他的父親歐茲華德使用禁術,最終和達芙奈進行了魔法戰鬥的5=60;注:小達人。取自薔薇十字團、魔法師的等級劃分1;。
從小腹一直到胸口,所有的皮膚都變成了青黑色。
想到這個年輕人如此做的理由,大家都說不出話來了。
安緹莉西亞小聲嘟囔着。
“……”
“剛纔你說的——勉強趕上,就是這個嗎?”
那些紅色的光芒,飛向了圭的腳踝,然後沿着牛仔褲盤旋而上,最後飛進了圭手中的竹筒中。
那個樣子,酷似她之前的徒弟。
——“終於,找到‘螺旋之蛇”了。”
那是美貫和香的母親死去的時候。
“——弓鶴。”
“哎。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弓鶴將手從美貫的頭上拿開,非常懷念的樣子笑了。
“……”
“當然使用這個啦。”
“……”
因爲大家都知道弓鶴的話裏面沒有任何誇張的成分。
可能是不應該聽到的東西。
右手舉着那把銅壺,弓鶴說着。
“哼哼哼”
在風雪中,被魔神和陰陽師阻住去路的圭,當時這樣說道:“……總算,勉強趕上了啊。”
在雷丘,附身在樹身上的管狐,圭把它用在了弓鶴的身上。
安緹莉西亞忍着驚訝,自言自語着。
當然,穗波的巫女魔法和凱特爾魔法這種同宗同源的暫且不管,如果不是這樣的話,甚至會導致嚴重的咒波干擾——嚴重的時候,都很有可能發生咒波污染的事情。
是管狐。
“這個壺,是我三年前得到的。”
“追蹤着殺死巫女的鬼,我進入了深山。在葛城家的術者中,只有我擁有可以和鬼匹敵的腳力。——不過現在想來,如果沒有這樣的才能該有多好啊。”
“算是吧。”
如果,將他自身的才能全部都傾注在一種法術上,那毫無疑問,肯定是一個稀世天才。
圭,用鼻子笑了笑,輕輕地揮了揮手。
聽到香迫切的問話,弓鶴微微地笑着。
“……喵嗚。”
連鬼都想要保護的稀有的巫女,最後爲了保護香,倒在了鬼的利爪卞。
此時,橘弓鶴的微笑,有些虛幻。
“……你是,什麼人?”
弓鶴如此說道。
而帶着他們的貓屋敷,向着石動圭問道。
“但是。等我追着鬼到了那裏,發現那裏已經沒有鬼了。”
那個男人,三年前,就已經背叛了組織吧。
正因爲如此,所以弓鶴所使用的所羅門之壺,就是確鑿的違背魔法世界規定的事情。
“沒有鬼?”
“——就是利用了他們的眼睛,我甚至看到了你在石室中使用銅壺的情形。”
這是香的聲音。
那個人,難道指的是,美貫的母親?
圭自嘲般的,歪了歪嘴巴。
好像是預感到了什麼。
面對着圭的質問,弓鶴微微地點點頭。
長久以來習慣的法術,和完全不是同一性質的魔術。爲了掌握這樣的東西,需要多少才能和代價,大家都很清楚。
圭的眉頭皺在了一起。
“你是怎麼知道,他——橘弓鶴的事情的?”
“弓鶴……哥哥……!”
彷彿戲弄—樣,圭接着說道。
“我啊。”
弓鶴溫柔地笑着。
“是個拉丁系的白人。脖子上懸掛着所羅門的五芒星。那個人,站在鬼的面前,打開了壺蓋,把鬼——正確的說,是鬼的一部分,給封印了。”
在她那翠綠色的眼眸中,倒映出了橘弓鶴的身影。
如果讓曾經和自己敵對的對手,說些戲言而喪失機會的話,他們兩個肯定會不甘心。
現在,開裂的嘴上,應該帶着口罩。
弓鶴問道。
是兩隻貓——玄武和朱雀。
“和辰巳一樣,我也愛着那個人。所以,那個時候,就咔嚓一下,眼前一片血紅……”
但是,也確實如此。
“在那裏的……是一個帶着紅帽子的人。”
結果,竟然變成了這樣。
“鬼……是“螺旋之蛇’尋求的禁物之一啊。他們一直都想要那個被封印了的那部分樣品啊。因爲格拉並沒有完全封印的力量,如果有的話,‘螺旋之蛇’早就明目張膽地行動了。”
“你……真的是……”
“……格拉。”
他是一個親口吞噬了魔神,是自己和魔神同化的,“螺旋之蛇”的信徒。
如果是在平時,安緹莉西亞和貓屋敷肯定對於這句話不屑一顧。
橘弓鶴。
到現在,弓鶴仍舊是一言不發。
“可能我對於鬼的所作所爲也很憤恨。”
拿着竹筒,圭轉身看着弓鶴。
大家都無話可說。
“三年前……?”
“怎麼可能!又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學會的法術!”
像葛城家標榜正統的魔法師,必定是極度討厭學習其它的魔法法術的。
“那個的候……我,去追趕逃跑的鬼。”
“喵~~~~~~~嗚!”
弓鶴韻後背上,美貫微微動了一下。
即便是在這種場合下,圭仍舊不改他那輕浮的態度:不由地讓人聯想起無論何時何地,都會拼上性命搞笑的——走鋼絲的小丑。
纖細的手指,劃開了自己胸口的和服。
“弓鶴……哥哥……”
雖然對於這句話並不相信.但是兩個魔法師還是監視着石動圭,來到了這裏。
所謂的剛纔,就是石動圭被貓屋敷和安緹莉西亞追趕的時候。
“哎。”
弓鶴開始靜靜地講述着過去的事情。
“怎麼啦?怎麼連哼都不哼一聲啊?”
馬上,從弓鶴的腳下,閃動着光芒。
安緹莉西亞回憶道。
弓鶴點着頭。
“……可能,那個時候,應該有必要向葛城家報告一下吧。作爲擅自闖進我們結界的魔法師,也應該有些處分的對吧。”
但是.接下來的臺詞竟然是。
“作爲代價,我的內臟——特別是我的一片肺和半個肝臟——已經腐爛了。而我的右眼也已經看不見了。這些事情鈴香大人都知道。不過,對於鈴香大人,我也只是說是因爲受到了鬼的污染。”
“……原來如此啊。”
圭深深地嘆了口氣。
突然,扭頭看向自己的後面:
接下來說的話,並不是對在場的任何一個人的。
“——喂,既然已經全部都瞭解了,怎麼辦啊?”
“?”
滿臉疑問的貓屋敷的表情突然變了。
叢杉樹林裏面,傳來了回答。
“哎。……看來這就是事情的全部了啊。”
那是和剛纔貓屋敷他們出現時的同一個方向。
但是,到現在爲止,貓屋敷也好,安緹莉西亞也好,對此都毫無察覺。常人不清楚,如果是他們兩個人,可以毫不知情的接近他們,是一件多麼難以想象的事情啊。
而且,從那裏走出來的人,和他們似乎還淵源頗深。
“……影崎……!”
“各位,好啊,”
依舊是一副淡淡的口吻,向衆人彎了彎腰。
在那裏現身的,竟然是制裁魔法師的魔法師——“協會”的影崎。
“圭。你……!
貓屋敷忍不住地喊了出來,對此,圭只是聳了聳肩膀。
“所以啊,我也不是‘螺旋之蛇’。”
圭得意地笑着。
“你這個傢伙,要幹嘛……!”
“如果石動圭不是‘螺旋之蛇’,那麼,就只有相反的可能。如果他是爲了找到‘螺旋之蛇’而來的話,那麼其它的事情也就說得通了。不是嗎?”
但是。
“你說沒有關係。”
“……”
弓鶴搖搖頭。
鈴香自言自語道。
鈴香斷然拒絕道。
雖然“協會”並非岩石一塊,但是還是具備這種淨化能力的。
不像“阿斯特拉爾”迄今爲止交鋒過的魔法師那樣,對自已的做法一味地自信。
在那裏,老邁的女人——葛城鈴香,將石動圭的真實身份告訴給了他。
鈴香短促地回答着。
“……真是不講道理的固執老太婆啊。”
“你說石動圭,是‘協會’的人……”
樹也好,穗波也好——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們說的是半天前,向動身去日本的安緹莉西亞報告葛城家情況的電話。那個時候自稱是什麼長腿叔叔的,原來就是石動圭。
“啊?”
樹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與其說它是一部反轉劇,倒不如說它更接近是一部喜劇。香和美貫,經過數次的曲折,最後也只不過是恢復了神志。
而且,全身沒有一絲的破綻。
這原本,就是神道中最爲重視的呼吸之法。甚至連說話發聲都要以此爲標準。而弓鶴的聲音,正是他多年苦練的證明。
但是,正因爲如此,所以不可能犯同樣的錯誤。
“啊啊。”
“把神,扔掉。”
或者說,對於橘弓鶴,圭產生除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共鳴。
“不,還沒有結束呢。”
輕輕地,鈴香說着。
如果這樣的話,可以阻止祭祀,自己也就安心了。
橘弓鶴坦言自己的懦弱和屈服。
“全部塵埃落定。把那個壺交出來吧。你既然不是‘螺旋之蛇’,我也會幫你說好話的。”
看着瞪着自己的安緹莉西亞。
說着,他的身體,向一邊走去。
“倒不如說,剛好相反。我作爲‘協會’的監查員,在調查‘螺旋之蛇’,——看吧,我怎麼可以輕易地暴露出我的身份呢。”
聲音非常地平靜。
“現在我被抓住的話,只不過是重新開始祭祀。”
“……我,沒有其它路可以選擇。”
就像剛纔的辰巳那樣。
“這樣,就算結束了吧。”
這樣的姿態,就表明着戰鬥還在持續着。
說着,圭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橘弓鶴,並不認爲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
此時,安緹莉西亞彷彿意識到了什麼似的,張大了嘴巴。
這是基於認清了自身的懦弱之後,可以說是膽小之至的細心表現。
“唔?”
或許是意識到了話中的含義,弓鶴淡淡地笑了。
銅壺的壺薔,首先落進了急流中,在夜色下散發着銀光。
圭非常輕浮地點點頭。
雖然之前也笑了好幾次,但是唯獨這次是發自內心的笑容——至少,香和美貫是這樣理解的。
“……是這樣啊。”
同樣,弓鶴也平靜地回答道。
“弓鶴——!”
那是懸崖的方向。
同時,也是非常細弱的聲音。
弓鶴笑着說。
影崎拉住了探出身子的圭。
正因爲如此,所以對於自己付出的代價才毫不後悔。即便內臟腐爛,即便失去視力,對於弓鶴來說,只不過是失去了一些東西。
“原來如此。道理上來說是沒錯的。”
雪還在下着。
“……真的啊。從心底裏面,我討厭這樣的儀式。你知道嗎,香小姐。所有繼承了鬼力的巫女,幾乎所有人都在晚年因爲無法壓抑鬼的咒力,大都發瘋而死啊。之前,繼承鬼力的——鈴香的姐姐的慘死,你並沒有看到。”
圭的目光轉到了這邊。
弓鶴的眼睛再次睜開。
“…弓鶴,這樣的話,鬼……”
即便是在轟隆隆的水聲中,弓鶴的聲音還是非常的清晰。
正面面對的辰巳反問道。
——剎那間。
“啊……”
影崎說着,又施了一禮。
此刻,他正在石舞臺的前面。
“是的。丟棄如此濃重的仇恨,肯定無法避免咒波污染的啊。一定會對周圍環境有相當大的影響——但是,這種咒波污染,無論多強都會被靈脈衝走的。這也是事實。”
“啊啊,那也是我啊。因爲我想把所有的棋子全部都擺上啊。”
“請守護美貫小姐和香小姐啊。”
“你打算做什麼?”
弓鶴的手鬆開了。
橘弓鶴撓着頭,滿臉的困惑。
對於鈴香的這句話,穗波表示贊同。
2
只聽這個聲音,在場所有的人都明白。
黑暗,產生了。
“啊啊這是‘協會’強烈推薦的,被聘爲此次祭祀的警衛,所以,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就不可能會是‘螺旋之蛇’啊。”
“因爲我也不能暴露身份啊。”
鈴香就這樣背對着其它的術者,威嚴地拿着手中的神樂鈴。
弓鶴將拿着銅壺的手伸向了懸崖。
“——石動圭先生。”
弓鶴慢慢地走進,發出巨大轟鳴的激流懸崖。
“那麼,我們還要繼續嗎?”
彷彿瞑目了一般,弓鶴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但是,如果是這樣的話,和我沒有什麼關係啊。”
影崎問道。
風雪中,急流中,到處都在歌唱一般,弓鶴接着說道。
“那麼,難道說,那通聯絡我的什麼自稱長腿叔叔的,惡作劇電話也是……”
原來,橘弓鶴本人也非常抵抗那種儀式啊。
這是香的聲音、
“對於葛城家而言,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這個儀式。至於和‘螺旋之蛇’有沒有關係,我不在乎。”
就像剛纔的樹那樣。
“是這樣啊……”
“影崎……你也知道!”
“弓鶴……哥哥……!”
“所以,我纔會祈求那個戴紅帽子的魔法師,教我那樣的法術。”
“這裏是,通向葛城山的靈脈的正上方。就算是鬼神,也會順着這條河流消失的吧。”
即便是走上旁門,但是還是堅持自己的信念。這或許放在圭身上也適用。
嚴格來講,數個月前,曾經發生過“協會”派來的馮其實是“螺旋之蛇”成員的事件。
兩姐妹同時喊了出來。
“……這樣的話,我們也就明白了石動圭的目的。”
無論怎麼看,好像都不是什麼壞事。
沒有任何餘地的回答。
辰巳嘟囔着。
他再一次握緊了自己的右手,左手則保持着手掌攤開,慢慢地做着戰鬥的準備。
“我沒有必要聽一個小孩來教訓。”
鈴香眯着眼睛,矜持地說着。
白色的景色中,如同枯樹枝的雙手舉了起來。這是在此之前,將咒力集中,輸送到神樂鈴的每一個地方。
之後,鈴香晃動着神樂鈴。
——剎那間。
黑暗,產生了
“什……?!’
老婦人呻吟着。
非但如此,葛城的全部術者,也全部被驚人的重力壓彎了膝蓋。
如此力量的咒力,彷彿一座大山壓了過來。讓人感覺到重力倍增的巨大力量。
“嘎啊……!”
“社長!”
與此同時,樹一把按住了自己的眼罩帶子,彷彿在瞬間就會斷裂—樣。
少年的右眼中,看到了。
在黑暗的裏面,模糊的東西。
“那……個……”
樹一隻手捂着自己的眼罩,另外一隻手舉了起來。
“哎……?”
那並不是單純的咒力。而是可以和咒波污染相匹敵地——包含仇恨污穢的咒力。
如此強大的咒力釋放現象,在圭來說,還是第一次。
無數的,無數的,彷彿飛舞的雪花,假面越來越多。
那是和火山噴發和颱風一樣,是天災。
咕嚕,圭嚥下了一口自己的唾液。
只是看着,就讓人感到一種,噼裏啪啦地,觸電的感覺。
無法成形的巨大咒力,彼此匯聚着,變成了一個模糊暖昧的“黑影”。好不容易有了人樣,看上去就和之前的那個鬼有些相似,應該是被橘弓鶴封印在銅壺裏面的吧。
勉強壓抑住這種感覺,圭又一次抬頭看着那個“黑影”。
滿是皺紋的臉上,汗水從下巴一直滴落到脖子上。
看來,她認爲現在並不是和樹以及辰巳戰鬥的時候。
所謂的神道法術,不管是場所還是術者,都必須是潔淨的。
這是因爲最初的咒力之故。
和在場的所有人相比,石動圭,對着這個的本質應該有着更爲清楚的瞭解啊。原本他就親身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啊。
“……是!”
大家都扭頭看去。
原本早就應該瞭解的啊。
眼看着,從面具的裏面,長出了人的頭和軀體。
一眼都沒有看樹他們這裏,徑直對着跪在地上的術者們,當頭一喝。
順着樹手指的方向。
現在,出現了數倍多的假面鬼,將樹他們給團團圍住了。
音波所到之處,瞬間,就將無數的鬼給撕裂得粉碎,
但是,這種壓力。
圭咬住自己的後槽牙,感到像要嘔吐。
鬼們這樣說着。
實際上,假面鬼,踏着倒下的同胞的身體,越來越快的衝了過來。
“……”
鈴香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
站在後面,樹斷斷續續地說着。
“不是?”
而鬼的怨恨——正是這樣的一種帶有污穢的咒力。
是否能夠用音波產生的“禊”——將所有的怨恨消除,他們用自己血紅的眼眸看着。即便失去了胳膊,折斷了雙腿,假面後面的眼眸中也閃爍着在所不惜的光芒。
這也並不是一兩個。
因此,如果土地本身就已經滿是污穢的話,那麼就不可能將法術的力量完全釋放出來。或者說是,即便釋放了出來,也需要比平常更多的能力消耗。
手指延長向上擺動着,穗波對此倒吸了一口冷氣。
“——鈴香大人!”
“縛起來——!”
是神樂鈴
“爲什麼……現在……”
“不……是的……”
這本身就像是一種咒力,如同怨恨一般,潛入到了地面。
所有的假面都異口同聲的,說着同樣的一句話。
倒下來的鬼,用利爪不斷地抓撓着地面。
呼,呼。
彷彿就要碰觸到夜空的雲彩一般——一個只有上半身蛇巨人的影子。
接近山頂的——附近,出現的一個只有上半身的巨大的黑影。
難道說,從葛城家創建就已經開始了嗎。
單單是,鬼的數量,就已經遠遠超過了術者。
用木頭雕刻的,女人的面具。
“……什麼啊,那是。”
圭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在求救的術者們的身後,傳來的這樣的聲音。
但是,因爲並不完整,所以如此地模糊。
再一次地,術者們將自己手中的常春藤,扔了出去。
“麻煩啊……”
正因爲如此,所以自己纔會連師兄貓屋敷都欺騙,互相搏殺,纔會甘心做一名“協會”的檢察員。
但是,數目實在是太多了。
不對,超過了五十個,好像還在增多。
0;即便是那個星祭……也沒有恐怖到這個地步啊……1;
瀰漫,這個詞語的感覺放在這裏真是太合適了啊。
刺啦刺啦。
數量大概有十個或者二十個。
和化音波爲利箭的鳴弦屬於同一種法術。
0;這……難道就是法術的本質嗎……1;
聲音。
——鬼神。
那並不是實體。
呼,呼。
穗波的話,打住了。
這,不可能是人類可以掌握的咒力。
而且,不單單是被彈飛了出去,而且,衝在前面的鬼還受到了很大的傷害。某種東西,將他們的手腳絞碎,燒掉了他們一半的身體,散落在雪地上。
是面具。
在接近山頂的地方,升起了一個巨大的陰影。
雖然停止了蔓延,但是滾滾噴薄而出的強大的咒力,仍舊沒有停止。
那是個黑影。
“祭祀……”
不單皮膚,就連內臟也發生了異變。
但是,在鈴香的額頭,也出現了討厭的汗水。
黑呼呼地蔓延着。彷彿是咒力的黑霧。
“……!”
“鬼……?!”
無論多麼偏離魔法正道都無所謂,圭本來對於魔法就有着如癡的渴求。
叮鈴———
“不是那個鬼……我……看到的是……那個……”
縱橫無邊的常春藤,彷彿是高手手中的鞭子一樣,凌空飛舞着。一端植根於大地,另一端則無一例外的捆綁着鬼。
“祭祀……還沒有結束嗎……”
刺啦刺啦。
鬼的隊伍,—個不剩的被彈飛了出去。
常春藤的數量畢竟有限,不可能阻擋住鬼們的海濤般的憤怒。
明明如此,爲什麼還。
如同海市蜃樓一般,在雪地中,出現了新的白色。
不對,一不小心,甚至會比那還要厲害啊。
聲音的波浪擴展着,抵擋住了鬼的進攻。
這需要多麼濃重的仇恨,需要積攢多少時光,纔會達到這樣驚人的咒波污染啊。
鈴香嘶啞着聲音說着。
“祭祀……”
當手腳都出現的時候,身上又出現了類似白拍子0;注:平安末期的男裝舞妓1;的服飾。
搖着腦袋,圭睜大了跟睛問道。
他們都惡狠狠地看着。
不需要長長的祝詞,也不需要大量的幣帛。
“……這個是……”
身爲魔法師,圭最薄弱的精神裏,在咒力的感應下有些發狂。
難以置信的景象,就這樣在夜空瀰漫開來。
“黑影”依舊沒有減弱的樣子。
那是昨天夜裏和貓屋敷一起在雷丘遇見的假面鬼。
而且。
爲什麼還會有這樣一種想要嘔吐的感覺。
爲什麼會無法忍受這種感覺啊。
0;……1;
圭抑制住了想嘔吐的感覺。
恢復到了之前輕浮的樣子,但是,中間還是花費了好幾秒鐘的時間。
圭轉過身去,說道。
“——是你幫的忙嗎?”
“不管怎麼說,現在的你也算是‘協會’的人。”
影崎依舊是用淡淡的聲音回答道。
就在那個瞬間。
那個“黑影”膨脹的瞬間,圭看到影崎向前邁了好幾步。
單單如此,就把原本已經要蔓延到半山腰的“黑影”,又逼回到了山頂附近。
不知道是用的哪種魔法,圭無法看穿。
“……我不會道謝的啊。”
在旁邊,想向起了一個不高興的聲音。
“不需要。和石動圭一樣,僱傭了你的人也是我嘛。”
看着去趕灰塵的安緹莉西亞,影崎慢慢地點頭說道。
之後,影崎又對着一個人說道。
“對於你,是不是應該貸款比較好?”
“別開玩笑了。”
“什——?”
鈴香和術者們,焦慮萬分。
如同一陣霧靄。
0;來,不及了——?1;
“繼續維持禊,撤退。”
諷刺般的,鈴香歪了歪嘴巴。
神色有些動搖,也就是說,發動法術已經爲時巳晚。對於需要淨化的精神力的法術,這是致命的打擊。
假面鬼的利爪撕破對方的防守,看來已經太晚了。
“祭祀——還沒有結束啊——!”
咒力,慢慢地,從山背處冒了出來。
嘶,的一聲,融化了。
彷彿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給推翻的。
騷靈現象。
音波造成的咒縛,正在被解開。
3
“——樹!穗波!”
緊跟着,玄武和青龍也叫了起來。
站在如同雲霞的假面鬼的中間,嘆氣的呼吸變成了一陣白霧。就在剛纔,那個神樂鈴的聲音,好不容易將鬼們咒縛住了。
鈴香和其它的術者很清楚,當那些鬼完全解脫的時候,也既是決一勝負的時候。或者說,鬼也有可能是這麼想的。
“……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
“你看吧。”
略膊融化了,腿腳融化了,假面鬼被這神祕的咒力統統分解了。分解的結果,就是把他們全部吸收到了自己流動的黑霧中。
“等一下。”
“辰巳你好像已經明白了吧。所謂的仇恨就是這個東西。”
鈴香的嘴裏輕輕地冒出了這樣一句話。
“難道你認爲還有其它人嘛?這種將神靈丟棄到靈脈的暴舉,你認爲還會有別的人嗎?”
“真奈美!”
然後,對着身後的術者們,揮了揮手。
“是從靈脈中溢出的仇恨啊。”
彷彿是要把什麼東西從自己腦子裏面趕出來似的搖着自己的腦袋,鈴香看上去又老了三十歲。
甚至可以說,她們能夠保持清醒到現在這個時候,已經算是奇蹟了。
“……你們就高興吧。祭祀完蛋了。”
貓屋敷立刻拒絕了。
突然好像意識到什麼似的,話說到一半就停了下來。
但是,這個咒縛能夠一直保持下去嗎?
那吞噬一切的,毀滅一切的,黑色的霧流。
就在他們沒有任何感覺的情況下,世界已經發生了改變。
0;……1;
同時,也瞭解到了,那推翻假面鬼的力量的所在。
“太輕率了啊……弓鶴……”
而樹,早就把那一切都看在了眼裏。
“……原來如此啊。也有道理。”
樹,都停止了呼吸。
“——!”
利用鬼來達到目的,這是事實。
冷冷地瞧着眼前的這羣鬼,鈴香舉起了自己的神樂鈴。
“喵嗚。”
“你們不是一直都在做你們認爲是對的事嗎?我也一樣。”
“咒力……把鬼……給喫掉了……?!”
哼,鈴香重重地甩了一個鼻音。
“——!”
半睜着雙眼,年邁的女人說着。
鈴香揮了一下手臂。
“那麼……你就對那個東西聽之任之?!”
樹的臉僵住了。
鈴香這樣下着結論。
因爲時機不對。
“黑羽!”
鈴香笑了。
雖然只有短短地幾秒鐘,但是對於樹來說,彷彿經歷了很長時間。
鈴香發出了命令,重新拿好了自己的神樂鈴。
這就是法術,遺留下來的負面的遺產。
如果葛城家的人不利用鬼的話……鬼就會去喫人……這也是真實的事實
樹閉上了眼睛,就在這一瞬間。
“祭祀……還沒有結束嗎……”
“對於把‘螺旋之蛇’的信徒——馮送到我們‘阿斯特拉爾’的‘協會’,這點債,還是該還的吧。”
“不管怎麼說,先告一段落了。”
突然,黑色的霧靄來到了假面鬼隊伍的後面。
但是,在事情的背後,還隱藏着另外一個事實。
“……喵嗚。”
穗波,阻止道。
“婆婆,這是說……”
“……”
數秒後,葛城鈴香也看到了巨人的“黑影”。
樹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辰巳扭頭看去。
漸漸地,假面鬼的身體都挺了起來。
鬼的身體。
這樣纖弱的身軀,她們兩個一定是一直一直都在忍耐着。
穗波和樹一前一後,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彷彿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一樣,鈴香說着。
似乎明白了首領的命令,原本已經滿臉睏倦的術者們,此時微微有了一些氣力。
“聽有的一切都被推翻了。那個‘黑影’將靈脈還有所有的一切都給破壞掉了,這個地方已經變成了不能居住的領域。”
隨着喊聲,長髮少女降落在地面上。
“如果普通人碰到的話,會怎麼樣呢?父母和孩子互相殘殺?戀人互相勒死彼此?哼哼,在我們魔法師看來,這只不過是自己的世界延伸開去罷了。”
就連這種爲時已晚的結果,樹的右眼也都看得一清二楚。
辰巳開口問道。
啊啊。
影崎面無表情地皺着眉頭。
“啊啊……或許這樣反而好啊。”
以鬼爲食的葛城家,反之亦然。
假面鬼軍團,咚地一下子全部倒了下來。
等到最後,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事情會被象“協會”之類的給處理掉的。
口吻就像是引誘人蔘與不公正賭博的惡魔一般,影崎——制裁魔法師的魔法師,這樣說着。
後面的香和美貫都癱倒在地。就在“黑影”出現的時候,已經疲憊到極點的少女們,一下子就暈倒在地上。
痛切的一句話。
普通人,意識不到的啊。
“如果沒有什麼人去繼承的話——就會蔓延下去。可以繼承這種仇恨的血統的除了我們葛城家,還會有誰啊?”
“弓鶴,嗎?”
很像是自相殘殺,
之後,鈴香就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向着假面鬼走去。
慌不擇路地假面鬼們,一下子就湧到了這邊。
影崎說着。
此時,從山背處,飛來了一名半透明的少女。
幽靈特質的黑羽,震動着肉眼看不到的念力,將所有的鬼都給絆倒了。
就趁着這個間隙,大量的幣帛被扔到了半空。
“拔除吧,清淨吧。”
祝詞從術者們的口中喊了出來。
於是,在和假面鬼之間,構築了一道結界。
但是,不知道是因爲這次的“楔”準備的不充分,還是因爲鬼不同剛纔的拼命,慢慢地,二者之間的距離愈來愈近。
被假面鬼的腳丫踩踏的那些白色的紙錢,也都被染成了黃色。
更加可怕的是,在這羣鬼的身後,還有一股黑色的咒力煙霧,慢慢地靠近着:
“爲什麼……黑羽你。”
身處在壓力之中,樹的喉嚨有些顫抖。
幽靈少女會來這邊,之前通過電話,達芙奈已經告訴他們了。可是,爲什麼偏偏會在這個節骨眼呢?
“因爲影崎……已經知道了蛇的本來面目……所以,讓我把這個帶給穗波。
“哎?”
穗波的眼睛喫驚地眨着。
黑羽拿出來的是,原本放在葛城宅邸的旅行箱。
爲什麼影崎他會知道這個旅行箱呢,穗波不知道。
但是,穗波的眼眸中放出有力的光芒。
“這個……影崎,爲什麼……”
說着,穗波抓住了箱子的把手。
然後,馬上把箱子平放。
如果,是這個還沒有成年的少女,這個凱特爾魔法正統的繼承者的話——!
能夠和黑色的雲霧對抗的“力量”,全部蘊含於此,
她自己從來不認爲現在還有可以打破這種局面的魔法。
“我在此祈求——!”
“——解除‘禊’。”
如果有任何一個步驟出錯的話,意識就會收不回來,而魔法師就會死去——
這是將自身利用魔法和周圍的羣山融爲一體。現在,山神就是穗波自己,
而是這座山。
舉起手杖,穗波閉上了眼睛。
在大量的土壤裏面,那個東西被埋在了裏面。
“你,究竟是……”
如果。
非但如此,這些常春藤割裂了大地,將那些假面鬼一個不剩的拉向地底。
“爲了讓它適應日本的土壤,我可是費了老大的功夫啊。”
剛開始,輕輕地,柔柔地。
從地面,湧出大量的常春藤,將所有的假面鬼給咒縛住了。
“請把”禊”解開。”
跌落在地面上的火把光芒,閃爍着映照着這個東西。鈴香看到之後,喫驚地睜大了眼睛。
過了一會,呼呼地,猛烈的。
向着黑色咒力的方向。
栽培自不必說,咒力操縱的困難,以及活手杖自己的意志之類的,對於魔法師來說不可能處理的難事,也可以多到用打來計算。
但是,如此同時,和山融合後的穗波,潛伏着可能無法恢復自身的危險。
因爲常春藤。
鈴香說不出話來。
穗波對着這個東西喊道。
此時沙沙作響微微晃動得不單單再是樹葉。
是黑色的土壤。
在她極度輕靈的意識中,少女的存在感越來越淡薄。意識慢慢地從周圍的杉樹林,擴散到了整座山峯。
“我在此祈求——”
穗波喊道。
難道是百鬼夜行?
“你不是也這麼說的嗎。我們也是做自己認爲對的事情啊。”
“我要讓這座山成爲我們的夥伴!請配合時機解開‘禊’!”
“鈴香家主。’
那隻不過是一株小樹而已。
“難道,你要……”
葛城鈴香在自己的大腦中努力地搜尋着它的身影。
雖然是葛城的“楔”,但在在此之前,也就能維持個幾秒鐘。
正在集中精力。
鬼們,紛紛被黑屋所吞噬。
“解開!”
“祭祀……還沒有結束嗎……”
此時的鈴香,正在全力搶化着“楔”的力量。
“這個是……”
而心中長大的手杖,慢慢地吞沒了少女的身體。然後就是周圍的大地,然後就是森林,然後連整座山峯都被包裹在內。
假面鬼看到‘楔’的消失萬分高興,在一瞬間都湧了過來。
從威爾士,帶來的少女的“祕密武器”。
雖然這麼危機,但是穗波還是這樣說道。
啞口無言的鈴香,抬頭看着周圍的樹林。
有着這樣的思想準備,少女喊道。
是一株即便在寒冬,也是枝繁葉茂,在少女的手中自由伸展着自己枝幹的橡樹。
能夠和自然融合,就是藉助這種咒力所擁有的魔法特性。
穗波,微微地笑着說道。
再加上凱特爾魔法本身就是一個幾乎就要消亡的體系,所以鈴番一直以爲不可能有會這樣魔法的人活在世上。
融合自然,藉助自然之“力”的凱特爾魔法特性,和葛城家的法術是相同的——不對,應該是遠遠超越葛城家的法術的能量。
一邊在幫助“阿斯特拉爾”的同時,少女穗波也一直在關注着自己可以做的事情。
鈴香無法理解這個少女所說的話的含義。
看到這個情形,鈴香命令道。
少女的心,此時被手中的這把手杖佔據了。
黑色的濃霧追了過來。
沒有辦法回答。
只不過,在使用上,需要花費比普通手杖多數倍的悉心照顧。
但是辦不到。
它不是一個單純的樹枝,而是將活着的樹木本身當作手杖的法術。
“身爲靈樹最後的後裔穗波·高潮·安布勒在此祈求!祈求靈樹的所任領域爲吾之國度!吾之領地!傾聽吾之請求!吾乃神官,吾乃預言者,吾在此命令!四方災禍退散!”
“吾即是森林……森林即是吾……吾即是森林……森林即是吾……”
“什麼事?”
又近了一步。
剎那間。
在凱特爾魔法的祕技中,就有一個這樣的存在。
現在的狀況,如果有那麼十幾秒鐘的失神,就挺不過去了。
彷彿受到了少女的鼓勵一般,森林的嘈雜聲越來越大。
感應到了少女內心的意志,整座山給與了回應。
手杖在,內心,慢慢地長大,
“……”
“我在此祈求——!”
(……但是。)
穗波的意識逐擴大。
0;……!1;
穗波,強硬地說道。
只不過,這並不是葛城家的法術。
“……那個是。”
鈴香感覺到樹葉沙沙作響。
就在樹修行中間,穗波,並不是無所事事。
讓施展“楔”的術者們退了下來,穗波馬上打開了箱子。
被強大的咒力追趕着,假面鬼們開始撞擊着結界。甚至都不如碰到淨化的鹽巴和白紙時,身體的那種如火燒般的疼痛。
鈴香自言自語着。
“……拜託你了,爺爺。”
但是,這需要多大的代價啊。
倉促間佈下的結界,已經有一半被蠶食掉了。明明單單那些假面鬼的反抗,就已經讓鈴香自顧不暇了,可後面還有一大團黑色的咒力等着呢。
威嚴地,穗波似平要把手杖直直地插進山中——
“難道這就是……‘活手杖’……?!”
吹拂的山風。
“我在此祈求——”
“所以——把它解開沒有關係的啊。”
“什麼——?!”
“我茌此祈求——”
這就是一幅地獄圖畫。
在腦海深處閃現的,是殘留的一絲一縷的,非常古老的記載。
最前面,好像有什麼東西漏了下來。
這已經是第四次了。
這是穗波,重複說的第三次。
轟隆隆地,整座山發出喊聲。
向着假面鬼的方向。
愉悅,歡喜,瘋狂混雜在一起,假面鬼妄想着對始終站立着的穗波和術者們發動攻擊。
“穗波——”
樹喊道。
少女的身體,猛地搖晃了一下。
0;已經……!1;
只不過使用了一次的法術,卻劇烈消耗着穗波的精神。
和山同化的心靈,即將崩潰。
就這樣融爲一體吧,有個聲音這樣誘惑道。
希望和更爲強大的事物同化,這是人類的本能在呢喃。
0;還……不可以……1;
穗波咬緊了牙關。
不可以失去自己的意識。
不可以被羣山吞噬。
此時的穗波.感覺到了在那些被封印的鬼的後面,尾隨而來的黑色的煙霧。
絕對的“力量”。
即便是芒經和羣山同化的穗波也無法企及的,累積了千年的仇恨。現在,樹他們如果直接面對的話,將死無葬身之地。
“我在此祈求——!”
(停卞來——!)
穗波的意識,揮舞着雙手阻止道。
那也是山神的手。
“我在此祈禱!以吾之國度之力,消滅來自北方的災禍!”
和更爲強大的事物融合,這是人類的本能。
看到這個樣子,辰巳用手擋在自己的面前。
只要再多一些時間,自己肯定可以把這個城牆粉碎。和靈脈相通的“黑影”的咒力,可是取之不盡用之不完的。
“祭祀,還沒有結束嗎——”
但是,這並不是自己認爲的問題。
0;……就是……這樣嘛……1;
怨念。
就在美貫的母親在祭祀中死去之後,在追趕逃跑的鬼的弓鶴的眼前,這個魔法師將鬼給封印了。
橘弓鶴的意識馬上又沉睡到了“黑影”中。
原本應該已經被咒力分解了的鬼的嚎叫。
然而,等到了天明,他所有的力量也就消失了。
“祭祀,還沒有結束嗎——”
所以,青年一直在逃避着。
只不過,最後自己想起來了。
那是那些已經被吞噬的,被溶解的。
0;……1;
“祭祀,還沒有結束嗎——”
當然,與其說是智慧,倒不如說是積累了千百年的仇恨的結果,這只不過是類似於本能的思考。
雖然如此,不過正是由於這種聯繫,所以“黑影”存在的時間也是非常的侷限。
約定了學習的法術,那個魔法師說道。
“……哎。你說讓我教給你這個法術?”
憤怒,悲傷混雜交織在一起的聲音。
嘩啦譁時,彷彿倒下的多米諾骨牌,杉樹林裏面的樹木一個接一個的倒了下來。
仇恨。
0;……1;
在“黑影”的裏面,有着一個弱小的意識。
就是這樣的一個命運。
而且,還有一個。
當然知道。
三年前,那個回頭看自己的戴着紅帽子的魔法師——格拉。
斜斜地倒下來的大量的樹木,就像一道城牆一樣,連黑色的咒力都被阻擋了去路。
整個森林,都聽到了穗波的祈禱。
而且。
“嗯哼。我倒沒有什麼關係啊,因爲聽起來很有趣。不過,你應該非常清楚,學習這種法術的禁忌吧。”
好幾次。
“……這樣的話,怨念就不能洗刷了啊。”
雖然和仇恨比較起來,過於弱小很容易被漏掉——那種極其弱小的一個年輕人的意識。
那個三年前的事情。
0;……1;
最後,又說了一句話。
充滿怨念的怨念。
只有鬼的聲音在“黑影”中迴盪。
融爲一體吧,鬼的聲音誘惑道。
“黑影”從來沒有想過如何延長自己的生命。
少女的大型魔法,並不只是消滅了那些鬼而已。
原本,它就不是生命。因爲可以存在所以纔會存在——只不過是一種僅此而已的“現象”罷了。
如同漩渦般盤旋着思考着,在他的意識中並沒有生存的本能。
同時,自己對於那個沒有救下來美貫的母親的自己,非常的厭惡。
在天亮之前,“黑影”的咒力,可以無限制的高漲。
自己也感覺到,侵蝕世界的道路被擋住了。
一直一直思考着,甚至連爲了什麼而仇恨都已經忘記了的那種仇恨。
好幾次地迴盪着。
0;……1;
爲了仇恨而仇恨。
“哇啊——!”
“你,總有一天,會被這個法術反噬。”
以“神”之名義——或者,可以稱之爲一言主神“現象”。
這樣的回憶,馬上又遠去模糊了。
過於漫長的,過於久遠的東西。
“黑影”,思考着。
不久,漫天的沙塵和雪浪混雜着,在裏面,辰巳看到。
不可能抗拒的。
這就是這樣。
但是,在漩渦的內部,卻有着這樣一個訴求。
反正只不過是擋住了而已。
而且非常清楚。
因爲自己的懦弱,那個將鬼丟棄到靈脈中的青年,事到如今不可能抗拒的了千年的仇恨。
“咕咕咕嘎嘎,原來如此,即使這樣也沒關係嗎。那麼很好很好。不過,我還是醜話說在前面啊。”
[間章]
好幾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