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昔日的魔法師

第5章 不使用魔法的魔法師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2.1萬 字

第5章不使用魔法的魔法師

水晶塔。

特別展望臺。

這裏正吹颳着凜冽的暴風。

從歐茲華德踏入了沙曼陀羅、喚起至上四柱的時候開始,特別展望臺就已經化作了慘淡的地獄。

呼呼——風聲在呼嘯。

就像野獸一樣發出了雄壯的咆哮。

這樣的狀況,即使稱之爲暴風也顯得太過愚蠢了。

颳起的烈風把窗玻璃也盡數吹裂,甚至把高塔吹得搖搖晃晃,讓內壁的各處都扭曲了起來。要不是杜馬預先展開了結界的話,這種現象肯定會被作爲事故通報到警察那裏。

然後,位於暴風的中核——沙曼陀羅和巨大的魔神站了起來。

——巴爾。

那是醜惡的魔神之王。

到底要怎麼形容它的身姿纔好呢?

幾乎比歐茲華德高大一倍的巨大身軀,有着銳利的鱗片,有着毛骨悚然的毛皮,有着歪扭不堪的角,有着像蟾蜍一樣佈滿疙瘩的皮膚。頭上卷着荊棘之輪,肩口上披着有如冥界衣裳一般的恐怖蜘蛛腳和沾滿粘液的魚鰭,其肉體根本無法看清。

看起來就好像一個巨人揹負着上千只魔物一樣。

在魔獸辭典中被描述爲“率領東方軍勢之王”的不祥皇帝在此顯現,向着沙曼陀羅伸出手來。

“你……是……”

“我應該說過,王就是掠奪者。”

踏人了那裏的歐茲華德高聲宣言道。

現在他正在進行的,是主導權的爭奪。

“六合之中順之者吉逆之者兇敕命一到

激烈的咒力衝突,把兩人都緊緊束縛住了。

“歐茲華德?他來這裏了嗎?”

“好吧,你儘管使出你的祕術,儘管讓我享受一下吧。”

“這樣子……還真是亂來的集中方式啊。”

他的肩膀到胸口都被撕裂了,正嘀嗒嘀嗒地流着鮮血。胭脂色的僧衣已經有一半染上了悽慘的硃紅色。

“喵~~~~~~”

“……這裏……是……”

這是幾乎能跟神話相媲美的偉大魔力的衝突。這個捲起了強烈颶風的戰場,如今正由兩位魔法師推向無與倫比的高潮。

即使用魔術的異界之理來判斷,這也是值得驚歎的兩件事。

瞬間移動,就算對進行過充分準備的行家來說,也是很難辦到的事情。更何況是被他人的魔法強制移動什麼的,根本是無法想像的事情。因此,就連身爲熟練魔法師的納吉姆和貓屋敷他們也出現了三半規管異常,當場就蜷縮在地上難以動彈。

杜馬的沙曼陀羅,把巴爾的手臂緊緊纏住不放。

“像那樣感到愉悅的存在方式,跟我的魔術是格格不入的——”

毫無疑問,歐茲華德·雷·梅扎斯是一個真正的魔法師。

雷霆行弟子有難幸願汝偕逢凶化吉。”

結果,雙方都無法動彈。

而柏原的老君神咒則消滅了沙曼陀羅,爲其剷平了最後的障礙。

消失的東西,並不僅僅是沙曼陀羅。

猛然回過頭來的兩人眼中,映照出了某個極其平凡的男人身影。

首先是兩個。

瞬間,杜馬所端坐的沙曼陀羅“嗖”的一聲消失了。

司和尤戴克斯也以稍帶嘶啞的聲音說道。

“不,把你們喚過來的是這裏的龍。我所做的,只不過是稍微把在壓重物挪開了而已。”

這就是龍的咆哮。

發出炫目白光的破壞力,把特別展望臺蹂躪、擊潰、破壞一空——然後向着遠方流逝。

在特別展望臺的中央,杜馬好不容易纔抬起了上身。

“這……是……怎麼回事……”

終於,周圍恢復了聲音。

其實這樣也很正常。

“——太上老君普在萬芳道無不應三界之內。”

其中一個矮個子的老人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讓受自己支配的支蓮站在身邊,戴着寬沿帽子和纏着繃帶的人影——瑪爾切拉彎下了膝蓋。

從柏原嘴裏吐露出來的,是起源於道教的口訣。

“咳咳……咳咳咳……!”

至上四柱——巴爾也同樣因爲沙曼陀羅釋放出來的咒力而被迫分解了。

“不過……歐茲華德先生……因爲剛纔的反作用而被推到有點遠的地方去了。”

畢竟這種機會也並不是經常能遇到的。

人數爲四個。

察覺到其中的異常,在兩位魔法師的激戰中消滅了沙曼陀羅的柏原。

他正準備獲得靈脈的主導權,把以這個布留部市爲舞臺的意識魔術納入自己的囊中。巴爾向沙曼陀羅伸出的手,本來應該是要奪走“把魔法師變成魔法”的術式的。

“你是——!”

也就是說,對儀式發起抵抗的龍藉助各個龍穴和靈脈,把自己能感應到的的“力量”——魔法師們召集到這裏來了。

但是——

在龍釋放出吐息的瞬間,杜馬和歐茲華德完成了最後一次交鋒。

儘管置身於激戰的戰場上,也還是暗自隱藏着氣息的男人,如今正凜然地在胸前打出了手印。

“快住手——!”

所羅門七十二柱魔神——統領着這一切的歐茲華德,沒想到竟然會被一個不知來歷的魔法師推翻了預計。沒想到即使解放出了至上四柱的殺手鐧,對方也還能跟自己勢均力敵。

令人驚訝的是,眼前的修行者竟然操縱着足以跟至上四柱之一的巴爾相匹敵的咒力。

“原來……並不是區區的賊人嗎。”

在現代集中瞭如此強大的咒力,本來就已經是異常事態了。

“……喵。”

柏原保持着靠在牆上的姿勢,把視線投向那邊。

杜馬否定道。

在這兩週以來一直控制着靈脈的、瑜伽行者的魔法圓陣已經被徹底消滅了。

柏原輕輕地搖了搖頭。

他的這種口吻,就好像按捺不住內心的喜悅一般。

杜馬的骨和肉都被切裂,歐茲華德也同時消失在光芒中——柏原清楚地看到了這一切。

歐茲華德似乎也碰上了預料之外的事。

這個無法稱之爲失態的破綻,卻被柏原接下來將要施展的術式擴大到致命的程度。

這是通過向大陸的最高神格——太上老君祈願,使所有魔術和詛咒徹底消散的老君神咒——!

杜馬使出的是瑜伽行者獨有的祕技嗎?

柏原代介。

四隻貓彷彿很擔心似的發出了叫聲。看到它們這副模樣,少年稍微露出了笑容。這時候,在他的視野中——又出現了另外的人影。

“不——”

相對的,杜馬也對殘留的沙曼陀羅進行重組,利用龍的咒力把歐茲華德放逐到遠方去了。

“……這裏、是水晶塔的特別展望臺。不過似乎被破壞得很嚴重。”

……不。

可是,老人很快就站了起來,看到同伴倒在地上的樣子,頓時驚訝得瞪大了眼睛。

對能盡情發揮自己的魔術感到喜悅。

這是被強制性地通過靈脈實行空間跳躍的代價。

“是你……喚過來的嗎?。

柏原若無其事地說道。

“嗚喵。”

相對於杜馬的叫喊聲,口訣的完成還要快了一點。

沒有任何正常的思維和術式,只憑着本能和靈脈的“力量”而對全員實施空間轉移的龍。

即使是這樣的兩人,在如此激烈的戰鬥中只能認知到雙方的行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要是哪一方分散注意力的話,恐怕就會在剎那間敗北吧。

察覺到事態的歐茲華德,當時立即轉換了對魔神之王的命令。

只見柏原正靠在那邊的牆壁上。

空間發生了爆炸。

他一臉平靜地述說着瑜伽行者的終極覺悟。

“……呵呵。”

在下一瞬間採取行動的人,既不是杜馬,也不是歐茲華德。

對未知結果的存在感到渴求。

這四個人影,正蹲在稍微靠近內壁的位置。

“喵喵。”

無論是任何一方,都不是可以輕易加以評價的事情。

貓屋敷也擦了擦嘴角,爲了確認目前的所在地而遊移着視線。

兩人的視線和咒力彼此交錯。

那簡直是剎那間發生的事。

然後,就好像從一開始就在那裏似的——出現了幾個新的人影。

這時侯,歐茲華德扭歪了嘴脣。

“你……”

“……嗚……!”

其結果,當然是招致了破滅。

巨大的光柱陡然屹立而起。

魔神之王放棄了對沙曼陀羅和儀式魔術的干涉,以跟那巨大身軀毫不相符的敏捷速度,把勾爪揮向了杜馬。

“是的。除了阿斯特拉爾>之外,他似乎也在展開獨立調查。他之所以受到了反作用的衝擊,都是因爲那位瑜伽行者的所爲啦。”

“杜馬!?”

從外面看來的話,那就像是貫穿水晶塔的另一座塔。貫通了厚厚的雲層,那龐大的咒力奔流甚至讓星空也爲之沸騰。在沙曼陀羅的作用下凝縮於靈脈內側的咒力,在這時候終於得到解放,彷彿要殲滅一切似的橫衝直撞起來。

歐茲華德使出的是新的魔神?還是對巴爾施加恢復之術呢?

龍的吐息噴湧而出,根本不會有任何東西能夠加以阻擋。

“化殃殆爲祥急速急來應願——!”

司用手掌捂着太陽穴,回頭向背後看去。

也不知道是因爲距離的原因還是其他理由,他們轉移到這邊來的副作用似乎很輕,但是在司的側臉上還是可以看出濃厚的疲憊之色。

無論是哪一方,也可以說是達到了目的吧。

歐茲華德對污染了自己靈脈的賊人報了一箭之仇;而杜馬雖說只是暫時性,也還是成功地排除了最值得危懼的障礙者。

“……原來如此,”

司也理解了過來,

“還真是令人討厭的事情啊,一個二個都幹得太賣力了。我明明還想盡量躲在一旁偷懶啊。”

柏原也彷彿有點困惑似的笑道:

“……我也稍微有點累了,雖然看樣子還不能休息。”

“啊啊,再過一會兒吧。而且還得把支蓮君要回來啊。”

司淡淡一笑,把視線轉回了正面。

柏原和尤戴克斯也效仿了他的舉動。

各自陣營的成員都同時看着對方的成員。

這樣一來,演員就已經齊集了。

——身爲瑜伽行者的杜馬。

——使用死靈術的瑪爾切拉,以及被操縱的蓮。

——使用幽精術的納吉姆。

這一方是四人。

——妖精博士,伊庭司。

——鍊金術師,尤戴克斯·特羅迪。

——陰陽師,貓屋敷蓮。

——使用道術的柏原代介。

“…………”

“…………!”

正因爲如此,其速度非常快。

“——不。”

“謝謝你。”

那是除明王之外,被認定爲佛法軍神中最高位的威名。

這樣已經非常足夠了。

“我有一個請求。”

因爲她看到說出這句話的杜馬,已經憔悴到令人不忍自視的地步。

“韋馱天神……歸命……!”

他叫出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杜馬,你……!”

他就是伊庭司。

“明白了。”

老人非常準確地看穿了貓屋敷蓮的心性。

“要不馬上取回這個術式的話——至今爲止的儀式就全部化爲烏有了——”

“支蓮!”

所以,貓屋敷覺得那也是沒辦法的事。

“真是可惜啊。”

或者有可能實現的未來,如今已經無法挽回了。已經過去的分歧點,明明只不過在十幾秒之前,感覺上卻好像是遙遠的過去了。

“…………”

納吉姆、杜馬、瑪爾切拉,還有被操縱的支蓮——總共四人。

以利用這片土地的龍而展開的魔術儀式——“把魔法師變成魔法”的那個術式爲中心,兩者都領悟到了彼此的決定性對立關係。

那麼,事已至此,老人自然是不可能捨棄他們了。

老人像小孩子一樣皺起了臉,笑着說道。

帝釋天。

“…………”

“無論如何,我都要馬上重新進行儀式。把這裏的龍變成我們夢想的橋樑——”

“那好吧,我不會讓任何人阻礙杜馬的魔術。你們就只管被自己想挽救的夥伴殺掉好了。”

少年挪開了視線。

貓屋敷也一樣,只要聽到這句話就足夠了。

儘管還很曖昧,但既然這位少年已經找到了自己應走的路,就肯定不會屈從於勸說他走上禁止之路的無理要求。無論再怎麼走錯方向,在最後的最後,少年的精神還是會主動尋求光明。

“……的確是呢。”

因爲知道老人露出這樣的笑容,恐怕是好幾年——甚至好幾十年都不曾有過的事,所以少年只覺得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如今已化作喪屍的支蓮的肉體,根本不必擔心異常過度使用帶來的副作用。

杜馬站起了身子。

司輕輕哼了哼鼻子,笑着說道:

然後,正因爲被操縱——因爲不會愛惜性命,僧侶以比平常更迅速,更毫不猶豫的腳步向前踏出,在阿斯特拉爾>的任何人都無法作出反應的瞬間,使出了其擅長的手印和真言。

這一方也同樣是四人。

這樣的對話也決定了另外兩人的命運。

戰火點燃也只是剎那間的事。

兩個陣營並沒有馬上行動,而是在虛空中濺起了緊張的火花。

隨着真言的響起,支蓮釋放出了四個獨鈷杵。獨鈷杵各自纏繞着討伐佛敵之神的紫電,不偏不倚地依循圓弧軌跡向着阿斯特拉爾>的全員襲去。

老人正看着站在稍遠處的少年——貓屋敷。那是有如注視着自己孫子一樣溫暖的目光。

作爲結果,這次的事件就讓少年找到了自己的真面目。

實際上,就算爲此而死也不會有任何怨恨——他的表情正在傾訴着這一點。

“沒有問題——”

傷口已經崩潰得不成樣子,就連傷口周圍的肉也染成了黑色,散發着令人厭惡的熱量。那令人恐懼的至上四柱——巴爾的勾爪,具有光是碰到就能讓人類身體腐化的力量。即使是作爲行者經歷了千錘百煉的身體,如果不馬上加以治療的話,性命肯定難保。

瑪爾切拉不禁咬緊了牙關。

“我收回辭職的申請。所以……那個老爺爺……就讓我來跟他作出了斷吧。”

“帝釋天……歸命……!”

夏裝外套隨風飄動,在場者中唯一不是魔法師的男人,以極其哀切的眼神注視着他們。

少年也對那位老人的存在方式瞭解得非常透徹。

這正是韋馱天真言。

可是——

那是用超薄金屬箔摺疊而成的紙飛機。

可是,在身披胭脂色的瑜伽行者搖晃了一下身體的時候,其中一方就出現了很大的動搖。

“你……已經不能過來這邊了吧?”

沒錯。

瑪爾切拉從喉嚨深處發出了呻吟聲。

說出這句話的是一個老人——正是納吉姆。

儘管不知道貓屋敷和老人之間有過什麼樣的交流,但是如果想知道如今的貓屋敷懷着何種思想的話,光是看看他的眼睛就行了。

另一個聲音卻作出了否定。

看起來就像紙疊的飛機。

他輕聲說完,就轉身面對着對方。

“……阿斯特拉爾>,是接受了歐茲華德·雷·梅扎斯的委託吧。”

於是,司彷彿有點驚訝地回過頭來。

既然如此,那就不可能阻止他了。

“司先生。”

彼此的意志都非常清楚,根本沒有互相讓步的餘地。

正因爲如此——

光是聽到這句話,司就理解了貓屋敷的意志。

然後——

在這種情況下,利用最爲方便的人——也就是對方的同伴——進行攻擊,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他撓了撓被風吹髒了的偏黃色頭髮,說道:

勉強作出反應的尤戴克斯立刻掀起了白色的長斗篷。

已經沒有任何對話了。

啊啊。

“我不會讓你們那樣做的。因爲阿斯特拉爾>接受了那樣的委託。”

各位魔法師都在這裏面對面地站着。

2

“嗯。”

瑪爾切拉把微弱的嘆息倒吞了回去。

“之前我也說過吧——我一直都認爲你是我們的社員啊。”

“…………”

瑪爾切拉呼喚了自己的從者。

少年正對着司,清清楚楚地這麼說道。

“……果然,還是無法相容啊。”

“支蓮!”

道路已經在這裏被封閉了。

仔細一看,他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了。

——然後。

聽了瑪爾切拉的真摯聲音,行者輕輕搖了搖頭。

他已經感受到老人對被喚作“這幫傢伙”的人所懷抱的思念。

的確,那就是夥伴啊。

從長斗篷的內側,飛出了跟獨鈷杵數量相等的東西。

緊接着,就是以超高速度使出的第二真言。

“……貓屋敷君。”

即使是不知何時會被從背後捅一刀、彼此間沒有正當瓜葛的對象——也毫無疑問是一起共度過同樣黑暗的夥伴。

那是比野獸更像野獸的、充滿了憎恨的呻吟。

“結果我還是在這邊,你還是在那邊嗎。啊啊,這真是太可惜啦。”

“我也是,事到如今也不能離開這幫傢伙了。”

在無可扭轉的意志、信念和命運的推動下——他們不得不在此正面相對。

與其相對的,是司、貓屋敷、柏原、尤戴克斯——阿斯特拉爾>的四人。

那恐怕是通過鍊金術被賦予了非凡飛翔性能和控制能力的東西吧。那些能喚起人們嚮往之情、每個人都應該曾經用紙疊過的東西,竟然以超過時速一百七十公里的速度迴旋起來。

遵循着尤戴克斯的意志,四個紙飛機準確無誤地把獨鈷杵擊墜了。

在術式速度上擁有優勢的鍊金術,再次封住了支蓮的真言。

可是,巨漢鍊金術師也同時理解到,自己已經落人了陷阱。

“…………!”

還沒等喉嚨發出聲響,尤戴克斯的臉面就被某個飛鳥般的影子遮蓋了。

原來是瑪爾切拉高高跳躍了起來。

在沒有助跑的前提下,她僅在瞬間內就逼近了彼此相隔的幾米距離——這恐怕都是得益於她有着強大的純粹腳力吧。

從空中發動的回身踢擊準確地擊中了尤戴克斯的太陽穴,趁着巨漢思考迴路被打亂的瞬間空隙,以足以摞倒大樹的威力向其右鎖骨、右胸部和左腹部發動了高速連續攻擊。

在白天的戰鬥中,她的格鬥能力甚至跟支蓮不相伯仲。

雖然以純粹的臂力來說還是尤戴克斯佔優勢,但是在這樣的接近戰中,還是在經驗和速度上勝於對手的瑪爾切拉取得了主動權。

貓屋敷和柏原從無聲倒下的尤戴克斯身後一躍而出。

在繃帶之下,瑪爾切拉的喉嚨發出了聲音:

“——我詛咒。獅子座的心臟啊,用你的牙刺穿吧!”

從黑西裝裏拿出來的玻璃管,在瞬間釋放出了靈媒物質。

最後形成的是好幾柄靈槍。

要是被其矛頭刺穿的話,就算表面上的肉體沒事,靈體也會受到損傷。在魔術戰鬥中,可以說這有着遠大於單純負傷的致命效果。這也是瑪爾切拉最擅長的魔術之一。

可是,在其靈槍釋放之前,柏原的叫聲響徹了四周。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懸空大聖霹靂轟轟

朝天五獄鎮定乾坤敢有不從令斬汝魂!”

就連特別展望臺上到處排列的鐵柱也溶成了火紅的鐵水,數千度的熱量瞬時包裹了整個世界。這股已經無法用“灼熱”來形容的熱浪,令所有的水分都徹底蒸發消失,將空氣也替換成了地獄的成分。

“作爲賠罪之禮……要什麼好呢……?”

在地上打着滾的柏原撞上了身後的貓屋敷一起倒下,阿斯特拉爾>的陣形巳經完全崩潰了。被變成喪屍的支蓮的臂力,在壓倒了兩位魔法師之後依然綽有餘力。正如文字所描述的那樣,面對足以匹敵於熊之擁抱的壓力,柏原和貓屋敷也只能發出悶哼的聲音了。

那就是所謂的“玄天上帝石星符咒”。

“你、到底……幹了什麼……”

那位偉人的話語沒有任何虛僞,不必懷疑。

就連時間,也彷彿被燒成了灰燼似的。

在靈槍消散的同時,女人的身體發生痙攣,銀髮少年也趁此機會奔了出來。

“你沒事吧,支蓮君。”

被宣告爲“制裁之火”的聖句,只會傷害敵對之人。

一個沙啞的聲音傳了出來。

他的手臂正支撐着支蓮。在這樣的狀況下,伊庭司還叼着不斷冒出紫煙的雪茄,安然無恙。

“啊啊,謎底非常簡單。”

爲了爭取喚出幽精的時間,瑪爾切拉才採取了跟支蓮發起同時攻擊的戰術。

那大概是作爲螺旋之蛇>的一員長期配合至今的團隊默契吧。

聽了貓屋敷和尤戴克斯的話,支蓮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從中間釋放出來的,是一張寫着急急如律令的靈符。

由柏原阻止對方的行動,由貓屋敷使出奪命一擊。

“……燒成灰燼了嗎。”

“不,希望你……能放着我別管……”

彷彿要顯示出這是世界末日似的,周圍的色彩都被逐漸淡化。

聽到這句釋放出來的真言,老人不禁皺起了眉頭。

那是偉大之人的制裁之火。

“喂、喂喂,社長,我可差點真的以爲要死了呀!?”

“嗯,沒有問題。都是多虧了你啊。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之後別說什麼剖腹謝罪之類的話……

那是在阿拉伯的衆多傳說中都有講述的原始精靈。

瑪爾切拉如此問道。

“納吉姆……!”

實際上,要是置身於那種程度的熱量裏的話,一瞬間和幾小時也根本是毫無分別的吧。區區人類的肉體,除了化成灰炭之外就別無選擇了。

可是——

然後,回過神來的瑪爾切拉微笑着扭歪了嘴角。

貓屋敷蒼白着臉,摸了摸側腹說道:

接着,阿斯特拉爾>社長·伊庭司皺着眉頭說道。

這就是攝邪咒。

只有三位螺旋之蛇>的成員——還有幽精,正朦朦朧朧地佇立在那裏。

——從泥巴創造人,從無煙之火創造出幽精的偉人。

然後——

那位偉人的話語沒有任何虛僞,不必懷疑。

——那正是阿斯特拉爾>的魔法師們!

“意見同上。”

“哎呀,你別那麼說嘛。我可真的想不出其他方法了啊。”

瑪爾切拉的眼眸捕捉到了柏原的身影。

在紅色的火光之中,好幾個黑色的人影浮現了出來。

是通過發出近似於雷鳴的叫聲,讓敵人和惡靈發生麻痹的道術。

由沙子構成的幽精,遵循着這首歌的意志轉化成火焰。

“啊、咕嗚——!”

他就這樣唱起了新的一節聖句。

身爲兩東的支配者,統領兩西的偉人。

他用手指劃過了縱四劃、橫五劃的早九字。

但是,那樣也還是遲了一點。

在飛到一半的時候,靈符就化成了一股泥石流。有如流星的那股泥石流,簡直就是會讓所有碰到的地方盡數陷沒、粉碎飛散的詛咒。

貓屋敷和尤戴克斯也在他身邊站了起來。

隨着這一動作,包裹着阿斯特拉爾>的水結界已經消失不見了。幽精的火焰已經基本消散不見,不再具備能傷害阿斯特拉爾>衆人的威力。

幽精。

“那麼……就承蒙你們的好意……”

“自己想吧。”

少年採取行動的時候,特別展望臺上,開始響起了某一首歌。

更重要的是,還有另一個震驚不已的魔法師在這裏。

瑪爾切拉的身體當然也不例外。不,作爲死靈術師對靈魂非常熟悉的這個女人的身體,對咒語的反應甚至比普通的肉體更爲敏感。

因爲攻擊過於單純的關係,柏原完全沒有作出反應的時間。

納吉姆非常準確地理解了同伴叫聲的含義。

“都怪你害我喫了大苦頭。大概,肋骨已經斷了。”

就在柏原丟臉地露出了快哭的表情時,另一個人影從視野的角落裏一躍而起。

支蓮把視線轉向旁邊。

沙子“刷啦”的一聲從老人身邊的陶製罈子裏湧出,以抵擋住貓屋敷的靈符攻擊的形態完成了實體化。即使是激烈的泥石流,對沙不通用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面對她的動搖和憤怒,司略帶苦笑地聳了聳肩膀。

而且還就這樣詢問了一句:

那正是“九天應元雷聲符咒”。

“普天諸佛歸命……再者……水天歸命……”

“那個還真是……有點頭疼啊……蓮……”

彷彿在緬懷過去曾經被獻給自己的某個親人一般,幽精那輕輕飄動的姿態顯得極其哀傷。

那位偉人的話語沒有任何虛僞,不必懷疑。

得到了這句真言的支持,在直徑幾米的球形空間內,幽精的火焰喪失了效用。

啊啊——

——會帶來災害吧,遍及世間的中傷者,惡意的斂財者啊。

“我可是損失了貴重的觸媒。雖然總算是讓第一級品逃過了大難,但是八成的觸媒和研究室都被燒成灰燼了啊。”

站起身來的支蓮以猛烈的勢頭撞了過來。

喪屍粉的支配應該是絕對的。

可是,光是這一擊的話,最多也只能削去構成幽精身體的三成沙子而已。

正如偉大主人所期望的那樣。

兩人都算不上是平安無事。儘管是以自己的雙腿站着,但是在剛纔的攻防戰中所受的傷也並不輕。

“這一回……我實在太丟臉了……大家……呢……?”

針對敵人的聯合攻勢,瞄屋敷選擇了能在這種狀況下及時發起反擊的最高速符咒。

儘管相異之海無法融匯合一,也能讓彼此和平共處的偉人。

柏原首先以怯懦的口吻訴苦道。

這是因其御火功效而爲人所知的、佔據十二天之一角的神明的真言。也就是說,這是將龍納爲眷屬,統管一切水要素的神格。

於是,她們的攻擊收到……預期的效果。

水天真言。

“疾!”

她的話尾還在微微發抖。

硃紅色的世界逐漸轉變爲灰色的世界。

這是兩人以無言的默契定下的戰術。

“……你好像很堆對付。”

“疾!”

在無法逃脫的列柱中包圍他,覆蓋在頭上,直到把心臟燒成灰燼。

那是令人難以相信是老人唱出來的亮麗嗓音。

就算支蓮這個魔法師有多麼強韌,要是被毒素奪走了肉體、被魔術奪走了意志的話,就絕不可能作出抵抗。

啪嗒——支蓮的頭滑到了司的胸前。

“什麼……!?”

“轟轟”的一聲,一切都染成了硃紅色。

這時候,貓屋敷的靈符繼續飛出。

正如文字描述的那樣,那的確是制裁之火。

你的財富不會冠以永久的生命,將會成爲把他束縛在烈火地獄的鎖鏈。

支蓮靠在司身上,勉強微睜着眼睛。

然後,傳來了回答:

他伸出了修長的食指,點頭說道:

“的確,喪屍粉無法解毒。但是,那跟作爲喪屍接受精神支配是另一回事。你們之間明明沒有說話,卻能從遠處實現精神操縱——只要思考一下箇中理由,我們這邊就會有辦法對付了。”

接着,他又把食指向支蓮的胸口指去。

在骯髒的袈裟胸口位置上,被貼上了一張靈符。

看到那張靈符的行者——杜馬,頓時驚訝得瞪圓了眼睛。

“是這樣嗎……太上老君符。是跟剛纔的老君神咒一樣的招數呢——”

在至上四柱之一的巴爾跟杜馬展開激戰的時候,柏原的術式卻把杜馬的沙曼陀羅消滅了。這就是跟那個術式同屬一個系統的符咒。

本來道術在糾正“不應存在的不自然現象”時,將會展現出最大的“力量”。

那就是魔術特性——中庸之道>。

跟神道的絕對結界不一樣,那也許可以說是性質中和吧。

正如解脫的仙人不會擾亂世界一樣,那個術式可以讓世界恢復原有的法則。

“是讓支蓮先生撞過去的時候發動的——不。”

杜馬否定了自己話語的某一部分。

“那並不是在情急之中能反射性地使出來的招數。準道從一開始,就看準了會變成這樣嗎——”

“嗯,可以這麼說吧。”

司微微一笑,轉眼看向瑪爾切拉。

“喪屍粉是無法解毒的。不過,如果是你跟支蓮君之間溝通的渠道,那還可以暫時性地進行中和。接下來,按照支蓮君的意志力來推斷的話,我想還是可以稍微期待一下的吧?”

“你竟然說……可以稍微期待一下……”

瑪爾切拉咬緊了牙關。

“光是這樣……你就賭上自己的性命嗎……?說到底也是魔法師吧?”

就算單以純粹呼喚火焰的術式來說,有的人只會喚出打火機那麼點火就完了,有的人卻可能會在一年後喚來火災,演變爲無法預測的結果。

“……喵。”

“妖精眼……你是想說這個對不對?”

摘下了鼻樑上的眼鏡,反而以低聲說道:

在詠唱着咒語的同時,少年心想:

在魔術戰鬥中,速度是很重要的因素。

司剛纔所說的,是連這種魔法師的個性也計算在內、光憑着這種計算來預測未來——這樣一種超乎常人的、從來沒人想過的領域。

不。

注視着這些暴虐的化身們——

詩文開始響起。

就連魔法師這個框框也無法容納的——宛如魔法般的存在。

三個巨人——都各自錯開了一點時間,以更難對應的陣形向着阿斯特拉爾>的成員們發起襲擊。

既然如此,自己也必須那樣做。

“……CheCosa0;什麼1;!?”

“——我將化作護符。處女座的小腸啊,守護我吧!”

然後,在他身旁還緊貼着四個影子。

司豎起手指——

在場的全員都不禁心頭一震。

不是魔法師的魔法師。

女人跪下膝蓋,屏住了呼吸。

“……哦哦。”

分別是沙、火焰和暴風的巨人。

“魔術只有繼承了特殊血統的人才能使用。不過,魔術這種東西本身是任何人都可以學習的,其效用和術式也都有規律可循。既然如此,那麼創立專門對魔法用的理論也是可能的。當然也可以預先跟社員們商量好應戰時的迎擊模式了。”

轟隆!

從點頭答應的柏原嘴脣中,噴出了猛烈的呼氣和口訣。

但是——

0;……他、是遵守了約定嗎——1;

他以冰冷而銳利的眼神注視着瑪爾切拉。

妖精博士。

沒有英明而全知全能的偉人許可,就無法離開那個牢獄。

“怎麼……回事……!”

既然本來就是針對靈和神這些靈體的咒法,有效果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吧。不,在這種情況下,能看穿幽精的性質而選中這種咒術的司——其見識才是真正最可怕的。

沙、火焰、還有暴風——就連這些構成要素也在不斷以幾何級數增大。本來已經高達三米的巨人們,現在已經巨大化到了夠得着特別展望臺的天花板的程度。不,它們正一邊破壞天花板,一邊向這邊逼近。

“因爲我不是魔法師啊。能作爲賭注的,最多也只有這條小命而已啦——當然,正因爲如此,我一直都很小心注意,從來不會弄錯下賭注的對象和時間的喔?”

因爲無法忍耐而發出的叫聲,馬上就得到了回應。

“…………!”

司只是輕輕一笑。

兩人的身體同時操縱起靈符和長斗篷。

你的靈魂將被烈火焚燒,無法從牢獄中逃脫。

“嗚喵。”

被注入了過剩的咒力,其身體頓時肥大起來。

0;……難……道……!1;

你們將爲罪孽感到戰慄,接受自身應有的懲罰。

司以輕鬆的口吻說道。

可是,說到底也只是這種程度而已。

即使對螺旋之蛇>來說,也絕對無法忽視的罕見體質。

“不……需要?”

瑪爾切拉也確實作出了反應。

不是這樣。

“貓屋敷、尤戴克斯,對類別N03魔術·配合術式F04、J05。”

“這是社長命令。”

攝邪咒。

“一分爲二,二分爲四,四分爲八,八分爲十六——”

以靈媒物質生成的“膜”,將會成爲彈開所有魔術的鐵壁之鎧。

“喵~~~~~~~”

“喵喵。”

“——疾!”

那時如同祝詞一般的、蘊含着某種獨特節奏的平緩詠唱。

就連這場戰鬥,對他來說也跟日常風景沒什麼兩樣——他的話彷彿就是這個意思。

“難道……你……妖精……”

“我根本沒有那種東西。嗯,那些特別的‘力量’,我根本就不需要。”

以被咒語束縛着的幽精爲中心,另一個人影正在奔跑。

對於這種現象,她似乎有點頭緒。

朝天五獄鎮定乾坤敢有不從令斬汝魂。”

這是女人最爲可靠的守護魔術。

但是,司卻遵守了約定。他說出口的配合招式,就是爲了把貓屋敷送到老人身邊的戰術。

“…………”

速度劃破了瑪爾切拉舉起的玻璃管,繼而把女人的身體也切裂了。

不義之徒因自身的罪孽而集結,因自身的罪孽而滅亡。

“五雷使者五丁都司懸空大聖霹靂轟轟

——那位偉人說過,烈火就是你們的住所。

瞬間,她舉起了玻璃管。

——當天空化作微塵碎裂,渚星四散之時,

當無數大海氾濫,墓場被掀翻之時,

“你們,是太小看區區的人類了吧。”

貓屋敷蓮。

能看穿所有的咒力,並且能知曉其流向的奇蹟。據說爲神代的魔法師們所擁有的傳說之眼。

0;…………1;

瞬間,女人的身體沾滿了自己的鮮血,肉和骨都被切斷的瑪爾切拉跪下了膝蓋。

瑪爾切拉忽然感覺到——現在正從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液,都全部在瞬間凝固了。

曾經令瑪爾切拉全身麻痹的咒法,即使面對三體幽精也能徹底發揮出其“力量”,讓它們在原地停頓了幾秒鐘。

“柏原、貓屋敷,對類別K07魔術·配合術式D14、F13。”

原來翼部的銳利度,纔是紙飛機高速飛行的祕密所在嗎?

尤其是瑪爾切拉對速度的重要性有着最深刻的理解。爲了在任何戰況下也能依靠半條件反射來應付,她已經把名爲訓練的時間深深地烙印在自己的身體上了。

巨人發出了咆哮。

而且,詩文一直沒有停下,繼續賦予巨人以咒力。

貓屋敷先一步釋放出來的靈符迅速化作火焰,在靈媒物質變成“膜”之前就將其盡數燒滅了。

這化作了災難本身的三柱巨人,恐怕就是納吉姆這位魔法師的殺手鐧吧。

這正是“泰山府君炎羅符咒”。

——“那個老爺爺……就讓我來跟他作出了斷吧。,,

“納吉姆!”

因爲任何人都非常清楚——蘊藏在他聲音最深層的無比威嚴。

就好像……自己要在什麼時刻使用什麼魔術,對方從一開始就已經全部看穿了似的。在本次事件中,這明明是隻用過一次的術,可是對方卻好像連自己的反應都徹底把握住了一樣。

突然,他的聲音發生了變化。

“…………!”

沒有那個可能。

自己並不是相信了這一點。

貓屋敷一邊側眼看着嗚叫的貓兒,一邊唱出了某句咒語。

隨着詩文的吟誦,幽精分裂成了三隻。

的確,在某種程度上,把魔術進行規律化也是可以做到的。在同一狀況使用同一術式的話,儘管成功率會有所波動,但基本上都會得到近似的結果。

而且,尤戴克斯接下來釋放出的紙飛機羣,以幽精也無法庇護的

根據個人的差異,魔術的存在方式也會發生極大的變化。

伊庭司平靜地說道。

“是、是的。”

司低聲沉吟道:

自己必須完美地演繹出司所期望的——所謂的“阿斯特拉爾>的社員”纔行。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四象生八卦,八卦生六十四卦之大威卦。及此,我將推敞其爻象,連結三百八十四爻——”

幽精們已經從麻痹狀態中恢復過來了。

然而,貓屋敷的術式在這時候已經完成。

“今晚上演的節目,作爲四神相應的一幕——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陣。”

“喵~~~~~~~~嗚~~~~~~~~”

一分爲二。

二分爲四。

四分爲八。

八分爲十六。

正如咒語所說得那樣,數以百計的貓影從四隻貓周圍分裂了出來。

六十四卦三百八十四爻之陣。

以咒力產生精妙的循環,使式神的靈體爆發性地進行復寫,分裂的咒法。

不管三體幽精有多強大也好,如此多的貓影,它們肯定不能在瞬間內將其盡數抹消。儘管不堪一擊的貓影不斷被抹消,但是因爲數量太多的關係,幽精也無法輕易動彈。

也無法守護身爲主人的老人。

“……真有你的。”

看到這一幕,納吉姆笑了起來。

他似乎笑得很開心。

在跟貓屋敷訣別時的淺淡微笑,和現在的笑容有着本質性的差異。

“……真快樂啊,貓屋敷。”

飛到中途,符咒就變化爲兇暴而毫不留情的水龍,向敵對的術者襲去。

“可是,就算說明出來,你也應該不會理解的。因爲你並不是魔法師……而且,正因爲如此,你對所有的魔法師來說都是甘甜的劇毒——”

杜馬說道。

司沉吟道。

在司的周圍,映照出了大量怪異的影子。

剎那間,貓屋敷被幽精的風暴所吞沒,而老人也被水龍吞沒了——

在戰場上,還有另一方的行動。

她的右半部分臉明明有着稀世的美貌,左半部分卻悽慘地腐爛起來,連頭髮也脫落了七成左右。

——不走正路之人,將成爲火地獄的柴薪。

雪山也已經消失。

貓屋敷在奔跑的同時,感覺到胸口掠過一瞬間的刺痛。

少年悄聲回答道。

伊庭司和行者都互相認識到了對方的立場。

在皺紋斑斑的手掌上,出現了一朵小小的花。

“那麼,術式已經成功了嗎?”

女人主所以委身於螺旋之蛇>,是不是也同樣因爲這個原因呢?

量傾注在這個術式的復活之上。不管阿斯特拉爾>再怎麼佔據優勢,一旦令這個術式成功的話就不會有任何意義。因此,杜馬的選擇可以說是極其正確的。

而且,那朵花實際上也立刻發生了變化。

“我想也是吧。”

*****

杜馬。

現在她的繃帶已經基本上弄斷了。

傳出了一聲嘆息。

“是讓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嗎。”

如果反過來利用這個道理的話,像這樣欺騙人類的感覺器官,使其出現幻覺也是可以做到的。令人把常夏之國錯認爲喜馬拉雅山甚至讓他凍死在那裏——這種事杜馬也是可以做到的吧。就算拼命大喊大叫,也恐怕無法傳遞到身邊的入耳中——司本來是要在這個幻覺的世界裏終此一生的。

——在老人倒下的同時,幽精也消失了。

最後,只剩下了一顆紅色的種子。

大概是魔術的失敗,或者是付出了某種代價吧。

行者也緩緩點了點頭。

對於身爲自動人偶的尤戴克斯,幻覺是無法發揮威力的。

“你的同伴,也是這麼說我的啊。”

這是幻覺。

就好像稍微挪開視線就會馬上枯萎似的,那是一朵非常脆弱縹緲的白花。

“明白了。”

司苦笑着說道。

“杜馬!納吉姆!”

老人扭歪了嘴脣。

“我也不懂得用來傷害人的魔術——我能做到的就只有這種程度啊。”

“這就是——阿斯特拉爾>嗎——”

他笑着說道。

“是的。”

回到了原來的展望臺上,司彷彿很悲傷地注視着行者。

無論哪一方,都是發自老人真心的笑容。

這正是“黑龍北斗水帝符咒”。

如果是西洋結社的話,那就是屬於7=4位階——以人類肉身能實現的魔術極限。光是這樣,就可以知道這位行者的修爲達到了何等的高度。司自然對這一點有着非常深刻的理解。

司稍微離開了一點,嘆了一口氣。

“……我的話,是第一次覺得不快樂。”

下一瞬間,彼此的視線互相交錯,拋開了一切思考和猶豫,少年的手指釋放出符咒。

比水龍稍微遲了片刻,暴風幽精向着少年飛撲而來。

同時,老人也詠唱出了新的詩句。

“伊庭——司——!”

司彷彿有點哀傷地張開了嘴脣。

坦陀羅·瑜伽的行者。

瑪爾切拉大叫着站了起來。

——在沙曼陀羅溶解的同時,行者也吐血倒下了。

“……真快樂啊。”

“啊啊……也許是吧。”

0;……你……!1;

杜馬攤開了手掌。

花辦枯萎,花莖也發生腐朽,轉眼間就收縮了起來。就好像在幾秒鐘內看到了幾天的快進映像似的。

“尤戴克斯,對類別L06魔術·術式J18。”

龍的使役。

印度的哲學中,認爲人類能感覺到的一切都是幻覺。然後,要怎麼樣才能脫離幻覺世界、認識到真正的自我呢——爲此目的而誕生的技術就是坦陀羅·瑜伽了。

把幽精術者交給柏原和貓屋敷之後,伊庭司轉身面對着螺旋之蛇>的最後一人。

“要是沒有你的話——!”

從“幻覺外部”傳來了聲音。

這種甚至被視爲賢者之石原料的溶液,把即使面對巴爾也沒有屈服的杜馬的沙曼陀羅,在轉眼間就徹底破壞了。

從他的嘴脣中,傳出了遠古國度的語言。

無淪哪一方,都想殺死對方。

“說真的,我實在不想跟你動手。”

“原來如此——”

在司的世界裏也一樣,所有的沙曼陀羅都逐漸溶化,所有的行者都從嘴裏吐出了血。

不知什麼時候,司所在的地方已經不再是特別展望臺,而是變成了遙遠的雪山。

那是彷彿把血凝固而成似的、長着鮮紅色刺兒的種子。

然而,行者卻反而以很高興似的聲音,露出了淺淡的微笑。

“是的——”

女人一邊跑,一邊叫出了仇敵的名字。

因爲巴爾的一擊而受了重傷的杜馬,並沒有加入戰鬥,只是把力

瑜伽行者平靜地說道。

本來巴爾的一擊已經是致命性的攻擊了。在尤戴克斯的萬物溶解劑溶化沙曼陀羅的時候,支持着行者的緊張心情也崩潰了。

於是,從那個連嬰孩的拳頭都不如的小燒瓶裏濺出的液體,在瞬間內就把沙曼陀羅溶化掉了。

這是在戰鬥之餘,利用幽精的一部分構築出來的東西。

但是無論哪一方,都覺得不想殺死對方。

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

杜馬也同樣坐在那所有的沙曼陀羅之上。

“是沙曼陀羅……嗎。”

沙曼陀羅又增加了好幾個。

面對這個對手,伊庭司也用上了敬語。

“是的。”

“不管如何,我們不能讓你們把那個帶走。”

*****

被賦予了命令和咒力的暴風幽精,擺脫了貓兒們的包圍。

“術式本身,是跟龍的使役很近似的……對吧。”

“疾——!”

“本來的話,應該是可以收穫到更多高質的種子纔對。雖說如此,畢竟是這樣子縮短了儀式急速孵化出來的東西,光是一個收穫也算是足夠了吧。

“這就是我的——不,是我們的夢想——”

她已經沒有凝聚咒力的餘力了。幾乎所有的觸媒都被盡數破壞,因此女人只是用剩下的肉體向司飛撲過去。

儘管失去了大量的血液,女人還是奔跑了起來。

“——TvamevaCaksuhSamjanayannDitsaRupaVikalpahtaram。”

杜馬露出心滿意足的表情,注視着那顆種子。

在行者的腳下,沙曼陀羅已經復活了。

“那也是通往夢想的其中一個階段。”

“紅色種子……”

萬物溶解劑。

從白色長斗篷中,投擲出了一個特別小的燒瓶。燒瓶撞在沙曼陀羅上,頓時碎裂飛散。

司輕輕搖了搖頭。

瑪爾切拉的拳頭已經揮到了司的面前。

就算失去了魔術,以咒力強化的拳頭也依然健在。對於區區人類的頭蓋骨,地還是殘存着能一擊將其粉碎的力量。無論是威力和速度都無可挑剔,拳頭本來應該會讓伊庭司即死纔對。

“…………!?”

那個拳頭,卻被捲入了某種異樣的漩渦裏。

——那是名爲五行拳的拳法中最基礎的東西。

是把五種體行用法跟五行相對應的,簡單而富有實踐性的拳法。

那麼說,這就是以五行拳構築的絕招——“虎撲”。

以雙手巧妙地卸開瑪爾切拉的拳,然後更進一步改變其方向,伊庭司的身體就好像海嘯一般沉進了瑪爾切拉的懷內。

震腳。

經歷過徹底鍛鍊的完美反應力和沉墜勁,從腰身傳遞到脊柱、再從脊柱釋放到手臂上。

手掌上還握着剛纔的太上老君符,其雙手已經陷進了瑪爾切拉的胸口。

“…………”

在好一段時間裏,雙方都保持着這個姿勢沒有動彈。

“你……竟然……”

瑪爾切拉倒退了幾步。

然後,她以充滿驚愕的眼神注視着伊庭司。

“你、竟然……連那樣的……‘力量’也……”

她繼續搖晃了幾步,最後靠在了柱子上。

身體已經難以動彈了。

現場的氣氛在一瞬間內鬆弛了下來。

……那麼,剛纔的是?

“承認吧,瑪爾切拉,是我們輸了。要是再爭下去的話,也只會落得毫無意義的死而已。”

“我們來個交易吧。”

雖然很少會有像現在這樣面對面的機會——但是安緹莉西亞總是不太喜歡這個少年。

尤戴克斯和柏原監視着老人和瑪爾切拉,一直佇立在那裏。儘管身體很疲勞,但是監視的眼光並沒有絲毫鬆弛。要是納吉姆他們要採取什麼行動的話,他們肯定會馬上出招阻止。

身爲保姆的小樂,不解地側着腦袋問道。

0;……嗯。1;

“如果你肯幫支蓮君解毒的話,我們就放過你們。現在的話,還來得及……那邊的行者也應該能保住一命吧。雖然不能讓你們回收術式,但反過來說,阿斯特拉爾>被委託的也只是這個而已。”

歐茲華德·雷·梅扎斯是個完美的魔法師。是喚起了所羅門全七十二柱魔神的、至高無上的第二位所羅門魔術的達人。他的存在,在少女心中甚至是神聖的。

“還是快點睡進被窩裏的好哦。今天還去了醫院,真的很辛苦呀。小樂我可真的嚇破膽了。”

“……父親大人!”

可以說是疾風,也可以說是迅雷——那隻手臂正是以那樣的神速,在全員都剛鬆了口氣的一剎那間,向空中伸了出來。

本來的話——

不過,她直覺得最後的那一瞬間,看到了父親的臉。

看樣子似乎是解毒劑的綠色溶液,在裏面輕輕晃動。

尤戴克斯也沒有發現。

“啊,哥哥,你肯定又做惡夢了吧—!”

在此期間,殘留在心胸中的躁動也開始逐漸淡化。

總是會看到可怕幽靈和怪物的眼睛。

背後的貓屋敷已經失去意識了。

“首領應該很快就會回來的。”

“父親大人呢?”

“奶奶如果快點回來就好了。”

只有柏原……不知道怎樣。

“……我……”

少女點了點頭。

父親的事她根本不會擔心。

“……嗯。”

因爲被父親看中,目前雖然還沒舉行正式的人教之禮,但卻是由父親直接傳授魔術的對象。由於他擁有卓越的魔術天賦而備受矚目,甚至被認爲有獲得源靈委讓的可能性。

司完全無法動彈。

“我當然知道……

“到底要愚弄別人到什麼地步……!”

“嗯?這樣的話……那麼,就是尿牀了吧!,,

旁邊的老人以彷彿隨時會斷氣般的聲音插嘴道。

在街道上彷徨的風景,都清晰地刻印在腦誨裏。殘留在雙腳上的疲勞感,也告訴了她那絕不是做夢。

要發揮出這種程度的勁力,到底需要花費多長的歲月去鍛鍊呢?

雖說是暫時性,但是在太上老君符發揮出中和咒力功效的時候——在身體能力降低到跟普通人無異的時候,受到了剛纔的這一擊。

“才、纔不是呢!”

忽然,樹捂住了自己的右眼。

“到底……打算要把人騙到什麼地步……”

司提出了條件。

3

額頭上冒出了大量冷汗。

從牀上坐起身子,安緹莉西亞·雷·梅扎斯猛然睜開了眼睛。

他的臂彎里正抱着行者杜馬。

“還真虧你說得出口……這個該死的騙子……”

她那圓乎乎的小手嗖地指着這邊。

“什麼……?”

這似乎是因爲自己在夢裏呻吟,還猛地蹦起了身子的緣故。

格拉以鄭重的口吻說明道。

老人聳了聳肩膀。

剛纔一直在喫着美味布丁的穗波,現在卻忽然停下了手、

“明白了。”

“……不,這幫傢伙是認真的啊。”

穗波搖了搖頭。

“所謂的最終絕招,就是直到最後也不使出來才叫做最終絕招吧……而且,這只不過是跟嚇人玩具箱差不多的一次性小把戲罷了。”

*****

突然,一根巨大的臂膀從地板下面伸了出來。

支蓮和貓屋敷也還倒在地上。

伊庭樹一邊調整着急促的呼吸,一邊搖了搖頭。

這樣一來的話,這場漫長的戰鬥,本來也應該就此結束纔對。

勉強壓抑着湧上心頭的不可思議的感情——少女緊緊地咬住了嘴脣。

“嘿。”

樹如此想道。

安緹莉西亞別過臉,咬緊了牙關。

但是,樹並不討厭這隻眼睛。偶爾也會遇到快樂的幽靈,還會告訴自己有趣的故事。在隱約窺見到那個世界裏側的情景時,樹總是會感覺到某種不可思議的激昂感。

當然,關於自己所見到的東西,記憶還是相當朦朧。

最後的攻防戰,似乎是老人以毫釐之差取得了勝利。或許是年紀的差距,又或許是經驗的差距吧。一對一的魔術戰鬥還好說,像這種多個魔法師彼此交錯、集中力會自然被分散的環境中,看來還是老人更佔優勢。

這裏是酒店的牀上。

“…………”

“……怎麼了呢,哥哥?”

站在身旁的人,是一位拉丁人打扮的少年。

下一瞬間,瑪爾切拉和納吉姆、還有老人抱着的行者,都被那隻手臂的勾爪撕裂了。

“沒有,沒有什麼。”

“——不,你們就要在這裏結束。”

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

爲什麼自己會感到如此的不安?

“我都說不是了嘛!”

比自己小一歲的堂妹——勇花,從旁邊的牀上探出臉來問道。

那並不是夢。

女人低下了頭,無言地從西裝的懷裏拿出了一根小小的試管。

同時,柏原之所以沒有阻止納吉姆,也大概是因爲他知道老人不會對少年下殺手的緣故吧。

“他放下安緹莉西亞小姐之後,就馬上出去了。他吩咐我留守在這裏。”

*****

“格拉。”

“瑪爾切拉,杜馬撐不住了。”

“……您怎麼了呢?”

“…………!”

這一句話,令瑪爾切拉的肩膀陡然一震。

彷彿爲了揮去內心的不安似的,穗波·高瀨·安布勒輕聲說出了這句話。

聽了這個提議,瑪爾切拉抬起眼角說道:

司把試管接了過來。

面對彷彿在看着怪物似的瑪爾切拉——

“不。”

“沒有。剛纔,我覺得好像發生了什麼事。”

0;……到底是什麼呢?1;

與往常無異的兄妹間的對話。

並不是想不起來,而是腦裏的某處彷彿爲了不讓自己想起而上了鎖一樣。

眺望着窗外,穗波顫抖了一下身體。

“…………”

然後她又覺得——要是奶奶在的話,就不會感到如此不安了。

“——怎麼了呢,穗波小姐?”

可是,爲什麼呢?

……可是。

但或許也是個夢。

明明自己都不怎麼清楚——但是樹卻感覺到,剛纔彷彿在什麼地方決定了某個重大命運似的。

4

“——不,你們就要在這裏結束……

隨着聲音伸出來的醜惡巨臂,把納吉姆、杜馬和瑪爾切拉都全部撕裂了。

沒有人能發出聲音。

就連喊叫聲也無法發出,三人就這樣斃命了。

這是剎那間發生的慘劇,任何人也沒有迴避的手段。全員都脆弱地倒下,趴伏在絕不可能保住性命的血泊裏。

就這樣,三人都任何動靜。

就連一根指頭也動不了。

實在難以想像他們剛纔還展開了一場激烈無比的魔術戰鬥,這樣的死法也真是太簡單平淡了。

“…………!”

強忍着喉嚨傳來的寒意,司回過頭來。

只見在特別展望臺的地板上,正浮現着一個精緻的魔法圓陣。

那是最初描繪着沙曼陀羅的地點。

巨臂從那個魔法圓陣中緩緩按住地板,把自己的身體撐起到魔法圓陣之外。那彷彿揹負着一切魔物似的外表,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

至上四柱之一。

魔神巴爾。

然後——

“歐茲華德!”.

司喚出了被那個魔神捧着的壯漢名字。

全員都露出了飽含痛苦的表情。

那是極其細小的——在自然界是絕不可能存在的、像水晶一樣長滿刺兒的紅色種子。

“什麼?”

“原來如此,這個本身就是龍嗎。”

在幾乎頭髮相碰的距離內,只要有哪怕是一點點的異變,就會馬上發生破裂。在展開過驚天動地的魔術戰的這個舞臺上,是否將會有新的魔法造成新的流血呢?

“……再見。”

“……司。”

“……即使這樣,也還是沒有殺掉的必要啊,歐茲華德·雷·梅扎斯。”

紅色種子散發出的靜謐光芒,照亮了歐茲華德的容顏。

“哼。”

司也旨定道。

也就是說,被行者杜馬的術式遣送到遠處靈脈之地的歐茲華德,卻反過來運用靈脈回到了這裏。

“這是難得的收穫,當然要用來研究了。”

“那個行者的術式,跟龍的使役相當類似。也就是把這片上地還沒孵化出來的龍,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進行改造而產生的東西。”

從被勾爪撕裂的部位開始,三人的身體已經開始腐化了。看上去就好像死後過了一個多星期似的。他們的屍體散發出惡臭,甚至連令人厭惡的蟲子也開始在那裏飛來飛去。

在他的手掌上,閃爍着極其不祥的紅色光芒。

只要是爲了魔法,無淪付出任何犧牲都在所不惜。

“就算是協會>也無法容納那樣的邪魔外道啊。”

如果是現在的話,你還可以收回剛纔的那句話——他這句問話的用意就在於此。

實際上,歐茲華德這個人比較偏好於正式的魔術決鬥。

——“這就是我的——不,是我們的夢想——”

在那厚大的手掌上,放着三個小小的黃銅罈子。

司說了一句非常難懂的話。

有人會死這種事,是極其理所當然的——就是這麼一回事。

司低聲沉吟道。

在汗毛倒豎的緊迫氣氛之中,握着黃銅罈子的手也緩緩放了下來。

靜靜地,危險指數逐漸升高。

聽了這句話,歐茲華德彷彿覺得很好笑似的顫動着肩膀。

歐茲華德似乎變得比平常更多話了。

歐茲華德停頓了一瞬間的呼吸。

因爲他覺得沒必要跟他們展開堂堂正正的魔術戰鬥,認爲他們就只有這種程度的價值。

——一觸即發。

那就是魔神巴爾的特性。

他之所以沒有那麼做,就只是因爲對方並不是貴族這個原因。

壯漢微笑道:

“……除了女兒之外,我又多了一個將來要追問答案的對象了。”

世許就算是這位稀世的魔法師,這一回也還是感到相當興奮吧。

接着,尤戴克斯和柏原也分別向司定近了一步。

“沒錯啊,阿斯特拉爾>就是爲此而存在的。”

“……稍微花了點時間啊。”

“……你想說什麼?”

“我當然是魔法師了——你是打算向那樣的世界發起抗爭嗎,伊庭司?”

歐茲華德發出瞭如鋼鐵般的威嚴聲音。

魔神的身體像水面似的蕩起了波浪。

“我跟他們進行了交易。如果他們放棄這次的儀式,幫我們解開支蓮君的毒,就讓他們平安回去。那個無論怎麼看也是禁忌之物的東西,我本來是打算由阿斯特拉爾>來進行封印的。”

行者、死靈術師和幽精術者,現在也只不過是同樣不會說話的亡骸而已……

“大概,是龍的一部分吧。”

即使以魔法師的常識也很難想像到的這種逆轉之術,大概也是依靠至上四柱之一的巴爾的咒力實現的吧。

“雖然我想你也是第一次見,不過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樣的東西吧?”

“……原來如此。這個,就是‘讓魔法師變成魔法的方法嗎。”

司逐漸逼近歐茲華德。

歐茲華德的臉,馬上就恢復成一如往常的嚴肅表情。

“那個,你打算怎麼處理?”

說出這句話的行者的聲音,如今已經遠去。

壯漢的嘴脣翹了起來。

歐茲華德再次說道。

留在飄蕩着血腥臭味的現場,伊庭司只能空虛地緊握着拳頭。

“這次的確被推到了相當遠的地方。就算藉助巴爾的力量,要回來這裏還真是花了不少時間。啊啊,畢竟你們幫我拖延了這段時間,看來還是要向阿斯特拉爾>表示感謝纔行了。,,

歐茲華德毫無同情地俯視着已然死去的魔法師們。

被所羅門七十二柱中最醜惡的這個魔神殺死的人,就連正常的死法也不被允許。明明是相當於即死的狀況,他們在臨死前恐怕也還是受到了極難忍受的痛苦。

這是非常理所當然的,不必多問的事情。

可是司卻沒有收回。

“社長。”

歐茲華德彷彿很愉快似的眺望着紅色種子。

“…………”

在這樣的空氣中,歐茲華德舉起了一隻手。

“那個,是他們的東西吧。”

從他的肩膀上,騰起了某種陰暗的氣息。

司終於說話了。

“嗯,的確是邪魔外道,的確是異端分子。”

“……你,還真是個魔法師啊。”

可是,無論是其中的含義還是用意,都正確地傳遞到歐茲華德心中了。

歐茲華德問道。

“…………”

你是要向那樣的世界發起抗爭嗎——歐茲華德就是在問他這個問題。

“那根本不是值得交易的對手。”

下一瞬間,魔神的身影和歐茲華德的身影都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我從來沒試過同時釋放過至上四柱。雖然代價肯定不菲,不過我卻不知道其他能對付你們的辦法了。啊啊,你們當然也可以認爲這就是我對你們的評價。”

司如此想道。

作爲魔法師,這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想法。

“——!”

“…………”,

“噢。”

貓屋敷和支蓮雖然還倒在地上沒起來——不過那兩人應該會說“如果伊庭司是以自身意志跟歐茲華德相敵對的話,就不會有任何異議”吧。

“你打算怎麼做。”

只要是爲了魔法,無論是任何扭曲的生存方式也不在乎。

敬語消失了。

即使那是他人的成果,或是東西本身是接近禁忌的東西,都不叫能成爲他們有所躊躇的理由。只要這樣做會對自己提高魔法水平有幫助,魔法師就只會加以利用而已。

嗖的一聲,就好像要溶入空間裏一樣。

“而且,像這種不是貴族的異端分子,根本沒必要跟他們堂堂正正地戰鬥。”

“…………”

他收回了捏着紅色種子的手指,眯細了碧眼說道:

同時,這也體現出了“歐茲華德·雷·梅扎斯簡直是一個怪物級別的魔法師”這個可怕事實。

0;是什麼樣的夢想呢?1;

儘管那麼接近禁忌,儘管染上了那麼濃厚的黑暗色彩,那個瑜伽行者也還是以清澈的眼眸訴說着“夢想”。

雖然應該不會去到像剛纔被強行傳送去靈脈時那麼遠的地方,但至少在能感應到的範圍內已經沒有了歐茲華德·雷·梅扎斯的身影了。

“我只是自言自語。”

那是這個飄然自在的男人不曾讓人感覺到過的氣息。

那到底是什麼夢想呢?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去問了。

可是,司卻還是這麼說道:

“……也沒有必要殺掉吧。”

面對着他們的屍體,司不禁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司的腳步頓時停住了。

“你有沒有聽過至上四柱的名字?”

握得太緊的拳頭,已經失去血色變成蒼白,而且還不停地顫抖着。

“……社長。”

柏原向他搭話道。

即使這樣,司還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動彈。

過了一會兒——

“……總有一天。”

他低沉地開口說道。

哀切的聲音向着遠方流去。

“……總有一天,我會爲今晚的事情感到後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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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 魔法師出租中!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出租中!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投標
  5. 05第三章 魔法師之《夜》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禁忌
  7. 07第五章 魔法師的形體
  8. 08第六章 魔法師的末日
  9. 09第七章 魔法師之瞳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的遺產
  4. 04第二章 魔法師與飛艇
  5. 05第三章 魔法師與飛翼
  6. 06第四章 魔法師與人工生命體
  7. 07第五章 魔法師之家
  8. 08第六章 魔法師與往事
  9. 09第七章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3 魔法師,集合!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後記

第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4 龍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與前輩
  4. 04第二章 魔法師選擇的城市
  5. 05間章
  6. 06第三章 霧中的魔法師
  7. 07第四章 魔法師與調換兒
  8. 08間章
  9. 09第五章 龍與魔法師
  10. 10第六章 魔法師與妖精之瞳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5 魔法師的宿命!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夏季的大海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學校的怪談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星祭 前篇
  5. 05後記

第六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6 魔法師,修行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紅槍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聖誕節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之血
  5. 05第四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的羈絆
  6. 06特別附錄
  7. 07後記

第七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7 鬼祭與魔法師(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流落在外的魔法師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故鄉
  5. 05第三章 魔法師的守護人
  6. 06第四章 魔法師與死丘
  7. 07第五章 嗤笑鬼與魔法師
  8. 08【間章】
  9. 09後記

第八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8 鬼祭與魔法師(下)

  1. 01插圖
  2. 02間章
  3. 03第六章 魔法師和祭祀的開始
  4. 04第七章 石舞臺和魔法師
  5. 05第九章 魔法師和鬼神
  6. 06後記
  7. 07魔法師和祭祀的結束
  8. 08魔法師和鬼夢

第九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9 魔法師的同班同學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神隱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疾病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結業典禮
  5. 05第四章 魔法師與水城
  6. 06後記

第十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0 吸血鬼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二年級!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密文
  5. 05間章
  6. 06第三章 魔法師的競標Ⅱ
  7. 07第四章 魔法師與暗之魔N
  8. 08第五章 魔法師與怪物
  9. 09第六章 吸血鬼VS魔法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1 妖都的魔法師

  1. 01序章
  2. 02魔法師前往英國
  3. 03魔法師殺人事件
  4. 04魔法師之塔
  5. 05魔法師的審議
  6. 06魔法師的敗北
  7. 07終章

第十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2 昔日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3. 03第2章 靈都與魔法師
  4. 04第3章 魔法師的密毒
  5. 05第4章 龍卵與魔法師
  6. 06第5章 不使用魔法的魔法師正在閱讀
  7. 07第6章 終章(後)
  8. 08第7章 終章(前)
  9. 09後記

第十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3 魔法師的記憶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的查定!
  3. 03魔法師的代理授課
  4. 04魔法師的約定
  5. 05魔法師的相遇
  6. 06後記

第十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4 魔法師的妹妹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與家庭訪問
  3. 03魔法師的告白
  4. 04魔法師的暑假
  5. 05魔法師與盲目之蛇
  6. 06後記與其他

第十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5 古都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修學旅行與魔法師
  4. 04魔法師的師傅
  5. 05魔法師的作品
  6. 06魔法師應守護之物
  7. 07支離破碎的日常與魔法師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6 毀滅龍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暴風雨中的魔法師
  3. 03第2章 魔法師,與罪惡的奇蹟
  4. 04第3章 魔法師,與毀滅之龍
  5. 05第4章 守護魔法師之物
  6. 06第5章 鮮紅的世界與與魔法師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7 銀騎士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春之魔法師
  3. 03第2章 魔法師的猶豫
  4. 04第3章 魔法師的決斷
  5. 05第4章 魔法師相信之物
  6. 06第5章 魔法師的決鬥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八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魔導書大全·短篇

  1. 01今天是貓日和,看地點會遇到魔法師吧
  2. 02魔法師,要結婚了!?

第十九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8 白之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的選擇
  3. 03第二章 魔法師們的謀策
  4. 04第三章 白S魔法師
  5. 05第四章 魔法師集結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番外 魔法師的祝祭

  1. 01第一節
  2. 02第二節
  3. 03第三節
  4. 04第四節
  5. 05第六節
  6. 06第七節
  7. 07第八節

第二十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9 魔法師的妹妹·再現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的妹妹·再現
  3. 03魔法師的懲罰
  4. 04魔法師的回憶
  5. 05後記

第二十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0 惡鬥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的會議
  4. 04第二章 魔法師們的盤算
  5. 05第三章 大魔法決鬥·開幕
  6. 06第四章 非魔法師者
  7. 07第五章 各自的戰鬥
  8. 08後記

第二十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1 生死關頭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混沌與魔法師
  4. 04第二章 復仇與魔法師
  5. 05第三章 魔法與魔法師
  6. 06後記

第二十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2 最後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巨人與魔法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歸來
  5. 05第三章 復仇與魔法師
  6. 06第四章 行星魔法
  7. 07第五章 最後的魔法師們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十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3 未來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然後,兩年了
  3. 03第二章 妖精眼
  4. 04第三章 魔法的意義
  5. 05第四章 未來的魔法師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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