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6482 字
1
魔法世界的混亂還需要幾天才能平息。
〈螺旋之蛇〉和〈協會〉進行接觸,〈阿斯特拉爾〉成爲雙方魔法決鬥仲介者的情報轉瞬間傳遍魔法界。
當然,負責宣傳的是〈銀之騎士團〉與〈蓋提亞〉。
兩者目的都是避免有人違反約定。
不管〈協會〉也好、〈螺旋之蛇〉也好,既然需要有共識的結社支持,在消息昭告天下之後就難以做出露骨的背叛行爲。
從結果來看,許多魔法結社失去鎮靜,還造成由上到下的大騷動,全都有賴後日歷史學家整理這段時期的變化。
無論如何。
「…………」
大致處理完會面及業務之後,達瑞斯•李維走在倫敦某條小巷內。
這是他例行的散步路線,幾乎固定每星期某一天有段時間會在此漫步。
若仔細觀察他的行動,就會發現男子的步調如報時般精準。
「…………?」
壯漢的目光半途倏然仰望牆頂。
一隻長着明顯是人工翅膀的俄羅斯藍貓坐在牆上。
「果然……是你?」
達瑞斯有些疲憊的嘆息。
總是生氣勃勃的他,難得流露疲色。
「哎呀,你沒聽說嗎?我和影崎碰過一面了。」
「嗯,他沒告訴我。」
「你真缺乏人望。」
「……不過,使用方式是那孩子決定的。」
不只是那些號稱爲座的幹部。
貓屋敷回答。
「——不,情況應該很簡單。」
這次穗波的附和包含一絲爲難。
「……我知道。」
翼貓的聲音充滿等閒不得碰觸的強烈決心。
然後,她想起當時少年在〈螺旋之蛇〉與〈協會〉面前切入的話題。
(……這說不定是孩子離巢的寂寞。)
因爲她感受到貓屋敷說少年有所成長,卻以「應該」略作保留的心情。
其他如賈拉和背叛〈協會〉的占星術師奧黛莉•拉塔,以及參予最後術式的魔法結社,他們參戰的可能性都很高。
「是呀。」
「我絕不會重蹈上一代的覆轍。」
——『夢裏大家都在……穗波和貓屋敷先生回來了……安緹莉西亞小姐也板着臉喝紅茶……這樣的夢。』
沒有堪稱表情的表情的上司簡潔地表達意見。
壯漢停頓一下,再次開口:
「影崎……先生。」
這是熟知魔法師卻屬於不同次元的思想。
「……喵~」
「沒錯。」
「你特地現身,是不想讓我對此事抱持多餘的疑問?」
達瑞斯壓低嗓音質問:
伊庭樹交出結社擔任對應〈螺旋之蛇〉的部隊,拿獎品紅色種子當誘餌,這才獲得運用知識的場地。
翼貓同意他的推測。
翼貓尖銳地斷定。
「疑心病真重。」
「嗯,說得也是。」
——企圖讓〈協會〉與〈螺旋之蛇〉舉行魔法決鬥的可怕構思。
開口的人當然是穗波。
「……貓屋敷先生,你不要緊嗎?」
「……不過,我們接受與否和咒物的危險性是兩回事。〈螺旋之蛇〉爲其目的對咒物施加的咒術,以及咒物在那名少年右眼存放過十多年都是事實。」
「我們也有很多問題可思考啊。」
壯漢從對話的「空白」看出她大受打擊,隨即按照平日的行動掉頭離開倫敦小巷。
少女開口。
他不由得回想起這次的來龍去脈。
「……我實在沒料到,他竟會提出魔法決鬥。」
他說的沒錯。
在達瑞斯•李維眼中,伊庭樹確實晉身爲站在同一地平線上的玩家。
一個不屬於兩人的聲音自玄關響起。
「……原來如此。若是你,應該知道密藏的術式,視情況而定大概也知道還原方法。安布勒(暗影)家族正是熟知〈協會〉的黑暗面,纔會冠上這個名稱。」
這個提案也超乎少女的想像。
光是這樣,穗波就忍不住歡喜。
「咪嗚~」
「事實上,我是考慮過。」
青年揉揉肩膀苦笑。
也許像這樣強迫分開,才意外促進了少年的變化。
不,儘管字面上是忠告,他補充時的表情卻愉悅地扭曲成不對稱形狀。
*
他們回頭望着緩緩打開的大門,神色僵硬。
「不不,我有點逞強過頭,疲勞一直沒完全消除。看你神采奕奕,大概是我的年齡問題吧。」
藍西裝壯漢板着撲克臉說道。
樹不惜拼到這地步也想找回他們的心意洋溢胸中,貓屋敷想必也一樣。
假設貓的真面目如她自稱是海瑟•安布勒,她跟達瑞斯•李維應該是親生母子。
「實際上,〈阿斯特拉爾〉回收了紅色種子吧。」
翼貓無法回嘴。
「打從以前你就是個疑心病很重的孩子。要是你刺探一些不存在的疑點,比方說我們一開始就和〈螺旋之蛇〉聯手的可能性啦,我會也很頭疼。」
「都有。」
實際上,翼貓說的沒錯。
沉重無比的話語彷彿牢牢刻進她心底。
「喵~」
「…………」
「不過若是如此,〈阿斯特拉爾〉應該在半年前就逃亡了。你們也可能是最近才聯手的,即使你現在否認也無法完全消除懷疑。」
「喵~~嗚~」
雖說是魔法決鬥——不,正因爲是扣掉雙方不服條件的魔法決鬥,情勢必然會走向正面激烈衝突。
「…………」
聽到樹的動機,大多數人都會斥爲無聊——但是對他們而書卻非常神聖。
「那還用說。交給你們〈螺旋之蛇〉不會接受,反過來說你們也無法接受的。」
「這麼做的損害的確最小。魔法決鬥制度的建立,本來便有不讓數量稀少的魔法師因紛爭更加疲弊的意思。」
她補充道。
「他只是問我,如果〈螺旋之蛇〉與〈協會〉正面衝突,雙方可能用那些術式?有沒有對抗的方法?——至於刻意引出〈螺旋之蛇〉,誘使你準備妥當發動預計的術式,這可是狡猾得連我都沒法輕易想到。」
想到此處,穗波總覺得有些歉疚。
當少女問他爲什麼肯做到這種地步時,樹的回答。
相對的,他們之間的聯繫唯有荒涼得驚人的——空洞感情。
這已超乎不是魔法師身分纔有的靈活思路。
達瑞斯承認。
貓屋敷也回應道,兩人的口吻十分相似。
「下次交手將是決戰。無論伊庭樹設下什麼條件,都無法避免與〈螺旋之蛇〉直接對決。」
又或者,是他們的存在阻礙了樹的成長。
目送藍西裝背影離去半晌後,翼貓自言自語。
「那個術式是出於你的指令吧?」
「小心別再讓你重視的同事變成廢人。」
「……對呀。」
基本上,她甚至沒想過〈協會〉和〈螺旋之蛇〉能夠正常談判。
少女心想。
「你覺得這點子有伊庭同學的風格嗎?還是沒有?」
穗波也表示同意。
達瑞斯口氣鄭重地給予翼貓忠告。
唯獨那件事讓她抱憾萬分。
四隻貓在倫敦的廉價公寓內交互嗚叫。
貓屋敷閉起一隻眼睛說道。
由於對方是上司,因此青年沒有直呼其名。
——『我……做了夢……』
「沒錯。」
可是,雙方身上感覺不出一絲親情。
翼貓傻眼呢喃,達瑞斯倏然眯眼。
「或許吧。」
少年說,他因此拼命思考。
「他雖然變了……卻也沒變。」
「除了伊庭樹,大概沒人想得出那個結論。還有,我們知道的樹也想不到那個結論。其中的落差,應該是他的成長。」
他們都抱着一大堆文件,正在撰寫本次事件的報告。
在貓羣中央,穿着西裝的青年精疲力竭地靠在椅上。
更何況是他行動的根本。
片刻之間,鏡子彷彿映出兩名過去在〈阿斯特拉爾〉共度時光的——制裁魔法師的魔法師彼此的回憶。
光是知道〈協會〉的奧祕術式也無濟於事。
制裁魔法師的魔法師必須足以應對這所有的可能性。
「你爲了說這些話特地來找我們?還是想出了什麼策略?」
影崎淡淡地回答貓屋敷:
「不管有沒有策略,非得獲勝不可。」
「真難得你會訴諸精神論。」
「這是現實。」
男子並未特別氣勢昂揚的說出口。
接着——
「我之所以過來,是要告訴你們一個情報。」
他豎起食指。
「告訴我們?什麼?」
貓屋敷皺起眉頭,影崎這麼告訴他:
「那就是……〈螺旋之蛇〉號稱『王冠』的少女的真面目……」
*
某個不知位於何處的黑暗洞窟中。
陰涼的山洞內感覺舒適,類似夏日的冰窖。
整理乾淨的泥土地有些像是原始的神殿,散發莊嚴氣氛。
洞窟深處。
一塊微微隆起的土丘上鋪着絹布。
靈體少女正躺在上面。
服裝、頭髮、指甲、肌膚——甚至連眼瞳也一片純白的少女。
呼啊~她微微張開的小嘴很可愛,半透明的手在脣瓣前輕拍。
「當然,身爲騎士的我也無法認同。」
她和樹穿着同一間高中的制服。
少年的小聲低喃立刻得到回應。
安緹莉西亞•雷•梅札斯。
「我同意。」
「那麼,我先告辭了。」
樹到現在仍分不清自己的作爲是否正確。
樹突然抬起頭。
「……唉,這是沒錯。」
不僅如此,連像安緹莉西亞一樣,作爲〈銀之騎士團〉代表來訪的克蘿艾也全面同意。
一雙翠眸彷彿能看透人心。
梅奇歐雷和「基礎」各自頷首。
至少,他想認定這變化是種前進。
「樹,未經考慮行事是大忌。」
她又打了個哈欠。
在場所有人都衝了過來,自四面八方亂敲樹的頭。
少女嫣然一笑。
「下次見面……是魔法決鬥……」
「討厭~人家不想睡~我還想好好認識世界、遇見更多人、說更多話,這樣去睡覺好無聊—」
或許是很難忍受睡意,雪白的眼皮一再下垂。
頭戴絲質禮帽、掛着單邊眼鏡的魔法師——薩雅吉回應。
「您很中意他?」
少女打個哈欠。
塔布菈•拉薩。
梅奇歐雷與「基礎」相繼而發的問安,都讓少女露出微笑。
最後,她甚至發出靈體不可能有的呼聲——安寧地進入夢鄉。
「菲因正和潔希麗葉一起在傑克那邊接受治療。沒機會在大小姐入睡前與您說話,他覺得很可惜。」
——場景是日本。
日月堅持不懈的形成光陰流轉。無論在魔法大本營英國,或是在魔法主流之外的遠東國度,這條真理都沒變。
「……完成度……呢?」
「呃,最糟糕的情況下……也是無可奈何的……你、你看,我認爲只要調查紅色種子,就可以對〈螺旋之蛇〉多點認識……」
薩雅吉依舊客氣的回答青年。
「萬一沒人礙事,你真的打算把紅色種子放回眼睛裏嗎?」
初夏的陽光落在事務所辦公桌上,桌邊的樹抱住腦袋。
「怎麼了?」
「嗯,依照剛纔的回答,也難怪樹會捱揍。」
「那我起牀之後也得去看看他。有好多事要做~呼啊……」
而且是來自不同的人。
「等下次醒來時再做就好。您快睡着了吧?」
「那也難怪。」
「我想問個問題。」
留下最後的臺詞,包含靈體少女在內的氣息全數消失。
「祝您有個好夢,大小姐。」
然而,少年周邊卻爆發與日常生活無關的問題。
「是嗎?」
薩雅吉看着少女說道。
「啊,好痛!」
黃金週已經結束,樹再度跟如今就讀同所高中的奧爾德維恩一起上學。
「……晚……安……」
*
奧爾德維恩在附近的辦公桌書寫給多家魔法結社的問候信及隨信報告,這麼開口。
「啊—這次見到各式各樣的人……覺得有點累。」
「請交給我們。」
「趕得上……魔法決鬥嗎……?」
看她那副模樣,薩雅吉脫下禮帽深深一鞠躬。
坐在接待室——空間僅用隔板劃分——沙發上的少女說道。
少女抱住雙臂,閉起一隻眼睛。
「真沒……辦法……」
「有緣再會。」
這名少女本身——就是薩雅吉與梅奇歐雷創造的魔法生成物。
「我也祈禱,但願您有場美夢。」
日升。
連用騷靈現象飄浮新拖鞋的黑羽都這麼說,逼得少年處境更尷尬。
「嗯—」
另一個聲音響起。
聽見薩雅吉回答,少女躺在褥子上闔起眼睛。
「不……那個……是魔法決鬥的問題。」
「那麼,薩雅吉,你可以收集好所有好玩的東西,等我起牀時給我看嗎?」
「我明白了。這次您覺得什麼好玩?」
少年露出微笑。
他任意妄爲的攪亂魔法師世界、欺騙了許多人,結果還導致數人受傷。
「大小姐的時間又到極限了。」
「這樣呀。」
看到少女入睡後,梅奇歐雷問薩雅吉。
他的問題使得樹吞吞吐吐。
「社長哥哥,這樣太過分了!」
「目前交給〈蓋提亞〉日本分部管理,有黛芬妮和魔種負責守衛,你不必擔心。」
「因爲魔法決鬥結束的那一刻,必須是我們達成目的的瞬間。」
「基礎」與梅奇歐雷也在附近待命。
他指的並非旁人。
少年誠實告白。
聲音愕然的表示同意。
「紅色種子情況如何?」
「居然迫使〈協會〉參加魔法決鬥,前所未聞也該有個限度。既然沒有先例,就不可能簡單訂出條件。這點小事你應該明白吧?」
「該怎麼設條件,我完全沒有頭緒。」
「照目前的感覺來看,約爲六成。『理解』與『智慧』正繼續舉行儀式,但還需要一點時間。大小姐本身正是與紅色種子成對,〈螺旋之蛇〉最大的魔法。」
「只有設法趕上了。」
月落。
一個溫柔卻讓聽者忍不住挺直背脊的凜然嗓音撫觸鼓膜。
「我就知道,Dummkopf(笨蛋)!」
儘管如此,少年仍找回了一個人。
「……嗯,眼睛睜不開。」
她有些大舌頭的說着。
「接下來就拜託大家嘍。」
「啊……這個……」
「對了。」
少年平常眼神兇惡的表情變得更加兇惡。
留着金色法國卷。
倫敦事件一星期後,〈阿斯特拉爾〉事務所。
不管在哪個國家、哪個地點,兩顆星球一直注視着晝夜。
「嗯。有那樣的人在,現在的世界也不算太壞。我懂菲因爲何對他很執着了。原來還以爲他只是紅色種子的苗牀呢~」
「怎樣?」
「對了,伊庭樹滿不錯的。」
「……是、是。」
樹縮起脖子,眼泛淚光的回答。
(他真是的……)
安緹莉西亞心想。
就組織而言,〈蓋提亞〉獲得接觸〈阿斯特拉爾〉的正式名義。
魔法世界不再只是兩大勢力,包括統率交涉工作的〈阿斯特拉爾〉在內,形成三足鼎立的狀態。
由於〈阿斯特拉爾〉的重要性大幅躍升,就算〈蓋提亞〉跟〈阿斯特拉爾〉聯手也稱不上是私心。
倒不如說,因爲〈蓋提亞〉在財務融資上與〈協會〉有關聯,和〈阿斯特拉爾〉建立管道對組織更有利。
然而。
身爲魔法師,安緹莉西亞的束縛不單是組織理論。
(……那些持有座稱號的魔法師。)
少女回憶起當時在場魔法師的咒力。
就任制裁魔法師的魔法師令穗波實力大增,得到足以跟他們一較長短的能力,但她並非如此。
安緹莉西亞不認爲自己在戰鬥中會輕易落敗,要獲勝卻也很難。
而且,她若想追求更強的魔法境界,要付的代價是……
(……不。)
少女咬住下脣。
她非得找出來不可。
再說,安緹莉西亞不是完全沒有想法,她也設想過面對代價的方式。
不過,那個方法……
少女明確的回答。
爲什麼?
衝突剛落幕時,樹直接問過她。
「…………」
儘管時值初夏,但他一身輕裝仍超乎常識,一點也不像攀登五千公尺以上高山的配備。
她說得極其輕鬆簡單。
就算在魔法界,如此形容她的胡言亂語也沒人會抗議。
聊聊另一場邂逅吧!
明明很荒謬,包括樹在內卻沒有任何人嗤之以鼻。別說〈阿斯特拉爾〉,連〈銀之騎士團〉、制裁魔法師的魔法師、安緹莉西亞、尤戴克斯……甚至是達瑞斯•李維都被言語帶來的衝擊吞沒。
回想起靈體少女——塔布菈•拉薩的宣言。
「……社長。」
「……安緹莉西亞小姐?」
在魔法世界掀起最大風暴,化爲風暴中心的少年。
具備一定敏銳度的魔法師想必已然知曉。
那是彷彿有多年沒吐氣的,長長的嘆息。
少年輕輕頷首。
產下世界卵的盲目創造之蛇。
結跏趺坐(注:諸佛常坐之法,分爲除魔坐及吉祥坐。原爲印度教瑜伽姿勢蓮花坐,後成爲坐禪姿勢)的男子……正是〈阿斯特拉爾〉前任社長•伊庭司。
「更重要的是——你記得〈螺旋之蛇〉首領說的話嗎?」
〈螺旋之蛇〉本是創世神話中,棲息在生命樹上的蛇。
如今,樹不再是一介少年。
少女停頓一下。
「沒什麼。只是——」
「……終於找到了麼。」
只是看着他,安緹莉西亞的心臟就幾乎被不安、擔心……與憐愛漲破。
他們明明已經走到如此遙遠的地方。
反叛嫉妒心強烈的神明,授予人類智慧的聖蛇。
在場所有人表情一變。
不。
樹聽到她認真的臺詞什麼也沒反問,只是點點頭。
真是不可思議的人。
僧侶以獨特言詞語畢後長長嘆息。
——『創世。』
也就是——
——『我們的目的,是創造宇宙之卵。雖然科學存在的時間如阿賴耶般短暫,不也創造出黑洞嗎?』
有是有,但對方默默坐禪不發一語。
只蓮低語。
「……是、是。」
*
「……嗯。」
〈螺旋之蛇〉想用紅色種子做什麼。
如果僧侶——只蓮打聽到的消息是事實,男子已端坐九年以上。
當伊庭樹回顧身爲〈螺旋之蛇〉「王冠」之座的少女話語之時。
那麼。
這次他沒有落在達瑞斯與〈螺旋之蛇〉之後,正式的爬上了舞臺。
少女默默注視少年。
「我總有一天會問你的。」
他的疑問沒有聽衆。
一名矮小的男子踏入亞洲某道山脈連綿的洞窟內。
那位遊方僧侶僅着一襲墨色法衣配上錫杖,揹着髒兮兮的揹包。
另一個傳說中,如此記載那條蛇。
荒唐無稽。
——『在地球,魔法師註定贏不了。無論是火星或木星,魔法師到宇宙任何地方都無法戰勝科學。因爲物理法則這樣規定……因此我們要創造新的宇宙,正確地說法是將成爲宇宙的卵。』
唯獨那個表情與兩年前毫無不同。
「不過,你在這兒做什麼?你不是魔法師吧?沒繼承一滴魔法血統的你,究竟做了什麼?」
少年察覺她的視線,愣愣地歪頭髮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