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魔法師的記憶

魔法師的相遇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1.8萬 字

1

——稍微,說下以往的故事好了。

比方說,名爲〈阿斯托拉爾〉的小型魔法結社的以往。

聚集了多種魔法系統,被稱爲異端的結社,迎來其黃金時代之前不久的時候。

在那結社遷移至名爲布留部市的土地,更爲之前的事。

比因果的車輪的轉轉更早,很久以前的故事。

——說一下在那裏發生的,小小魔法的故事。

2

遞出到面前的,是一張名片。

「〈阿斯托拉爾〉密教課……?是說,那個〈阿斯托拉爾〉嗎?」

「哦哦,知道的啊」

「起碼,名字還是知道的」

如此回答的,是個稚氣未除的,學生服少年。

年齡,大約是十五、六歲吧。頭髮是亮麗的銀色,細長而清秀的眼睛細眯着。裏面的瞳孔看不清楚,從而無法窺知少年的感情。

但是,給人發銳利的印象,一點都不符合那份年幼,。

簡直就像是,連收起的刀鞘都可斬斷的,過於鋒利的刀刃一般……

「……那麼」

緩緩地,少年抬起頭。

「那個〈阿斯托拉爾〉的……支蓮先生,找我有什麼事?」

「……需要說明嗎?」

遞出名片的男人——支蓮,撫摸着下巴。

他體格較小,身體卻很結實。

「爲了今後,能專業地偵察,好好教育他一番比較好吧。——那麼,我差不多要去學校了,失陪」

總之,就是毒咒。

四隻貓,各自鳴叫着。

幾分鐘後。

支蓮回過身去,皺起眉頭。

「柏原……」

深色西裝四處褶皺,膝蓋和手肘都微妙地出油了。

「那、那個,我本來就是想正大光明的……這個,不巧錯過了時機……」

緩慢地,少年搖搖頭。

那樣說道,支蓮回看着他。

「看來,有人來接你了啊」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好像一些喪盡天良的委託他也是來者不拒啊。雖然僅靠傳言無法做出判斷,但實際上,看那樣子他至今應該做過不少惡事了吧」

柏原代介。

沒出息的表情,爬上了臉似的男人。

臉龐還算端正——但美型的印象很淡。一副老老好人的表情,把本來的容貌都沖走了。

詢問簡短,而真摯。

在那樣的一處角落,少年和支蓮面面相對。

之後,再一次,驚訝地歪着腦袋。

是家離市中心很近,高級的酒店。柔和的朝陽照射進來在品味不錯的傢俱上。客人不多,只有門衛以有些怪異的目光看着他們罷了。

「話題蠻驚悚的,但我沒什麼印象」

之後,他驚訝地問道。

「好像是的」

像是喫了一驚,僧侶回到了沙發。

「總之……那個少年啊」

術式就魔法系統而言形式是有所不同,但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加害對方,最嚴重時可致死。自古以來,就一直屢試不爽地用於牽制政敵,暗殺敵國幹部等,可以稱之爲魔法的黑暗了。

——詛咒。

柏原撓撓太陽穴,嘴成へ字地皺着眉。

「——那、那個,怎麼樣了支蓮?!」

從支蓮的調查來看,那個少年——貓屋敷,在這半年裏實施了超過十指數量的詛咒。

「哈哈啊,那是什麼意思?」

刻畫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學生服少年——貓屋敷蓮那樣說道。

「唔嘸」

「那麼……是詛咒啊」

好像至少是想隱蔽起來的,但行爲太可疑了,反而引人注目。稍微誤會個,都會被警察直接帶走似的。

對着眨着眼的柏原,支蓮問道。

「……嚕?」

「雖然說是十多歲,但小僧大致學習術式是在十七歲的時候。那傢伙習得陰陽道是在十二歲,那年紀我光是守護佛相關的真言就已經焦頭爛額了。更何況,運用詛咒遍走地下社會什麼的」

少年說道。

對着那背影,支蓮問道。

「很多人都問過我,但這其實是我的本名。原本我就是遺棄兒,後來就自己取了這個名字,難得取個名字,當然是取個好記的比較方便對吧?」

柏原也一副很爲難的樣子,垂下肩頭。

打開手上的文件。規規矩矩記錄着的報告裏,還夾有剛纔那位少年的頭像照片。

一直讓貓咪們纏在身上,嗖地,少年豎起手指。

「支蓮先生?怎麼了?」

「所以,汝才選擇了這嗎?」

他抱着胳膊說道。

「哈啊。不過,支蓮先生也是,十多歲就專研密教了對吧?」

支蓮接受了這一說法,點點頭。

「請說」

扣上立領的別扣,少年站起身來。

支蓮,嘎吱嘎吱地撓着頭。

「很遺憾,我一頭霧水」

*

「動武?想動武,這地方不是很好吧。就看上去的感覺,你是好人的一類。我覺得在這不論怎麼樣,都會波及傷害周圍人的喔」

「人要活下去,這行爲就是不可或缺的吧」

思考着那些,支蓮自己釋然了。

接着,少年輕輕點點頭。

「是新人嗎?」

支蓮以手指抵住額頭說道。

「我就問,一個問題」

「那傢伙,說過自己是遺棄兒」

這男人和支蓮一樣,〈阿斯托拉爾〉創業時就被司社長邀請入社了。必然地,他和支蓮相識了數年,但支蓮本來就是經常去修行旅行的臨時社員,所以支蓮也不是很瞭解他的爲人。

「喵」

愛理不理的語氣。

「……下次起,別偷偷摸摸地,正大光明地來好嗎?」

頭一搖,銀色的頭髮就輕飄飄地飄逸在大廳的空氣裏。

一臉難以言表的樣子,支蓮撓撓頭。

輕飄飄地,少年舞動着手掌。

「汝,對殺人做何想法?」

「唔喵」

「……喵」

接着,從那身體的四處,孤高地出現影子。

「汝正在進行的詛咒,能否停下呢」

大約,二十五左右吧。

從酒店的外面,有個影子在東張西望地窺視他們。

「嗚哇啊……」

「不這個嘛……姑且,說是與小僧同期,不如說是早小僧一段時間的先輩」

黑貓、白貓、斑點貓、三色貓。每一隻,都是比幼貓大一點點的樣子。有的佔據少年的肩頭,有的在胳膊一帶稍稍探出頭,還有的靠着他的腳下,悠哉地震動着喉嚨。

「沒有」

身穿黑僧衣,頭髮向上剃得很短。一副典型的僧侶打扮,但就這個男人而言,他比起僧侶看上去更像是來自遙遠國度的旅人。

「年僅十五歲……啊。才能出類拔萃吶」

「喵~~~~~~~~~」

「不。只是,能跟這些傢伙一起住的酒店只有這罷了」

這是在酒店的大廳。

「不知道嗎?」

嗖地,就一點點,支蓮的腰浮空了。

「…………」

輕輕地,支蓮嘆了口氣。

「貓屋敷蓮,是吧。年紀輕輕,卻是個很棘手的人物」

柏原,咕嚕一聲地吞了口唾沫。

「沒法子了。小僧就單刀直入地說吧」

「是說,詛咒啊」

「對魔法師而言,血是不可或缺的。要是繼承了那般程度的血,想弄清楚血統什麼的就簡單得多了」

出迎走出酒店的,是個西裝打扮的男人。

作爲他是不“外表”,而是在發自內心害怕的證據,皺皺巴巴的深色西裝在微微顫抖。那西裝好像是便宜貨,顫抖時都可以看見西裝的肩頭散開了。

「所以,你纔會叫那名字」

「時機啊……」

「呼嘸。既然如此……」

(算了,這種人際關係,也算是〈阿斯托拉爾(那個公司)〉的風格吧)

「貓屋敷蓮。現在是十五歲。於十二歲習得陰陽道。之後,就在一邊走遍各種流派,一邊以自由靈媒師的身份從事工作中……情況就是這樣」

支蓮搖搖頭說道。

「啊」

呆呆地,柏原張開嘴。

要想成爲優秀的魔法師,比起才能和努力更需要『血』。歷經數代而一直出軌的歷史,纔是決定魔法『力量』的東西。

因此,如果貓屋敷是遺棄兒,就來問題了。

故意不承認,本應能簡單弄清楚的血統,其理由是什麼呢。

「……那傢伙各方面,都很麻煩啊」

支蓮吐露這麼一句。

3

這是座建造於高級住宅地,威嚴十足的日本宅邸。

不是單純地,說房屋巨大。

而是說性質特異。

只要是居住在附近的人,大家,都知道那宅邸的主人是什麼樣的人。和自己一樣長相的好心老爺爺,大家都熟知他是不同世界的生物。

一言以蔽之,以暴力爲職業的那種人。

「…………」

在那種宅邸的裏面,一個身穿學生服的少年靜靜地坐着。

光是少年的身體,所製造出的正座這個行爲,彷彿就產生出了一種藝術性的品格。適度地緊張,適度地放鬆的姿勢,原封不動地表現出了一國的文化。

就連從庭院聽見的“竹筒敲石”的聲音,都因少年的身姿,而讓人覺得更有意境了。

當然,這人是貓屋敷蓮。

「……不好意思,勞駕您來舍下」

在少年的面前,穿和服的老人低下頭。

「不,客氣客氣」

爲了不讓他們勾結起來。

「人、人類的手指……是吧」

裏面,是頭髮和指甲。

因爲實際上作爲詛咒而使用的次數不到十多次,但儀式本身是反覆進行過幾百、幾千次了。

「那就,趕快開始吧」

「喵~~~」

說給四隻貓咪聽後,貓屋敷就踏進了倉庫。

「……遵命」

「唔喵」

「有勞了」

「請吩咐」

從早到晚都與那術式爲伴,就是他的每日慣例。

四溢的氣味,是貓屋敷選擇的香木的結果。火焰和香氣兩者可以淨化場所,作爲詛咒的舞臺而具有最大作用,從而備受青睞。

「……喵」

那個〈阿斯托拉爾〉的事,一直沒有離開少年的腦子。

詛咒,開始了。

從拳頭,伸出食指和中指組成刀印。

「欲逆之,則逆之」(注:咒語出自不動王生靈回返)

少年對男人們那樣說後,就向前發出步伐。

無限接近魔法,而不被魔法所吞噬——無限接近禁忌,而不被禁忌本身所奪去——逼迫自己到自殺邊緣的工作,貓屋敷卻也習慣下來了。

一瞬間,火焰高高捲起。

以恭恭敬敬的語氣,那樣詢問道。

因爲老人拼死想要死守的尊嚴,和這間宅邸,只是個裝飾品罷了。

正因爲如此,就連這老人都會對少年不得不以禮相待。

(……“那些傢伙”,也是受僱於這個詛咒的對象嗎?)

因此,思考中混有疑惑。

實際上,不是魔法需要那些。只是,就通過要那張東西,來會加劇了他們的恐怖。

「知道了」

那一點,對貓屋敷而言很是可笑。

把普通、單一或同系的魔法系統,吸納了好幾個的異端集團。在這幾年裏,那羣傢伙在魔法界四處惹事。

正因爲如此,貓屋敷纔會慎重地排除那種因素。魔法世界和地下社會,少年一邊在這兩者間如履薄冰,一邊如小丑般開心着。

以脖子都會斷掉似的氣勢,男人嘎吱嘎吱地點着頭。

「帶貴客去那邊」

「遵、遵命!」

「不,如果附近有人和野獸,請清趕一下,我不想被分散注意力。啊,以防萬一我說一句,不論如何都請別傷害貓咪。要是,發生了那種事,我會把你們也算進詛咒對象裏去」

然後,所有人,都需要貓屋敷蓮。

當然,這種感情是不會流於表面的。

因爲是貓屋敷自身就散發出那種,令人恐懼的氣氛。

用於加害他人的魔法,也是他自己。

所有人一邊表示明白,一邊對貓屋敷的樣子倒吸一口涼氣。

老人看到那他樣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以防萬一地說道。

五分,和五分。

作爲市區的私有地,這是座寬廣驚人的後山。

「哦哦」

嗖地,少年從學生服懷裏,取出一包紙。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老人拍了拍手後,拉門對面就出現了好幾個男人。

(說起來……我說過要那種東西啊)

抬起手指。

是篝火。

單純地只是詛咒的話是可以輕鬆了事的,但要到致死的話,就會跟其目標結有堅固的線。也可以稱其爲“因緣”。一份緣兩份緣就不說了,要是結有很多這種因緣的話,施術者的咒力也會有大的偏差。就貓屋敷的情況而言,那會極度降低自己的能力的。

「唔嘸」

白天遇到的,奇怪的兩個魔法師。

對着緊張回過頭來的男人,少年點點頭。

有許多是地下社會的人和組織——儘管不是直接性的,就連跟這個老人敵對的人,有些也是他的委託人。

差不多都有孫子和祖父的年齡差距了,少年卻在與老人的對話中掌握了主動權。

知識上他知道。

恐怖,正是獨自一人少年的後盾,也是威懾力。

穿過大門後,乾燥的空氣就觸摸到了臉頰。硬邦邦的土牆裏面,有紅色的光芒在晃動。

不僅僅是對老人,就連對其部下,少年也做了些工作。就像各自的恐怖更喚起了更多的恐怖一樣,束縛了對方的精神。就算少年什麼都不做,恐怖也會一步步地建立起來。

既然要進行詛咒,貓屋敷就要連那個人的細微經歷,都要了如指掌。

櫟樹和櫸樹的葉子紛紛搖落,散發着臨秋的氣息。緩慢彎曲的小道,好像被做成是最爲享受那些景色的形狀。

「稍微,想麻煩你個事」

(…………)

他對男人們其中一人,搭話道。

是火焰。

意思就是構成了平分秋色的關係。

少年沿路爬上後,就立刻看到了古舊的倉庫。

因爲大家都被引導地覺得,誰拉攏了少年,自己就不會被施加詛咒。因此,是不是發自真心暫且不說,至少眼前是不得不尊重少年。

「啊啊,你」

「……唔嘸」

聽到那膽怯的聲音,少年呵呵地笑着。

「是的」

「不下……殺手啊」

以含糊不清的聲音,少年問道。

反而,他就得這樣做。

「……就在這前面」

喫驚是由於恐懼。

少年點點頭。

在家丁的帶路下離開宅邸,坐進一架高級轎車後,貓屋敷開口道。

並不是說,貓屋敷天真。

少年心想着,把頭髮和指甲放進去燃燒。

少年,悠然一笑。

「破碎化微塵」

「那麼……讓其暫時無法走動就差不多了」

「要怎麼樣的?打碎其胳膊?讓其內臟潰爛?還是說,要讓其腐爛得連個眼珠都不剩?」

(……哈)

〈阿斯托拉爾〉。

少年嘲笑的,只是歲月的悠久罷了。

只是因爲,要到咒殺這個程度的話,是有很多限制條件的。

就算被奪去了五感,貓屋敷也能繼續這個儀式。

在倉庫中央,擺成一個端正的井字,在井字中央真紅的火焰熊熊燃燒着。

只說結論的話——幾乎跟統管剛纔宅邸的老人一樣,是個身陷暴力和犯罪之中的那類傢伙。不論其在哪倒下,歡喜的人會都會悲傷的人要來得多吧。

實際上,貓屋敷的委託人,不只有這位。

爲了保持平衡。

但是。

不一會兒,高級轎車就到達了附近的後山。

(……算了,那也誰都一樣)

「那麼,準備好地方了嗎?」

「喵」

「目標,就是之前跟我說的那位是吧」

「你們,也在這等着」

當然,都是詛咒對象的東西。

「四方盡碎化微塵」

少年,不清楚那個結社的性質。

爲什麼〈阿斯托拉爾〉,會牽涉自己的詛咒呢。

再說……在名爲魔法結社的組織裏會有那種好人的類型在,這點就超乎少年的想象了。

(……不)

少年打消了,那種想法。

(反正,是魔法結社……)

不論是好人,還是壞人,只要是魔法師就不會有什麼變化。

稍微正常點的理論,最後在魔法的理論面前也會歪曲的吧。不然的話,就不會在現代選擇魔法師這種生存方式了。

那麼。

(…………)

問題——就是喫還是不喫了啊。

對魔法結社,貓屋敷至今做過的事,通常有那兩種選擇。

(喫——)

靜靜地,那張嘴浮現出個笑容。

細長而清秀的眼睛歡喜地顫抖着,卻冷靜地繼續着詛咒的儀式。

「無意知彼。頗知己」

隨着貓屋敷的咒文一同,火焰翻滾着。

火粉以數倍的數量飛舞着,在暫時穩定下來的火焰表面,映照出了不可能的容顏。

這是,詛咒的對象。

(……來了!)

咕!

雖說是市區,但山裏的夜晚跟街上還是截然不同的。電燈的光芒什麼的連個影都沒,只有粘糊的黑暗覆蓋着周圍。

女人的笑容,混有苦澀。

鮮豔盛開的,一朵花。

線斷了,篝火也失去了咒力。不能希望失敗過一次的觸媒,能有同樣的作用。

盯着那樣的女性,少年問道。

「你,詛咒弄得很誇張嘛。光這半年你就把約二十人弄廢了喔?」

「什——?!」

優雅的肢體上穿的是,藍色旗袍。性感的嘴脣塗着嚇人一跳的口紅,把沒有道路的山的斜面當表演的舞臺般悠然地走下來。

「哼,蠻有趣的嘛。那是你的使魔?」

「…………」

是個很適合這個女性的名字。

「所以,特意來到這種偏僻的地方?」

是個女的。

「什麼?」

「能否告知下芳名?」

現在,就是那個時刻了啊。

因此,只要是有一定程度的組織,就會有與魔法界保持聯繫的人存在。

「你……是什麼人?」

只看言語上,還包含幾分慈悲心,女人說道。

就是因爲在生死之間遊走,纔會很依賴神佛這種不可見的保佑。

「咔……咕嘎……!」

學生服的袖子燒着了。

膨脹起來的火焰,抹消了表面映照出的容顏,胡亂失控了。

「……終於來了啊」

但是,

「……喵」

馬上靠着除火的『能力』,好不容易把火焰壓住了。

隨着苦鳴聲一起,響起了啾的一聲不祥的聲音。

女人——芳蘭,領悟那意義,茫然地喃喃道。

但是,是誰呢?

「玄武,白虎,朱雀,青龍——過來這」

——就在那麼思考的瞬間,在土倉庫的外面,響起了悲鳴聲。

四隻貓咪,包圍了那個人影。

「喵~~~」

突然,火焰捲起漩渦。

他以敏捷的動作,抖去火焰。

白虎和青龍的叫聲,劃破夜空。

「死心了?我調查了下,也沒有發現有死者,〈協會〉一方也可以放你一馬」

此外,

貓屋敷想施加的詛咒發生反彈,直接侵蝕了少年。

就連想讓一條胳膊,內臟一點點的腐爛也是辦得到的。

「“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

4

詛咒,已經中斷了。

「極東方面,〈協會〉的人手不怎麼夠」

「唔喵!」

以新的術式,來阻止施展了詛咒反彈的對方纔是當務之急嗎。

在一大串枝葉的那邊,有一個人影矗立着。

那麼。遲早一天會知道貓屋敷的所作所爲,通報給〈協會〉。所謂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就是〈協會〉僱用的斷罪者的名字,她會出現也是理所當然的結果。

「…………」

他沒有想到,竟然把他的詛咒,如此漂亮地反彈回來了。

「既然如此……」

顫抖的聲音繼續道。

按住作痛的右手,貓屋敷在搜索線索。

他只是,機械化地要完成詛咒。

要之死,要之活,都隨心所欲。

「……終於來了啊。來自〈協會〉的真傢伙」

「唔喵」

女人,邊笑邊說。

「喵」

「…………」

輕飄飄地,聲音笑了。

周圍都是黑暗。

面對那樣的女人,少年撕開嘴脣般地笑了。

剛纔的男人們,都倒地了。既然沒有人趕過來,恐怕所有人都被幹掉了吧。儘管沒有接受過專門的訓練,也在平日裏以暴力混飯喫的這些傢伙,竟然在短短的幾分鐘裏就被打倒了。

只是,那聲音沒有蘊含絲毫對被弄廢的人的憐憫和同情。

對這種擺佈人命的事,少年事到如今已經無所畏懼了。

一會兒,接近過來的人影的身姿,清晰地映射在少年的視網膜上。

作爲施術者貓屋敷都沒有預料到這一情況的證據,少年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動搖的神情。

理由很明顯。

眼前染得一片白。

但是,少年的眼睛看見了。

「鎮星——消災——急急如律令——!」

斷絕了一切思維,但是,只有貓屋敷的手潛意識地取出某張靈符。

疼痛如裸露的神經,被燒紅的火筷子針扎似的。從指尖竄走至雙臂的劇痛,支配了少年腦子的一切。

「即刻花微塵——」

然後,人影說道。

「喵!」

即便如此,疼痛也沒有立馬消去。他以一隻胳膊撐地,數次大喘氣。他緊咬着臼齒,到思考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已經過去了幾分鐘。

貓屋敷飛奔出去的時候,叫喊聲已經停了。

(是我……小看了……)

在地下社會的人裏面,有許多都是很信迷信的。

又是拉線,又是扯線,把詛咒對象和這火焰繫上。只要這個連接成功的話,什麼術式都能通過這火焰成功施放。

「劉芳蘭」

吐露出來的吶喊,使得靈符獲得了意義。

眼珠子翻轉着,從嘴角噴出泡沫。

「詛咒反彈……!」

「……你」

「…………!」

他屈辱地,心想着。

女子告訴他了一個,風雅的大陸之名。

「你還真的是,能接受委託啊。拜你所賜,都鬧到我這來了。我叮囑你一句。你的情況是,不正式歸屬任何一家結社,我只能親自動手的呢?」

是的,沒錯。

(那麼,首先是——)

就在他想要完成詠唱,的前一刻。

「你……難道說,在等我這樣的人來嗎?不,是爲引我這樣的人出來,而一直從事詛咒是吧?」

貓屋敷叫到後,四隻貓咪立刻靠向少年的身邊。

他預料到了,總有一天,會有這種人出現的。

(……〈阿斯托拉爾〉,嗎?)

是個正值妙齡的女性。

一次抖不滅,火焰反而如嘲笑般爬上少年的右胳膊。

「……〈協會〉的……審判者啊」

「你也想到了,遲早會有這麼一天的吧?」

女人皺起眉。

「…………」

少年沒有回答。

他只是,慢慢地微笑着,把手指伸入學生服的懷裏罷了。

「要動手吧?想懲罰我是吧?因爲,你是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吧」

不掩飾喜悅之情,少年估算着距離。

芳蘭也是,變回銳利的眼神,厭惡般地說道。

「你不正常了」

「當然。魔法師有哪個是正常的?」

貓屋敷,反問她。

兩位魔法師,隔着幾米的距離僵硬着。這是,一根手指頭,哼唱一句咒文就可致死的,死亡距離。

「……隨時,都可以的喔?」

貓屋敷,捉弄般地說道。

一眼看去,彷彿攻防逆轉似的了,但實際上少年一方仍然很不利。

他掩藏住,伸入懷裏的手的燒傷。

溼癢的疼痛,現在都沒有消退。

並不是單純的燒傷。詛咒被破時的反彈——反噬之風,在侵蝕着少年的手。不集中注意力的話,疼痛立刻就會讓他昏迷。

這個燒傷,能隱藏多久呢。

如果是以〈協會〉的直屬斷罪者當對手,這副身子要怎麼與之對抗呢。

(…………)

再思考,也得不到答案……

「?!」

以含着焦急的聲音,少年喊道。

「那麼,這裏是〈阿斯托拉爾〉?」

但是,反彈自己的詛咒的,不是那個〈協會〉的人,而是這個柏原代介的男人的嗎?

變強的話,變強的話,變強的話,自己就無人可擋了。

少年,嘆了一口氣。

如果對方是衝着自己來的,就應該有兩下子。但是,就看見的這個情形,完全看不出他有那種意圖。

——少年注意到了,自己在一間不認識的房間裏。

「……那種事,我知道」

氣喘吁吁,一邊嘎吱嘎吱顫抖着,那男人一邊抱着頭。

看了一眼那綁帶,少年立刻倒吸了一口涼氣。

而且……

是那個在自稱支蓮的和尚的身後,東張西望的男人。

「是、是的?!」

到底,可以相信這個男人的話,幾分呢。

「什?」

「對、對不起。呀你看,我想能不能請你別下詛咒纔來的……雖然接着反彈了詛咒……那個啊,看你好像因反噬之風受傷了,要是你因此打輸了的話,反而我會被噩夢驚醒的……」

少年嚴厲地逼問道。

「你……」

「是、是這樣沒錯……對、對不起。好像情況很不好!」

5

「——爲什麼,你會在那個地方?不,那個時候,多手多腳的就是你嗎?」

——然後。

快於疑問閃過腦中,某隻手抓住了,動搖的少年的身體。

兩位魔法師,一同發出感慨。

看他的樣子,打破了自己詛咒的魔法師的實力,就算是假設也一點都感覺不到。儘管不具備頂尖魔法師的威嚴,這也實在是太那個了。

男人——柏原,彬彬有禮地拼命道歉着。

「喵」

一言一句,又低聲又細聲。

用的是什麼術式,是誰用的?

「哈啊。非常感謝」

想要把一切都撕裂,把所有人都大切八塊,而立起指甲。

少年慌張地,跑過去。

他思考到那。

「你們!」

從旁邊的房間,四隻貓咪以一如既往的叫聲探出頭。

「怎麼——?!」

貓屋敷的學生服,被拉向斜面的下面。

是間狹窄的房間。

「那麼,你就是覺得會被噩夢驚醒,才破了我的術式,把我從〈協會〉那人手上救出來的嗎?!」

「……這,裏是?」

一直沒有離開少年的腦子,想忘也忘不掉的話語。

少年心想。

少年抱起四隻貓咪,話說到一半的瞬間,

那麼,變強就好。

不論是挺直的鼻樑,還是看似無精打采的眼神,相貌差強人意,看似溫柔的笑容就算去點綴本雜誌的凹版相片也不奇怪。只是,最終只留下了『看似溫柔』的印象,可能是魄力實在是太弱了吧。

從躺倒的牀上,抬起上半身,握緊使不上力氣的膝蓋。大大地吐了口氣後,勉勉強強能站起來了。

(不然的話……就毫無意義了……)

「……喵」

柏原一邊慌慌張張地揮着手,一邊低下頭。

「…………」

伸出手。

不管是誰,不管是誰,是啊,就算是“那傢伙”也別想阻擋我。如果是怪物的自己的『力量』,應該是能達到那個程度的吧。

(……到底)

他回想起來了,自己的家人。

提升體內的咒力,把自己的意識壓縮至一瞬間。強行把自己推至,名爲魔法的異形領域。

(這一時刻……)

對着點點頭的男人,少年再一次嘆氣。

「喵~~~~~~」

「這繃帶也是你幫我包的?話說,你,是什麼人啊?」

「唔喵」

「啊啊,不是,這裏是我自己的家裏面……這是因爲,一時間我不知道該把你搬到哪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醒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了!」

「玄武!白虎!青龍!朱雀!」

「是、是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

「啊,是的,是我。那個,我是〈阿斯托拉爾〉的社員,名叫柏原代介……」

(這一時刻,我一直都在渴望……)

以驚人的勢頭站了起來,男人伸出手指,慘叫道。

猛烈光壓灼燒着視網膜,芳蘭和貓屋敷兩人都一腳踏空。兩人同時明白了,這不僅僅是單純的光芒,而是注入了咒力的爆光。

他才發現,右手甚至還包着綁帶。

忍耐着劇痛的少年的意識,又再次被關入黑暗。

結果——有回應了。

——『因爲是怪物的孩子嘛』

——『太過於優秀了』

那是,一直迴響於耳邊的聲音。

那個——剎那間。

「啊啊,好怕好怕好怕。啊啊,千鈞一髮啊。啊啊,我還以爲會死掉……」

迷迷糊糊地,視力恢復了。

悄悄地,像是忌諱這邊,卻又故意大聲地說出來的聲音。

好像是公寓或哪裏的一間房間,除了自己躺着的牀鋪和小桌以外就沒有再看到什麼了。雖然是間很煞風景的房間,但卻意外地沒有一絲寂寞的感覺。

不管怎麼塞住耳朵,不管怎麼拼命遠離,那回響還是追逼着少年。

「貓、貓屋敷先生,怎麼了?」

只有,噴湧而出的喜悅是事實。

少年眨着眼。

——『要是他沒出生,就好了』

在哪裏,響起一個聲音。

但是。

「算了。你救我一命的事實是不會變的。關於那我就不過問了」

「來、來這邊!」

「啊啊啊啊啊……!」

他以爲只有最後的光芒,是這男人弄的。

的確,對他有印象。

「…………」

一跳一跳作痛的指尖裏,蘊含着力量。

強烈的光芒,包圍了山裏的夜空。

沒有理會撓頭的男人,貓屋敷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接着,同樣地門對面,有個西裝打扮的男人蹲着。

接着,他想起來了。

殺掉就好。把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手切碎,揍碎,碾碎就好。是啊,沒錯。本來說自己有那份『力量』的,不就是那些傢伙嗎。

「你你你你你你,你,知不知道啊!那人,可是〈協會〉的直屬魔法師啊!可是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啊!可是強得一塌糊塗又嚇死人的啊!」

敵不過那力道,少年的身體滾落斜面,被帶往了黑暗的深處。

他本想詢問蠻多東西的,但不巧錯過了時機。

環視了下房間,少年問道。

「柏原先生……對吧?」

對着那樣的少年,男人戰戰兢兢地搭話道。

「請問……爲什麼,要施加詛咒呢」

「…………」

「那個的〈協會〉的人說過。她說你是爲了引誘那種“真傢伙”出現而一直從事詛咒。那話是什麼意思?」

「那你都聽見了啊」

「啊啊啊,是的!對不起!」

對着道歉的柏原,少年遊嘆了口氣。

真的是,不在狀態。

要是沒有累計這般的疲勞,他會早早就離去了吧。不,如果是平時,應該都不會進行這種對話的。

辦不到那,是爲什麼呢。

「……喵」

貓屋敷一邊撫摸着玄武的頭,一邊握緊右手。

就算綁了綁帶,還是會痛。是被反彈了詛咒的疼痛。自己是對反彈了自己詛咒的這男人,湧起了興趣吧。

他莫名地,嘆了口氣。

見到這男人後,這已經是第三次的嘆氣了。

「我想變強,來的」

「變強?」

柏原驚訝地,歪着頭。

甚至想要不理睬那,少年繼續說道。

「在現代,與真正強大的人進行魔法決鬥,是最快的捷徑。結果,就沒有比實戰更能使人變強的方法了」

貓屋敷搖搖頭說道。

「知道」

伴隨着出神的迴響,響起了一聲制止的叫聲。

響起咚的一聲,男人倒下了。

「——疾!」

「…………」

那手指裏,夾着好幾張靈符。是和剛纔的禁咒一樣,中國的魔法——以道教爲基礎的靈符吧。就算是相同的符,只要不是陰陽道的範圍,就可以發動。

「——什」

剛纔的,在山裏一戰也見到了的少年的瘋狂。

「如何?」

極其古老,而纖細的咒力流動。對貓屋敷的魔法起反應,那些咒力湧動着。

明顯,那是喪命之人的倒下方式。

「好了……」

「嗯……沒錯。不這樣子……就算真傢伙」

貓屋敷的腦子揮之不去的話語。

轉過身去,女人的纖細手指劃出一道弧線。

「————?!」

「那個,沒有關係」

芳蘭問道。

以高昂的聲音,女人說道。

6

聽到芳蘭的問題,貓屋敷搖搖頭。

少年,從公寓的窗戶,俯視着小巷子。

柏原對着那背影說道。

「喵」

那是,感覺在哪聽過似的話語。

(……要是,不跟我扯上關係)

但是,這個術式到了頂峯,就可逆轉萬物的性質。也就是說,禁火則不燃,禁水則於嚴冬而不凍,禁犬則不吠。雖然這魔法在『三國志』裏出場的仙人·左慈的文獻中也有,但這情況,明顯是被禁了吧。

貓屋敷的知識告訴他,這是被稱作紙兵的中國魔法。總之,就是臨時的使魔。就是那個紙兵,把女人帶到這來的吧。

「……去哪?」

「怎麼會,“你是”——?」

悄悄地,貓屋敷握緊右手。

結界就是爲那而存在的吧。

飛到半空中,喚出地獄的火焰,埋葬敵對術者的靈符——但是,反而符咒發出啾的一聲,燃盡了。

說着,芳蘭輕輕環顧周圍。

「當然,魔法什麼的寬廣概念,不會被人們所禁。不過,在極其有限的時間與範圍裏,並且限定爲陰陽道的話,還是可以抑制的。現在,在這巷子裏想要用陰陽道是難於登天的」

之後,他緩緩站起身來。

「誒?」

在巷子裏,佈滿緊密的咒力線。

「哎呀哎呀怪可憐的。要是跟你無關就好的啊」

並不是對方,發動了什麼魔法。

這是夜晚的小巷子。

如果是普通的魔法師,首先就會那麼說的吧。

「呵呵……」

那麼,就只能選擇閃電決戰了。

「請、請等一下」

於是,貓屋敷注意到了。

此爲,泰山府君炎羅符咒。

據說本來,是在山裏修行的道士,爲了避開毒蛇而用於咒語束縛的術式。

「那樣子啊。那麼,“這樣子也行吧”」

那是連貓屋敷,都沒有見過的級別的咒力。那個作爲魔法,而變革現實的話,會化爲怎樣的『力量』而肆虐呢。

(……既然如此,正和我意)

放出的,是在深紅的紙上,以取自水銀的硃砂寫着的靈符。

——『要是跟你,不扯上關係就好的』

芳蘭,開口道。

魔法師,是解讀世界存在方式的探求者,僅此而已。

柏原的意見,很正確。

可能是看他那樣子連反抗的力氣都沒了吧,女人悠哉地確認着,倒在巷子裏的柏原的屍體。

禁魔法——則魔法也不能顯現。

「那麼,爲遇到我,而能完結歡喜吧」

也就是說。

一副不符合這戰場的,斯文相貌。

少年,露出抿嘴的笑容。

「禁咒——知道嗎?」

「……呵呵」

貓屋敷都是第一次見這術式。

咒力從指尖,集中向靈符。

原本,只是對殺的話,是不需要魔法的。用槍用刀反而比較簡單。因爲不管能使役什麼樣的怪物,魔法師本身都不過是區區人類罷了。

「怎麼了?」

「喵~~~~~」

(這個……是……)

在夜晚的漆黑之中——藍色旗袍,更爲鮮豔地浮現着。

古老的,中國傳說中的魔法。

在芳蘭的腳邊,有什麼東西跳動。

柏原的公寓處於人煙稀少的工業地區。原來是填築地,不柔和的海風中時不時混有酸腐垃圾的臭味。

女人——芳蘭說道。

——但是,

這就是,人稱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協會〉的斷罪者的『力量』啊。

比那還快,這個地方本身對貓屋敷的符起了反應,抑制了符。

「剛纔的公寓,就是你的隱匿處?要是不調查,就要費些工夫了」

雖然是不讓人看見的,但在四處的牆壁和電線杆的後面,都可以感覺到貼有許多的靈符。那些靈符互相干涉,形成魔法的意義,構築出獨特的結界。

「…………」

「——哼,你還有後盾的啊?雖然流轉於各個流派,但我聽說你現在是自由人」

「那,不過,魔法決鬥的強度,又不是指魔法師的強大吧?反而,那樣子實在是太單方面了……」

「斬!」

是個平平的,紙人偶。

「讓我好找啊」

白虎和朱雀,聽似擔心地叫着,跟在他後面。

看到翻起的臉之時,芳蘭大喫一驚。

「在這裏,好像會增加無謂的破壞」

看來,她沒有察覺到柏原的存在。她以爲,貓屋敷是靠自己的力量逃到這來的。

放出的符化爲連鋼鐵都可斬斷的利刃,切裂了柏原的身體。

明明對面的貓屋敷,被奪走了所有用於抵抗的魔法。

是柏原。

如果殺人就是目的,那交給專家士兵就可以了。

「我不用你的理解」

愕然的迴響,蘊含着什麼意思嗎。

對應於貓屋敷的令人驚悚,她預先出招的結果,就是禁止陰陽道的結界。

「那人是身份是〈阿斯托拉爾〉的——」

比起在那山裏的時候,手的感覺恢復了些。如果是短時間,也能結個細小的術印吧。

靜靜溢出的歡喜。

「因爲貌似已經,追上來了」

芳蘭,嗖地眯起眼睛,把手橫着舉起。

從公寓的入口,滾落着向芳蘭的背後,新的人影出現了。

無力地,少年跪下了。

但是,連那驚愕都忘記了——下一瞬間,芳蘭轉向少年。

「…………」

少年,用力地握緊右手。

膝蓋對向倒下的柏原的方向,垂下頭的樣子,就像是是在祈禱。

「還想,動手啊?」

「……陰陽道的術式貌似是不行了」

一直低着頭,貓屋敷說道。

隱藏在銀髮裏,那表情看不清。但是,只有嘴角毛骨悚然地歪着,少年的身體裏面凝縮起無窮的咒力。

嗶哩,響起一聲。

右手的綁帶,破裂的聲音。

少年把柏原幫他包紮的繃帶,弄破了。碎裂的繃帶從學生服的袖子,乘風而飄,一瞬間點綴着巷子的黑暗。

然後,少年喃喃道。

「那麼……“用別的就好”」

嗖地手指豎起。

立起食指和中指的刀印,緩慢地劃破虛空。

與此同時,

「……喵」

「喵」

「唔喵」

「喵~~~~~~~~~」

「雖然你想完美模仿別的魔法,但不論怎麼說,你自身的咒力都是陰陽道的。發動術式的咒力和陰陽道的咒力,在你的身體裏引發了咒波干涉,那份『力量』也達到正常發揮的陰陽道的一半。這樣子,在接觸真正的魔法的深奧之前,你就會因咒波污染而亡了」

少年的笑容愈發加深。

本來就白皙的容貌,失去顏色到透明。學生服的肩頭也大幅度地上下抖動着,從太陽穴到臉頰,流淌着不祥的汗水。放任不理的話,就這樣在柏油路上變得冰冷也毫不奇怪。

(…………?)

貓屋敷很喫驚。

把自希臘時代就傳承至今的四大元素比作天使,在自己的體內構築出神殿,從而進行支配的西洋魔法。卡巴拉十字所選擇的東之天使(Raphael)的暴風雨,肆虐於狹窄的巷子。

「……哈啊,哈啊,哈啊」

符咒,如黃河般吐出大量的水,形成龍的樣子,咬碎芳蘭的符。

聽到那話,少年疑惑了。

於是,屍體就變成了一張紙人偶。

對着話說一半的貓屋敷,柏原說道。

就在他,那麼思考的時候。

俯視着少年的,毫無疑問,就是本應倒在芳蘭靈符下的柏原。

柏原的手,抓起少年的胳膊。

位東斑點貓,青龍。

(那也不錯啊……)

「好痛」

*

「……貓屋敷蓮……你……!」

輕輕吹了一口氣,被污染的咒力就啵地一聲被吹飛了。

「你……」

擁有其他系統的——其他的天理的魔法太過接近的話,就會理所當然地互相排斥,引發咒波干涉。

「設置了機關的,不只有你」

位南三色貓,朱雀。

「看吧,身體到處都感染咒波污染了」

「柏原……?」

「……啊啊!」

「不如流的術式啊」

「貓屋敷蓮……!」

「竟然是……神道」

但是,像這樣,變成神道的基礎的魔法特性——〈禊〉都被重現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同時,描繪出強力的五芒星,從其一個頂點貓屋敷的符被釋放出來。

女人的低語聲,消逝於風中。

「——疾!」

「到來!」

「朱雀——燃燒紅之南方」

然後,柏原繼續說道。

「拉斐爾於吾前方(BeforemeRaphael),加百列於吾後方(BehindmeGabriel),米迦爾於吾右手(hthandMinchael),烏列爾於吾左手(OhandAuriel),五芒星熊熊燃燒於吾周圍(ForaboutmeflamesthePentagram),屹立六道星光(Andthenstandsthesi-raiyedstar)」

那是,魔法的必然。

在站樁似的女人面前,少年舉起雙手,一邊額頭和胸口一邊這麼喃喃道。

「效率太低了。代價也太大了。這種東西會起作用,頂多也就是魔法相剋的對決,特殊的魔法決鬥纔行吧。——你看」

芳蘭僵硬了。

女人的叫喊,也被那激流所吞噬。

少年微微一笑說道。

「哪有那種道理……」

然後,咒文繼續着。

「就是因爲可能,纔會有現在這情形吧。我自己,在實戰中使用這也是第一次」

自己,很適合那種死法。在無聊的爭鬥中,毫無價值地死去就好。

「——斬!」

編織成與貓屋敷的符咒是似而非形狀的魔法,立刻劃破夜晚的黑暗,如剛纔的柏原一樣想要斬斷少年而迫近。

「——森羅萬象的之,陣是吧」

「原本,陰陽道就是綜合咒術。由於是最強的咒術,是由神道,道教,咒禁道中可用的術式繼承並集合而成的。所以,追根起思想根源的話,也是可以重現其他咒術的」

柏原,這次看似有些生氣地說道。

這次,幾乎是跟陰陽道沒有任何關係了。

「玄武——鎮壓黑之北方」

「!」

就連芳蘭也不知道,將要發生什麼。

拼命集中精神力,把新的靈符夾於手指。注入竭盡全力的咒力,女人投放出那張靈符。

蘊含咒力的那暴風雨,把貼在牆壁和地面上的零度都剝掉了。

值此混亂之中,芳蘭仍可以稱之爲一流。

那個,簡直就和原始的神殿一樣,是真摯而神聖的祈禱。

夜風,吹過巷子。

地、水、火、風。

7

到底,世界上有幾個魔法師,能再現剛纔的技術啊。

「天使召喚術……?!」

「剛纔……就是你的殺手鐧嗎?」

不知何時,她被少年的貓咪們圍住了。而且,每隻貓咪們所站的位置,都是以少年爲中心,正確地處於東南西北的方位。

一時的激烈散去了,剩下的是風的冰冷,和大喘氣。

「白虎——奔馳潔白之西方」

把伏面倒地的屍體,翻起來。

但是,她還沒有那麼蠢就在那乾等着對方發動魔法。

「這下子……把禁咒也消滅了啊」

「祓除吧,清淨吧——」

然後,

把匹敵幾分鐘咒文的術式,把咒力壓縮進僅此一句,來發動靈符。

位北黑貓,玄武。

此爲,黑龍北斗水帝符咒。

「力量,與繁榮賜予汝,與國家,以永遠(AtehMalkuthve-GeburahVe-Gedulahle-Olahm)」

芳蘭的聲音高了幾個音調。

莊嚴的詩句流淌後不久,巷子裏就捲起了暴風雨。

不,就算是陰陽道,也有兼用神道的術式。

剛纔,跟女人展現的一樣的術式。不,考慮到是仿效成柏原的身體,進行了替換,這術式就有着非一般的水平。

響起四隻貓咪的叫聲。

因爲有什麼,跟至今爲止的不同。

少年用的——〈禊〉,把那阻斷了。

從女人的嘴裏,迸出了口訣。

位西白貓,白虎。

他稍微心想。

抬起頭,貓屋敷蓮,如白銀之花一般微笑着。

由於淵源比較接近,名爲淨化和地鎮祭的儀式,還有天文學的知識都有很多共同的地方。

與一味膽怯亂竄的的男人,不同的迴響存在於那聲音裏。

響起一個詢問的聲音。

貓屋敷,啞口無言了。

刀印,慢慢地劃破虛空。

「青龍——流淌青之東方」

「你,做了什麼……!」

在漆黑的紙上,以取自水銀的硃砂,寫着急急如律令的咒符。

紙兵。

「……只是模仿罷了」

貓屋敷,也彎着膝蓋。

「今晚的節目,是四神相應之一的——森羅萬象之陣」

無意義魔法戰鬥的最後就是死亡。

「————!」

吐息,是東洋中魔法的基本。但是,竟然能淨化這麼嚴重的咒波污染,就算是貓屋敷這個天才也得驚歎一番了。

雖說是貓屋敷的殺手鐧,也無法顛覆那個事實。

「你說過想要變強是吧。一直從事詛咒,引誘〈協會〉出來,進而連這種術式都用了,也想要變強的話——」

柏原安詳的目光,凝視着他。

就那樣,柏原問道。

「“你……想要殺誰嗎?”」

「…………!」

聽到那話,貓屋敷全身僵硬。

可以稱之爲自己的核心的事實,被一語擊穿——那份震驚導致的僵硬。

「說起來……你(〈阿斯托拉爾〉)也是,想要阻止我是吧」

貓屋敷忘記了。

阻止了自己的詛咒的,原本就是這個柏原。

那麼,意味着他們〈阿斯托拉爾〉,就是被敵對的誰給僱用了吧。

「既然如此……要在這動手嗎」

「不,怎麼可以!話說想要阻止你的詛咒倒是真的,但和你動手什麼的,我纔沒有那麼想過!」

「那麼……爲什麼要和我接觸——!」

「因爲原本,就是來『發掘人才』的」

突然,響起個回答。

「支蓮」

「支蓮先生」

貓屋敷和柏原,同時轉過頭去。

看似嫌麻煩地眯着眼,哼了一聲。

到了最後的最後,到底,有多少故事發展要發生逆轉啊。

他心想着。

「既然如此……從一開始,我就沒有選擇的餘地。自己能接受的方法什麼的,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前輩?柏原他?」

向疲憊不堪的身體注入力氣,拖着身子離開了巷子。

「……喵」

「————!」

他大喊着,拒絕道。

以真摯的聲音,柏原說道。

少年,無話可說了。

他那麼說着,取出折皺的名片。

一邊忍住要倒在原地的衝動,貓屋敷一邊用力握緊拳頭。只有詛咒反彈的疼痛,才維繫着自己的意識。

「啊,貓屋敷先生!」

〈阿斯托拉爾〉業務日誌壹

然後,

很久很久的時間,他一直那樣。夜晚的黑暗散去了,朝陽露出頭角的時候,少年還是沒有動。

「…………」

本應可恨的是——現在的貓屋敷,知道那話不是謊言。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阿斯特拉爾〉

擊穿少年的核心的,那句話。

輕輕地詠唱着真言,把活力注入倒下的女人。

「他就是那種怪人。不,與其說他是怪人,那只是怪癖罷了。附帶和別人有些不同罷了」

「……爲什麼,要那樣……」

結果。

——依照您的需求提供古今各派的,魔法師出租服務〉

「是的……只要亮出你的大名,啊」

她咬緊嘴脣,盯着貓屋敷。

然而,魔法結社一方,主動對都沒怎麼打過交道的人進行人才考察……

貓屋敷先生,謝謝你加入公司。

曖昧地,柏原笑了下。

他對貓屋敷說道。

「那傢伙的,真名。原本他就是隸屬〈協會〉的我的先輩——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

「你說過,想要變強的吧」

之後,

「因爲好像有個名爲貓屋敷的有趣陰陽師,就囉嗦地要小僧來發掘下人才。要接受移植從事詛咒的人是不可能的。於是乎,就想先讓你把工作停掉」

聽上去不覺得是批評,是因爲從僧侶的話裏面,好像可以穿透看見有像是關懷之情的東西吧。

傻笑着的這個男人,就是自己謀求一戰的術者之一啊。

印有水晶水印的名片上,以墨色的文字這麼寫道。

驚愕,如電流般,從貓屋敷的頭頂竄走至腳底。

但是,那手指握取靈符之前,支蓮就阻止了她。

以錫杖咔啦咔啦地敲擊着肩膀,支蓮向着倒下的女人——芳蘭走去。

「姑且,留個聯絡給汝。想來的的話打聲招呼就好。當然,詛咒什麼的工作還是希望汝別做了的」

貓屋敷茫然地,聽着那對話。

(……實在是)

懲罰魔法師的魔法師。

「影崎?」

「關於他……如果由我這裏來接收他,我覺得〈協會〉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問題的」

貓屋敷一直抱着膝蓋,一動不動。

「喵~~~~~」

「這個嘛,形勢所迫」

「影崎……來的」

貓屋敷,正式進入〈阿斯托拉爾〉,是在這的兩週後。

心情就像是在做噩夢。

因爲對少年而言,相當於潛在的敵人增加到了兩人。

「小僧不在的時候,發生了蠻多的事嘛」

司社長叫我,寫業務日誌,但我,就是不擅長這種文獻的東西啊。雖然叫我自由地寫,但結果還是在日語的框架內,從上到下,從右到左地寫了,以至於那種自由也微不足道了,我想寫的東西,怎麼都沒個頭緒,不論過多久都沒有整理出來,啊啊怎麼辦啊!

以一如既往的,看似爲難的笑容,柏原說道。

「喵」

「我會想想辦法的」

虛張聲勢,得意忘形,爲了與最強的魔法師切磋而一直從事詛咒——這樣的自己是何等的井底之蛙啊。結果,這次的事件,不就只是讓自己再次確認了這一點而已嗎。

「……那是我的自由」

就算是喜劇,也沒有這種惡劣的事吧。

那個,我是柏原代介。

「…………」

「唔喵」

「所謂的發掘人才,是什麼意思」

從支蓮手上揪下名片,貓屋敷轉身就走。

聞所未聞。

男人看似爲難地撓撓頭。

以良藥救濟人們的藥王菩薩的保佑起效了吧,女人立刻甦醒了。

與其說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頭腦,不如說是在從世界隔離出來似的少年面前,柏原對着女人這麼繼續道。

「望汝勿動殺氣。怎麼說,都救了汝了。不然小僧,也許是會殺汝的喔」

「你……!」

恢復意識的芳蘭,首先把手伸入旗袍。

但是,支蓮輕描淡寫地這麼答道。

「說不定,能幫你一把」

柏原,和影崎。

立刻,那目光移到旁邊的柏原。

「現在我是〈阿斯托拉爾〉的柏原來的」

然後,女人把這次事件的最大驚訝,這麼說道。

——「你……想要殺誰嗎」

在巷子的一頭,身着黑僧衣手拿錫杖的僧侶站在那。

「……啊啊,就是啊」

「……!」

「……」

少年自己,遊走於各種流派,但那說到底也只是四處推銷自己罷了。就算不是這樣的話,魔法師是封閉的,不會輕易接受多餘的人。

對、對了。

支蓮嘟起嘴。

「爲什麼……“先輩會在這……?”」

吐露這麼一句。

相對的,只有四隻貓咪依偎在少年的腳邊。

強烈的自我厭惡。

沒有放鬆緊張,貓屋敷問道。

「是社長的愛好啦」

8

暫時就先安排爲,陰陽道課臨時社員。

「那又……怎麼了?」

同時,柏原留下的疑問,仍然殘留於少年的耳邊。

「哈?」

「吵死了!」

「歸命藥王菩薩——」

好不容易到了條新大路後,確認了那三個人沒有跟上來,少年無力地跪下了。

自己實在是弱啊。

那個,好的!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哎呀?日誌的問候該怎麼寫纔好呢……?!話說,看這日誌的人會在一天的什麼時候看呢……?

哎呀?該說恭喜?還是說,歡迎?哎呀,啊呀呀?又頭腦混亂了?!

啊啊啊啊,總之,我,真的是爲你的到來感動高興,請務必知道這點……!

〈阿斯托拉爾〉,和其他的結社還是有蠻大不同的,也許你會混亂,但我認爲你能馬上適應的。不論是支蓮先生,黑澤爾小姐,司社長,還是尤戴克斯先生都一定會——這個嘛雖然尤戴克斯是板着臉的,但他一直都是那樣的——歡迎你的。

既然來到了這,不論是想法,還是心中所藏,我想你都會有很多的吧。即便如此,你能慢慢喜歡上〈阿斯托拉爾〉這個地方的話,我會很開心的。(可以的話,要是詛咒什麼的能收斂些我就更開心了……!啊啊啊,請不要因爲我剛纔的話,就連我也詛咒了啊!)

然後,還有……

能忘記影崎這個名字的話,我感激不盡,好的。

柏原代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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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 魔法師出租中!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出租中!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投標
  5. 05第三章 魔法師之《夜》
  6. 06第四章 魔法師的禁忌
  7. 07第五章 魔法師的形體
  8. 08第六章 魔法師的末日
  9. 09第七章 魔法師之瞳
  10. 10尾聲
  11. 11後記

第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的遺產
  4. 04第二章 魔法師與飛艇
  5. 05第三章 魔法師與飛翼
  6. 06第四章 魔法師與人工生命體
  7. 07第五章 魔法師之家
  8. 08第六章 魔法師與往事
  9. 09第七章 魔法師VS鍊金術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3 魔法師,集合!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後記

第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4 龍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與前輩
  4. 04第二章 魔法師選擇的城市
  5. 05間章
  6. 06第三章 霧中的魔法師
  7. 07第四章 魔法師與調換兒
  8. 08間章
  9. 09第五章 龍與魔法師
  10. 10第六章 魔法師與妖精之瞳
  11. 11終章
  12. 12後記

第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5 魔法師的宿命!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夏季的大海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學校的怪談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星祭 前篇
  5. 05後記

第六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6 魔法師,修行中!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紅槍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聖誕節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之血
  5. 05第四章 魔法師與所羅門的羈絆
  6. 06特別附錄
  7. 07後記

第七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7 鬼祭與魔法師(上)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流落在外的魔法師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故鄉
  5. 05第三章 魔法師的守護人
  6. 06第四章 魔法師與死丘
  7. 07第五章 嗤笑鬼與魔法師
  8. 08【間章】
  9. 09後記

第八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8 鬼祭與魔法師(下)

  1. 01插圖
  2. 02間章
  3. 03第六章 魔法師和祭祀的開始
  4. 04第七章 石舞臺和魔法師
  5. 05第九章 魔法師和鬼神
  6. 06後記
  7. 07魔法師和祭祀的結束
  8. 08魔法師和鬼夢

第九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9 魔法師的同班同學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與神隱
  3. 03第二章 魔法師與疾病
  4. 04第三章 魔法師與結業典禮
  5. 05第四章 魔法師與水城
  6. 06後記

第十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0 吸血鬼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二年級!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密文
  5. 05間章
  6. 06第三章 魔法師的競標Ⅱ
  7. 07第四章 魔法師與暗之魔N
  8. 08第五章 魔法師與怪物
  9. 09第六章 吸血鬼VS魔法師!
  10. 10終章
  11. 11後記

第十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1 妖都的魔法師

  1. 01序章
  2. 02魔法師前往英國
  3. 03魔法師殺人事件
  4. 04魔法師之塔
  5. 05魔法師的審議
  6. 06魔法師的敗北
  7. 07終章

第十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2 昔日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3. 03第2章 靈都與魔法師
  4. 04第3章 魔法師的密毒
  5. 05第4章 龍卵與魔法師
  6. 06第5章 不使用魔法的魔法師
  7. 07第6章 終章(後)
  8. 08第7章 終章(前)
  9. 09後記

第十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3 魔法師的記憶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的查定!
  3. 03魔法師的代理授課
  4. 04魔法師的約定
  5. 05魔法師的相遇正在閱讀
  6. 06後記

第十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4 魔法師的妹妹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與家庭訪問
  3. 03魔法師的告白
  4. 04魔法師的暑假
  5. 05魔法師與盲目之蛇
  6. 06後記與其他

第十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5 古都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修學旅行與魔法師
  4. 04魔法師的師傅
  5. 05魔法師的作品
  6. 06魔法師應守護之物
  7. 07支離破碎的日常與魔法師
  8. 08後記

第十六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6 毀滅龍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暴風雨中的魔法師
  3. 03第2章 魔法師,與罪惡的奇蹟
  4. 04第3章 魔法師,與毀滅之龍
  5. 05第4章 守護魔法師之物
  6. 06第5章 鮮紅的世界與與魔法師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七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7 銀騎士與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1章 春之魔法師
  3. 03第2章 魔法師的猶豫
  4. 04第3章 魔法師的決斷
  5. 05第4章 魔法師相信之物
  6. 06第5章 魔法師的決鬥
  7. 07終章
  8. 08後記

第十八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魔導書大全·短篇

  1. 01今天是貓日和,看地點會遇到魔法師吧
  2. 02魔法師,要結婚了!?

第十九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8 白之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魔法師的選擇
  3. 03第二章 魔法師們的謀策
  4. 04第三章 白S魔法師
  5. 05第四章 魔法師集結
  6. 06終章
  7. 07後記

第二十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番外 魔法師的祝祭

  1. 01第一節
  2. 02第二節
  3. 03第三節
  4. 04第四節
  5. 05第六節
  6. 06第七節
  7. 07第八節

第二十一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19 魔法師的妹妹·再現

  1. 01插圖
  2. 02魔法師的妹妹·再現
  3. 03魔法師的懲罰
  4. 04魔法師的回憶
  5. 05後記

第二十二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0 惡鬥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魔法師的會議
  4. 04第二章 魔法師們的盤算
  5. 05第三章 大魔法決鬥·開幕
  6. 06第四章 非魔法師者
  7. 07第五章 各自的戰鬥
  8. 08後記

第二十三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1 生死關頭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混沌與魔法師
  4. 04第二章 復仇與魔法師
  5. 05第三章 魔法與魔法師
  6. 06後記

第二十四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2 最後的魔法師們

  1. 01插圖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巨人與魔法
  4. 04第二章 魔法師的歸來
  5. 05第三章 復仇與魔法師
  6. 06第四章 行星魔法
  7. 07第五章 最後的魔法師們
  8. 08尾聲
  9. 09後記

第二十五卷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23 未來的魔法師

  1. 01插圖
  2. 02第一章 然後,兩年了
  3. 03第二章 妖精眼
  4. 04第三章 魔法的意義
  5. 05第四章 未來的魔法師
  6. 06終章
  7. 07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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