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魔法師與結業典禮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1.4萬 字
結業典禮的前後，穗波總覺得周圍的空氣有些異樣。
感覺學校裏到處都是懶洋洋的。
不僅僅是畢業生，就連一、二年級的學生也都匆匆忙忙地四處奔走。在穗波看來，倒不是說他們是要回顧過去的一年纔會如此繁忙，而是給人感覺就像是沒事找事做。
還有一個小時。
將要同時舉行這所高中的畢業典禮和結業典禮。
這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今天終於要閉上帷幕了。數年之後懷念起昔日的歲月，可以在那厚厚的相冊中尋找當年的足跡。
0;……真的是，多事的一年呢。1;
穗波·高瀨·安布勒走在走廊上，思索着。
不管是作爲一名魔法師，還是作爲一名普通的高中生，沒有什麼時候比這一年更爲忙碌。光是回憶這些往事，就足以讓人頭暈目眩了。
0;是和小樹見面之後才這樣的吧。1;
那個少年。
總是一副擔驚受怕的樣子，稍微威脅一下他就嚇得屁滾尿流，但是，卻是個無可救藥愛多管閒事的人。真是個不可思議的男孩子。
突然，心痛得好厲害。
臉也羞得通紅。
自發生上次那件事，就是那個勿忘我的事件過後，不知道爲什麼，一想起那個少年，穗波的心臟就像打鼓似地砰砰直跳。
她當然知道其中的原因。
她想——她是知道的。
0;真的、讓人無可奈何啊……1;
是樹無可奈何呢，還是自己無可奈何。
穗波苦笑着，然後掃了一眼手中拿着的文件。
“你們不用馬上就回答我。只是你們在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能不能聽我說些以前的事呢?”
原來是山田。
她把圓椅擺正，然後很愉快地眯起眼睛。
由於他不怎麼怕那個安緹莉西亞，結果就是，教室裏出現了樹·山田·穗波·安緹莉西亞四人組。最近，功刀翔子開始頻繁進出這個小組。
做夢都沒有想過，從這個女保健教師的口中，竟會問出這樣的話來。
“我纔想問穗波你爲什麼——”
穗波揮了揮手，開始住回走。
那時千鳥已經是高中生，穿着一身水手服，剛準備把弟弟接回家。那個時候父母的關係已經僵化到極點，也只有千鳥會過來接他。
“咦?”
也正是因爲這個，千鳥纔過來接他的。
“你們應該沒有什麼意見吧。”
“——太惡劣了，竟然撒這種謊。”
“嗯。那麼我就從後面這個問題開始來回答你吧。其實原因很簡單。”
沒錯，這根本不是什麼私事。
從以前開始她就多次遇到這個女保健教師。
“安緹!”
穗波皺了皺眉頭。
穗波變得目瞪口呆。
那是八年前的一個下午。
“切。我剛講在興頭上呢。”
這個聲音並不出自她們兩人口中。
像是要尋找曾經的記憶，女保健教師抬頭看着天花板。
那是在小學的校門口。
本來樹就很容易因爲一點小事倒下。聽以她就經常把樹帶到保健室來，而常常是這個女保健教師來招呼他們，三人在一起也交談過不少。
“穗波!”
安緹莉西亞插了一句。
那香菸巧克力其實現在在哪裏都可以買得到，但是這個女保健教師似乎存放了很多。上班的時候經常可以看到她嘴裏叼着一根。
手捂住睏倦的雙脣，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總覺得她剛剛在這裏睡了午覺。
“……不好意思我問一下，您還沒有進入正題吧?”
當讓自己信服這個理由，剛要踏進教室的時候，
那碧綠色的瞳孔、白瓷般的肌膚，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誰。
“估計那傢伙身體不舒服又跑掉了。現在大概在保健室吧。”
“是又怎麼樣。”
一邊說着，一邊嘴裏叼着一根香菸巧克力。
“啊……!”
“老師，”
千鳥擔心弟弟又分不清東南西北再次迷路，保險起見纔來接他。本來弟弟就是個路癡，而且也擔心他在班裏不知道會惹出什麼麻煩來……當然後者的可能性比較大。
“……”
他是物理部的明日之星，一直以樹的摯友自稱，還長着一張棋盤似的臉——雖說如此，那也是今天之前的事了。從下個月開始，山田也將成爲二年級的學生。
穗波問她。千鳥說了一句令她們震驚的話。
重新扶好眼鏡，整理好自己的衣容後，女保健教師開始向二人說道。
“爲了把我們叫到這裏，這是怎麼一回事?爲什麼山田爲了老師你要對我們撒謊呢?”
“……”
她盯着香菸的前瑞，靜靜地講述着。
“爲了把你們叫到這裏，讓那傢伙撒了個小小的謊。不過也不要責怪那小子了。儘管沒用但還是做了不少抵抗的。結果害我不得不把他小時侯尿牀的照片什麼的都拿出來。”
畢業典禮——對穗波他們來說是結業典禮舉行之前，只有這些文件是需要簽字的。所以說，如果不快點找到社長就來不及了。
那個腳步似乎帶着一絲雀躍。如果注意到地印象深刻的冰藍色瞳孔變得柔和起來，也許會令人驚愕吧。
因爲這個學校裏再也沒有第二個這樣的學生了。
打開保健室的門，穗波僵住了。
甚至連一年級的結業典禮也不來參加，從某種意義來說還真像樹的風格。
“是啊，那是大約八年前的事了……”
山田看了許久那個背影，接着……
千鳥得意地笑了。
“因爲我是那傢伙的姐姐。”
“剛剛，山田跟我說，樹在這裏等我——”
“哇……”
有人跟她搭話。
“還有，姐姐不是一直教育你和平萬歲的嗎。和志你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現在正是上午，三月淡淡的陽光撒在窗簾上，窗簾自然地被拉開了。
“又?”
“我再進行一次自我介紹吧。反正你們也只會記得我的名字吧。我的全名叫做苫小牧千鳥。啊、跟弟弟的名字不大一樣，這主要還是由於我們父母離異的緣故。我跟了媽媽，而他跟了爸爸。那傢伙還唧唧咕咕說他也要改名字呢。真是的，這樣一個男孩子還成天拘泥於這種小事。”
根據她的判斷，要是就這麼放任老師繼續說下去的話，可能會一直扯一些毫無關係的事情吧。
山田舉起一隻手，作出道歉的動作。
“——姐。我明天就要跟別人決鬥了。”
從那後面走出了這間保健室的主人——女保健教師。
“本來就應該公私分明。哎，已經快要舉行結業典禮了，保健室現在也是開門停業狀態。所以現在這時候跟你們講點我的私事也好。”
“哎算了，本來是想跟你們推心置腹地談一談的。”
“……”
實際上，這個話題她們不可能不感興趣。
“推心置腹?”
幾分鐘後。
“啊啊。你們兩位應該都很感興趣吧?伊藤樹以前的事。”
哎，樹的身體不舒服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魔法師的存在，一般說來是不可對外泄露的。當然，有些時候會有因爲工作緣故不得不透露或是不得已會透露這種情況發生，但是今天到底符不符合那些情況呢，實在是太奇怪了。
“爲什麼安緹會——”
這些是要向“協會”提交的、“阿斯特拉爾”的文件。
兩人對視了一下。
“以前的事?”．
她很熟練地將口裏的香菸型巧克力指着少女，繼續說道。
女保健教師——千鳥撅了撅嘴，然後聳了聳肩。
“……對不起，高瀨。”
兩人同時將視線集中到了窗簾處。
千鳥歪着頭，看着認真說這句話的弟弟。
安緹莉西亞皺着眉頭，似乎十分驚訝，
“——高瀨，你又在找伊庭?”
“啊，我也是聽山田說，社長的身體不大舒服……”
果然是人生閱歷有別，這兩個小魔女就這樣讓她玩弄於股掌之間。
“真的有……魔法師嗎?”
穗波叫出聲來：
她得意地笑了笑，有些像在惡作劇。
“謝了。那我去看看。”
“你上個星期才轉學過來的吧。”
安緹莉西亞·雷·梅札斯，
2
但是，卻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她是山田的姐姐。
“咦……?!”
“啊?”
“——打擾了。”
那一瞬間，兩人的視線交錯在一起。
穗波瞪大了眼睛。
接着，千鳥像個小孩似地搖着椅子，這樣說道。
安緹莉西亞轉過身來，用帶有英國口音的日語說道。
穗波好不容易擠出這麼——句。
安緹莉西亞的呼吸在那一剎那也停止了。
聽了穗波的應答，山田豎起了大拇指。
和志是她弟弟的名字。
面對姐姐的疑問，弟弟閉嘴不答，然後眼睛看也不看這邊地說道。
“嗯。但是還是要決鬥。”
這種架勢，看來是說也說不動了。
她決定不再想法子推翻弟弟的決定，而是開始問起他的原因來。
“對了，爲什麼要決鬥呢?”
“這是男人間的祕密。”
弟弟小聲哪噥道。
明明打架肯定打不過人家，但竟然在這種時候要跟別人單挑。她這個姐姐還真的有些高興。
但是現在也不好退縮了，所以就從其他方面來下手吧。
“那人是個怎樣的人?”
“上次他看多啦A夢的時候竟然暈倒了。”
“啊?”
那是個會暈倒的類型啊。
斜瞟了一眼目瞪口呆的姐姐，弟弟好容易才邁開步子向前走去。
“啊啊、等等我。”
“不管怎樣，姐姐，我要去決鬥了。”
乓——內心像是被重重地擊打了一下，表情變得十分誇張。
0;怎樣做才能和平地解決這件事呢……1;
看着弟弟背雙肩包的樣子，姐姐心裏考慮着解決方案。
結果，一起打工的這個少女，將兩隻手的食指放在頭上，露出潔白的牙齒。
“千鳥，我們去卡拉OK唱歌去吧?”
好象，那就是要決鬥的理由。
揮揮右手，和班上同學告別
周圍有着筆記本電腦，還有許許多多的試管和檢查報告，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
0;對了，他到底打算做什麼?1;
所以說，把這個事認爲是既成事實的她，到底是可悲呢，還是可笑。
“你是想說在洗屍體?”
小男孩的臉啪地抬了起來。
這是個很流行的都市傳說。
儘管如此。她也已處理完了八成左右的工作。突然，聽到了水的聲音。
那一瞬間——
是弟弟——和志。
太陽已經快下山了。
看着那個背影，千鳥瞪大了眼睛。
男孩子低着頭，一聲不吭。
精神有些恍惚、
旁邊突然有一個人跟她說話。
“沒有啊。”
只留下千鳥一個在後面。
“姐姐。”
“沒什麼……”
少女說道，脊樑骨一個勁地在打寒顫。
“那是什麼意思啊。”
棒球帽壓得很低，所以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喂，等等!”
“啊，對了，你有什麼事嗎?”
小男孩繼續說着。
這是高興的事呢，還是悲傷的事。她覺得，她也算是明白什麼是男人們的世界了。
傍晚。
“啊，難道，你就是那個要跟和志決鬥的人?”
就算沒有那麼嚴重，但卻是因爲父母的原因。千鳥和弟弟纔會突然要轉學——無論什麼時候，苦的都是孩子。
雖然大家難得邀請自己去一次唱歌，但是現在迫在眉睫的，是財政緊張問題。
從來都沒想過事情會這般突如其來。一般說來，應該是要向她告密弟弟欺負他的事纔對吧。
“怎麼了?千鳥。”
這回是千鳥反問他了。
有些醫院在特別夜間值班的時候會僱傭一些清洗屍體的人。有一個裝滿福爾馬林的池子，大家就低着頭在池子旁邊清洗解剖用的屍體。
她負責協助進行血液檢查等一些工作。
“啊!真不好意思。我現在要去打工了。”
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姐姐……姐姐這些天的打工，能暫時不去嗎?”
從背後傳來了一聲怒吼。
雖然實際進行檢查的都是一些老資格的醫生和護士，但是這些檢查卻千萬不能有一點馬虎。
雖然否定了別人的話，但自己還是慌慌張張地東張西望。值得一提的是，似乎並沒有什麼東西可以發出剛剛那樣的聲音。
“啊?”
迅速地換掉身上的這身水手服後上街。
“……”
“——啊。”
“……”
反正最終的結果也大半是離婚吧。從孩子們小的時侯就開始一步一步地朝着這方面發展了，所以對千鳥來說這無所謂喜也無所謂悲。
“剛剛，你沒有聽到水的聲音嗎?”
腳步突然停下來，
“怎麼了?”
自己一直沒有注意到，實在是太疏忽了，所以千鳥轉過頭去準備阻止弟弟的行爲。
“你什麼都不說我也不知道你心裏怎麼想的。對了，要不要來這個咖啡店喝點東西?我請客。”
被那個眼罩給迷住了，反應慢了好幾秒種。
一路上，跟班上的同學一個個地擦肩而過
千鳥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而且，一邊的一隻眼睛上，好象童話故事裏出現的海盜那樣，戴着一個黑色的眼罩。
0;算了，他們不在我們面前吵架就不錯了。1;
“……”
弟弟就這樣地走掉了。
“咦?你是?”
少女輕輕地搖頭。
“……啊?”
弟弟十分憤怒。
千鳥呆呆地搔着頭。
0;……1;
0;……不行啊。1;
她用鼻子哼哼地聞了聞衣服的袖子。
是一個小男孩。
這個動不動就發火的人，在打工的人中間算是相當有名的。本來做爲千鳥本身來說，檢查的時候注意不要出現疏漏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
現在一個好好的家成了這樣，連父母的影子都看不到。
工作內容大致就是準備檢查資料、檢查發票、確認檢查結果數據等等。因爲在短時間內就可以拿到比較高的工資，所以千鳥對這個工作是如獲至寶。
看到這個反應，她更確定了心中的疑慮。但是，確定歸確定，要怎麼做就另當別論了。
把弟弟送到家以後，姐姐就出去打工了。
千鳥拍了拍自己的臉。
“再這樣發呆，當心被柳川吼。”
好象他一直跟在姐姐千鳥的後面。
“嗯，啊。”
在千鳥的前面，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影子。
那雙眼睛真的好漂亮。
“果然，是有人在洗什麼東西吧?”
摸着自己玲瓏有致的下巴，千鳥閉上了一隻眼睛。
這是千鳥最喜歡的一個時間。暈暈糊糊的紅色光線給人一種感覺，像是要覆蓋隱藏掉一切事物。如果這樣，這個世界的虛僞會越來越少，想到這裏，千鳥的步伐變得輕快起來。
突然，小男孩想要抓住她的肩頭。
果然這幾天自己的注意力下降了。雖然已經在盡力避免睡眠不足，但自從搬家以來就連睡眠也無法好好保證。喫香菸巧克力只是驅除睡意以及補充大腦內糖分的一種手段，但是效果好象也不怎麼明顯。
無奈之下，拿出胸前口袋裏的香菸巧克力喫起來。雖然感覺也不怎麼甜。
“……你這傢伙!在對我姐姐做什麼!”
“……有味道嗎?”
只不過是一個既成事實而巳。
千鳥百無聊賴地皺了皺眉頭。
接着，小男孩的肩膀顫抖起來。
“那傢伙說姐姐的身上有些奇怪的味道。”
“哇啊啊。”
接着，那張臉迅速地僵住了。
跟她弟弟的年紀相仿。頭上戴着棒球帽，後面揹着一個雙肩包。穿着短褲，腳上是一雙可愛的輕便運動鞋。
這是一家醫院。
但是，似乎是畏懼弟弟的氣勢，小男孩一溜煙地逃跑了。
“沒什麼，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只是在想點事情而已。”
但是不知怎的他突然走上前來。
柳川是主治醫生的名字。
是一個跟千鳥穿着相同白色衣服的少女。
千鳥和和志的父母雖然都很會賺錢，但是卻沒有將這個優點遺傳給兩個孩子。而且他們一心想着不讓對方來看自己撫養的孩子，甚至連給零用錢這種事都忘了。託他們的福，包括給弟弟的零花錢和一些禮物，都是從姐姐的儲蓄中支出。
真無聊。
是說這個醫院的某處放着這麼一個裝着福爾馬林的池子嗎。這麼一個都市傳說，其本身，估計是過去的某個大文豪小說裏的原型，現在知道這個故事的人已經爲數不多了吧。
“哎，可能是我神經過敏了。”
千鳥找了個合適的理由，結束了這個話題。
0;……啊啊。1;
那個小男孩估計也是聽說了這麼一個傳聞纔會說出那些話的吧。
……那樣的話，就有些可悲了。
至少，那個小男孩的瞳孔真是難得一見的漂亮。
目送着做完工作的朋友先自己離去，千鳥輕輕地敲了敲肩膀。
0;……嗯。1;
挽起袖子。
這個時候，就稍微用點工夫，把明天的工作都給做完吧。雖然就算這樣給的錢也不會多一分，但是可能會減輕一些壓力吧。
她是這麼考慮的。
結果，她錯了。
3
處理好全部工作後，千鳥很有成就感地脫下白色外套。
把衣服掛在指定的掛鉤上，然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工作雖然很辛苦，但心情卻十分舒暢。果然還是找點事情來做會比較充實吧。哎，幫一起打工的朋友分擔了些任務他們會很高興吧，但只要別人開心這也不是什麼壞事。
“……”
夜已漸深。
醫院裏已是萬寂無聲。
他們之間的距離大致有七、八米。
打了個噴嚏，然後又叼起一根香菸巧克力喫起來。
千鳥的頭腦冷靜下來。
滴答……滴答……
千鳥叫着弟弟的名字，同時擺好姿勢。
突然。
而且，千鳥知道這是什麼味道。
“看到了……吧?”
但是，現在的確是有這麼一個東西。
“所以……我才說千萬不能來這裏……”
砰的一聲，玻璃窗關上了，可能是因爲那匹馬因爲不能離開福爾馬林的海洋而到其他地方去的緣故，拉起了一陣長長的嘶叫聲，像是有些後悔不已。
“福爾馬林之海……?”
喉嚨裏發不出聲音。
夜風輕撫着臉頰。
馬跳出水面這個所謂的奇蹟，對千鳥來說已經不值得大驚小怪了。既然有這麼一個福爾馬林的海洋，馬會跳出水面，也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但是，她知道，有人在。
這時，有一股刺鼻的氣味鑽人鼻孔。
一雙火紅的眼睛正盯着他們。如烈火般熊熊燃燒的雙瞳，牢牢地將他們釘住。
“……”
千鳥幾乎要楸住弟弟的前襟，向他質問道。
就算土地再怎麼寬廣，在這裏怎麼可能會有那麼廣闊的一片海洋呢。況且，福爾馬林之海這東西，以前根本就不存在吧。
遠遠地聽到自己的呻吟聲，千鳥睜開了雙眼。
看着他這個樣子，千鳥甚至忘掉了剛纔那個恐怖的場景，對他說道。
思考完全處於停滯狀態，這時候突然闖進了一個身影。
就算看不到也聽不到，但的確是有人。
就在水馬突然向他們襲擊而來的同時，千鳥抱着弟弟撲倒在地。水馬越過他們，福爾馬林液體漂亮地撒在千鳥和弟弟的身上。
那真的是一匹馬嗎?
在醫院的院子裏。
她猛地提起弟弟的脖子。
感覺有些寒冷。
“……?”
一陣異樣的顫慄穿透背脊。心臟撲通撲通地跳得厲害，全身的血管都像被灌了鉛一樣動彈不得。
是水的聲音，
——不對。
餘光看過去，福爾馬林海洋的岸邊，馬已經掉頭。
泡在水裏的下半身不是魚的尾巴嗎?那搖曳的不似鬃毛，而是魚身上的背鰭吧。
“那個東西……”
對手是這麼一個傢伙，護身術這種東西算什麼。
就要轉彎走向後院的時候，傳來了一個奇怪的聲音。
什麼啊．原來這只是個偶然。
有一片不可思議的福爾馬林之海。
“嗚……哇……”
“這裏!”
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那個戴着棒球帽的小男孩。
有一匹全身蒼白的馬。
千鳥輕輕地閉上眼睛，向醫院的後門走去。
“藥的、味道……?!”
她咬緊牙齒。
覺得那種事是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不正是自己嗎。
千鳥立刻捂住鼻子。
“你是……剛剛那個……”
是福爾馬林的味道。
“啊……”
大腦還無法識別這場突如其來的非常事態，只是在眼前回旋着這個場景。而且，福爾馬林之海越來越深，嘩啦嘩啦，甚至要將千鳥的腳給吞進去。
千鳥嚇得目瞪口呆，啞然出聲。
在皎潔的月光下。
“阿嚏!”
“那麼你是……關心……我嗎……”
ZAZAZAZAZAZA
呼吸，停止了。
“和志!”
“你爲什麼會到這裏……”
——“果然，是有人在洗什麼東西吧?”
小男孩低着頭。
ZAZAZAZAZAZA
一個聲音叫道。
弟弟翻了個白眼，解釋道。
是指剛剛那匹馬嗎?千鳥突然覺察到了一件事。
醫院的玻璃窗突然嘩啦一聲打開來。
千鳥有些咬牙切齒。
0;笨蛋……1;
剎那間，
“……什麼啊……這個味道……!”
儘管如此，千鳥卻絲毫沒有退卻。
她下定決心，朝後院的方向走去。
值夜班的醫生大都也已經回家了。這個醫院既沒有住院的病房，也沒有什麼急救措施，所以這個時間幾乎看不到人影。
千鳥拼命地緊緊抱住弟弟。縱身一躍進去。頭先越過窗棱，做了個鯉魚躍龍門。
如果是像剛剛那樣突襲過來，晚一秒都會命喪黃泉吧。
如果能大聲喊出來的話也許腦子還能轉轉，但現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只能放任腦髓僵在那裏。
“我、我只是……想跟那傢伙決鬥於是就追他追到這裏……不知不覺時間就這麼晚了……而且我打了電話……發現姐姐你還沒有回去……所以就想來接你……”
突然腦子裏閃現出打工同伴的那句臺詞。
而且，竟然還聽到了海漸的聲音。
“啊，對了……”
“怎麼……會……”
其實要是把白衣當外套穿上去也許會稍微好些。但是如果穿成那樣回家的話，也許什麼時侯就會冒出一個怪奇·白衣女子的都市傳說了。
在那裏，有一片浩渺的碧綠色海洋。
身體骨碌骨碌地滾到了走廊上。
而且，還是個最糟糕的偶然。
它嘴裏叼着的東西，是死人的略膊嗎?
“……”
就算這麼做這股惡臭仍然十分刺鼻。
接着，小男孩嗚咽着，對她說。
香菸巧克力碎了一半，散落在腳邊。粘在裙裾上，千鳥也毫不在意。
“——姐蛆!”
那匹馬高聲叫喚了一聲。
按着眼罩，蹲下身來。膝蓋哆哆嗦嗦地抖着，瞼色嚇得刷白，喉嚨哽咽着一直在啜泣。
要否定這個想法。
柔道二段、空手道初段……都是一些很空洞的詞語。
跳出水面。
她現在在與一個奇怪的水馬在對峙着，這時候哪怕是有一根球棒也好啊。千鳥儘量不去聞福爾馬林藥水的味道，淺淺地吸了好幾次氣，重新振作起來。
是從後院的方向傳過來的。
福爾馬林的海洋上掀起了越來越大的波浪。
看着這雙眼睛，人的本能讓他們知道——那是肉食動物盯着獵物時的眼神。”和志……往後退。”
“咦?”
心裏馬上就明白了。
她猛地抓住身邊站起來的人。
“我還沒有和你好好談過呢。”
“但但但但但是，這傢伙，什麼東西都沒說!”
“閉嘴!這個笨蛋老弟!”
啪嚓啪嚓啪嚓，連揍了他三拳。雖然力道有些重了，但這樣還算湊合吧。反正也從來沒見過這傢伙低聲下氣道歉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
她問小男孩。
“啊……”
他猶豫了一下，接着，
“伊庭書……樹。”
回答道，
“伊庭書?真是個奇怪的名字。”
“不是……啦。”
看到小男孩的臉漲得通紅，千鳥淺淺地笑了笑。
4
“——你這傢伙，經常看到那樣的東西嗎?”
千鳥從醫院的窗戶向外望去，向小男孩問道。
“偶……偶爾。”
小男孩點了點頭。
他緊緊地按着右眼上那個酷似海盜的黑色眼罩。
“……嘎。”
這傢伙真不簡單。
千鳥跟後面說。
看着那份單純，都讓人不忍移開視線。
0;如果這東西一直是生活在水裏的活，應該沒有見過火吧!1;
做好計劃後，三人快步地朝醫院走廊前方走去。
“那就不能算是真正的馬了吧。”
不出所料，兩人都被那匹水馬給撞飛了。
福爾馬林的海洋越來越寬廣了。
0;笨蛋!1;
視線漸漸地模糊起來。
“啊……”
現在應該是空無一人的。如果真的有人的話，可能早就已經被那個水馬給喫掉了吧。
“話、話雖如此……”
必須保護他們。
對了，樹他……是第一次看到香菸巧克力嗎，竟然盯着這根香菸巧克力看了足足有十幾秒種。接着他打開包裝，銜在嘴裏。
剛覺得這樣問可能不行，準備放棄的時候，小男孩回答了。
這叫做加水分解反應。
和志撿起掉落在福爾馬林海洋裏的鐵管。向水馬發動突然襲擊。
本以爲自己也度過了相當頑劣的人生，現在看來只不過是小孩子過家家。
千鳥倒吸了一口氣。
明明叫他快逃出去的。
而且不僅是那個笨蛋弟弟，就連那個樹，竟然也哭哭啼啼地追在弟弟身後。
雖然守護女人是男人天經地義的義務，但是守護前途無量的男人也是女人的責任。至少千鳥是這麼認爲的。
“……真好喫。”
千鳥冷靜地說道，站在水馬的跟前。
“但是，要是以這個速度擴大下去的話我們就逃不掉了。”
千鳥捂住臉，呻吟着。
“這點時間我還可以想辦法拖延。在這期間，你和弟弟到外面找人幫忙。把眼睛給蒙上，不要讓福爾馬林進到眼睛裏。如果醫院外面都是福爾馬林海洋的話再另想辦法吧。”
弟弟的插嘴，讓小男孩瞼變得通紅，開始抗議道。
“那就好。”
“……”
“那麼……你知道那是怎樣的一個怪物嗎?”
那力氣真的讓人覺得好可愛，一瞬間千鳥的表情緩和下來，但是那個小小的腦袋卻搖了搖。
從紙袋裏還有裂開的試管裏，蒸氣遇高溫膨脹起來。
弟弟閉上了一隻眼睛。
千鳥現在是心焚如火。
千鳥閉上眼睛，狠狠地將鋼管揮向煙中。
明明自己那麼害怕這種事，卻因爲這麼簡單的理由，就自己主動投身危險之中。而且對此還沒用任何疑問。
千鳥投出藏在身後的紙袋，還有好幾根試管，
“……必、必須要逃!”
而且，其他的人該怎麼辦呢。；；
0;見鬼!1;
“……決鬥的事真不好意思，伊庭樹。”
樹拉着千鳥的上衣一角。
“明明自己看個多啦A夢都會暈倒。”
千鳥沙沙地搔着頭，把手放在胸口上。手碰到了一個紙盒子，然後她想起了裏面裝的東西。
千鳥笑着摸着樹的頭。
每次弟弟都會惡惡地瞪着他，但是真希望他能明白這是愛他的表現啊。
“啊?”
弟弟衝了出來。
“要喫嗎?”
在這視線的一角，竟然看到了一個最不該出現的人。
千鳥嘆了一口氣。
在下樓梯通往玄關的時候，樹的身子突然綣成了一團。
“呀啊……”
看着他那個樣子，千鳥心中低吟道。
自己不是總能在最後一刻挺身而出的嗎?
玄關也被嘩啦嘩啦的海水給侵蝕了。
小男孩——樹一言不發。
“咦……咦?”
但是她知道自己的腳已經非常不聽使喚了。真有趣，千鳥的嘴角揚了起來。現在自己還在害怕嗎。還有什麼東西可以讓自己好害怕的?
“啊，姐姐，我也要。”
0;笨蛋!1;
接着，水馬出現了。
“差不多，十秒吧。”
那個進攻異常神速。
爲什麼自己一動都不能動呢。
她想站起來。
0;……但是，她看到了!1;
“吵死了。不給你。真丟人。給我閉嘴。”
千鳥被打飛出去。這股衝擊從背後穿透到四肢。甚至指尖都已麻痹，千鳥的意識漸漸遠去，鐵管也沉入福爾馬林的海洋中。
“……可能是……水馬……”
感覺到打到了對方。
反正那東西離開了福爾馬林之海應該就無從下手了。如果爬過正門旁邊的牆壁應該可以逃走的吧。樹和弟弟都是從那裏進來的，應該沒有很大的問題。
“右眼變得很痛……然後……大體都是一些奇怪的東西……。像是什麼怪物啊……妖怪之類的……。而且……姐姐的衣服上……粘着一些味道奇怪的液體，所以……”
但是那股意識卻傳達不到身體上。被摩托車給撞飛都比現在好，現在身體根本就完全不聽使喚。
第二次擊中的時候，竟然被頂了回去。
“……”
水馬跳了起來。
千鳥拿出一根香菸巧克力。
不要說是後院，就連醫院大樓都被福爾馬林的海洋給佔領了。這個場景讓人覺得極其不可思議，讓人懷疑整座醫院都會沉下去。
那一絲含混不清的聲音，也卡在了喉嚨底部。
“好痛——”
0;哎呀……1;
不必確認就知道他一定是按着眼罩。
0;動啊!快動啊!1;
嘿喲!
醫院充頂也就兩層樓。如果以這個速度擴大下去的話，根本不能保證大家能平安無事地活到明天早上。就算想想福爾馬林其本身的毒性，小孩子能忍耐下去的可能性也很低。
比在電影和賽馬場裏所見到的馬，還要快上數倍。
“小時侯我讀過一些神話故事。那是一種棲息在水中的馬。它會把在岸邊的人給拖下水，然後把他給喫掉。”
乓的兩聲，隨着兩個孩子摔到福爾馬林海洋邊上，千鳥這個時候感受到的，是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嘶嘶，水馬那張大的嘴，像是在爲獵物增加而感到歡喜。
接着，她再次仔細回想着醫院的佈局。
她手上緊緊地握着半路上揀到的鐵管。這本來是由於醫院施工而放在那裏的，現在倒成了極其難能可貴的工具。
雖然曾經想象過自己上百種的死態，但是卻從來沒有想爭會被捲入到這麼一個超自然現象中。這完全超越了人類的智力和想象力的範圍。
看着弟弟的背影，千鳥想大聲地叫出來，無奈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她又揍了幾拳弟弟的頭。
據她判斷，濃硫酸的效果可能不是很大，但是如果它遇到高溫，應該會不敢前進吧。
“退下，和志、伊庭!”
爲了給心生恐懼的水馬造成致命的傷害，再補上一擊。
他發表着自己的感想。
腹部一陣巨痛。
在不通暢的地方，水——這個時候遇到了福爾馬林溶液，就會產生高溫化學反應。千鳥事先把紙袋裏裝入了生石灰和鐵粉，在試管裏灌滿了濃硫酸。
像是被針紮了一下，胸口好痛、千鳥換了個話題。
哪怕是……
哪怕是，只有這兩個人得救也好啊……
“皈依韋馱天神娑婆訶!”
那一瞬間。
隨風飄揚的袈裟，還有錫杖清晰地映在自己的視網膜上。
錫杖打在了水馬的脖子上。之前無論如何攻擊都紋絲不動的水馬就這樣嗵的一聲倒在了福爾馬林的海洋裏。接着，抱起兩個孩子的袈裟身影，歪歪地跳躍在千鳥的視線裏。
水馬追上來了，
它躍身跳起，氣勢洶洶地面對着襲擊它的人，露出撩牙，腿上使足勁。
“皈依帝釋天!娑婆訶!”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在天花板的附近落下一根獨鈷忤。
這根環繞着雷電的獨鈷忤穿透水馬，水馬發出一聲慘叫。
除此之外，從玄關的對面，還扔過來兩個玻璃瓶。
0;燒瓶……?1;
雖然有些模糊不清，但那應該是兩個燒瓶。
隨着那兩個燒瓶發出破碎的聲音，裏面噴出了十分猛烈的煙，將水馬的四周凍成堅冰。
那絕不可能是單純的化學反應，因爲那冷卻速度實在是驚人。
“發生了……什麼……”
千鳥的喉嚨裏好不容易哼出了那麼一句話。
大家總算是得救了，她放下心來。
接着，周圍被一片無盡的黑暗包圍了……
*
“要是你們有什麼隱情，不說也可以。”
面對這個提問，不可能突然就想到什麼話來搪塞過去。
“啊、穗波，等等我!”
“我覺得這應該是這次事件的真正原因。這匹水馬是從黛安娜那裏逃出來的。吸取了靈脈咒力後變成這樣，結果就跟一些都市傳說的給聯想起來了……無頭騎士、凱爾特的妖精等都與這些都市傳說有着很深的淵源。那麼，這次的委託就暫且到此結束吧。”
回答自己疑問的這個答案，在那張名片上，用深棕色的字寫道。
“隨着咒波污染的消失，福爾馬林溶液的毒性也已褪去、她應該還是可以恢復意識的。”
我們班在結業典禮結束後還舉行了慰勞會!橙汁還有油炸土豆片真是超級美味!黑羽姐姐做的曲奇大家都很喜歡喫，聖誕節以來大家還是第一次那麼高興呢!
——真的有魔法師嗎?
樹站在門口，
“唉?”
女保健教師看着屏住呼吸的兩人，不慌不忙地換了換腿的姿勢。
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阿斯特拉爾”業務日誌15
——依照您的需求提供古今各派的魔法師出租服務。
目送着四個人的背影漸漸遠去，千鳥臉上露出了笑容。
我聽了結業典禮前去了保健室的安緹莉西亞姐姐說，你是不是感冒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有沒有從穗波姐姐那裏——拿藥喫呢？！
大家這一年辛苦啦!
“請不要這麼說。”
然後，用一些刁難人的問題將這份心情隱藏起來，來向兩人傳達她的想法。
還有……。
鼻子輕輕地哼了一聲。
“那也是沒辦法的吧。‘特里斯美吉斯托斯’纔剛剛完成世代交替。而且黛安娜還很年輕。”
“那麼，我們回‘阿斯特拉爾’吧。尤戴克斯。”
他像是把頭轉向了這邊。
還是能隱隱約約地，聽到一些說話聲。
5
沒錯，這正是那一天，那個時候三個人勇氣的證明。
響起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怎麼樣了?支蓮。”
與其說是嫵媚，還不如說是在惡作劇。光從外表上來看，那搭配極盡妖嬈，但是學生們卻從來不敢提這類話題，估計也是礙於這種氣氛的緣故吧。
她現在的心情，可以說是想要好好地守護那個少年——樹，並儘可能地竭盡全力來幫助他。
“那個組織最好還是應該多注意一下商品的處理方式。”
“沒什麼。我以前在想你們是不是把樹給帶壞了。不過現在這個誤會也已經消除了。剛剛那個問題，就當是我對你們的一點刁難和報復吧。”
“原因很簡單。”
“那麼，爲什麼要對我們說這些?”
剛拉開桌子的抽屜，名片就漫天飛舞地落下來。
接着，
那個叫做支蓮的人回答道。
“發、發生了什麼事?山田他做了什麼事嗎?”
“你說什麼?”
千鳥聳了聳肩，又啪地拿出一隻香菸巧克力叼在嘴裏。
千鳥不禁失聲。
“……哎，這樣好嗎。”
穗波和安緹莉西亞兩人眨了眨眼睛。
儘管如此。
光聽聲音就可以判斷出，支蓮笑得很開心。
女保健教師問道。
最後的時候，她聽到了這麼一句話。
結果，一次都沒有聯繫過——但是，那確是到今天爲止，對千鳥來說都是像護身符一樣的存在，一直支撐着她的信念。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阿斯特拉爾。
“少主，還有你們大家都很勇敢。”
“……哼。”．
“對了，小樹，我們去參加結業典禮吧!”
金髮少女也站了起來，
在少年背後的走廊處，山田也出現了。
從身高方面來估計，大概在兩米左右。那鏗鏘有力的聲音讓人不禁聯想起他的性格。估計是一個超級認真、有點死心眼的人吧。後面這一點跟自己倒是挺像的，
如果是這樣的活，該怎麼辦纔好呢?
保健教師彎腰笑道。
支蓮苦笑。
“——啊，終於找到你們了。”
“穗波、安緹莉西亞，結業典禮已經開始了哦。”
“……”
兩人仍然是一言不發。
“不過，其實不回答也沒關係啦，剛纔的問題。”
安緹莉西亞剛想要繼續問下去的時候，保健室的門嘎的一下打開了。
兩個人都默不做聲。
在飛鳥的時候……還有在我老家的時候……正是謝謝大家了。特別是貓屋敷還有社長哥哥，不管我說多少（寫多少）也無法表達我的感謝之情!
那時候，有個人在她耳邊悄悄地說了一句話“要是有什麼事情的話請聯繫我。”，並悄悄地遞給她一張名片。
“這次我就破例一次原諒你。……畢竟我們也聽到了一些樹以前的事。”說這話的是安緹莉西亞。
意識漸漸地遠去。
支蓮，還有尤戴克斯。
“他們怎麼辦?”
“……”
0;……啊1;
千鳥很懷念地拿起那張名片。
每年都有好些人在結業典禮·畢業典禮的時候由於緊張而昏倒的情況，所以得事先做好準備纔行。如果是這樣的話，樹肯定是首先暈倒的第一人。
*
“不過，就算你們一直不說，我、和志都會站在樹——還有你們那邊。我只是想告訴你們這個而已。”
山田本來就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現在看到兩個人都盯着自己看，身子蜷縮成了一團。畢竟撒了謊讓她們過來的正是他。
有人很溫柔地觸碰着她的臉頰。
“呵呵呵。”
我是三橋小學二年級二班，下個月開始就是三年級的葛城美貫!
她們不可能對這事沒有一點印象。最後出現的那個魔法師，毫無疑問是穗波的前輩，“阿斯特拉爾”的上一代人。
一個從沒聽過的聲音從玄關那邊傳過來。
一個是直到一個月前還在“阿斯特拉爾”的密教僧人，另一個是與“阿斯特拉爾”激烈交戰過的鍊金術師。她剛纔的話，應該是那兩人作爲上一代的出租魔法師，完成委託工作的一幕。
樹擋在他這個擔驚受怕的朋友前面，翻了個白眼。
“沒什麼，沒什麼事。”
椅子沒有靠背，所以女保健教師身子就搭在後面的桌子上，望着遠方。
穗波低聲咕噥道。
“那就好。”
社長哥哥過得還好嗎?
“……”
“你是……”
只是以詫異的眼光看着女保健教師。這個女人像是覺得很有趣似地把香菸巧克力轉在手上，但是絕不是僅憑一時興趣地想踏人他們這個世界。
終於，到了結業典禮的日子啦!
兩人的身影漸漸地遠去。
四個人吵吵嚷嚷地消失在結業典禮的走廊上。
倒不如說，剛好相反。
伸了個懶腰，回到桌子旁。
“哎，實際上當我醒來的時候，福爾馬林的海洋還有什麼水馬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好像醫院裏也沒有哪個醫生或是職員失蹤。——對了，你們覺得怎麼樣?對剛剛我講的這些事有印象嗎?”
“啊。”
穗波站起來，挽住樹的略膊。
“哎，你這傢伙對女人太心軟了，”
弓鶴哥哥和辰巳哥哥，應該討他們說些什麼呢?香姐姐那邊應該怎麼說呢?真是煩死啦。
嗯。
哎，應該就這麼說吧。
大家能夠在“阿斯特拉爾”陪伴找，我真是太高興太高興了。
這次，大家讓我看了通訊簿呢!0;嘿嘿1;
葛城美貫
PS．穗波姐姐，我這次又用了奇怪的腔調寫日誌!要是老是這樣寫日誌的話，你一定會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