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
《魔法人力派遣公司》 · 三田誠 · 2064 字
……沒錯。
十二月二十四日,就是事情的起點。
只會在聖誕夜發生的咒波污染——教會和小孩們所引發的悲哀咒波污染潰散之後,樹剛鬆了一口氣放下了肩頭的擔子,就冒出了個了不得的話題。
也就是說。
高傲的所羅門公主,是這麼拋出話題的。
「——樹!關於報酬,給我個聖誕禮物就行了」
「明天一天,陪我下」
然後問題是,跟此對立的,另一個魔女也心有不甘。
「誒誒!這樣太狡猾了!」
「——穗波就別摻和了!我,年底要整頓〈蓋提亞〉必須要回英國!我不能放過這個機會!」
「哪有這種歪理的啊!社長跟我年底也要一直整頓〈阿斯托拉爾〉啊!」
啊啊,十二月二十四日。
聖誕夜。
吵吵鬧鬧,夜晚一直互相激烈衝突,〈阿斯托拉爾〉的宅子剛舉辦了聖誕舞會。
絢麗繽紛的聖誕樹綢帶。
以玻璃球和大鈴鐺,還有棉花雪來裝飾的聖誕樹。
在那之中閃閃發亮,彷彿遍佈整個牆上一般的燈飾。
在非常喜慶,讓人開心的舞臺之中,還有兩人互相瞪視,一人抓一邊最後變成爭吵焦點的少年——伊庭樹的雙手,用盡全力地你拉我扯。
「扯、扯兩半了!我要兩半了!」
以大喊大叫的少年爲中心,兩位少女對峙着。
「啊……」
然後。
「你們兩位!過分了!」
「唔喵」
當然,突然被鬆開的樹就沒那麼簡單完事了。剎不住勢頭,轉得暈頭轉向的少年,後腦勺整個就撞上了宅子的牆壁上。
貓屋敷,輕輕點頭。
「那個……」
「誒,那、那麼,我也得通通收拾下了!」
她勉勉強強地,收手了。
「……合同禮儀,到底是什麼啊?」
「……安緹,社長是那麼說的哦?」
當然,雖說是報酬,她也不是認真的。儘管如此卻還是有些開心,一不留神就做過頭了,這一點不可否認。
安緹莉西亞無精打采地嘟着嘴。
兩個人,幾乎條件反射地鬆開了手。
戴着聖誕帽的少女,挺起胸膛,誒嘿地哼了一聲。
「喵」
一邊,是一頭美麗金髮和一身漆黑禮服,聰慧的所羅門後代。
「那是自然……也有時差的關係,但今天白天是全部結束了。至於剩下的部分,我打算年底回英國後再做處理」
「……喵」
……不。
黑羽慌慌張張地過來,利落地查看少年的情況。還準備了急救箱,看來她早就從穗波和安緹莉西亞的樣子,預見到了會變成這種收場。
穗波·高瀨·安布勒。
兩人的聲音,包含着地獄也就這樣子吧一般的鬥志,眼神中燃燒着冰冷的火焰。
「……因爲,難得說好了讓樹給報酬」
點頭道之後,貓屋敷把目光轉向穗波。
「大、大岡裁決?」
是葛城美貫。
「既然說好了那種報酬,那就來個合同禮儀如何?」
「如果是這種合同禮儀,借我們社長半天出去也是有理有據的,〈阿斯托拉爾〉一方也能夠把年底儀式一併處理了。穗波小姐也沒什麼問題吧?」
當然,她也有對樹的私情,但被問到〈阿斯托拉爾〉身份的話她也就只能說出這麼個理由了。
從旁邊響起個聲音。
漩渦般捲起的,說是咒力不如說是魔法的顯現。
兩個女人都爭吵說一個嬰兒是自己的孩子,做出這個判決的所羅門王宣佈說『把嬰兒撕成兩半即可』,來試探兩個女人的反應的故事 。
安緹莉西亞迷惑地歪着腦袋。
果然樹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只有他是一臉稀裏糊塗的表情眨着眼。
「穗波小姐也是,作爲〈阿斯托拉爾〉一方的問題,你是想保證年底的儀式的時間吧?」
嗵嗵嗵地,一邊表演歌舞伎一邊單腳起跳,另一個,年幼的女孩子跑了過來。
「也行,如果是這樣的話……」
點着腦袋的樹的眼裏,摻着淚花。
是帶領着四隻貓咪的,貓屋敷。
接着,黑羽猛然轉身。
就因爲結束了,她纔會加入那種荒唐的追蹤裏面去的。
儘管不論是穗波還是安緹莉西亞,都沒有明白那一關鍵點。
穗波含含糊糊。
「喵~~~~~」
「啊啦,那不是對穗波說的嗎?」
「…………」
在追蹤——樹要送誰禮物,這個問題的時候,〈蓋提亞〉的儀式就結束了。
「那個,是那樣沒錯……」
安緹莉西亞·雷梅扎斯。
穗波和安緹莉西亞兩人,抱歉地注視着那樣的黑羽和樹,扭扭捏捏地把目光錯開到地板。
順帶一提這個故事,在安緹莉西亞的血統——所羅門王的歷史之中也有相似的故事在。
「…………!」
「是啊,安緹莉西亞小姐當我們的股東,過了好幾個月了,弄個合同禮儀也不錯的吧。〈蓋提亞〉的總部在英國,冬至日的禮儀也已經結束了吧?」
「哈哈啊」
「——那就來個大岡裁決!」
「……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也可以說是,就是有那麼想要,這一點是認真的吧。
「嗯、嗯,還好」
美貫拿來的聖誕禮物,寂寞地躺在事務所的桌子上。
美貫和黑羽慌慌張張——在她們旁邊,
「樹、樹君,沒事吧?」
「哇啊,那明天也繼續是舞會?!」
「都怪安緹,說了些奇怪的話」
「合同禮儀?」
他也是頭戴三角亮閃閃舞會帽,單手拿着把燒面和火雞的切薄片揉成一團的紙盤。
不熟悉日本風俗習慣的安緹莉西亞眨了眨眼睛。
目的和手段在這都顛倒了。之前不知發生了多少次的激烈衝突,讓空氣越發凜冽,中間的少年因眼罩深處的痛苦而幾乎要昏倒之時——
「原來如此」
安緹莉西亞,做出肯定。
一邊,是棕褐色頭髮,鼓着蒼冰色眼睛,博識的凱爾特魔女。
哪一邊,都沒有收手的打算。
「嗯!說的是這種時候先放手的一方,就是爲痛苦的人着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