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三十三话 参观仓库

埃尔曼领着我们前去的地方，是个离城门不远，巨大仓库林立的一个角落。

大概是大型商会存放运来的商品的地方吧。

「来来、各位请往这来。」

埃尔曼边说着，边带着路。

他身旁并没有涅谷跟着，那个『操灵师』似乎被留在商馆里看家去了。

看来这似乎代表我至少已经被他视为一个正式的交易对象了。

亦或者是单纯马车乘坐人数的问题也说不定。

我们一行鱼贯跟在埃尔曼后面，过了不久抵达的是，一栋相对较小栋的木造仓库前。

「姆、是谁啊！　……呃、这不是埃尔曼老爷吗？」

看来似乎是看守的彪形大汉，随即气势汹汹地持枪跑来盘问，

但一见到埃尔曼的脸，态度随即软化下来。

埃尔曼则是心情很好的对看守打招呼。

「呼姆。辛苦了辛苦了。」

「是、过奖了。 今天是吹什么风？　还带着那群人是要？」

「他们是客人。 要来见见本会的商品的，请你带路吧。」

「这样啊、我明白了。」

看守的彪形大汉随着『喀嚓喀嚓』的声音，解开了锁头，打开了仓库的门扉。

「唔……」

门刚一打开、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让我不由得皱起眉头来。

「那个啊…… 请往、这边来。」

「这是在下做生意的秘密，还请您别追问。

但神魔应该拥有比人类还要漫长的寿命才对，光看外观的话也是无从得知。

「在下这边全部有十五个库存，您觉得如何呀、塞伊卡大人。

在大汉纯粹的赞叹声中，我开始观察起牢笼内的人们。

但脸与从衣服中伸出的手脚却如死人般地惨白，

「不用。」

「现在这个仓库，是为了收容魔族的奴隶，而整栋由本会所包下来了。

「正是。」

见埃尔曼若无其事地走进里面，我们只得追了进去。

漆黑的发色与瞳孔，虽然有着标致且美丽的脸庞……

脖子那边套着个有奇妙的力量流动的金属项圈。

是发现我们满脸讶异神色了吗？　埃尔曼这么说明着。

「哎呀哎呀、真是臭气熏天对吧？

「……神魔吗？」

在微光映照下，把牢笼里的人影给照了出来。。

来来、请各位进去吧。」

「从这里开始都是了喔。」

「喂、站起来！」

「这些人你是从哪弄来的呀？」

大汉边以轻佻的口吻说道，边取出钥匙串，着手把锁在铁栅栏上的大锁给解开。

当里面的人为突然的光源而感到困惑时，我发现有个少女在。

商品在稍微再往里走的地方。」

「还是该拿个灯来的哪。记得在警卫室那边………」

外观岁数看来和我们没什么差，身上披着简单的贯头衣，两手被枷锁铐着，（译注１）

「不、不要、住手啊！」

我侧眼瞄去，只见露露姆和诺兹洛虽然都一脸严峻的表情，但并没其他的反应。

就算打开窗户，牢笼里的人还是连脸都看不清楚。

埃尔曼感到困扰地说道。

过去在袭击学园的魔族一党当中，也有这般容貌的男人在呢。

我不禁问道。

哎、我只能和您透露在魔族那边还是有些门路在的。」

「还请您多多海涵了。」

与生具来的魔法连中等魔物都能压制。即使放眼魔族当中，也是特别拥有强大力量的种族。」

见我们略带迟疑的样子，埃尔曼在旁边以爽朗的语气说道。

「嘿嘿嘿、不用担心喔。」

乍看之下虽是柔弱的少女，但她拥有的臂力可是足以扳倒个壮汉的，

不久之后，看守的大汉在某个位置停下脚步。

「要不要在更近距离看看呀、客人。」

若照这条件来看，好像有些太过年轻了…….

也就是说，大概不是这孩子是吗……？

少女抵抗着。

「魔族人口贩子的门路吗？」

大汉把铁栅栏的门给完全打开，毫不迟疑地走到里面，一把抓住少女手上的枷锁。

我将视线由满脸营业笑容的埃尔曼移开，看向了神魔的少女。

然后皮肤表面有犹如渗了墨线般的黑线花纹。

在牢笼当中，确实是有人坐在里面的样子。

「喔喔、客人你是魔术师啊。这魔法真是方便哪。」

大汉以不习惯的样子，向我们出声搭话后，就这么走进仓库去。

我边这么说着，边把照明的式神往里飞过去。

仓库中排列着木制壁面嵌着铁栅栏的牢笼，但其中并不见人影。

照露露姆所说的话来看，要找的人曾在十六年前生过孩子。

埃尔曼以自信满满的声音说道。

本会的奴隶由于走高档路线，在待遇上已经算是相对比较好的一方了…….

「喂、你这么作没问题吗？」

但仓库内光线暗淡，再加上今天是阴天的关系，

原本此地并非是会带客人来参观的地方，环境上还请您多多包涵。

看来埃尔曼提到神魔拥有强大力量是真有其事，即使大汉拥有体格上的优势，

要把少女拖出来也是颇为棘手。

但就在这时——少女戴的项圈，力量的流动增加了。

项圈浮现出发光的咒印，与此同时，神魔的少女痛苦的呻吟着。

「呜咕……嘎哈……」

「谁叫妳要费我这么多工夫，真是。」

大汉拖着瘫倒的少女的枷锁，把她给带到牢笼外来。

我喃喃说道。

「刚才的是……」

「看来是隶属的项圈作动了呐。」

看向若无其事的说话的埃尔曼，我向他问道。

「那是啥东西啊？」

「是为了防止奴隶抵抗的项圈，是一种魔道具。

若是有逃走、违抗主人、亦或者企图强行把项圈拆下等情况，

项圈会让配戴者如方才那样开始痛苦。

正因有这样的道具，才得以安全地处理神魔。」

「平常总是有反抗的奴隶在，让我不得不老是得猛敲着栅栏让他们听话呐。

而因为有戴上这玩意，所以他们比一般奴隶还老实，对我而言也乐得轻松啊。」（汉）

「哦~ 这样……第一次听说有这种玩意呢。」

「这是相当高价的商品，如果不是为了这般危险的奴隶，一般是不会去使用的。

我眯起眼睛，开口说道。

神魔的武斗家在瞬间陷入沉默后，点了点头。

「这么说来、你对神魔有着杀父之仇要报呢。哎、控制一下吧。

这时…….只有我确认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肤色对我来说是感觉挺噁的啦，但也有好这口的人在吧。

还有我背后的亚美优她们的视线很刺人。

「这点还请您多多宽待了。」

「这么危险的奴隶，虽然不知道客人你想用在那些用途…….但这可是上等货喔。

在诺兹洛冷静下来的吐了口气后，我将视线朝向他。

「别那么激动、诺兹洛。」

飘散飞落着。

「…啧……！」

可以吗、埃尔曼老爷？」

看来是种构造相当复杂的咒物，很难相信这种东西可以轻易量产。

当众人感到奇怪，而四处环顾这声音的来源时。

「唔!?」

「谨遵您意。……喂、把那家伙关回栏内。」

笼子里的全部都是神魔族的人，而脖子上毫无例外的，都锁上了隶属的项圈。

「哼。」

面对诺兹洛的斜眼瞪来，我这么告诉他道。

突然不知道从哪传出『喀劈』的某种碎裂声，响彻了这个仓库。

将意识转往脚边的式神老鼠的视角而去。

客人你有兴趣的话，要不顺便鉴定下裸体吗？

我们一行在大汉的带领下，在仓库依序看着排列着的笼子。

可以看到在诺兹洛在帽兜下，露出一副愤怒神情，而持续有粉状物从他用力握着的拳头当中

我边哼着鼻子，边稍稍退后半步……

而少女则是维持空虚的眼神，没有任何抵抗的意思。

老实说、我来这只是要找人，而完全没打算要买的。

就算对方是奴隶，要被剥个精光被人看，对这女孩来说也太可怜了。

埃尔曼苦笑着说道。

不管是送到竞技场，还是拿来当护卫都是无可挑剔的。

「……我明白了。」

大汉把手部枷锁往上提，将神魔的奴隶给一把推到我面前。

所以说——可别轻举妄动哪。」

我想也是哪。

「活捉？　怎么、果然这些家伙都是从魔族领掳来的啊？」

我会为你找到，能挨了你的拳头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坏掉的顽强奴隶的。

边这么说着，大汉把手伸向少女的贯头衣去。

「……尽是些女人小孩呢。」

在这时代还真稀奇咧。这类故事我还是从曾爷爷那辈之后就没听说了耶………」

但是……、

装着一副虚张声势的表情环视这些牢笼，接着对露露姆咬耳朵问道。

「就是这么回事了、埃尔曼。让我看看其他人吧。」

「哎呀真是…… 虽然算是辩解，但本店可以算是没有违背帝国的法律的。」

「是是。……太好了哪、没被买走。因为妳呀太弱了啊。好啦、快进去吧。

看来声音是他把不知何时去拿在手中的石头给捏了个粉碎的样子。

衣服下䙓被掀起，露出白色的大腿与延伸到那儿的黑线，

「……？」

因为光成本就不划算了呀。」

当我正想着这些事，正打算要制止对方的时候——

脸蛋是不错，但身材就普普了。

………话说回来、那位客人对魔族有杀亲之仇啊？

「怎、怎么了……」

「好了、客人你看如何呢。」

「能够活捉成熟的男性神魔的人…….可是相当少见的。」

我叹了口气。

单薄的贯头衣贴附着身体，让少女的身体曲线展露无遗。

「……有吗？」

露露姆一言不发地摇了摇头。

最后……我们一行走到了仓库的另一端来。

「嗯？　这下子就看完了吗？」

「是的。您觉得如何呢？、塞伊卡阁下。其中有您所中意的商品吗？」

埃尔曼脸上堆满笑容的说道。

当我听到皱起眉头来的时候，这时露露姆突然把脸靠过来，对我悄声说道。

「……还有哦、在上面。」

这栋仓库的后半部，有隔成楼中楼的夹层区域，想必那边也关着奴隶吧。

我对奴隶商说道。

「是我记错了吗、埃尔曼？　我记得刚才你是跟我说在库的有十五个才对吧。

可现在才看了十一个就没了呀，剩下的在楼上吗？」

「要说有的话，是有没错……但遗憾的是并不能给您过目。」

埃尔曼感到困扰般地说道。

「很不好意思，由于出了些差错，所以隶属的项圈的数量并不十分充足。

因此这批奴隶内的几个人，非得以稍微粗暴的方法来驯服他们不可…….

现在呢、实在是处于不能见客的状态。」

「你说是身受重伤的状况是吗？　那种事我不在意，让我看就是了。」

我边这么说着，边朝向通往楼中楼夹层的楼梯走去。

但此时，那名彪形大汉挡在我的前方。

在这里的都是从魔族领掳来的神魔们。与露露姆在寻找的『十六年前，前往人类国家』的人

「请问在这之中有您中意的商品吗？

我想也差不多该是收手的时候了。

在下这就发信联络他们，要是事情谈妥的话，卢格鲁克商会的医生应该就会出差到这里来才对。」

虽然不知道背后有什么转折，导致他们经营方针的改变，但这事就如同顺水推舟般地恰巧。

而埃尔曼似乎没注意到这边的表情变化，继续说道。

我不由自主地转过头去，看到梅贝尔用满溢着恳求的表情看着我，

「这个嘛、虽然在下正在调货…….但因为这实在是相当贵重的魔道具，

自从帝都的武术大会以来……..已经时隔两年之久了吗。

但是……光看露露姆和诺兹洛两人的样子，看起来实在不像是会干脆的说撤就撤呢。

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听到这个名号。

听到这名字，我稍微眯起眼睛，以式神老鼠的视线看去，

（译注２）

果然、现在差不多该是撤退的时候了。

「不、我可不能让开的哪。租借主既然没打算给你看，那你就不能通过这里喔。」

但即便如此，这里还是试着再纠缠一下吧。

那帮人似乎又开始干些下三滥的勾当了啊。

并不符合塞伊卡大人您的期望。

「费用虽然决不便宜……但在下也有点期待，想看看最终完成手术的商品会是什么样子。

这时，我发现有人在拉我的衣角。

「……。　说的是呢……」

要是一个没搞好，光是隶属的项圈，就能让几乎所有奴隶在离开这城市之前就死光了也说不定。

塞伊卡大人，您要是有兴趣的话，在商会医生抵达前，继续逗留在凯尔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能性很低。所以硬闯上去并没有意义。

这里是人类的国度，依循人类的道理而运作的。不是魔族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

在瞬间的沉默后，我问道。

而且人数如此众多的奴隶，要带所有人逃跑几近是不可能的事。

「是的、姑且、还是有备案方法的。就是『委托卢格鲁克商会作隶属化的手术』 这一招。」

看到我背后的梅贝尔仿佛屏住呼吸般地睁大了眼睛。

我开口说道。

「……是吗、那么算了。」

再继续在这儿待下去也不是办法，在已经知道要找的人不在这里的话，就该老实的回去的。

同时无言地拉着我的上衣下摆。

在下所推荐的是三号与四号，还有一定要推的八号吧。」

「闪开。」

埃尔曼满脸笑容地询问我。

虽然都是些女人与小孩，但比起半吊子的人类战士之流，他们也都还是具有相当危险性的人。

「那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看呢？ 等你把隶属的项圈给调货调来吗？」

这两个神魔，当然是能够理解到这种程度的事，所以他们才一直待在原地不动。

但是、我不允许他们这样做。

就能帮任意的奴隶施行他们内部手术的生意来了。

「……怎么了、梅贝尔？」

这也是当初谈好的条件。（译注３）

「这点还请您海涵。这是出于在下作为奴隶商的自尊心。

这两人现在可是摆出一副『 现在就想把在场的所有人给全杀了，好救出奴隶们』的表情。

「……我会考虑的。」

所以新的东西到底要花多久时间才会到货，这点实在是不得而知。」

夺取奴隶的自由意志的。 而在最近该商会突然对外宣称，开始经营起只要委托的话，

「喂喂、这位客人。你这样乱闯，我很困扰的啊。」

「那家商会从以前开始，就在经手强力的奴隶了，但他们不是靠魔道具，而似乎是借由手术

本想强行闯过去的，但还是算了。

毕竟亲眼目睹同胞们遭遇如此对待，会这么想也是没办法的吧。

「那么、您意下如何呢？　塞伊卡大人。」

「埃尔曼。」

「不好意思、埃尔曼，你的奴隶……」

「什么嘛。那不就不管放多久都成不了商品了嘛!?」

再更进一步说的话，在这上面安置的并非是您要的强力奴隶。

「塞伊卡。拜托你。」

「说什……」

「拜托你。」

话说完，梅贝尔就低下头了。

总觉得就算她没说完，我大概也察觉到她想说些什么了

——我小小地叹了口气，苦笑着抚摸少女的头。（译注４）

「连妳都……。真是、拿妳没辙呢。」

我重新转过头来，面对埃尔曼说道。

「虽然对埃尔曼你不好意思，但你的奴隶我光凭目测无法相信。

如果是人类奴隶也就罢了，但要没有足够战斗经验的人类去判断魔族的强度，

我觉得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哦、也就是说……塞伊卡大人您自己有挑有实力的奴隶了吗？」

「不、就算是我，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得知魔族的强度。」

「嗯嗯？　您这话、也就是说……虽然遗憾、但这回双方没法结缘了，的意思吗？」

「不是、是神魔的奴隷太罕见了。我不想错过这次机会啊。」

「呃？　也、也就是说……您的意思是……？」

由于无法准确掌握我的意图，埃尔曼脸上浮现出到了这里后，首次动摇的反应。

看着他的表情，我嘴角露出微笑，告诉他说。

「所有人。」

「……啥？」

译注３：塞伊卡提到当初说好的条件，是指在130话『看穿』时，因伊法的求情，而决定帮两个神魔去探探奴隶商会的虚实，其中并不包含救人。

「好啦、要多少。估价单给我拿来吧！」

译注２：卢格鲁克商会（漫画版翻为莱格罗克）是训练梅贝尔的商会，本业是奴隶买卖与佣兵派遣，于第三章［帝都武斗会篇］时被帝国找上，执行假勇者欺瞒计划。

所谓贯头衣，就是在一幅布的正中央剪出一条直缝，将头从这条缝里套过去，然后再将两腋下缝合起来的衣服。也有资料说，最早的和服是在布上挖一个洞，从头上套下再用带子系住两腋下的布，再配上类似裙子的下装。

译注４：管狐雪在　小说第一卷 追章『寻猫记』时提过，塞伊卡前世非常宠弟子，弟子有什么想吃想要的，都会尽量达成他们的愿望。这里塞伊卡一样又犯了这毛病，前面答应伊法蹚浑水，现在被梅贝尔拜托，又整个人往坑里跳了。

在该计划中，最后被主角阻挠而丧失新培养的凯尔（梅贝尔兄长），而梅贝尔还收不回来。依校长婆婆估算，商会经踢到主角这块铁板，起码两三年内不会再有大动作。

译注１：『贯头衣』：在日本，上古服饰依男女不同，大体可分男子衣『横幅』，女子衣『贯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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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包括上面受伤的商品在内，所有人都买下来。

而所谓隶属化的手术，就是梅贝尔提过的『开颅＋魔法刻印』的手术。

在一脸惊呆的众人面前，我心情感到有些爽快，在最后说道。

关于他们强不强，就由我的手来自行确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