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話 與黑幕對決

原譯者 : 羽落

然後、

我和亞美優平安地逃出了地下城。

用<灰華之術>把出口的活動暗門連同上面的土一起轟飛，把老師們嚇了一大跳，

但沒有人因此受傷，所以沒有問題。

被帶回學校後，老師們詳細地詢問了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如實說了出來。（譯註）

雖然從森林裏的魔法陣中被轉移到了地下城，但打敗了頭目魔物後總算逃了出來。

不過，關於我的術式和亞美優的詛咒，因爲擔心說出來會節外生枝，

所以我和亞美優也統一了口徑，絕口不提。

老師他們好像完全不知道神殿的地下有個地下城。

我想應該在這城市都沒有人知道吧，一般要是知道有魔物存在於在城牆內的話，

大概就會害怕得不敢住在這的吧。

森林的魔法陣已經消失了。

好像是魔法陣被施了發動一次就消失的機關，還真是周到。

託此的福，也不知道犯人是誰的結束了。

發生了這樣的事，我還以爲又會引起封鎖的騷動……但這次只停課三天就結束了。

在不知道真犯人的情況下，學校竟然還就這麼處理而已。

哎、打從惡魔襲擊那時，學校也沒因此關閉，事到如今肯定也不會這麼作的。

從那之後到今天已經七天了。

我和亞美優也終於回覆到了日常生活中。

「關於那個地下城的事，也對魔族通風報信了嗎？」

在圓眼鏡深處，科德爾眯起了眼睛。

我一邊走下通往研究大樓地下的樓梯，一邊這樣打招呼。

在那光芒中，異世界的咒術師推了推圓眼鏡。

「嗯……憑直覺。」

寬敞的地下室。

「難道那個襲擊者是被你打倒的嗎？

「說起來話就長了。那麼，老師……差不多可以了，請您露出真面目吧。」

當科德爾揮動魔杖時———空中出現了無數的魔法陣。

「……你注意到什麼程度了？」

「……都被你給看穿了嗎？」

可以從遙遠的地方施術，將詛咒僞裝成疾病，確實地殺死對象。」

果然人類方也會做這種程度的事嗎。

「啊，在那之前，我可以說一下嗎？」

那勇者雖然現在還在忍耐，但遲早也會走向同樣的末路吧。

「話說回來……爲什麼認爲是我？ 應該沒有留下證據纔對。」

聽到科德爾的玩笑，我微微笑了笑，在地下室裏踱來踱去。

更重要的是……你是怎麼到這來的？ 我應該是有鎖門纔對的啊？」

「……」

「身體裏多多少少有魔族血統，但僅只如此。就像帝國差遣魔族的間諜一樣。」

「只是有一個缺點呢，那就是太花時間了。

也能單獨侵入帝國的都市，並事先準備好那麼多的魔法陣嗎？

所以——— 就請你死在這兒吧！」

科德爾站在描繪了一整片地板的青白色的魔法陣上———抬了抬圓眼鏡說道。

記載了沒有人類能通過的出入口，所以原本應該是不可能逃出來的。」

「是蘭布羅格君嗎？ 不好意思，我有借給你什麼東西嗎？

科德爾呵呵地笑了。

但一般來推想的話，都會想到有內鬼在吧？」

「……對上課的內容，是不是有什麼不懂的地方？」

「難道我被詐了？」

這地方已經被我給異界化，你逃得掉嗎？

都只能束手無策的在痛苦當中死去。

「沒有，那是我查閱了古文獻所發現的地下遺蹟，

「誰知道呢。不過，我覺得很奇怪呢。即使是擅長轉移魔法的惡魔族，

「這術式是你自己創造出來的嗎？ 若是如此，我想老師一定是天才吧？」

「哦？ 好險好險……和『詛咒』一起並用，是打算要確實的埋葬勇者是吧？」

地下城的事其實對我來說無所謂。」

「……」

「不好意思，門鎖已經熔化了，用來通知有入侵者的魔法道具現在也封在結界裏。

「剛纔是開玩笑嗎？ 很遺憾我是人類，這就是真正的樣子。」

「這裏是我的工房，我當然做好了這種程度的準備。

「打擾ーー了。」

「這是採用了光屬性的儀式術式，是前所未有的劃時代的『詛咒』。

「……」

「是魔族在差遣的人類間諜嗎？」

「你能明白這術式的價值，我很高興呢。」

「儀式還順利嗎？ 老師。」

「雖然他本人看來自認爲很了不起呢。」

「亞美優還很健康呢。」

科德爾嘆了口氣。

「我來歸還代你保管的東西了，科德爾老師。」

不好意思，你就在地獄裏給我看着吧———我將帶着『勇者殺手』的榮譽凱旋。」

「在至今爲止的實驗中，無論多麼有本事的魔術師和強韌的戰士，

你要是去找別人說的話就好了，

然後就是前幾天發生的地下城事件了。雖然也有可能是襲擊者所留下的禮物……

然後若是途中被妨礙的話，好不容易施放上去的術式就會解開了。

哎呀呀、雖然不知道是誰，但我都已經說過不要送那種半吊子過來了。」

關於代保管的事，待會兒再說。今天我有件事想問老師。」

我舉起手，打斷了科德爾的發言。

看到我這副毫無緊張感的樣子，科德爾皺起眉頭安靜了下來。

「雖然剛纔你說缺點只有一個，其實是有兩個哦。」

「什麼？」

「你注意到了嗎？　『詛咒』現在並不在亞美優身上呦。」

「啥？　你在說什麼……？」

「現在被詛咒的是這東西。」

解開不可見化之術式。

出現在我面前的，是一隻半融化的漆黑的式神。

看到這一幕，科德爾的表情僵住了。

「所謂詛咒啊，要定下目標是很難的哦。一般是用對象的名字、頭髮或指甲來綁定束縛……

而老師設定了一個很有趣的條件呢，是『沾染過惡魔之血的人』嗎？」

在地板的魔法陣的中央，放置着一個盛滿了黑色液體的壺。

恐怕那就是惡魔的血液吧。

「確實，亞美優在那場襲擊時，把惡魔給打倒了呢。莫非排名高的我和伊法也被你盯上了？

如果是的話，還真是危險呢。但是多虧了這個，我才把詛咒轉移到了這個式神身上。」

這隻黑色的式神，是裝滿液體的壺打翻時，和我換了個位置，被那腥臭的液體潑了個正着。

而染上惡魔之血。

當我想要轉移亞美優的詛咒時，最先嚐試了一下，但因爲結果太順利，反倒讓我大喫一驚。

雖然我一開始就在懷疑科德爾了。

我嘆了口氣，低聲說道。

真可憐哪、亞美優一直都在忍受着這種痛苦嗎？

因爲施術者那邊是沒辦法知道詛咒的目標變得如何的。

這是一種如果對方如果有知識經驗、或者僱傭了術士的話，就會一口氣陷入絕境的危險之術。」

果然和妖怪不同，肉體依賴度高的魔物是無法忍受住位相空間的。

「一旦詛咒被返還後，威力會變成原來的數倍襲擊施術者。

科德爾已經是一動也不動了。

「把這隻像這樣。」

異世界的咒術師在痛苦中掙扎。

我對着眼睛和鼻子都在流血、呼吸越來越微弱的咒術師繼續說道。

《召命——惡魔》

「哎、我覺得你能從零開始，建立起詛咒的方法論，這點真的了不起。但是——」

「詛咒最大的缺點。那就是能輕易的被返還給施術者，也就是所謂的『詛咒返還』哪。」

「真傻……你瘋了嗎？　用自己的身體承受我的詛咒，要想解可沒那麼簡單……！」

「那麼、還有一個缺點沒講，但在那之前……」

那是扭曲世界之理，將指向而來的詛咒給改變。

我大聲喊道。

聽好了、老師。所謂詛咒，絕對不是能從遠處安全地行使的術式。

「崇高可畏的伊邪那美大神——」

對策一旦產生的話，就會一下子過時，這就是這種程度的術式。

而且定下的目標也很容易偏離。所以也有反過來利用犬神和蠱毒等容易偏離的術式在。」

「什麼……這個、是……」

「前世……？　你在說什麼啊？　爲什麼會知道我的術式……」

那倒也是，再這樣下去不做點什麼的話，我就只是個腦子有問題的傢伙罷了。

「——當殯殮之宮、黃泉之國爬滿蛆蟲之時、侍坐的八柱之雷神、黃泉醜女們。

「————詛咒可是陰陽師我的專業呢。」

而科德爾的臉上浮現出啞然的表情。

「接下來這樣做。」

突然，科德爾吐血了。

將咒力灌輸到話語中。

使用式神，盡全力將惡魔的屍體撕裂開來。

「——請將其盡數返還給予之人、能聆聽吾之心願、誠惶誠恐、誠惶誠恐………

如有種種之詛咒、作祟、與怨恨的話——」

不過現在沒什麼問題。

異世界的天才咒術師在黑色的血海中氣絕身亡。

把在加雷奧斯戰中抓住的惡魔從位相中拉出來。

我聽了以後，嘴角上揚。

大量的血和內臟碎片傾瀉在我的身上。

「無論以什麼條件定下目標，一旦暴露了就會變這樣。完全沒有察覺到對吧？

這可不是一般的量。有如擰了心臟般的大量鮮血從科德爾的口中流出，弄髒了地板上的魔法陣。

很遺憾啊……老師。你在聽嗎、老師？」

我們彼此彼此呢。

正所謂害人終害己呀，老師。」

科德爾在圓眼鏡下瞪大了眼睛。

姆、這詛咒挺強的呢。

「什麼、下級惡魔!?」

唸誦真言之後，用火之氣燒了黑色的式神。

在前世，在怨恨的男人死後仍繼續詛咒，最終化爲惡鬼的女人的故事並不少見。

感覺到力量源源竄入到我身上來。

我一邊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一邊向倒在地板上的科德爾說明。

我低頭看着屍體說。

「什麼……!?」

「老師的實驗之所以順利進行，單純只是因爲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普及而已。

「好了、這樣一來詛咒就轉移到我身上了。」

浮在我頭上的紅色花紋的惡魔，一動也不動。好像死了。

＊＊＊

話雖如此、啦。

「這咒語，真的能讓人心情舒暢地『返還』哪。」

這是師父經常使用的，來自神道的『詛咒返還』用的反祈禱詞。

雖然美中不足的是內容有點長，但也能完全地應對異世界的咒術。好厲害。

「塞伊卡大人會使用<祈禱詞>，還真是少見的呢。」

從上衣口袋裏探出頭的雪說道。

「是啊。雖說那<祈禱詞>是對自己的『詛咒返還』的方法中最容易使用的，

但還真是很久沒被詛咒過了。」

陰陽道是神道、佛教、道教在日本融合的咒術體系，使用的術式也很廣泛。

實際上，真言是梵語、寫在符咒上的是漢語、祈禱詞是日語，可說是缺乏要領。

當然，根據術士的喜好也會出現完全沒用的術式系統來。

雖然神道在淨化和除靈系統上很厲害，但由於咒語很長一段，所以使用上很累人。

「對了，雪有件不明白的事。」

「什麼事？」

「塞伊卡大人從地下城回來之後，好像就一直在懷疑那個人……您是如何知曉的？」

「啊，我在逃脫前觀察地上的情況的時候，看到那個人的上衣上沾有花粉，而那和轉移魔法陣附近生長的花是一樣的。」

「您說花粉、嗎？　真不愧是您，連那種小地方都觀察入微呢。」

「因爲花粉會反射紫外線呀，從蜜蜂的視角來看的話，是非常明顯的喔。」

「紫外線……是指？」

「彩虹最底下是紫色的吧？　但實際上，在它的更下方，還有一種人看不見的顏色。」

「那就是紫外線。嘛、我只是把古希臘語給直譯過來而已。鳥和蟲子很多都能看到紫外線。」

眼下的問題只有一個。

譯註：

爆炸時的黃色火焰是鈉的火焰色，四處飛濺的水是強鹼溶液，能夠溶解肉體。

終於可以開始過平凡的校園生活了。

雪做了泄氣的隨聲附和。

————————————————

我低頭看着沾滿魔物血液的衣服，有氣無力地喃喃道。

「……換衣服怎麼辦呢？」

術式名稱「灰華」的由來是因爲鹼（源於阿拉伯語 القلوي‎‎ al-qaly）原本在阿拉伯語之中，是指草木灰燼的意思。

※《金水之相——灰華之術》（22、35話）

＊＊＊＊＊＊＊＊＊＊

「哦哦。」

哎、不管怎麼說。

※紫外線是在近代被發現的，但在作品中設定是古希臘的鍊金術師發現的。

以鈉爲首的鹼系金屬都擁有會與水產生劇烈的化學反應的性質。

有沒有聽懂還挺微妙的。

由金之氣（是金之氣喔，不是鐵）所產生的金屬～鈉，與水混合而產生爆炸的術式。

這樣一來，原本擔心的魔族內鬼也得以解決。

「呼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