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話 打倒下水道之主

原譯者 : 羽落

大概花了一刻鐘（※30分鐘）左右，我們才重新出發。

正接近下水道地圖顯示出平緩曲線的位置。

「塞伊卡。」

身後傳來梅貝爾的聲音。

「離戒指所在的地方還有多遠？」

「嗯，應該差不多了……」

我停下腳步。

「亞美優，等一下。」

「什麼啊。」

「又有一羣。」

亞美優目不轉睛地看着通道的前方。

「……在哪裏？」

「從這裏看不見，拐過去的不遠處有個像房間一樣的地方，裏面好像有很多。」

「你怎麼知道？」

「感覺。」

一隻小蝙蝠從通道的盡頭飛了回來。

蝙蝠回到了式神的狀態後，就變成不可視狀態，融入景色中。

即使是在完全黑暗的地方，蝙蝠的視野也很有效。

它們可以用人類所聽不到的高頻聲音來探索周圍。

察覺到異變的特內里費巨鼠蜂擁而至，當然也出不去。

這裏一定要謹慎。

「你剛纔做了什麼?」

要是有漏網之鼠就麻煩了。

影子掠過我們方纔所處的位置後，直接衝出房間，

在一瞬間出現在光芒中的是泛着鈍色光芒的牙齒和鼻面。

我沒有再放出新的照明式神，而是立刻將身邊的亞美優和伊法給拉到牆邊。

亞美優一臉困惑，

只是現在那房間入口像被什麼咬過似的擴大了不少。

下一瞬間，黑暗中有一道黑影衝了過來。

那種大小的野獸，即使不吸太多也足以致死。

細長的尾巴、小巧的手腳、圓溜溜的耳朵等似乎就是它的特徵。

「那個，由我來做嗎？」

一邊發出淒厲的慘叫，一邊不斷地翻倒痙攣。

小心翼翼地走近房間的入口。

就這樣。

那裏當初一定是建設時放置材料的地方吧。

那麼，這樣會死嗎？

一路濺起水花橫穿過水渠，撞進對面的牆壁上。

「我讓它們吸入了有毒的空氣。」

雖然伊法看起來很有幹勁，但我搖頭。

我回答道。

一邊說着，爲了確認房間的情況，我走了進去。

啃咬東西的聲音以及無數細小的氣息等等。

否則——我也不會感覺到如此大的動靜。

「妳知道得真清楚啊，不過和那個是兩碼事。」

《土之相――――透塞之術》

特內里費巨鼠的屍體被式神的光芒照亮，數量驚人。這裏一定是變成了像巢穴一樣的吧。

恐怕房間的內部也相當寬敞。

我接着讓式神飛向更深處。

消除了《透塞之術》的柱子和《毒磷霧》的瘴氣。

「有毒的空氣……就像礦井裏湧出的一樣?」

「那個是什麼啊！」

那傢伙長得像一隻巨大的老鼠。

然後讓一枚式神從石英柱之間滑進滿是老鼠的房間裏。

我放出了新的照明式神，觀察那道黑影——新魔物。

於是，裏面的老鼠們像瘋了一樣狂暴起來。

然後，靜靜地做了個印記。

發光的式神突然被從黑暗中出現的某種東西吞噬了。

由於撞擊，天花板上的灰塵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幾根石英柱噴湧而出，把房間的入口像牢籠一樣給堵住了。

在房間外面盯着通道的梅貝爾喫驚地叫了起來。

不久，一個看起來像是房間的地方出現了。

我帶頭謹慎地向前走去。

磷與強鹼水發生反應，會產生無色、有腥味的劇毒氣體。

好麻煩啊……

不久，下水道安靜了下來。

伴隨着「嗖」的一聲，毒蒸氣從式神身上噴出。

過了一段時間後，我放出解咒的式神，

身後的她們似乎也明白了，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我不由得嘆了口氣。

「老鼠似乎還沒跑到過道上，我覺得再靠近一點應該沒問題。」

儘管離房間還有一段距離，但在這裏也能清楚感受到地面上傳來的微弱震動，

給人感覺就像通道的牆壁消失了般，有一大片空間。

就在這時。

我接着把亞美優她們也聚集起來，展開了一道結界，

《土金水之相——毒磷霧之術》

「不，這次換我來。」

但是，它的身長達到了二丈半（※約7.5公尺）。可以說是非常巨大。

而且，它的身上沒有毛，取而代之的是像貼着板金一樣的層狀金屬皮革。

看上去相當堅硬。

我歪着頭問亞美優。

「……那個、妳說了什麼來着？」

「啊、亞達曼特鼠！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出現！」（譯註）

亞美優發出驚愕的聲音回道。

聽說那是特內里費巨鼠的上位種般的魔物。

嗯，如果當時它在場的話，應該會吸入《毒磷霧》的瘴氣……

可那麼巨大的體型，單純是瘴氣的量不夠吧。

而且那個毒氣比空氣還輕，如果頭貼地一動也不動的話，可能也不會吸入足以致死的量。

亞達曼特鼠從牆上拔下腦袋，慢慢地轉向這邊。

牠那雙圓溜溜的眼睛雖然有點可愛，但顯然對我們這羣入侵者感到非常憤怒。

「伊法，不要從牆邊離開。」

「呃、什麼？」

我走到房間的中心，把散發着光芒的式神靠近自己，並讓式神微微閃爍。

頓時，巨型老鼠的黑色眼睛朝我看來。

接着又開始了突進。

「喝！」

「看招！」

前衛的兩名少女慌慌張張地跑過來，衝到我面前。

真意外啊，那個金屬外皮也有感覺嗎？

把它們給貼在正要回頭的巨型老鼠金屬外皮的各個不同位置。

「是塞伊卡做的嗎？」

閃身躲開了巨鼠的衝擊後，亞美優用杖劍擊中了巨鼠的右前肢。

「嗯嘰嘰！！」

不久，因摩擦而破裂的式神失去了力量，掉到了地板上。

就在那巨大的金屬老鼠將我撞飛之前，我把自己和牆邊的式神調換了位置。

梅貝爾的戰斧猛地揮向它的腦袋。

巨型老鼠的第三次突進開始了。

不過……她們大概也在盡着前衛的職責吧。

「喝啊啊啊，我來試試!!」

亞美優拿起劍，像自暴自棄般的大叫。

「塞伊卡請退下。」（梅）

從血、腦漿和金屬片的污泥中抽出戰斧，濺滿鮮血的梅貝爾將其扛在肩上。

亞美優回頭向在巨型老鼠突進方向上的我呼喊。

現在她拿着的戰斧也相當大把了，但比武術大會半決賽時拿着的那把相比，仍要小把很多。

亞達曼特鼠的頭完全爆裂了。

「啊、那傢伙已經可以砍了。」

但總不能在下水道里拿着那種巨型武器到處跑，所以也沒辦法。

而憤怒的巨型老鼠齜牙咧嘴地死瞪着我。

此時原本爲了向前衝而壓低身體的亞達曼特鼠突然瞪大了眼睛。

於是，我把臉轉向拿着斧頭的少女說道。

然後回過頭來問我。

發出宛如巨石墜落的轟鳴聲，響徹整個下水道。

「嗯、但是呢。」（塞）

剛纔被完全彈開的攻擊。

猛衝的巨型老鼠用風壓吹走替換我的式神，氣勢洶洶地撞到房間裏的牆上。

但是這次————

看樣子是想要剝掉黏在身上的式神。

對方的進攻以突進爲主，前衛都已經被魔物突破了，感覺陣形已經沒有什麼意義了。

「呼。」

接着手結印記。

「總覺得，變得柔軟了。」

這裏讓她們兩個人表現吧。

亞達曼特鼠失去了本該能踢擊地面的腳，摔倒在地上。

「你是後衛吧!? 爲什麼要特意用光線去挑釁魔物呢!?」（亞）

「呲嘰嘰嘰——噫!!!」

「哈哈、與其說是老鼠，不如說是野豬。」

而且，如果我不引起魔物的注意，到時牠如果衝去找伊法，那就麻煩了。

心滿意足地吐了口氣，然後歪着頭說道。

哎呀、果然相當堅硬。

但是，武器徒勞地和硬質的金屬聲一起被彈起。

「啥、是嗎？」

梅貝爾不耐煩地說。

老鼠用剩下的腳撐起巨大的身體，喘着粗氣回頭看我們。

從式神身上滲出的銀色液體，一點一點地侵蝕着巨型老鼠的金屬外皮。

巨型老鼠在房間的地板上胡亂翻滾。

「話雖如此，梅貝爾、亞美優姑且不說，連妳都被突破了嗎？」

「……武器太輕了。」

巨型老鼠與梅貝爾、亞美優擦身而過時，她們各自將戰斧和杖劍砍了下去。

哎、以它的體型是不可能靈活周旋的活動的，所以這也是合理的攻擊方法吧。

「塞伊卡！」

祕銀的刀刃把金屬皮革像糖果一樣打碎，然後將魔物的腳給砍飛。

我扔出了幾枚式神。

《金之相——金喰汞之術》

巨型老鼠動了動身子。

「啊，是啊。」

「怎麼做的？總覺得好像看到了銀色的水，但是……」

「嗯……有一種像水銀一樣的金屬會讓其他金屬變得脆弱。」

法蘭克王國的鍊金術師發現的金屬汞鎵具有與另一種金屬接觸時會使其變得脆弱的性質。

只要使用技巧有效地侵蝕目標金屬，即使在很短的時間內也能使其強度變得弱化。

「以前好像也聽到過類似的話呢。」

走在附近的亞美優驚訝地說。

然後，她突然露出了尷尬的表情，開始嘰嘰咕咕地說着什麼。

「還有，那個……對不起。」

「嗯？」

「……說實話，我覺得我的預測太天真了。巨鼠羣也好、亞達曼特鼠也好，

如果沒有你和伊法在，我也無能爲力。」

「別放在心上，用大範圍的攻擊魔法是後衛的工作吧？」

「嗯。一般來說，前衛會很小心的成爲隊友的護盾。

如果後衛不是你們的話，隊伍會崩潰也不奇怪……

果然，我不應該說潛入下水道很簡單這種話。

我有點太得意忘形了、對不起。」

看着垂頭喪氣的亞美優，我想了想，微笑着說道。

「嗯，是啊。

不過，只要自己能反省就足夠了。

「啊、什麼？」

只是剛纔亞美優的行爲和那個孩子重疊得很厲害，讓我的心情變得很奇怪。

「塞伊卡君！這邊這邊！」

這時，我回過神來，把手縮了回去。

「我……我是這麼說的嗎？」

紫苑和富裕丸都說了，妳就那麼……」

難道是我戀戀不捨嗎？

「……怎麼了？」

「嗯……」

「不……沒什麼。」

關於約定，妳還記得吧？

一如既往的回答。

「……爲什麼做到一半就放棄了呢？」

「雖然特內里費巨鼠和亞達曼特鼠都會喫金屬，但好像不需要那麼多。

「沒什麼！」

「啊，大概是食物吧。」

被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我回過頭。

沒能像之前的弟子們一樣，守護那個孩子直到最後。

「無論是冒險者的事情還是擊退魔物，最瞭解的都是亞美優。

哎呀，我差點就做了……

「哦……」

——啊、師父。（某人）

梅貝爾從後面捅了捅我的腰。

我不禁睜大眼睛，說不出話來。

看來老鼠們咬穿了原來房間的牆壁，擴寬了相當大的距離。

我輕輕笑着補充道。

把前世的記憶，甚至比轉世前還要久遠的記憶混爲一談。

我一邊走，一邊把照明用的式神撒出去，才知道這個房間比想像的還要大。

「話說回來，偷東西喫？我可沒這麼做！」

在伊法指的房間的最裏面，稍微靠裏一點的地方……堆積着大量的垃圾。

下次再去冒險的時候，我會很依賴你的。」

那些破爛的東西，是鎖鏈、釘子、盔甲的一部分，看起來幾乎都是金屬屑。

沒錯，那孩子也是那樣，得意忘形失敗後，一個人就會消沉。

像是想要掩飾這思緒，我快步地朝伊法那走去。

這麼說來，我聽說在埃及的更南方，有一種在地下挖巢，像螞蟻一樣集體生活的無毛老鼠。

「塞伊卡。」

是哪個地方出身的學生？有這樣的人嗎？」

建立起了以那傢伙爲頂點的共同體。

是活得太久造成的弊病嗎？

亞美優生氣地說。

可這是爲什麼……」

就像螞蟻一樣。

「啊……」

特內里費巨鼠之所以大量出現，可能也是因爲身爲老大的亞達曼特鼠不知從哪裏迷了路，

「我也是，自己破壞了陣形。現在想想，

「嗯……」

只見被光之精靈環繞，周身散發着白光的伊法，正在房間裏向我招手。

一邊說着，我一邊伸手想要去摸亞美優的頭……

跟在後面的亞美優說。

……我到底是怎麼了。

不……不對。

所以一次喫不完的部分，就這樣存到窩裏。」

「比起這個，妳應該反省一下在廚房裏偷喫東西的行爲。

不管怎麼說，現在還活着，希望這次失敗能對下次有所幫助。」

「！……好~」

還是讓亞美優和梅貝爾注意牽制一下，讓魔物們原地不動比較好。」

「是特內里費巨鼠收集的嗎？

「你說了！而且……你說了什麼？紫、米勒？

我用手捂住嘴，把目光從滿臉驚訝的亞美優身上移開。

正歪着頭的亞美優看到我把手縮回去後將頭轉了過來。

「戒指，可能在那裏面。」

「……啊！」

完全忘記了。

然後，我們所有人開始翻找那堆破爛。

只是開始做之後才發現……量有點驚人。

這樣、能找到嗎……?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挪動金屬板子，這時銀色的小戒指反射出光芒。

「噢噢！」

我撿起那個小戒指。

找到了。

這麼說來，雖然沒有詳細詢問形狀，但肯定是這個。

我舉起戒指，大聲說道。

「有了！」

「找到了！」（亞）

「有啊。」（梅）

「大概是這個……」（伊）

環顧四周，每個人手裏都拿着一枚類似的戒指。

我有氣無力地說。

「……不，到底是哪個啊!?」

這隻能和公會聯繫一下，讓他們把所有的垃圾都搬出去了。

亞達曼特鼠アダマントラト　—語源來自古典神話中，精金一詞（adamant 或 adamantine）指的是金剛石。

用「鎵」使金屬變脆的技術。鎵是熔點只有30度左右的液態金屬，具有侵蝕其他金屬結晶內部，使其破碎的性質。

本來這個反應需要一定程度的熱，但是並不使用陽之氣，而是利用金屬鈉溶於水時的發熱。

白磷與氫氧化鈉發生反應，產生磷化氫這種毒氣的方法。

非常低產，通常在地底世界的礦洞中被開採。稀有程度和祕銀相似。

而在奇幻小說中，則是指一種神奇寶貴的魔力金屬。精金堅硬無比，也擁有充沛的魔法親和力。

實際被發現是在近代，在作品中，是法蘭克王國（現在的法國）的鍊金術師在庇里牛斯山脈近郊從開採的礦物中分離出來的，從出產地區高盧地區命名爲鎵。

譯註：

※毒磷霧之術

==================

————————————————

另外，作爲副產物產生的蒸氣中溶解着次生磷酸鈉，也會強烈的刺激和侵犯眼球與皮膚。

※金食汞之術

磷化氫也被稱爲磷酸鹽，是老鼠藥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