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話 動身

原譯者 : 羽落

「說是來自魔族領派來的特使，這事真是奇怪。」

開學典禮的隔天。

我造訪了位於本棟校舍頂層的校長辦公室。

我在個頭嬌小的矮人老婆婆面前說道。

「魔族是帝國的敵人，和他們並沒有正式的邦交。

另一方面，由於目前沒有出現明顯的戰況，所以實際上處於停戰狀態。

更何況他們並非一個國家，而是分成衆多種族、甚至許多部族。

雖然在魔王的時代也曾組建過聯合軍，但從未成爲過一個國家過……。

他們到底是派什麼樣的代表，爲了何事來訪呢。

而且這裏也不是帝都和邊境的城市，而是羅德涅阿這呢。」

「……別問我這些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校長一臉苦澀地回答。

「這些理由當然都是打官腔，是爲了把勇者女孩給帶走的藉口吧。」

「是啊、說的是呢。」

「但是呢……魔族造訪過這城市是事實。當然，並不是以使者的身分。」

「是啊……和兩年前一樣，反正都是來討伐勇者的吧。

他們死了都還得被人類的陰謀給利用，真是可悲啊。」

「…………是你嗎？」

我皮笑肉不笑的答道。

我在短暫的沉默後開口說道。

雖然我理解到了這一點……而你是爲了什麼來到這裏。

「失禮了、我問了個過於刁難的問題了呢。我知道老師爲了亞美優也已經盡心盡力了。

我一定會把那女孩給……」

「他們絕非是因爲被單純的慾望所驅使，會因這種原因而行動的人幾乎不存在。

貴族們在宮廷、議會、學會、都市中的商會等處，各式各樣的派閥混雜在一起。

我不明白這一點。

「現在，我正從各處向宮廷進行工作。

不管是出於怎樣的想法行動，都不可能讓作出此等暴行的他們得逞。

只是這些事。

我再次轉身離去，邁步向前。

「……」

我冷笑着繼續問陷入沉默的校長。

「不是的、並非如此，蘭布羅格家的。」

告辭了。」

「誰知道。妳指哪件事呢？」

這次沒有聽到要叫住我的話。

「那種事當然是不可能做到的嘛。就照老師所說，我會乖乖等待好消息的啦

政治活動是很複雜的。他們以自己的方式，爲家族、夥伴、帝國着想，在暗中活動着。

校長出聲叫住了要轉身離去的我。

「蘭布羅格家的、你身爲貴族也應該明白的吧。

「我只是單純想知道，亞美優爲什麼會被帶走。」

我繼續追問下去。

捏造了適當的理由把那女孩給抓走了。

「嗯……是的。我明白的、老師。我至今所見的政治鬥爭也是如此。」

校長剛想要說什麼，但馬上就停下了話。

你就這樣等着好消息就好了。

校長如同說明般地向我說道。

恐怕他們連事前疏通都沒做好就引發了這起事端吧。

「那是……不。」

對我與亞美優之間，根本是毫無關係。

對此我向您表達感謝之意，也爲您加油喔。還請儘可能地繼續努力吧、老師。

「總覺得格雷維爾侯爵什麼的————竟然會找個強詞奪理的理由，想要處理掉勇者。

我將視線朝下，告訴校長道。

其中當然也有由學園畢業生們所組成的派系。

……但話說回來。」

肩負國政的貴族，爲什麼偏偏要打破能成爲國家英雄的容器，捨棄對魔族的優勢呢？」

學園擁有勇者、背後所代表的是……

「……哎、算了，現在這些事都無所謂了。」

「……」

但以一句話來形容的話……帝國並非緊密團結的一個強固組織。」

「說魯莽的事、您指的是什麼呢、老師。」

「難道是指我要一個人去把亞美優帶回來嗎？？」

是來責問眼睜睜地看着學生被抓走的我嗎？」

「正如你所看到的那樣。格雷維爾侯爵利用宮廷所掌握到的魔族的來襲和死亡的情報，

而昨晩的暴行也大概是……如此。」

「而有些人則對此感到不快。」

能否確實地營救出來呢？」

「……」

「我不是軍事專家，還是不要說不確定的話好了。

你知道嗎，蘭布羅格家的。

這意味着學園相關的派系將會擁有強大的暴力哪。」

校長以嚴厲的聲音說道。

「……」

「不是。」

「蘭布羅格家的、你可別去想些魯莽的事啊。」

「您所謂的進行工作、需要耗費多長的時間呢？

「就因爲這點小事……背叛祖國和同胞，而要把勇者給…殺害、一個少女？」

「蘭布羅格家的、你想……」

在那個孩子被拷問到最後發了瘋，或者是在飯菜中被下毒，導致謀殺而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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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漸下沉。

原本泛紫色的天空漸漸地被染上帶有深藏青色。

「————所有爲政者、都想從力量以外之處，尋求自己擁有特權的緣由。」

在變得渺無人氣的校園廣場上。

在夜幕降臨的世界裏，我凝視着天空喃喃自語。

「正統的血脈、崇高的法律、亦或者是信仰、民衆的承認……

之所以是王室一族，因爲法律是這麼規定的、因爲神說了，所以大家都承認了……

讓他們因此擁有了特權。主張他們可以徵收稅金、制定規則、甚至可以剝奪某人的自由。

我很驚訝，居然想到了能那麼方便解釋的說法……

或許、正因爲相信有比力量更爲可貴的東西，所以人們才能夠不相爭鬥地共同生活……。

但是呀、雪。

他們往往容易忘記。」

一枚漂浮在空中的式神，被解除了不可視狀態，出現在我眼前。

「那種東西，終歸不過是幻想罷了——」

我開啓了那扇門。

「——所有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更大的力量所奪去。」

《召命——蛟龍》

由空間的扭曲處、覆蓋着藍綠色鱗片且長的驚人的身體逐漸舒展開來。

蛟龍升上夜空後，爲了甩掉纏着自己的式神而開始掙扎。

我在聲音當中施加咒力、向牠宣告。

對啞口無言的雪，我說道。

您自己不是說過嗎！如果讓他們看到自己的力量並注意到的話……

「妳在說什麼啊？雪。」

我壓低聲音問她。

「……真囉唆哪。」

「勇者並非目的，而只不過是爲了能讓塞伊卡大人這輩子，能過的幸福的手段而已喔……？」

「恕小的誠惶誠恐地稟告。如果您在這世的人生，仍舊決定要以狡猾的方式活下去的話——

用那雙彷彿湖水所凝聚而成、玉石般的藍色眼眸凝視着這邊……

我告訴她說。

雖說如此，但若是要毀滅這國家的一座城市的程度的話，還是很容易的吧。

正是、這個國家的推動者們哪？

「看啊、龍呀。看着我啊！」

「既然塞伊卡大人已經決定如此……那雪也已經不會再多說什麼了。」

她那彷彿竭盡全力擠出來似的微弱聲音說道。

我不禁咂着舌頭嘟囔道。

「但、但即便如此……

「依靠力量來收拾乾淨，這對我來說算是什麼難事嗎？」

就算在這世界，也有可能和前世一樣，遭遇同樣的事情……」（譯註１）

「塞伊卡大人……」

「聽好了、雪……這個世界和前世一樣，也有很多國家存在着。所以——」

勇者只不過是爲此目的而準備的傘罷了。

雪聽了、一瞬間語塞了。

「就憑妳這妖怪，還打算對我提意見嗎、雪？」

「…………不。」

「這、這個嘛……」

在我頭頂上的雪出聲說道。

「我方纔也說過了吧，現在是兩難的局面。勇者只有一個人，除了把她救出來以外，

沒有其他方法能達成我的目標……那些看到我施展力量的人，只要消滅掉就行了。」

雪以出乎意料的明確口吻回答我說。

石板上的沙土和樹葉都飄浮了起來。

珍惜傘而讓自身暴露於風雨之中，這樣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嗎？」

「既然如此……」

「塞伊卡大人。」

「妳所說的傘是沒有替代品的、勇者是無法替代的。

蛟龍仍舊在繼續掙扎着。

風雨什麼的——只要連同雨雲一併消除放晴就好。」

「……姑且先讓我聽聽理由吧、雪。爲了什麼？」

「——就算真的滅掉一個，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雪苦澀地說道。

然後將那龐大的身軀緩緩地開始朝我下降。

這時，蛟龍龍突然放慢了動作，把頭轉向了我。

「那又怎麼樣？」

「呃……」

「現在您不認爲此事應當再重新考慮一下嗎？」

「真是個麻煩的妖怪啊……明明沒有多大的本事，但架子卻擺得老高。」

小的尋思、此次是否應當放棄去拯救那個女孩呢？」

我靜靜地說道。

現在沒有什麼兩難不兩難了。

「龍呀、現在的我還不夠格當你的主人嗎？」

「今生的塞伊卡大人，爲了不再次被捲入政治鬥爭，應該早已決定要隱藏力量來生活下去。

不一會兒就到了接近地面的地方，由於牠身上的神通力的關係，

敵人、是這個強大國家的中樞，事情不會那麼簡單就結束的………」

「那爲什麼……您會顯得如此的憤怒呢……」

「塞伊卡、大人……您是否能明白？此次塞伊卡大人要發揮力量的地方……

「當然，這些我都明白。」

雪對保持沉默的我說道。

「……別把頭伸出來，會被吹跑的喔。」

我踩着空中的式神，降落在蛟龍頭上。

嘴角微微上揚，自言自語道。

「那麼……異世界的諸位政治家們啊，就讓我來見識一下你們的本領吧。

到底你們有沒有能力來討伐最強呢？」

我告訴蛟龍道。

「向西而去、龍呀。」

纏繞在蛟龍身上的神通力開始增幅。

我所乘着的龍首，扭頭轉向閃爍着星星的西方天空。

巨大的身軀開始蠕動、

周遭狂風大作起來。

曾經於日本守護着神湖的水龍（譯註２）——

現在在異世界的天空中，開始向着帝都的方向飛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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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註１：

主角說要低調過活，不讓當權者知道自己能力是在第84話《最強陰陽師、邀請回家》裏對雪說的。雪只是拿當時主角說的回問主角 。

譯註２：

日本有神湖（神の湖）之稱的湖泊很多是後世爲了觀光宣傳而做的噱頭，譯者查到比較有根據的是長野縣的諏訪湖，該處在平安時代爲信濃國，也有自平安時代起就有紀錄的「御神渡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