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百六十六話 最強陰陽師、教導

翌日。

「雖說『希望我能再待幾天』啊……」

在晨曦的照耀下，我獨自走在魔王城內自言自語道。

雖然昨晚莉佐蕾菈這麼拜託了我，但實際上，在這裏長期滯留並沒有多大意義。

即使再從那些孩子們那裏聽到什麼，也不會對現狀有所改變吧。

雖然我想再多瞭解關於魔族的社會，但這些事情並不需要從王口中聽取。

既然我把這些孩子們留在身邊，那就必須確保他們的安全，這實在是很麻煩。

感覺還是趕緊把他們送回各自的王宮比較好……」

「……嗯？」

當我偶然走到昨天曾用來會談，有圓桌的大房間前時，聽到裏面傳來談話的聲音

我一邊心想「是什麼事啊？」，一邊打開了門。

「所以我不是說過了嗎，我們需要的是優秀的法律。如果大家明白違反法律是不利的，

自然就會改變意識。這是我們鬼人首先需要的。」

「……嗯？」

「你還是不明白。單靠道理是無法讓人行動的哦。如果不能實現，再好的理論也毫無意義。」

看來是維爾王和普露榭王在爭論什麼。

大房間裏，其他王也都齊聚在一起，各自以不同的態度觀察着這兩人的議論。

我向身邊的阿託斯王詢問道。

「呃、怎麼了？ 大家怎麼都聚在這裏？」

「啊……您早上好、好、好好好……」

「喔喔、這確實有道理啊！那個叫孔子的傢伙還真說了句好話！」

普露榭王哼了一聲說道。

「『想必、是大家覺得談的意猶未盡吧』、王如是說。」

「呃ー……很久以前，有位人類思想家說過這樣的話：

這樣的錯誤習俗。這樣一來，社會就會朝着理想的方向發展。對於人類國家來說，禁止私鬥是

「這是遠方國度的語言。而它的意思是，『在位的君子必須取得人民充分的信任之後，

「『大家自然而然地聚集在這裏了』，王如是說。」

這次說話的是西吉爾王，他似乎對此非常感興趣。

常識，對吧？」

「鬥爭是鬼人文化的基礎對吧。如果強行推行不受歡迎的法律，有誰會服從？

不，制定這樣的法律本身就是一個難題。你要怎麼壓下宰相和家臣們的反對聲音？

才能役使百姓服勞役，如果在信任不足的情況下強迫服從，百姓就會以爲是在虐待他們』。

按照這個思路，因爲啓蒙需要時間，所以先從法律着手……這似乎是正確的方法論。」

「我也想了解更多。對於人類所蘊育出來的思想，我很感興趣。」（維）

才一大早就開始這麼沉重的話題了啊。

「但即便如此，像妳這樣只專注於宮廷政治，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我原以爲再也沒有機會教授這類內容了……

我繼續說道。

這時、維爾王突然將話題引向了我。

「哎、欸……你突然問我，但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維爾王接着說道。

關鍵在於事前的準備、賄賂，最重要的是禮節。要結交盟友的方法有很多。」（三）

魔王大人，您說對嗎？」

「這……聽起來像是我從未聽過的語言呢……」

《論語》是古代思想家孔子的言行錄，就如同貴族子弟的教養書籍般。

雪在我耳邊低聲說道。

所有國王的視線都集中在我身上，讓我不禁感到有些困惑。

「你還是不懂哪。信任並不是通過講道理來獲得的。

普露榭王聽後，得意地挺起胸膛。

雖然面對這個沉重的問題，讓我感到困惑，

如果無視人心強推，是無法治理國家的。」

孔子……嗯，這是那位人類思想家的名字，他的觀點與普露榭王相似。」

維爾王滿臉得意地說道。

這雖然只是聲普通的問候，但這可能是我第一次聽到他正常說話。

我思索片刻，回答道。

「妳還真的只會這些手段呢……就算妳拉攏了盟友，可又不會去做些什麼的說。」

雖然我自己並不太喜歡，但認爲至少應該瞭解這些內容，所以經常向弟子們教授這些知識。

「我說、還有沒有其他的？」（西）

「對了、魔王大人您怎麼看？」

「嗯，這個嘛……」

「我們在討論應該如何治理國家。」

『君子信而後勞其民，未信，則以爲厲己也』

。」（譯註２）

，自然而然就能促進發展。因爲通過教育來啓蒙需要時間，所以應該首先通過法律來糾正像私鬥

「……不過呀、聽起來還真有點意思。我啊、可是第一次聽到人類的格言呢。」

「我認爲，對於鬼人來說，首要之務是正確的法律。正確的法律就是一種規範，只要按照它生活

「我說、還有其他的嗎？」（西）

「另一方面，他也曾說過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譯註３）

「魔王啊，你認爲呢？」（三）

看來西吉爾王很喜歡這句話，顯得很高興。

但還是努力從前世的知識中找出了一句似乎可以參考的格言。（譯註１）

「哼、魔王啊，你可以告訴他，這種做法是行不通的。」

「您說的是《論語》的內容嗎……真是讓雪感到懷念呢。」

阿託斯王邊這麼說着，邊微微低頭致意。

這句話的意思是『可以用法律讓人民遵守，但要讓他們理解其背後的理由卻很難』。

阿託斯王隨後低聲對銀色惡魔耳語道。

「

『過猶不及』

，這句格言經常被引用。意思是『過度和不及都一樣不好。』。」（譯註４）

「呃……爲什麼會這樣？」

「看吧、我不是說過了嗎？基本上，如果那些人能聽得懂道理，我也不至於這麼費心了啊。」

「這倒沒什麼問題……」

因爲沒有什麼拒絕的理由，我點了點頭。

看來，教學的機會又再次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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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開始了類似授課的活動。

不過，這只是從《論語》或《書經》等典籍中挑選出一些他們可能會有共鳴的內容來講解而已。

本以爲這可能會讓他們感到無聊，沒想到不僅維爾王、西吉爾王、阿託斯王聽得很認真，

甚至妃麗・涅婭王、高斯王、普露榭王也都聽得津津有味。

「妃麗、一直都很認真學習呢。家庭教師可是很貴的呦。」

「因爲我笨，所以得比別人加倍用功不可吶！」

「哼……好吧，餘也並非完全不想聽。」

雖然他們自己這麼說，但我對他們的態度感到頗爲欽佩。

他們對這些學問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這在我過去的弟子中並不常見。

前世許多弟子對這類學問表現得興趣缺缺，反而對咒術學習方面更爲積極。

「『那個、叫孔子的人類，』」

阿託斯王對隨從惡魔低聲耳語一番，隨從便開口說道。

「『似乎認爲人的本性是善良的。我認爲他的話語中經常表達對他人內在善性的期許。』

、王如是說。」

阿託斯王的這番中肯的評論讓我微笑回答道。

「是啊……所以說實話，我不太喜歡他。」

我記得，這樣的對話我曾和弟子們也進行過好幾次。

譯註１：可能有讀者忘了，塞伊卡是自詡爲「智力高、政治力低」的角色，所以他並不擅長需要留個心眼的厚黑政治。

譯註４：出自《論語．先進》。

譯註２：出自《論語．子張第十九》，其實是子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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譯註３：出自《論語．泰伯八》這句的解釋版本很多，依照斷句、標點的不同，意思會有落差蠻大的解釋。